虽然这样说很无赖，但是鸣人其实是知道的，佐助总是会纵容他的，所以他才会完全不管佐助嘴巴上怎么说，都只按自己的意志行事。


    但是现在，他不明白，他总是这么不懂佐助。


    他知道以前的佐助是因为复仇而痛苦，可是现在呢？鸣人的眼中难得地闪过一丝迷茫，佐助又为什么看起这么无从适从？


    简直好像是，好像是，自己夺走了他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佐助和佐助是一样的，佐助和佐助是不一样的，灵魂不会改变，但是记忆却能让他踟蹰不前。


    “你又是这样……你又露出了这幅表情……”佐助握住鸣人衣领的手渐渐松开，心中突然涌起一种悲凉的荒谬，他明明就在这里，鸣人的眼中却没有看向他。


    明明他是看向他的。


    这个事实，比起“嫂子”这个词给他带来的刺激更大，以至于让佐助突然之间丧失了所有力气，瘫倒在鸣人身上，埋在他的脖颈之间，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躲在要射杀他的猎人怀中。


    如此亲密，如此伤害，因血与泪相互交融，故爱与恨延绵不息。


    “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鸣人……”佐助呢喃细语，轻柔的呼吸拍打在金发少年的耳旁，“鸣人，你太天真了，你根本不知道那些没日没夜的恶梦，而在其中，你的天真才是对我最大的残酷……”


    “但是，没有问题，因为我也不明白……”


    为什么心会因面前这个人跳动，为什么灵魂会因面前这个人的存在而喜悦，佐助不明白，但是这不妨碍佐助的欲望——想要伤害，碾碎，将他的疼痛分享给他的欲望。


    宇智波佐助直起身子，黑瞳因为一种残酷的喜悦而闪烁，他望向漩涡鸣人，那双眼睛几乎和鸣人所认识的佐助一模一样，那个还没有鸣人和解的佐助。


    “你不是我的朋友，鸣人，我收回前言，你永远不是我的朋友。”


    “我也绝对不会接受你和鼬的联姻，你不是我的亲人。”


    宇智波佐助看见金发少年的脸色随着他的话语一寸一寸变得灰白，惨白，失去血色的面庞，心中涌起的却是无上的欢愉，佐助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再说一遍，漩涡鸣人，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他对鸣人，对漩涡鸣人这个人……


    佐助仔仔细细地凝视着鸣人，看见对方脸上的婴儿肥还未完全褪去，看见在湛蓝眼瞳中带着的隐约的痛苦，脑中的记忆呼啸而来。


    他看见了，十二岁的漩涡鸣人倒在他的身下的模样，终结谷的大雨冲刷着二人的脸庞，将他们的血，他们的恨，他们那未曾流出的，将要流出的，永远不会流出的泪水融为一体。


    第二枚勾玉流下血泪，宇智波佐助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第31章 交换条件


    漩涡鸣人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宇智波家的, 他的面色苍白，步伐却与来时一样，唯有那金色一头金发, 仿佛在瞬间抽去了色彩，焉哒哒的走在夕阳西下。


    落日的余晖将那道金色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犹如一道曝光过度的苍白游魂。


    佐助站在窗口目送着鸣人，心中涌起一股细密的疼痛与喜悦, 他因鸣人的痛苦而痛苦, 又因鸣人因他而痛苦而感到欢欣。直到鸣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佐助才转过身去，在镜子的余光当中，他看见了自己的眼睛。


    猩红的写轮眼, 其中第二枚的勾玉就在那里静静的彰显着选择自己的存在感。


    佐助勾了勾唇角，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便。露出了同样弧度，分毫不差的微笑。


    真神奇。


    宇智波佐助的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受, 这张脸这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他竟然从来没有认真的观察过，就像是那些突然出现在他脑中的记忆一样。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 并不完整的记忆, 在他的脑中不间断地循环播放着。


    “那些梦，那些记忆……真的是梦吗？还是说是真实？”佐助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喃喃道, “鸣人，你究竟做了什么？”


    算了。


    他会发现真相的。


    重要的只有一个, 佐助缓缓地抓紧了自己的心口，黑色的布料在他手中收紧，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 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这颗胸膛跳动的却只有一颗心脏，同一种欲求。


