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个家伙被放出来了。
而因为遁玉城在璃月的特殊地位,他们对遁玉城所知甚少,更对地底的神秘存在所知甚少。一想到这样一个未知生物悄无声息栖息在璃月的不知道什么地方,玉衡星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知道的。”文翰按了按眉心,“但你也知道,我们最可能挖掘出情报的地方就在你负责的地下区域,而你的报告只告诉我那里资源丰富又安全稳固。”
“你说得像是我在臆测。”玉衡星恼火,“这么大个矿区在遁玉陵还叫遁玉城的时候就被废弃,矿物遍地,没有任何元素生物,抓来的古岩龙蜥待不了多久就蜷缩发抖,这还不足以证明这里头有鬼吗?”
“我没有这么说……”文翰无奈,“只是我们对七星之外的人都瞒住了这个消息,璃月的百姓大多为总务司发现了新的矿物资源而欣喜……愚人众的人找上门来,问我需不需要帮助。”
玉衡星的动作顿下。
他倏然抬头盯住了文翰。
现在大众视角里,是总务司发现了好东西,愚人众还没那个胆子主动来找璃月官方要求分羹,所以他们是知道了七星在遁玉陵方面有顾虑……
“我现在知道你刚才为什么说巧合了。”他的脸色难看,“在暗中使坏然后以恩人的身份寻求不会被拒绝的合作……这像是他们这种阴险的外交友人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
阴险的外交友人正在跟璃月的岩王帝君喝茶。
千精真的不是在制造恐慌。
只是有时候他真的很懂怎么让聪明人胡思乱想,看他们在为一些愚人绝不会担心的小概率事件忧心忡忡,真的很有趣。
但玩阴谋诡计不就是要这样子的吗。
钟离评价他做小事喜欢设大局。
因为千精的初衷只是为了让富贵这个身份合理化。
然后在立人设的这个阶段,孤云阁海域附近的跋掣、愚人众第二席的切片、坎瑞亚时期埋于深海的遁玉城……千精都囊括了进来。
不可谓大手笔。
从初衷来看也不能说这不是小题大做。
“本来就是日常见真章。”千精不以为然地摆手,“何况能在我掌控之内还不需要跟随事情发展进一步调整计划的事情,也不算是大事。”
他给茶叶贴底的杯中又倒上了热水。
茶叶翻腾起来,在逐渐显色的滚烫中上下沉浮。
那茶汤的颜色已经很淡了,与它本该呈现的面貌大相径庭。
但千精坐在岩上茶室又不是真品茶的,他坐在这里只是因为这里倒热水比北国银行的办公室少走几步路。
以及对面可以正大光明坐个钟离。
“要我说,就是安逸日子过久了,所以勾心斗角的本事也退化了。”千精拿杯子和钟离轻碰,冲他揶揄轻笑,“我要是再跟你过这种喝茶听戏遛鸟逛街的退休日子,估计要不了多久我的脑子也像是他们那样锈住了。”
“嗯……”钟离思考了下,把茶杯放下,“如果你真的觉得现在的你过的是退休日子的话。”那摩拉克斯将永不退休。
“你是什么表情。”千精看着钟离晃荡杯子,“我可以说你现在的表情就像是在说——我退休生活的每一天都过得比请仙典仪精彩吗?”
