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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听雨案稗编 > 第95章

第95章

    行,他就知道,他是笨蛋。


    得知汉人要炸掉他们的圣地,周围那些被军队看管起来的狺人们都愤怒异常,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温楚志他们,哪怕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嘴里却还是不干不净地骂着。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尘埃漫天。


    所有人都被巨大的震动摇晃得几乎站不住脚,滚滚烟尘又随着震动而来,温楚志站在爆破点最前端,面前如同大雾四起,看不清周围人面目。他闭着眼,用手遮挡住浓烈而厚重的白色烟尘,待烟雾稍稍平息后,方才睁开眼睛。


    “啾啾”


    一声清脆的鸟鸣自大雾之中流淌而出,旋即便是一只圆滚滚的,胖得好像一只炮弹一般的白头稚鸟飞至温楚志跟前。


    “小……小东西?”温楚志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


    还未等他说完,温楚志随即又注意到混浊的烟雾之中走出一个人影,不,准确点来说,是一个打横抱着另一个人的人影。


    “什、什么人!”温楚志叫道。


    但那道人影并未给出任何回应,仍旧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脚步看起来沉重得要陷进地里。他浑身被包裹在那白色与灰色交织的,若是去舔嗅一下,还能感觉一点盐咸味的粉尘之中,低垂着头,好像用光了全身的气力。


    像是从深渊逃出来的恶鬼。


    逐渐的,逐渐的,烟尘轻了,那个人的相貌也逐渐清晰。


    温楚志定睛一看:“沈明之?!”


    沈灼怀浑身包裹着苦涩的身影从烟尘中浮现,他面无表情,整张脸像是被固定在一个固定的神情之上,而他怀中之人垂落着手臂,一柄长剑穿过他的腹部,鲜血“滴答”、“滴答”地从那葱白指尖滚落着,沿着他们来的路,形成了一条宛若红线的印记。


    那是生死不知的司若。


    沈灼怀走到温楚志面前,将怀抱中的司若托付给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温楚志,只说了一句:“就醒他。”


    然后便原地晕死过去。


    小剧场:


    本章小沈人设:苦情


    小司人设:半死不活


    小温人设:一个笨蛋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他好像从来没有病得这样重过。


    凉或是热两种感觉像是裹挟着翻滚在一起,像一根无比尖锐的金针,直直插入他的脑海之中,他试图躲闪开,然而整个身体却重得好似被千年的寒冰紧紧压住,丝毫没有躲避的可能。


    而他无论耳边还是眼前,似乎都在无数次重复着那个画面:


    剑尖与他近在咫尺。


    好像时间在那一刻被暂定了,耳边的风声也停了,沉重的呼吸声也变了质,他只能见到沈灼怀那双乌沉的眼瞳。


    司若不躲不闪,他用极快的语速对沈灼怀道:“你有没有意识到,你的兄弟说得一口好官话,他从未离开过京城。”


    沈灼怀并没有什么反应:“我知道。”


    “他是个镜面人,你知道吗?”司若几乎没有停顿,在沈灼怀话音刚落时就接上,“他没有死不是因为什么别的,我猜测,他的心脏在右边。”


    “……诺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沈灼怀轻轻道,语气飘忽,好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信我一次,有这么难吗?”


    “我已经信了你无数次了,沈明之。”司若抚上他的脸颊,说出口的话却是冷冰冰的,“所以我希望这次,你信我。”


    沈灼怀没有答话。


    “你现在回头,捅他的右胸,一切都还来得及。”司若道。


    “……”沈灼怀却无力地摇了摇头,“不可能,司若,他手里有我必须得到的东西。”


    “抵得过赤妙老马孟此凡他们的命?抵得过苍川流离失所的百姓?抵得过你自己做过的一切?”


    抵得过……我?