    唯有破坏，才能新生；唯有摧毁，才能重塑；唯有疼痛，才能醒悟。


    “我不会再放手了。”宇智波佐助望着镜中的自己，另一个自己，记忆中的自己如此说道。


    宇智波，一旦认清了自己的心，下定了决心，就永远不会退缩。


    ……


    第二天在第七班集合的必经之路上，旗木卡卡西一眼就看到了立在树旁的黑发少年的身影。


    “呦，早上好，这不是佐助吗，来的真早呢~”卡卡西拖长语调，揶揄道，“难道说佐助你改变主意打算和队友好好相处了？”


    “……”佐助看了下临近中午的太阳，这个时候佐井和小樱二人估计还在等着卡卡西。


    “别开玩笑了，卡卡西。”佐助冷眼瞥了他一眼，“我在这里等你半天，可不是为了听你说废话。”


    “欸，佐助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呢。”卡卡西上下打量了一眼黑发的少年，见他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微微认真了起来道，“那么，宇智波佐助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卡卡西，你是接受了鸣人的拜托所以才来带领第七班的吧。”佐助道。


    “没错，的确是鸣人的委托。”


    卡卡西挑眉，佐助能猜到是鸣人的委托倒是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连他也猜不到佐助的打算。


    “如果我不加入第七班，你想必会非常的困扰吧，卡卡西。”佐助嘴角微扬道，信誓旦旦道，“毕竟，你这家伙相当的宠爱鸣人啊。”


    啊，被这小鬼抓到把柄了。


    卡卡西微微眯眼，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道：“没错，毕竟是我心爱的弟弟兼学生的请求，老师要是不能完成，看见鸣人失望的表情我可是会很伤心的呢。”


    “所以佐助君要发挥宇智波尊老爱幼的优良品德帮助老师吗？”


    旗木卡卡西本来就是随口一说，也没指望佐助答应，毕竟除了带土那个笨蛋，其他的宇智波可跟“好说话”扯不上关系，没想到宇智波佐助干脆利落地点了头。


    “可以。”佐助点了头，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吐出了自己的条件，“要让我配合也可以，作为交换，给我鸣人的信息。”


    “鸣人的信息？你什么意思。”卡卡西微微收敛了笑意，挑眉道，“作为鸣人的朋友，他未来的弟弟，你应该很了解鸣人吧？”


    “鸣人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我的哥哥。”佐助语气冷硬地警告，“我和他的事情你没有资格多管，卡卡西。”


    佐助性格……有些改变了啊。旗木卡卡西微微眯眼，仔细端详起面前的少年，根据带土的介绍以及当中他和佐助初次见面的性格来看，以前的宇智波佐助虽然也在意鸣人可不会这么明显的表现出来。是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旗木卡卡西是天才的忍者，所谓的天才便是能够洞察周边的环境，敏锐的发现异常的存在，从佐助的身上他感觉到了微妙的不协调。


    该说是意志还是决心？佐助身上那种犹豫不决气质被斩断了，卡卡西从他的眼神当中只能看到坚定，以及……些许的危险的味道。


    鸣人，你真的擅长给卡卡西老师找麻烦呢。


    “我知道了，好哦，成交，只要佐助你作为第七班的一员的话。”旗木卡卡西耸了耸肩，笑道，“那佐助你想知道鸣人的什么消息呢~”


    “我要知道他这些年做了什么，认识了什么人的全部信息。”宇智波佐助缓缓吐出一句话，“我要了解他的一切。”


    那些他缺席的，本不该缺席的鸣人的人生，在认清了自己的内心之后，佐助想要更加了解。


    “这可真是……”看见那双黑瞳中燃起的偏执和占有欲，旗木卡卡西突然像是想通了一切，语气犹豫的开口，“你难道……不，算了。”


    “关于鸣人所做的事情，其实在火影的卷宗当中就能查到，普通人自然无法查阅，可是如果是你的话，不论是凭现在宇智波的权利还是你的身份，水门老师应该都不会拒绝吧。”卡卡西语带犹豫地说道。


    “不过现在的你只是下忍，就算是水门老师想给你开后门也会受到许多非议吧，为了鸣人着想，我个人劝你还是升上上忍之后再申请调阅卷轴吧。”


    言及此，旗木卡卡西颇有些自豪地补充道：“先说一句，你别看鸣人那孩子平常看起大大嘞嘞一副笨蛋的样子，他做的事情可比你想象的多多了。”


    “如果单从联姻角度，就算是你那个天才哥哥也不一定配得上鸣人。”卡卡西意有所指，更别说你了。


    没想到佐助根本不在意他的暗中刁难，而是大大方方的承认，“我知道。”


