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杀手被他一脚踹开，瑞恩斯抬起手，骨刺顺着他的动作撕开了男人的右臂，整个上臂的肌肉都被撕裂开来，露出里面的骨架，瑞恩斯趁此机会将自己的右臂抽出，男人的身体重重倒下。


    瑞恩斯并未停歇，他已经看不清周围的景物，但他仍旧可以凭借记忆，找到逃走的方向。伤口很快就会愈合，眼球也可以重新长出来，只要他能回去。


    如果他能逃走的话。


    “950730-120201，猫头鹰法庭宣判你的死刑。”


    头顶的树梢上传来人类的低语声，瑞恩斯勉强地抬起头来，数十个穿着黑色作战服，外形酷似猫头鹰的黑色人影攀附在枝头，橙黄色的眼罩反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哈……你们就是猫头鹰法庭……”瑞恩斯叹了口气，被撕开的伤口在慢慢愈合，眼眶里能明显感知到眼球正在慢缓慢生长愈合。


    在他面前，是一批受专业训练程度和他不相上下的杀手，这可比之前和红龙人打架要困难多了。


    青年认命地抬起手，露出指间的骨爪，深蓝瞳孔的右边已经被搅得血肉模糊，却依旧露出一副血战到底的表情。


    “来吧，猫头鹰人，看我们谁能活着离开。”


    ……


    然后他就在这里了。


    他应该是在和数十个猫头鹰法庭的人血战的时候失血昏迷过去的，决战的双方都是不怕死的疯子，但显然对面的想法并不是治他于死地。


    他们在战斗过程中有意让他受苦，并且他们对自己的能力略有掌握，还没愈合完全的眼睛又一次被利刃捅入，这一次是双目。


    其中一个家伙从背后夹住了他的脑袋，两根匕首顺势就戳进了眼窝，另一个家伙用短刃割断了肌腱，肌肉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最终不可一世的雇佣兵倒下了，倒在血泊里，意识逐渐灰暗。


    麻醉似乎还没有结束，又或者他们一直没有给自己停下过麻醉剂的输入，毕竟没有人知道一个拥有超强自愈力的变种人会不会拥有超强的代谢力。


    很快瑞恩斯就感觉不到四肢的重量了，血液好像被抽空了似得，连心脏都不再跳动的模样。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坚持过去，就在他以为自己必定要死的时候，一阵剧痛让他彻底醒过来。


    他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好像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坐起身子来，伸出手捂住额头，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流淌出，啪嗒啪嗒地滴在平面上。


    瑞恩斯放下手，血液顺着脸滴落在掌心里，积了小小一摊暗红的液体。他抬起头来看向周围。


    “……我在哪？”


    这是一片纯白的监狱。


    和他童年印象里那间纯白的医务室不同，这里只有白色，苍白到诡异的灯光像是不要钱一样从顶端撒下来。


    地板是雪白的大理石地砖，巨大而雪白的猫头鹰雕像伫立在他眼前，从它的嘴中一束清泉潺潺喷涌而出，落在脚底的池子里。


    “950730-120201，欢迎来到猫头鹰法庭。”头顶传来先前男人的声音，瑞恩斯皱起眉，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白墙上立刻沾满了血手印。


    “所以……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来是想做什么？”瑞恩斯盯着那尊巨大的猫头鹰雕像，面色惨白，但依旧伸出了掌骨间的骨刺。


    “这是一场测试，我们选中了你。”男声低沉地说着，“感到骄傲吧。”


    “为我们带来欢愉。”


    男人的话语结束后，整个空荡的大厅便再也没有了声音。


    瑞恩斯不安地转了两圈，他身上的伤都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却仍旧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


    整个大厅里除了这个猫头鹰雕像喷泉再无其他东西。瑞恩斯走到猫头鹰的雕塑旁，骨刺在上面留下三道抓痕，"猫头鹰法庭……到底想干什么？"


    他在大厅查看了一圈，正对着喷泉的远处有一个类似通道的出口，放眼望去是好像是个无尽的纯白走廊。


    瑞恩斯咬牙沿着这条走廊往前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分叉口。


    瑞恩斯迟疑了，这里比起监狱，更像是一个迷宫。分叉口的尽头依旧有分叉，他只能硬着头皮挑一条路走。


    瑞恩斯犹豫了一瞬间便决定完全遵从自己的直觉前进，他没有任何信息可供参考，唯一能确保的就是，自己完全处于猫头鹰法庭为他准备的监狱里。


    他选择了左手。


    走廊极为狭窄，仅容得下一名成年人行走，瑞恩斯的心跳一直很乱，他猜想猫头鹰法庭一定往他身体里打入了什么东西，可能是毒液，或者是致幻剂，总之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上去这里是专门为了折磨人类而准备的，没有落脚的地方，白色的灯光配上白色的地板和墙晃得人眼晕。


