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很没意思。
王子强看着和以前已经大不相同的齐怀瑾,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最后长叹一口气:“瑾哥,你这个星期真的要去玩跳伞啊?这玩意儿听起来很危险啊。”
齐怀瑾轻笑:“要去啊,很有意思的,你们什么时候也来试试?”
他倒是没有说谎,跳伞是真的很有意思。
在这段时间他尝试过的各种极限运动里面,他最喜欢的就是跳伞,尤其是在掐着安全线的时候才开伞,有一种死去又活过来的感觉。
跳伞的时候强烈的失重感可以让人一瞬间大脑充血,激烈的刺激感能从四肢百骸汇聚到心脏,好像世界上的一切事情都与他无关。
王子强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不去,上次看看我就觉得心脏受不了。”
王子强一直都觉得自己很迟钝,情商也很低,但是就算是他这样的人也看得出来,齐怀瑾去跳伞去玩各种极限挑战和刺激的运动都是为了逃避。
肾上腺素飙升可以带来无尽的快乐和欢愉,但在那时候,就只剩下逃避痛苦剩下的空虚。
齐怀瑾放下手机,无奈一笑:“你们还真的是不懂享受。”
下午齐怀瑾没有课,他躺在自己的床上。
开学的那天他来得格外早,把之前闵就收拾好的床单和被单都一股脑塞到了自己床上,就连徐侃和王子强都不知道,他现在所有的床上用品都是闵的。
“叩叩叩”
敲门的声音。
齐怀瑾懒得起来开门,干脆晃晃腿,扬声道:“进来!”
外面的人嘿嘿一笑,随后按开了门把手,钻进来:“瑾哥。”
是雷晓。
从之前知道自己差点死在死煞的手里之后,雷晓就不管怎么说都要感谢齐怀瑾和闵这两个救命恩人,后来知道闵死了的消息之后更是和哭丧一样,像是死了亲爹。
当时的雷爸爸就站在他身边,愣是没办法把雷晓拉起来,搞得面红耳赤。
雷晓还带来了一碗酸奶水果捞,算是上供,他递给还在床上的齐怀瑾:“瑾哥,我打听到一点小道消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酸奶水果捞还带着一点冰,齐怀瑾拆开勺子挖了一勺,点了点头:“你说。”
“我听说学校打算再给你们宿舍塞进来一个人。”雷晓干脆坐在了脚踏的楼梯上,语调神秘兮兮,“这要是搬进来的话,不就得把我闵哥的东西都给搬走了?”
说搬走还是客气了。
闵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死人,他也没有家里人来收拾他的东西,要是真的学校再塞进来一个人,那么闵的所有东西都得被丢掉。
齐怀瑾斜睨了一眼自己认认真真堆叠好放在床头的睡衣,那是属于闵的。
“无所谓,要是真的搬进来就搬进来呗。”齐怀瑾又挖了一大勺,“难道我还得一哭二闹三上吊去校长办公室说我得给闵守寡,这床要是换别人躺了我就吊死在宿舍里让强子和徐侃保研?”
想得美。
考研得让他们俩自己考,感受一下人间疾苦。
这不着边际的一段话,倒是给雷晓干懵了。
他沉思了一会儿之后哆哆嗦嗦指了指齐怀瑾手指上那个从开学开始就一直戴在手上从来没有摘下来过的戒指:“不是吧,瑾哥,难道学校的传言是真的?”
齐怀瑾的勺子一顿:“什么传言?”
雷晓咽了咽口水:“就是,关于你这个戒指的。”
齐怀瑾作为学校的风云人物,他身上出现任何的东西都会被发现。
更别提另外一个超多关注点的闵死了,他更是成为了被所有人目光洗礼的目标。
这枚戒指从开学开始被念叨到现在,就连徐侃和王子强之前也问过。
看着齐怀瑾吃东西的动作都停了,雷晓视死如归,眼睛一闭,随后大声说
“不少人都说,你为了自己新谈的女朋友和闵哥吵架,所以闵哥才生闷气去爬山,才死了的!结果你一点儿都不难过,还戴着你新女朋友给你的戒指招摇过市。”
第八章 终章(八)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说谎,雷晓很迅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收藏的帖子。
里面楼主言之凿凿,那语气和那态度,听起来就像是他真的目睹过这些事情一样。
齐怀瑾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有什么意思,这种谣言一点儿的营养都没有,居然还有那么多人无脑相信。
吃完了手里的酸奶水果捞,在雷晓心惊胆战的眼神中,齐怀瑾粲然一笑:“不过,他们有一件事情倒是说对了。闵的死,确实是和我有关。”
刚从外面拿着快递回来的王子强和徐侃也在推门而入的时候听到了这爆炸性言论,两个人忙不迭关上了宿舍的门,满脸震惊看着坐在床上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齐怀瑾。
徐侃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合上王子强和雷晓的下巴,急急开口:“我祖宗,这话可不能乱说!”