“可以。”钟离可以说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请仙典仪就是那一套流程。
隆重、庄严,但就是,嗯,循规蹈矩。
“那是你不在现场不知道请仙典仪背后的汹涌。”和钟离混熟了之后,千精可以说在谈话方面放开了很多,他向来懂得祸从口出的道理,也唯有在百分百不会被拿捏话柄的情况下才会肆无忌惮评论,如今他和钟离的相处虽没到那种程度,但也是不必担忧口无遮拦的阶段。
千精点了点握着茶杯的那只手的掌心。
被鸟喙啄被他指甲抓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他之前也对钟离解释过伤口开裂的原因,但这种情况下他还得拿这个举个例子:“我当时被你们岩王爷给气死了。天权星估计还在偷偷看我笑话。”
不怎么适合评价这件事的钟离战术性喝茶。
好在千精也没什么让钟离点评的意思。
他拉拢袖口,端着茶杯看着钟离:“所以,至少在开心程度上,这段日子符合退休生活的定义。”
千精笑道:“你看我竟然这么长时间没怄气。”
钟离哑然。
那从这个角度定义的话,他确实没话说。
“你的祝福是起了点作用的。”千精在那点头,“就是太没有挑战性了,璃月七星要是一直是现在这样能被我耍得团团转的样子,我是真的会忍不住干涉璃月内政喔。”
其实已经在干涉了。
只是千精这句话里的干涉程度会更重一点。
“你似乎更喜欢不顺心的日子。”钟离观察着千精的表情,若有所思地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因为我说了嘛。”千精笑起来,“像是遁玉城那样飞黄腾达的经历就像是做梦一样,现在这么轻易将天权和玉衡投入圈套,也觉得他们不至于如此愚钝,不然我可真像是从一场梦来到了另一场梦之中。”
所以,七星什么时候能发现呢。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入侵者正居于璃月港中,以旧时的目光评定建国千年后的七星,认为他们不是引领时代的璀璨群星,而是被时间的底蕴捧上高处的酒囊饭袋。
批评得有些过了。毕竟能从璃月这么多人里面杀出重围也算是精英。
但谁管这个。
就是不如他呗。
【作者有话要说】
千精:眼光越来越差了。
千精:没有说名字。没有代入谁。
第51章 自找麻烦(二)
太过顺遂安宁的日子, 千精是不习惯的。
他一直生活在层出不穷的麻烦之中,有些麻烦是不可抗力,有些麻烦是他自寻烦恼, 但总归这些麻烦让他的生活非常充实,也都在他的可承受范围之内。
像是魔神战争这种动荡整个提瓦特大陆的麻烦就不在了。
但是他在这方面的运气不错。
出生的时候璃月的执政刚刚即位,沉睡的时候错过了坎瑞亚这种级别的战争。
当然千精没有潘塔罗涅的记忆也不能把“睡过了”这种事情说得这么绝对, 但是怎么说呢, 千精觉得要是潘塔罗涅当时醒着的话, 应该不至于会让遁玉城变成现在的遁玉陵。
那里面有很多尚未带走的财富。
就像是他展示给总务司的那个矿区一样。虽然那地方确实有些秘密, 所以在遁玉城的发展中一度被废弃,但是在经历漫长的时间磋磨,那里的矿物资源对于如今的璃月港仍是不可多得的宝藏之地。
危险性还比层岩巨渊小多了。
璃月七星现在还得感谢他给他们送宝贝来了, 要不是现在的千精没有名正言顺继承遁玉陵的机会, 他哪会大开城门,邀请竞争对手进来。
甚至这个大开城门还不是简单地把门一推,而是精心计算后的结果。
路过丘丘人营地顺来的炸药桶威力,地下矿区的分布情况和脉络走向, 遗迹守卫在遁玉陵的安家程度……
能让他这么大费周章展览出来的宝贝,其实还因为被深水掩埋许久所以价值下降。所以若是他真的在坎瑞亚战争时期活跃于提瓦特大陆, 就不太可能脑子不清醒地放弃那些东西。
近日璃月港的热门话题就是遁玉陵。
准确来说是总务司在遁玉陵开采出的那些珍贵矿物。
原矿开采、珠宝加工、地质勘测……
很多行业被带动起来了。因为在总务司没有公开某个可能引起恐慌的消息之前, 这个大型地下矿区的出现就是绝对的好消息, 商人们兴致勃勃, 都盼着抓住这个新风口大赚一笔。