    司若在心里暗暗补上了一句。


    沈灼怀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那样直直地盯着司若的眼睛,好像每一个早晨,他总会这样看着他,轻声唤他起床。


    “好,我知道了。”司若点了点头,唇边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那我再信你一次”


    “我赌你不会杀了我。”


    ……


    说不上来究竟是那个狠得几乎要将他吃掉的、带着血腥味的吻叫他痛,还是那一柄长剑穿破自己肢体血肉之躯被突然降临的利器捅个对穿更痛,说实在的,司若已经记不太清了。他只依稀记得这两种疼痛感好像都很快、很快的出现,又迅速消失,接着他便陷入长久如噩梦的,醒不来的昏沉。


    司若突然睁眼。


    他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被布条包裹得严严实实,再往下一些,即使手指只是蜻蜓点水一般略过,也似乎沾上了粘腻的水渍或许是血渍才对。他清楚地记得沈灼怀是从哪一处下的剑,也清楚地看到长剑穿过自己身体的那一刻,只是那里好像并不很疼,反而像是麻木了一般。


    比起伤口,他的胸膛他胸膛内那颗与他一般,灵魂刚醒来不久的心脏,却如同擂鼓一般地疯狂跳动着,同时一种酸楚的、几乎将他整个心口都要浸没的“味道”,却比疼痛更快席卷了他,像是一只虫子钻进了将要成熟的、红透的果实,随即那一切变得苦涩。


    这种感觉快要将他淹没。


    这是一种过分陌生的情绪,叫司若仿佛将自己抽离成了两个人,一个是正躺在床上的,身受重伤的他,另一个却是漂浮在半空的司若,他以一种可怕的冷静观察着那另一个自己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酸楚,为什么会陷入这样的疼痛。


    他本应抉择好了一切,因此才会对沈灼怀的杀意不躲不闪。


    可是心口……还是会疼。


    会很疼。


    这和愤怒或是被背叛无关,只是单纯的在麻木的基础之上,出现的新生的虚无。


    “你醒了?”原本昏暗的营帐帘子突然被掀起,光瞬间任性地占据了整个医帐内部,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陌生的女声。


    司若有些勉强地扭头,想看看来者是谁。


    “哎,你可别动了,见到你时你身上的血都快流干了,别让我那三个军医白忙活一回。”那英气女声固定住帘子,走到他身边,“要见人待会儿再说。”


    这自来熟的语气强硬地打断了司若的自我解离,甚至叫他觉得有一点熟悉。


    果然,那道女声很快自我介绍道:“头一回见虽然是你与我。我是温玄晏那小子的姐姐温岚越,朝廷派下来的东使将军,日后你和温玄晏一样唤我温将军便成。”


    司若抿抿唇。


    温楚志他们至少还是来了。


    “多谢温将军出手相救。”他道,“司某身为下级遭伤痛所困,无法尽仪,还望温将军海涵。”


    温岚越望着木架床上司若苍白得近无一分血色的小脸,又想起温楚志同她说的司若有多好多靠谱,叹了口气:“你我不必多礼。我听温玄晏那小子说了,大家都算自家人,对内你唤我一声长姐,也并无不妥。”她顿了顿,“好好养伤,早日好起来,温楚志不如你靠谱。”


    “……多谢长姐。”司若鸦青色的长睫颤了颤,“不知……那狺人圣地洞穴里的尸首,可有被好好收敛?”


    提起那见一眼就会叫人背后生冷意的地方,饶是温岚越算久经沙场,也不由自主地蹙起了眉:“能认得出来的,都已叫家人带回去好生安葬了,已经认不出的,我派了兵,带着军医一块儿去……处置,争取给他们一个体面的葬礼。”


    司若的眼睫有些湿润:“那就太好了。”冷场片刻,他又说,“里头或许有几位没有家人认领的,是苍川这一路与我一起同行的伙伴,温楚志应当能认得出来,还望长姐代我为他们立个碑……就写孟此凡,卢文,陆武,赤妙还有迟将……还有一个小乞丐我与他未通过名姓,若是方便……”


    司若拜托了一大堆,温岚越却越听越不对劲:“等等,等等,小司。”她坐到司若床边,与他对视,“你说的后面两位,迟先生和那个小乞丐,他们没有死。”


    “什么?!”司若瞪大了眼睛。


    迟先生他们被沈灼怀赶走,周围又多是沈德清的人,司若心想他们一定是没命了,可谁成想,他们却难得平安度过了这一劫!


