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打开又关上。


    瑞恩斯依旧被捆在椅子上，眼中闪烁着光芒，他的视线消逝在门后，注视着小丑又一次回到他的面前，对他露出诡异的笑容。


    “我们继续吧？朋友？”


    第147章 书


    “虚弱是引路明星, 恐惧是他冰冷的桨。”


    “他在黎明的第一缕曙光下驶向大海，淹死在岸边。”


    青年身边的男人絮絮叨叨念叨着他手中的诗集，低沉压抑的男声诵读完全和他粗犷的外貌毫不相干的文艺诗篇。


    瑞恩斯盯着面前带着面具的男人，这家伙是小丑不知道从哪里请来的一个帮手, 似乎也是阿卡姆疯人院的同僚, 看他这样的情况确实也很有病友风范。


    男人名叫贝恩, 似乎也对蝙蝠侠恨之入骨, 而且对小丑的计划嗤之以鼻, 似乎只是单纯的觉得他们需要一起对付蝙蝠侠才聚到一块的。


    而现在他被小丑“寄放”在了贝恩这儿。


    暂时的。


    那个疯子似乎还有很多东西要布置, 经过之前的事情对瑞恩斯有了防备, 不再把他和普通人放在一起, 而这位阿卡姆的病友正好跑来找他合作，于是他就这么被交给了贝恩看管。


    和一向让所有人都摸不着行动方式的小丑不同, 这个看上去蛮不讲理的大块头意外的做事很有逻辑条理。


    在从小丑那得知了自己的变种能力后，男人每隔三个小时就会对他的项圈进行检查, 以防止出现中途偷偷开锁逃走的意外。


    当然贝恩本人不一定每次都亲自检查, 男人有好几位忠心耿耿的手下，似乎都是和他曾经共同患难很多年的, 当他们的老大吩咐完任务后, 瑞恩斯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快被这些人用项圈给勒断了。


    从这个家伙手中逃跑的可能性不大，但不代表不能和他交流。


    瑞恩斯尝试了几次和这位凶神恶煞的男人聊了会天后, 就变成了如今现在的这幅情景。


    看着人孜孜不倦地捧起手中的诗集继续诵读的模样，瑞恩斯无奈地看向天花板，他宁愿自己去和那个姓李的老头呆着，也不想呆在这里听一个肌肉大汉念诗。


    不过对于瑞恩斯来说, 这也是第一次，他能够近距离观察到这些反派制作计划的模样。


    没想到在小丑那些看似天衣无缝环环相扣的计划背后居然要耗费如此多的精力。


    看来当反派当罪犯也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事啊。


    距离小丑放出自己要给哥谭一份大礼的宣言已经过去了快6个小时, 瑞恩斯确实有点在意外边的情况，尤其是之前小丑说过只留给蝙蝠侠20分钟的时间。


    瑞恩斯看了一眼依旧孜孜不倦盯着文学小说的贝恩，试探着开口问道：“我能看会哥谭新闻吗？”


    他眼神示意面前那台老旧了点的电视，想让贝恩搭把手帮他打开。


    贝恩只是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随后将手中的书又翻了一页，说道：“如果你想知道目前情报的话不如直接问我比较快。”


    被一眼看穿目的瑞恩斯也不慌张，毕竟面前这位大汉可比普通人要聪明多了。或者说这就是瑞恩斯想要表达出来的意思。


    见瑞恩斯点了点头，贝恩黑色面具上微微皱起，在青年还以为要被贝恩也痛打一顿拒绝时。却只看见那杯一直被贝恩像宝贝一样护着的小说被他扔到了一边"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贝恩斯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不等瑞恩斯再说什么，便从旁边摸出来一个遥控器打开，电视频道正好是他需要的新闻内容。


    蝙蝠侠相关？哥谭的常态了，几乎每十篇新闻就有一个和蝙蝠侠有关。


    不过因为小丑的原因，最近这段时间蝙蝠侠上新闻的频率已经达到了几乎每三篇就有一篇和蝙蝠侠有关的内容了。


    现在他们面前的节目正好就是哥谭的某个新闻热点讨论节目，正好在讨论最近闹得满城风云的小丑惊喜。


    "蝙蝠侠和小丑之争已经持续了一整夜，目前来说我们有没有遇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主持人双手撑在桌板上，看着身边嘉宾席上的嘉宾，今天来客是一位哥谭不算有名气的学者，不过他对一个人非常有研究，那就是蝙蝠侠。


    “雨果先生，您的看法是？”


