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地脉淤口所在的能让他们重返提瓦特的位置。
玉衡星提前预料到了这种事, 也提前做好了布置, 其实他刚才应该和千精一同处理困境, 帮忙包扎的事情愚人众也能通过内部自行解决, 奈何他之前留下的信标无法传回信息, 新布置的勘测物又呈现出一种混乱错误的状态。
这种情况下就只能依赖于千精在沿途中另行布置的东西。
——虽然只有一个。
但那遗留在入口处的小财鸟能派上用场。
因为千精现在还能通过身上携带的配置和那只机械鸟联系, 这就意味着他们至少知道来时的方位, 也知道藏起来的梦魇暂时只迷惑了他们的视听,被排除在幻境之外的造物是能够在千精的操纵下找到控制此处的罪魁祸首的。
“嗯……”千精皱着眉头,似乎很是苦恼,“找是找到了,但是不太确定是不是陷阱……”
玉衡星有些没懂。
但千精却在他过来的时候主动迈步躲在了他的身后,而原本千精该面对的人——
玉衡星抬头对上了魈的视线。
“好像在上仙身上。”千精小声说道,“不知道是上仙身上有脏东西,还是这个脏东西假扮了上仙。”
他看了眼魈,像是怕被盯上那样飞快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魈沉默了片刻,在玉衡星逐渐惊恐的目光下抬起了他的长枪。
“等、等等,上仙?”
“让开。”魈哑着嗓子,“让我和真正的邪祟好好聊一聊。”
“……”玉衡星扭头看着千精,他的目光开始迟疑不定地在魈和千精之间游离,在放下之前护住千精的手之后,他一个跨步,站在了两人中间的位置。
愚人众的士兵也已经在这时候包围了璃月三人,他们握着武器,面具之后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魈、千精和玉衡星,显然也是听到了商人和仙人之前的互相指认。
仙人是脏东西假扮的?
商人是邪祟变出来的?
不确定是谁,但那让他们无法彻底离开秘境的罪魁祸首恐怕就在魈和千精二者之中。
所以愚人众上前围住了他们,等待着玉衡星做出判断,然后这些士兵再配合拿下梦魇。
处于所有人视线中心的玉衡星:“……”
其实他这时候应该紧张,本来他也因为千精的话怀疑魈上仙,但是在魈上仙不争辩要动手如今就站在这里死亡凝视千精之后,玉衡星觉得这两位哪个都不是梦魇化身。
是故交互相使坏吧。
玉衡星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这两人认识。
路上愚人众的长官和士兵都能和魈搭上几句话,玉衡星就更不用说,唯有千精和魈,除开进入秘境前的见面接触之外,竟然连个眼神交流的征兆都没有。
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秘境,这已经可以说是一种避嫌行为了,现在一对上就是这种要打起来的架势。
真打起来玉衡星都没把握收好千精的灰。
“请冷静点,魈上仙,富贵先生。”玉衡星第一时间稳住两人,“或许让我们内讧也是梦魇的一种手段,我并不觉得你们两位有任何可疑之处,富贵先生,魈上仙是对你的推测提出合理质疑,并非恐吓;魈上仙也请给富贵先生一个解释缘由证明自己的机会。”
魈握着枪身站立不动。
他没有第一时间动手,本就是给了千精一个解释的机会。
因为他清楚自己身上无邪祟,能如此挑衅他的千精也绝对是真货。
魈只是不知道现在的千精要干什么。
“解释。”魈盯着千精,“我未必不能伤你。”
玉衡星眉头一皱。
“所以魈上仙刚才说我是邪祟不是为了破境,而是骂我。”没了玉衡星做挡箭牌、如今只能全身沐浴在魈注视下的千精垂下眼睛,看上去有些可怜兮兮,“我记不得之前做了什么惹了魈上仙生气了。”
魈感觉自己的青筋突突的。
比业障缠身还难受。
“我无意与你于此争论。”魈沉着声音,“若你再遮遮掩掩,那我会考虑事后请罪。”
这会儿就连迟钝的愚人众士兵也能察觉出魈和千精之前的关系并非故交这么简单了。
玉衡星却没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他眨眼过后就看到仙人像是已经失去耐心一样直接动手,大脑嗡的一声带动身体行动的同时,千精以最快的速度连珠炮似的承认了自己的不轨目的。
“我该惹你生气我需要找你打听——”
枪尖停在了距离千精脖颈仅有一张纸厚度的距离。
魈看着一口气把关键词说完的千精,把枪放下,千精在众目睽睽之下举起双手,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
“梦之魔神的遗恨我伪造的,地脉我破坏的,秘境我制造的,我需要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让我向魈你打听一些情报,同时也避免层岩巨渊、归离原和遁玉陵之处的异变影响到我。”
千精坦然承认:“现在地脉中游荡的梦魇已经彻底被根除,地脉正在自我修复,具体表现就是过往路径的消失;在这种前提下,玉衡星之前的信标被消解,新布置的信标也无法通过标记元素异常来寻找回去的路。”
“回去的路不存在了,唯有我留在出入口的机关鸟能指引我们离开。”千精这样说道,目光在魈周身若有若无的黑气上游走,“其实我们本应该在此地梦魇被解决的第一时间,被地脉送出去,但你身上的业障被判定为魔神残渣,携带元素武器或是神之眼的我们被跟着判定成了需要被一同修复的‘病灶’——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你如今沾了脏东西,也在之前判断这里是元素附着生命的危险区。”
解释得非常清楚。
但太清楚了。
玉衡星在听到他开头几句的时候就被硬控住了,如今接收完所有信息,看向千精的目光更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复杂。
难怪天权星要多次试探。
无论千精是不是执行官,总归不是好人。
但就这么承认自己恶劣的所作所为不还是在引火烧身吗?