    但可能猫头鹰法庭也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喜欢这样的环境。


    瑞恩斯在走廊里慢慢的走着，尽管心跳紊乱，或许还有很多其他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但有一说一，从心底里他喜欢这个地方。


    没有繁杂的记忆，没有他人的思绪，这里简直可以算是他的理想型住处了。


    但很可惜，这个地方是敌人造出来的，他还得想办法逃出去。


    绕过下一个拐角时，一个更大的房间映入他的视线，这个房间很大，地板上整整齐齐排列着数十架大红漆上的棺材。


    已经有十几个棺材被打开了，瑞恩斯走上前去，棺材里空无一物，他又走向其他几个还合上的棺材，用力推动，顶上的盖子却一动不动，显然被封死了。


    事情变得越来越诡异了，不过这些对于瑞恩斯来说都还算是小事。


    他不知道前进了多久，有时候他会经过一个挂满了照片的房间，有时候又会进入一个满是机关的房间，解决掉机关后，先前曾经袭击过他的那些黑色作战服模样的人又一次袭击了他。


    好在只有一个，前ica特工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制服了他，用骨爪挑开男人的面罩，一张死气沉沉的脸直直的盯着他。


    “你们究竟要干什么？”瑞恩斯刚想和他对视，试图从他的脑袋里获取点什么情报，但下一刻一连串的枪响从头顶响起，他敏捷地向后跳去，躲开了一连串的子弹，但刚刚被他制服的人就没那么好运了，极具破坏力的子弹倾泻而出，直接将男人在他眼前打成了一摊烂肉。


    “……”瑞恩斯看着眼前的尸体遗骸沉默了一会，他抬起头看向天花板，那里什么都没有，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看样子猫头鹰法庭的人还在看着他，所谓的测试还在继续。


    第73章 利爪


    他已经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了。


    这片纯白的迷宫里没有时间概念, 惨白的灯光永远亮着，时不时突袭的怪人，在被自己击倒后就会被无情的杀掉。


    瑞恩斯觉得自己甚至像是猫头鹰法庭在训练的游戏角色，放在某个大型迷宫里刷小怪涨经验。但很可惜这里并没有宝物也没有装备掉落。


    很快迷宫的难度升级了。袭击他的人从先前的一两个, 变成了三四个人同时袭击。迷宫也变得越发诡异, 他已经好几次都绕回了最初的大厅。


    更加让他觉得力不从心的是, 尽管他拥有变种人超乎普通人的身体素质, 但他并不是真正的铁人, 他需要进食和饮水和睡眠。


    这里没有任何东西能满足他的生理需求。猫头鹰法庭不容许瑞恩斯休息, 每当他闭上眼时就会被人袭击。


    体力被消耗的很快, 就连超强的自愈力都恢复得有些力不从心。


    但他并不是一直被动的坐以待毙, 他不断尝试着搜集各种情报。最好的情报来源，就是这些好似源源不断涌上来攻击自己的怪人。


    在一次进攻时他又一次揭下了其中一人的面具, 虽然没能对视获得记忆，但他伸手掐住了男人全身作战服唯一暴露在外边的脖子, 果然这个方式让他看到了一些碎片的记忆, 尽管下一刻这个家伙就被头顶的机枪扫射成了一摊肉泥，连触摸获得记忆都没办法。


    在那短短的一瞬里他获得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这些不怕死的家伙们是猫头鹰法庭的军队, 法庭的成员更喜欢称呼这些人为“利爪”, 他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得到这些信息以后有些先前发生的事情也能解释通了，先前房间里的那几十口棺材都是“利爪”,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但显然所有的利爪都不惧死亡，他们会服从猫头鹰法庭的命令蜂拥而上。


    但非常可惜的是，缄默并不能用在这些利爪身上, 他们并不受病毒的侵蚀，瑞恩斯没有办法控制他们的行动, 紧接着更可怕的事情出现了。


    瑞恩斯快要被这些士兵耗尽体力了。


    在他解决掉不知道多少批袭来的“利爪”们后，单次出现的利爪已经多达8人。瑞恩斯全身上下大大小小全都是挂彩，现在他一次骨折至少需要休息十分钟才能恢复。


    没有水源和食物，瑞恩斯曾经不止一次把想法达到那个喷涌着的喷泉上，毕竟那是流动的，看上去清澈无比的水。但谁也不知道里面究竟隐藏了什么，最终瑞恩斯还是没选择下口。


    这些"利爪"就像是无孔不入的苍蝇，只要瑞恩斯稍有松懈，他就会出现。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莫过于这种不停追逐的怪物了，它们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的黑洞，无论你躲到哪里都会被吸附。