    那些记忆，那些噩梦，如果是真实的，恐怕整个木叶没有一人比他更清鸣人做了什么，哪怕是这么说的卡卡西本人。


    见佐助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卡卡西叹了一口气，心中对鸣人说了一句抱歉，同时又涌起了一种微妙的看戏的心态，夸张地叹息道：“至于鸣人认识的人嘛——”


    “等不久你就可以见到啦，佐助。”卡卡西笑眯眯道。


    佐助不知是因为卡卡西轻浮的态度，还是说他的话而眉头一皱，冷声说道：“是谁？”


    他和鸣人冷战的这几年里，接近鸣人身边的家伙，是谁？


    “说起来他和鸣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还说还是同类呢。”卡卡西摩挲在下巴感慨道，即便远在木叶，砂隐村的守鹤之名也算得上威名远播了。


    有意思，不知道他和佐助撞上会是什么一副光景。卡卡西心中憋笑，其他人不知道鸣人做了什么，作为木叶暗部，火影弟子的他可不算在内。


    抱着看戏一般的恶趣味，卡卡西慷慨地开口：“佐助你没听说过吗？砂隐的天才，风影之子，下一任影的继任者——沙暴的我爱罗。”


    在六年前的新月之夜，砂隐村暴走的人柱力，被从天而降，拥有着九条尾巴的金色巨狐彻底镇压的记载，现在还摆在木叶档案室的机密记载中。


    据传那一日，冲天的黄沙化作了女人的形状，挡住了疑似木叶九尾的攻击，也是在那之后，本来想要追责木叶的四代风影沉默不语。


    没有人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像没有人敢相信年仅九岁的孩童真的能够操控九尾一样。


    卡卡西唯一知道的就是，从那之后不知是摄于九尾和木叶的威胁，亦或是出于其他的原因，风影罗砂朝着木叶抛出了橄榄枝，而四代火影自然是顺水推舟和砂隐村结盟。


    当然鸣人回去狠狠地挨了玖辛奈师母一顿打就是了。


    卡卡西能知道这一点还是当时他和带土和琳都在水门老师家做客，鸣人的哀嚎就算在隔壁他们也能听得清清楚楚，还是琳在结束之后替鸣人疗的伤，九尾的查克拉显然不敢在盛怒的玖辛奈眼皮子底下帮鸣人作弊。


    一尾和九尾，风影之子和火影之子，互为表里的二人，鸣人就这么顶着玖辛奈师母的怒火以及差点掀起木叶和砂隐战争的压力和那位沙暴的我爱罗成为了朋友。


    这样看来佐助有些不行啊。卡卡西低头扫向面前的黑发少年，虽然说单论势力的话，宇智波和风影倒是能够平行平坐，不过俗话不是说青梅抵不过天降嘛。


    “中忍考试的时候我爱罗会来木叶，到时候你就能看见他了，说不定你们还能成为朋友呢。”旗木卡卡西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道。


    “我爱罗？”佐助又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头火起。


    他的那些记忆断断续续，大部分都与鸣人有关，我爱罗这个名字本不在他的记忆当中，此刻却像是突然从角落中被翻了出来一样。


    一个红发绿眼的模糊身影站在他的面前，说什么“光明”，“黑暗”，自说自话地啰嗦个不停，他说那些话佐助根本听不到，唯有一点很清楚。


    那家伙，真的很让人烦躁。


    “我爱罗是吧？”佐助的目光锐利地刺向卡卡西，咬牙道，“我要打败他，让我变强，卡卡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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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卡卡西老师：……这是你求人的态度？


    第32章 风影之子


    数月之后, 木叶村外，结束了第一次b级任务的第七班在木叶的大门口集合，等待着他们的带队老师旗木卡卡西。


    按道理佐助他们是下忍所能接的最多都是些c级和d级任务, 不过一个是写轮眼的宇智波，一个是根部培养的武器, 一个是理论知识优秀，基本功扎实的优等生, 无论那个都十分优秀, 即便配合的算不上默契, 也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更何况宇智波一族重视诺言，绝不会轻易反悔，既然卡卡西告诉了他和鸣人有关的消息并且承诺会教会了佐助“千鸟”, 佐助便不会撕毁承诺。


    因此，在佐助的配合之下，第七班的综合实力在所有小队之中也能算得上数一数二, 甚至已经成了默认会通过中忍考试的种子队伍之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