没看见魈已经因为他故意算计让他们落入陷阱所以——
“多待一会儿有利身心健康。”千精冲着魈弯了眼睛,“你是与业障争斗的仙人,并非被魔神遗恨污染的无药可救之人,地脉之中的规则能协助净化业障,缓解你的疲劳。”
他很真诚地看着魈:“我算是帮上忙了吧?因为是强买强卖,我也不强求从你这里得到太多报酬,告诉我你知道的夜叉……”
“夜叉一族仅我一人幸存。”魈平静道,“很高兴你能让我发现失踪的亲友战死于层岩巨渊。”
……他说的是因夜叉庇护而得以等到千岩军救援的须弥逃难者。
但千精其实是在问伐难和弥怒的状况。
听到魈第一句回答的时候千精其实已经心里有数了,但是魈还是继续补充了其他信息:“若有其他疑似夜叉的人物在你身边出没,要么是邪魔作祟,要么是忘却前尘的转世之身,也与夜叉一族无甚瓜葛。”
“那也并不能说是毫无瓜葛。”千精想着伐难弥怒刚跟随潘塔罗涅到璃月时,先在魈所在的归离原闲逛了一会儿,或许魈的回答还是有所保留,但是,能拿到这样可信度极高的关键信息,已经至关重要。
“很有帮助的消息。”千精笑道,终于把抬高作投降状的双手放下,“看起来钟离先生已经跟你说过我的状况了,所以,看在钟离先生的面子上,再多留一会儿?”
他朝着魈靠近,似乎要表现熟人的亲昵,但魈飞速地跳到了距离千精最远的位置。
愚人众包围圈之外的十几米开外。
“我出不去。”魈冷淡道,这地方太空了,让他想找个不被看见的地方都难,如今的距离勉强可以接受,他便收起枪,站在原地闭目养神。
当然,由于他面具焊死在脸上,所以其实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其他人都是看不见的。
仙人要清净,在场的人都不会自讨没趣打扰。
而且他们其实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玉衡星与千精对视。
玉衡星有很多东西想问,但又觉得这种情况下问什么都是无意义的。
“我有点担心你会对我动手。”千精实话实说。
沉默被打破。
玉衡星笑了出来:“是啊,现在我就想把富贵先生带到总务司好、好、审、问,不过我也早知道你是一个很难看透的家伙。”
他皱着眉头:“我不知道你现在跟愚人众或者是跟潘塔罗涅交好到底为了什么,但现在魈上仙愿意信你,我可以认为你确实不会伤害璃月的根基对吧?”
“那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只能说我现在不会杀了您。”千精耸了耸肩,他从口袋里抽出此次行动一直随身携带的岩属性邪眼,在所有愚人众士兵的目光一下子盯过来的时候,走向队伍的长官,“受人之托,地脉的修复不止作用于业障,我需要观测你们的身体修复情况。”
受人之托,这个人指的是赞迪克。
因为愚人众先遣队的士兵基本经历过身体改造从而最大程度抵御元素侵袭,从而更高强度使用元素武器,此次特意将部分人员请入秘境,也有科研需要的原因。
当然更重要的是,原先驻扎在璃月的愚人众军队基本从属于执行官公鸡,千精之前一直着手处理归属于北国银行的职员,如今也是时候和其他执行官接触一下了。
而愚人众士兵会自然而然把受人之托的对象等同于第九席潘塔罗涅。
那可是执行官。
如今千精手持执行官的邪眼,执行官也摆明了和千精关系匪浅,那就证明千精邪眼的来源渠道是合理的——根据愚人众内部律令,千精就是可以成为如今他们在秘境中的最高指挥官。
“为您效劳。”他们说道。
千精回头看了一眼玉衡星,冲似乎还在怔神的他友好笑了笑,领着愚人众的士兵在另一个角落坐下。
玉衡星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看漠不关心的魈上仙,看了看听话乖巧的愚人众,最后将目光转移到遁玉先民身上。
邪眼啊。
难怪千精刚才会把自己也划分入元素附着的分类之中,他本来还以为是因为自己是神之眼持有者魈是仙人愚人众都携带元素兵器,千精一个人不好置身事外才没把自己区分出去,现在看来,千精确实也符合元素附着的定义。
看不透的家伙。
玉衡星在心里恒定着千精的威胁,目光却不由得往魈的方向瞥去。
明明已经做了对璃月不利的事情,外面也正在发生一些他们不知道的危难,为什么身为璃月的仙人可以如此从容淡定,又可以对千精这样的危险角色视而不见,是不是仙人眼中的璃月……不包括凡人?
玉衡星有些心烦意乱,他知道自己不该冒出这个念头,却又无法控制此时自己的心思朝着阴暗一路滑坡。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抓狂。
写的慢也是一种卡文表现啊。
而且硬是写的话我每次都觉得很难够味。
orz反复横跳,不知道有谁看到我上次发布又撤回的请假条了。
哎,我的文好像都没有过一次正常更新顺利完结的。
虽然大部分都完结了,但是中途会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