    当最后一名攻向他的"利爪"死亡，瑞恩斯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喘息，或许他真的被猫头鹰法庭捕获其中，并且成为了他们最喜乐的玩物，但一直这样被动的等待死亡并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身上的伤口极其缓慢的愈合着，刚刚被人用小刀捅穿的脖颈后侧全是血，瑞恩斯简单包扎了一下身体，继续向前走去。


    穿过下一个走廊后，他又回到了大厅，猫头鹰法雕像底下。


    “你们还想看什么？我这样漫无目的求生直到死亡？”瑞恩斯抬起头来，他知道有人在注视着他，注视着迷宫里的一切。


    从走廊的尽头传来脚步声，瑞恩斯抬头望去，又一个利爪朝着他走来，但这次很奇怪，没有其他的利爪，只有一个酷似猫头鹰造型的利爪站在那，手持着两把短刃。


    “你知道猫头鹰的进食方式吗？”那个利爪开口问道。


    这是瑞恩斯第一次听见利爪说话，但现在他没心情去管这些，因为下一秒短刃在利爪的手中变成了最恐怖的飞刀，径直穿透了他的小腹。


    瑞恩斯已经没有那么多体力去修复伤口了，他艰难的弹开另一把短刃，皱着眉将小腹处的武器拔出，血液都已经粘稠得厉害，很快就粘黏在伤口上形成一层厚厚的血痂。


    “它们用“利爪”撕开猎物的喉咙，直到猎物挣扎着死去以后再大快朵颐。”


    男人的短刃朝着瑞恩斯接连挥出，这些刀刃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瑞恩斯根本来不及避开，短刃又一次划破了瑞恩斯身上还没干涸的血痂，带起一道又一道血痕。


    “告诉我，950730-120201，你能否看清你过去的真实面貌？”利爪嘴上接着说着，手上却毫不留情的割开伤口，本来就疼痛的伤痕几乎要让人昏厥过去。


    瑞恩斯的眼前一整花白，脑袋里又回忆起先前猫头鹰法庭的人在脑内不断重复的话来。


    “你从不恐惧，也不焦虑，你是个优秀的猎手。”


    “但你不够完美，你的身体终会腐朽凋零，你的思想是你成为完美之物的累赘。”


    “抛弃那些尘俗之物，成为法庭的利爪，你将成就完美。”


    瑞恩斯的脑海里回响着猫头鹰法庭的宣言，像是洗脑一般回放，瑞恩斯猜想是那些致幻剂仍然在起作用，亦或者是他们在大厅里投放了更多有毒气体。


    这时候利爪却没有再攻击他，而是走到他的面前，将短刃扔在地板上，锋利的刀刃直接嵌入了地砖缝隙，“现在告诉我，你知道猫头鹰的进食方式吗？”


    瑞恩斯感觉身体一阵摇晃，这种眩晕让他几欲呕吐，体内的药剂似乎还在起作用，不过现在他知道自己的选择了。


    他的手握上那枚短刃，"猫头鹰的进食方式......"，他蹲伏在地的膝盖顺起，在男人还没能反应过来时，刀光已经划开了他的脖颈，随后两个人一齐倒在地上。


    “呵……呵……回答……正确。”倒下的利爪带着血沫的喉头一点一点地吐出最后的单词后便再也没了声息。


    瑞恩斯趴在那，他全身脱力，哪怕用尽全力都没能阻止自己的身体失去控制。


    最后一位利爪的血液喷撒在他身上，整个脑袋都浸在血泊里，他侧倒在地板上，眼中全是细红的血丝，他努力睁大了双眸想要让自己保持理智，却只是徒劳的发型眼前越来越模糊，最终眼皮沉沉的坠落，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他会成为最完美的利爪。”


    这是瑞恩斯在昏迷之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


    又一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棺材里，棺材盖大张着。他微微抬起手，如果忽略自己躺着的位置，一切都好像噩梦结束一般，他看上去健康的不得了。


    “你醒了。”耳边一个最近他经常听见的男声响起，瑞恩斯立刻警戒起来，他看向声音的源头，一个穿着利爪作战服的男人坐在他的棺材板盖上，那双像猫头鹰一样的护目镜正看着他。


    “你不是……”瑞恩斯没记错这个声音，他应该已经被自己一刀封喉，已经死得通透了，却依旧坐在这里看他。


    “我是法庭的利爪，法庭赋予了我永生。”利爪这么说完，歪头看来一眼瑞恩斯，“我很欣赏你的才华，但你的忠诚不够。”


    “不过你已经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