    “小丑从来不说假话，也不屑于说假话。”被唤作雨果的男人带着眼镜，闪过一丝精光。“那张寄到电视台的录像带上说20分钟后会公布一个“礼物地址”，我想应该是蝙蝠侠抢先一步找到了。”


    “原来如此，这样小丑就算报出了地址也没什么东西可以使用。”旁边的主持人附和着说道，“那么现在是蝙蝠侠把小丑的计划打乱了，那按您的分析来看小丑接下来会继续进行他的活动吗？”


    “我研究的是蝙蝠侠，先生，研究小丑那是阿卡姆精神病院医生们的事情。”男人双手交叉握紧放平在桌前，在两人尴尬但不失礼貌的轻笑声中继续回答道，“不过我想，这场针对哥谭的争斗还没完呢，你想想，小丑哪次出现不是把哥谭连着几个星期闹的不得安宁？”


    他们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相视一笑起来，整个播音室一副轻松愉快的氛围。


    "不过那位被小丑称为搭档的遗迹又是什么人，为此我们特地联系了阿卡姆疯人院的相关工作人员，根据他们的说法，这个名为遗迹的年轻人在阿卡姆并没有任何受诊记录。"


    主持人从旁边早就准备好的抽屉里拿出了两张从小丑发布的视频里截取的图片，经过特殊无害化处理图片后，整个照片依然血腥零零零没办法见人。


    “是小丑的又一新受害者还是和小丑一样的疯子，雨果先生您是怎么看的呢？”


    主持人提出了这个最为关键的问题，其实不仅仅是他，整个哥谭都好奇极了，包括那些反派们也都很好奇，小丑什么时候都有搭档了。


    雨果只是推了推眼镜，看着主持人手中的照片，思考了片刻才开口。


    “我们可以一字一句地来分析小丑说的话，你看，比如这句‘一直跟着你到处乱跑’，不难看出，这个被称作遗迹的年轻人在此之前就与蝙蝠侠有联系。”


    “难道说他是罗宾？”主持人开着玩笑说道，“毕竟小丑还说过蝙蝠侠已经有一个罗宾了。”


    “不，这个人绝对不会是罗宾。”雨果煞有介事地分析着，似乎对于和蝙蝠侠相关的事情他是一位绝对的专家。“和蝙蝠侠有密切关系的人不多，但这位绝对和那个老待在蝙蝠侠周围的小男孩不一样。”


    “我个人更倾向于，这是一位和蝙蝠侠有过交集的新义警，毕竟小丑已经给这个人用上了定时炸弹。”雨果先生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忧虑，“说实话已经很担心蝙蝠侠会怎么做了，毕竟如果这位……遗迹先生身上的机关都是真的，那么哥谭一定非常危险。”


    主持人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他悠闲的侧过身子，将身后的屏幕展现给摄像机、给摄像机对镜头的观众们看。


    “这是我们这两个小时在哥谭的一些论坛搜集到的和这次事件相关的言论，我们可以看到…大家普遍对这次被小丑用作威胁的男人并不友善。”


    “毕竟事关性命，没有人会完全把自己献出给别人的。”雨果轻笑着，语调中透露出一种莫名的轻蔑，但更多的是对这次事件浓厚的兴趣。"我很好奇，蝙蝠侠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毕竟你和我都知道，蝙蝠侠一直有一个绝对的规矩”


    “不杀原则？。”主持人立马接过他的话茬，这是全哥谭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要我说，像小丑这样的家伙可别再来几个了。”


    雨果点了点头，双手搭在身前，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我很好奇蝙蝠侠会用什么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毕竟目前的情况来看可能会有很多市民受到小丑的牵连，或许在这之后又是一大片的蝙蝠侠声讨活动呢。"


    他朝着主持人颔首，似乎是在等着主事人附和他。


    “当然，如果有什么最新消息，我们节目也会跟着报道……”


    瑞恩斯呆愣着看完了整个节目，呆滞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从没想自己会以这种方式上电视。


    一旁的贝恩见他看完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回神。


    “别看了，小家伙，蝙蝠侠死定了。”贝恩对杀死蝙蝠侠有特殊的执念，看完节目后如此评价道。


    “这一期的收视率肯定会飙升的，因为在这之后这些人可就听不到蝙蝠侠的传说了。"


    贝恩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站起身，伸手抓起了瑞恩斯的项圈检查了一眼，"至于你……虽然我很好奇你的能力，不过我不喜欢别人看到我脑袋里想的内容。"


    “我也不喜欢。”青年自嘲的笑了，耸了耸肩膀说道，“立场不同罢了，而且小丑是个疯子，说的难听点，所有人都可以是他的敌人，上一秒他可以合作，下一秒他就可以给你的脑袋来上一枪。”