    因为太惊讶,司若一口气没喘上来,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不咳嗽没事,这一咳,好死不死带动了受伤的腹部,撕裂的痛感终于取代了先前精神上的巨大痛楚,瞬间顺着伤口蔓延上他的脑神经


    “咳咳……唔……!”


    “你,你小心点儿!”温岚越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叫眼前这个伤兵好像又要昏厥一样,双手举起,“这,我去叫大夫?!你忍忍!”


    “咳……不必他们再麻烦一趟了。”司若终于压住了喉间的痒意,吃力地摆摆手,“我的伤处并没有裂开,只是牵扯到了。”


    他静了一会,温岚越也不敢动,就这样看着他。


    司若的长相并不算得上十分之锋利的,甚至称得上有一些女相,这也是他小时总被欺凌的原因。但他只要静静地呆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眉头,只是轻轻眨眨眼,却立刻会给人一种他像是一朵荷花非贬义的,仅仅是因为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只可远观的气质。


    却很想叫人去打破它。


    温岚越突然明白眼光极高的沈灼怀为什么唯独会因为这样一个与他相识不过一年、只是相伴走了人生中很短一程的人癫狂,痛苦,为了他屈下高高在上的膝盖,去求他奄奄一息中的回转。


    这绝不是因为皮相这么肤浅,只要有人拥有过那疏离眼神中一瞬的因他迷离,就会像信徒对待神明。


    不同于温楚志的乐天和大大咧咧,看似与温楚志脾性同出一源的温岚越,却有些敏锐的直觉与更为细腻的观察能力,这也是为何她虽是一介女流,却能够跻身朝堂,驰骋沙场,甚至成为温家的继任者之一。


    “沈灼怀那小子就在你隔壁医帐。”温岚越突然开口,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没什么大事,要不要让他过来陪陪你?”


    听到“沈灼怀”三个字,司若原本清明的眼神沉了一瞬。


    但很快,他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不必了,我想他有自己要做的事。”只是语气间不自主还是带了几分冷淡,“长姐若有事,也可忙去罢,司若一个人呆着也挺好。”


    温岚越笑了。


    这是忍不住发脾气,给自己下逐客令了。


    她自然发觉了沈灼怀与司若之间的不对劲在温楚志长期如一日的提醒“他们在一起真的很好很好”之下,刚刚那句并非她不识脸色,只是拿出来点一下,试探他们如今的反应。


    “我让他自己呆着便是。”温岚越也没走,反而在床边百姓送来的篮子里翻了又翻,翻出一枚还略显青涩的柿子来,抽刀“”几下,便将皮削了个干净,“唔,味道还成。”她也不知是不是在对司若说,“我那军营中都是些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就连个军医,都长的满脸横肉,别赶我走嘛。”她笑眯眯的,“叫我多看看你这张脸,心情好。”


    司若:“……”果然是姐弟俩,的确都一个德行。


    但他很快想起来另一件更为重要的事:“不知长姐可有在地底洞穴捉捕到什么特别的人?”他到底没有直接问温岚越“有没有捉到沈灼怀的双胞胎”,而是用了一个更隐晦一些的问法,“他与这场私盐贩卖、狺人谋逆案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就是主犯。”


    “有多特别?”温岚越一边吃果子一边苦苦回想。


    司若脑海中升起沈德清那张与沈灼怀相似的,却嚣张跋扈的脸来:“他非常‘特别’,特别到你与温楚志一看就知。”


    “应该……没有。”温岚越摇摇头,“回头我再把囚犯查一查。他是伤你的人?”


    司若的脸瞬间冷下来了:“不,他不是。”


    “杀我的人是沈灼怀。”


    作者有话说:


    然不知道有多少人能看到,但是是在一次假:二月一始我要出玩啦嘿嘿~所以停止更新一段!具的假我放在置了!就和大家多叨一下下~也祝大家新年快,事如意,所皆!


    是非人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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