半个月的探索过后, 总务司也划出了一个安全区域, 将一条矿脉的探矿权和采矿权拍卖转让, 相关的展会在靠近天衡山附近举办, 除了一些专业团队可以向审批机关提交项目申请以竞选者的身份进入会场, 普通民众也可进活动现场参观。
千精拿到邀请函去以游客身份凑热闹。
他如今的身份和矿业不怎么沾边,但“继承遗产前”的矿工身份让他有充足的身份以另一个视角来热闹,他在这里见到了飞云商会的人,也见到了带着刻晴前来长见识的刻父刻母。
然后千精低头看着被留在他身边的刻晴和飞云商会的大少爷,以及一些跟着父母过来但是最终来小孩聚集地凑热闹的童男童女。
也不多。总共也就四五个。
但放眼这个展会也就他身边有这么多孩子。
像个临时托儿所。
……而要不是带孩子来展会的家长就那么几个,说不定千精的身边还能有更多跟在他后面的小尾巴。
毕竟“富贵”此人确实讨孩子喜欢,而作为曾经的职业相关人士,他比展会上三分之二的人都要更懂行。
千精腹诽:是比百分之百的人都懂行。
但这话说出来太自大了,不符合他目前过于温顺友好的性子,所以他的专业水平也只能在介绍与对话中体现。
“帝星未启,天玉遁西,荒原化眼,莽莽渊底……碎玉坠于郊北,于群魔诸神并起弃层岩,逃遁高天。”千精将遁玉城的由来借由古文腔调释义,这说法在璃月港倒也不是什么稀罕派系,但他念这取自佚传的短文时,咬字和停顿就很有味道。
展会上有一些出自玉衡星手笔的专业绘图和出自遁玉陵地下矿区的矿物。
夜泊石,石珀,水晶矿,白铁矿……以及一些如今罕见的浮生石。
像是浮生石中除了具备浮生石基本特性之外还能让植物变异的岚生石,以及可以用于遗迹机关核心的霞生石和用于制作霄灯的鸣霞浮生石,都是在璃月相当稀罕的矿物资源。
很多工匠都不能正确识别浮生石,因为他们在日常生活中很少接触这类特殊的矿石,但千精能讲解好每一种浮生石的特性并举例它们在人们身边的实际运用,而且他也不是单纯的小众爱好者,一般的矿石他也非常了解,知识的深度和广度,都非普通矿工可以企及。
这就是为什么刻晴等孩子会出现在他身边。
因为跟着千精比跟着孩子原本的监护人更能长见识,千精的性格也不像是会在大人面前高谈阔论的,总表现得有些内敛和局促,所以让孩子和他单独相处,可能让千精在专业领域的发挥能够也更自在一点儿。
千精对外的表现也确实如此。
他和每一个孩子都相处得很好,态度也比面对成年人时更显自在,他侃侃而谈却不让孩童厌烦,能让他们在保持兴趣的状态下吸收专业知识——不能指望孩子们全部记下来,所以像是刻父和飞云商会的当家,都派了随从保持远距离跟随状态,悄悄记下千精分享的……一些对于明面上的专业人士而言都是干货的情报。
而在展会里带着这么多孩子的千精,从各种意义上而言都可以说是引人瞩目。
虽然千精在参与展会前就是一个很讨孩子喜欢且又因为各种原因处于视线焦点的知名人士,但是璃月港的新鲜事很多、突然出名赚大钱的人也不少,所以直至这次展会,这个名为富贵的沉玉谷商人才真正撞入璃月七星的眼里。
展会来了七星之三。
天权星玉衡星还有一个低调隐于人群未曾公开露面的天枢星。
玉衡星自打远远瞧见千精之后,目光便没有离开过千精所在的那个方向,他转着笔杆,脸上露出了相当感兴趣的神色;天权星刚刚结束了和同样参展的愚人众外交官尤苏波夫的攀谈,见到那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在意的一行人从对面走过,也很难不将目光锁定在一群小萝卜头里海拔最高的千精身上。
“嚯,这展会的门槛不够高啊,要我说,门票钱就该开贵一点,以免一些猫猫狗狗在这里带崽子郊游。”尤苏波夫打量着那位最近在璃月很有名的商人。
他知道对面的千精是岩上茶室的主人,也了解岩上茶室在璃月的经济地位,但很遗憾他是站那个傀儡说法的观点者,看不起千精这走运的暴发户,更觉得对方和小孩子混在一起,是弱者抱团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