    “你不用暗示我，我从来就没信任过他。”贝恩看穿了瑞恩斯的话术，轻笑一声又拿起旁边的书，他在瑞恩斯身边坐下，看着他那张被小丑毁掉还没完全愈合的脸，像是找到了一位不会反馈的听众。


    “百合不会作假，要么任它自由生长，毫不费力……”


    “要么年年移植，悉心照料，花了大力气，最后”


    “眼睁睁看着它死去。”


    第148章 交锋


    很快他被托付给贝恩的托管之旅结束, 小丑回到了他的秘密基地，还顺带把瑞恩斯也一起带走了。


    在走之前他们还黏在一起不知道嘀嘀咕咕说了一些什么，可能是针对蝙蝠侠的计划，但是没有让瑞恩斯听到。


    但比起他们的计划, 瑞恩斯更在意的是小丑的脸。


    这一次小丑花了大半天才回来, 而且脸上有一片很明显的肿块, 瑞恩斯当然知道这是蝙蝠侠一拳揍上去打出来的。


    只不过他没想到蝙蝠侠竟然就放任小丑离开了, 没把他抓回阿卡姆去。


    不过转念一想, 还有一个自己在小丑这里做人质, 布鲁斯韦恩就算不为了他找想, 也会为了全哥谭的市民找想。


    小丑现在还藏着那些“小丑毒素”炸弹的位置, 再加上手里还握着一个“心脏检测炸弹”的人质，他的手牌不可谓不优渥。


    所以蝙蝠侠大概率只是逮着小丑揍了一顿, 然后被小丑用某些技法骗到失手后小丑这才跑回了老家。


    不过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小丑也没什么耐心, 继续陪蝙蝠侠玩一下去了。


    “捉迷藏结束了宝贝。”


    他见到瑞恩斯的第一眼就给了这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可怜人质一个拥抱, 就好像把瑞恩斯变成人质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


    “接下来就是我最期待的环节，我爱死这个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色的布, 将瑞恩斯的眼睛遮上。


    伴随着手腕一阵刺痛, 一股清凉的液体顺着手腕处刺痛的源头缓缓流入皮肤下端。


    “你给我注射了什么？”瑞恩斯的视觉被完全遮蔽，他看不到小丑也看不到自己手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一些能够让你好好睡一觉的东西。”小丑又开始毫无理由的大笑起来, 瑞恩斯听见针管跌落在地上摔的粉碎，随后意识也顺着那股药剂的注入开始模糊起来。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就好像很久以前，他还是实验体0201号时, 每次特别试验之前都要注射的那个过程。


    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雪白的医务室和冰冷的手术台上, 那个没有自我意识的男孩等待着下一次试验的日子。


    等他意识回拢的时候，眼睛依旧被黑布遮住，周围安静极了，没有小丑的笑声也没有任何声音，他安静地坐在那儿聆听四周，试图找到一些能够判断现在自身状态的声音。


    没有气味，没有声音，也没有视觉，除了身上布料磨蹭的触感和手肘被绑在一张椅子上的触感意外别无他物。


    剥夺感官。很老旧的一套惩罚手段，在很早很早以前，他们还是孩子，有个别生出自我意识，不太听话的孩子犯错或者说错话的时候，红龙三合会的研究员就会这样对付他们。


    他们把孩子关在房间里套上特制的头罩，那个头罩没有任何透光的地方，不仅隔音隔绝气味，甚至连说话都没办法说。


    这一套法子显然是李韵流提供给小丑的，只有身为红龙三合会主人的李韵流知道怎么对付这些经受过特殊训练的变种克隆人。


    只不过瑞恩斯有些不能理解，现在这个时候，把自己关起来的意义是什么。


    难道李韵流真的信得过小丑？


    瑞恩斯的大脑飞速的思考着，失去了多重感官后的人类心理也会开始跟着发生变化，他要在自己受到印象之前想出一套合适的计划。


    如果这个时候是布鲁斯韦恩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瑞恩斯的思绪不受控制的发散了出去，脑海中构想出如果蝙蝠侠被困在这种困境中的模拟情况。


    这对一个拥有蝙蝠侠记忆的人来说并不困难……但他想了很久，思考了很久。他依旧无法模拟出蝙蝠侠遭遇这种情况会做些什么。


    或许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能成为蝙蝠侠吧。


    瑞恩斯的脑子越想越乱，甚至有功夫在脑子里开起玩笑了。


    人的神经系统适宜于从不断遭遇的中挑选信息。倘若不能， 身体和心理机能就都会出现不适应，任何人类都不能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