他就是个论坛的常驻用户,再加上是“悯玉cp”最大的粉头,所以经常处于关注点的正中间,那些帖子自然也不会避开他的视线。
其中最多的就是阴谋论。
最广为人知的一个版本就是:闵和齐怀瑾同时喜欢一个女孩子,但是那个女孩子摇摆不定,为了得到那女孩子的芳心,所以齐怀瑾和闵相约爬山,最后他狠心把闵推下山崖。
这枚戒指是胜者的皇冠。
听到这话,齐怀瑾笑得几乎不能自已。
他伸出手,指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
“胜者的皇冠?不,这是败者的枷锁。”
是被放弃的那个人唯一的精神慰藉。
他们倒是相信齐怀瑾绝对做不出真的在山崖上推人这种事情,而且要是真的闵是被谋杀的,按照之前明安大学那几起诡异命案的侦破速度来看,齐怀瑾估计都撑不到开学。
徐侃有些迟疑,看着齐怀瑾,还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你说闵的死和你有关系是什么意思?”
齐怀瑾指了指戒指:“我爸妈不同意我和闵在一起,所以闵就去自杀了,这回答满不满意?”
谁知道,这话一说出来,所有人反而都是松了一口气。
王子强拍了拍齐怀瑾的床板:“行了,瑾哥下次开口吓人之前想想清楚,这玩笑可不好笑。”
“谁和你开玩笑了?”齐怀瑾从床上探出个头来,手里的盒子十分自然丢进了垃圾桶,“没人信我?”
那些假话一传十十传百,所有人都那么觉得,他现在的真话倒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
至少闵是真的和他回去见家长了,也是真的不被同意了。
徐侃也拍拍胸口:“闵哥不是那样的人……好了好了,这个事情别再继续说了,毕竟还是死者为大,散了吧散了吧……雷晓你在这里做什么?”
雷晓听得认真,一摆手:“我来给我瑾哥上供,这我救命恩人,你们是不知道之前瑾哥是怎么救我于水火之中的。”
顺带着还把他们过段时间可能会再来一个室友的消息也给捅了出去。
徐侃拧着眉:“你这消息保真吗?可别又是在哪里听风就是雨。”
最近明安大学的谣言实在是够多了。
“我什么时候的消息假过?”
王子强干脆拍桌而起:“那不行,我不允许,我给学校写投诉信。”
寝室里吵吵闹闹的,齐怀瑾笑而不语,坐在床上打开手机相册看了看。
里面有关闵的照片没几张,大多数都是从现在已经沉寂下去的cp楼里临时挖出来的,还有一部分是开学之后徐侃欲言又止,最后一脸不忍心发给他的。
现在在其他人的眼里,他和闵在放假的时候已经算得上是水火不容的关系,那栋cp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彻底消失,现在还是能保存多少算多少。
眼看着王子强真的要开始写投诉信了,徐侃猛地把他的手压下:“投诉信没用,你还不如干脆去论坛哭诉一下呢。”
现在学校里这么多人都还对闵的事情特别敏感,要是真的可以利用舆论的话,说不定还真的可以让那还没搬进来的室友知难而退。
齐怀瑾锁屏,把手机拎在手里转了转:“别瞎搞了,学校真的安排人进来就进来了,别弄这些有的没的。”
要是真的这么弄成功了,那显得那个室友也挺可怜的,人还没进来就被全宿舍所有人都讨厌。
原本应该最有反对情绪的人现在都表示无所谓了,他们再纠结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王子强看着桌子上已经写了歪歪扭扭几个字的投诉信,最后还是气鼓鼓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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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开学知道闵这消息开始,男寝这边所有人都小心翼翼不敢去碰齐怀瑾的霉头,他和闵的关系大家这些朝夕相处的也都是看在眼里,更知道闵几乎看不上眼所有人。
唯一一个例外就是齐怀瑾。
但是在饮水机边的那些事情总归是让不少人对齐怀瑾心存怨怼。
手上那块烫伤持续到一觉睡醒,左手虎口处还是疼。
为了避免徐侃到时候对着自己这块烫伤忧心忡忡,齐怀瑾还是选择去了校医室。
去的路上,齐怀瑾还是难以避免碰到了一些不想遇到的人。
为首的那个女生,齐怀瑾认识,是刚开学没多久就和闵表白过的,艺术系的大美女夏之婵。
闵当时拒绝人家的时候说得还很直白,愣是让这个在恋爱史上未尝败绩的浓颜系美女哭得梨花带雨离开教室。
夏之婵带着一帮女生堵在路中间,大老远看到齐怀瑾就凑了过来,任凭他想躲也躲不开。
身后的那些女生都在远处停住了,夏之婵单独走过来。
她也是眼圈通红,看起来是刚哭过一场。
这段时间齐怀瑾都见过不少这样的人了,尽管之前这些人和闵并没有多少的交集,但是只要看到他没有为闵披麻戴孝哭得撕心裂肺,就都得过来对他指指点点一番。
夏之婵走到了齐怀瑾的面前,脸上的笑容有点勉强,指了指一边的小树林:“方便和我说两句话吗?”
小树林过去就是鸳鸯湖,但是因为百婴冢的关系,鸳鸯湖已经彻底被填平了,只剩下了无人问津的几把长椅。
夏之婵长得很漂亮,是很多男生心中取向型的黑长直大美女,这才导致她被拒绝的时候闵曾有一段时间成为了男寝的公敌。
要是换做之前的话,齐怀瑾这临近天黑被这样的美女叫住也难免会心神动荡一会儿,可惜现在他不会。
他只会冷冷看着夏之婵,冷漠说:“有事情的话就现在在这里说吧。”
“我想问问你关于闵的事情……”
又是闵的事情。
齐怀瑾总觉得很无力。
他想要逃避,但是无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