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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听雨案稗编 > 第52章

第52章

    杨家人就此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但好在,生活回复了平静。


    杨家的一个夫人抹着眼泪:“还小妹呢,要不是她,我们杨家能这样!”


    旁边的杨家小姐搀扶着母亲的手,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见状,夫人更是道:“她连从宰都杀了,从宰是杨家现在唯一一个读书人……”


    司若闻言,抬起头来,他对那夫人道:“陆令姜没有杀杨从宰。”司若声音很轻,却语气坚定。


    “可,可他……”看起来像一副死了的样子。


    杨从宰自打被沈灼怀与司若从祠堂中救出,就一直瘫倒在路边,一动不动,看起来毫无生息。


    “陆令姜不敢下手杀人,方用麻沸散将人浸死。”司若走到杨从宰身边去,蹲下身,试了一下他的鼻息,鼻息平稳,“她说杀了杨从宰,是骗我们的。杨从宰只是被迷晕过去了。”


    “恭喜你们,保住了你们杨家的文脉。”


    说完这句话,司若像是累了,面无表情地走到沈灼怀身边,示意他带自己回去。


    杨家人只听到“杨从宰还活着”,别的什么都没有注意,又立即聚集在杨从宰身边,摇晃摇晃他。


    杨从宰似是醒了,先是被聚拢的人群吓了一跳,然后呆呆愣愣地看着一群人,扭头望了半天,看起来痴傻痴傻的。


    反倒是杨奉华上前来,朝沈灼怀和司若郑重做了一揖:“……沈世子,司先生。不管如何,杨家都要谢谢你们。”或许是经历一番事的缘故,他看起来气质沉稳许多,“我们在外面都能听到,原本令姜……是想带着表弟一块儿死的。”


    沈灼怀与司若都摇摇头:“无碍。”沈灼怀说,“我们份内事。倒是你们……”


    杨奉华笑了:“这是杨家的报应,我早说了。”


    至此,又做了一揖。


    沈灼怀与司若一众人回到客栈。


    一夜未歇息,众人都有些疲倦。


    但更多的疲倦,来自于得知探寻的真相如此后的无奈。


    霍天雄与苗泰威身为武官,却与杨家少不了接触,虽说关系不好,但也算得上一方旧识。如今眼看杨家如此,心中都有不同感慨;而司若一行人,虽说只是来探寻真相的外来者,却是真正参与进案件之中的,尤其是司若,虽说看似冷若冰霜,却共情能力极强,哪怕事情已毕,心中也闷闷不乐。


    看着司若这样子,沈灼怀揉了揉他的脑袋:“还在想陆令姜的事吗?”


    司若点点头,叹了口气:“其实,只要有个大人出来帮她的忙,一切便不会如此了……”


    不会到这番彻底无法挽回的情境。


    但沈灼怀在世家之中长大,这些事情比司若看得开的多:“在那种环境下,就不可能有如果。”他学着先前司若乳燕投林投向他一般轻轻抱住了司若,将他揽在怀中,“‘大人’,总是会有自己的心思和利益考虑的,他们未必是真想水娘死,但水娘死了,多少会对他们有利,所以熟视无睹,是最好的选择。”


    “人总是自私的,有一分利,便图三分;有三分利,便妄想全部。”


    沈灼怀的眼神深沉下来,抱着司若的手微微用力一些,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不可回首的过往。


    作者有话说:


    这个案子也结束啦。这是我个人写得比较喜欢也比较满意的一个案子,对于案情凶手的布置也有一点我自己的思索后的设定。即使我知道依旧有我写得不够满意的地方,但写的时候,我是快乐的~


    杯弓蛇影后


    第70章


    离开南川那天,是个大太阳天。


    南川的雨季还没有彻底过去,但大多数人已恢复了雨季前期的正常生活,司若他们离开时,还恰好能看见许多汉子在城外青骄山担泥。


    至于最后为杨家这个案子下的定论,则是以陆令姜为主犯,另外的,多少提及了一些杨珈峻所做之事的前情。


    这个案子,也只能这么过去了。


    他们不能对罪犯有更多的共情。


    至于司若与沈灼怀的关系……像是进入了一种似有似无的暧昧之中。


    司若厘清了自己内心那如同春芽般生长的隐秘欲望,却不会再像先前那般对沈灼怀避而不见,比起这个,他更害怕自己的心意被沈灼怀发现,因此更珍惜每一次与沈灼怀靠近的机会。


    沈灼怀自然察觉到了司若这些日子的异样,但他只觉得是杨家案子过后,司若情绪一直没有缓和过来,也没做多想。


    这回轮到司若右手受伤,沈灼怀自然处处小心。


    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是陪都金川,也是沈灼怀一直以来要去的地方。此次没有要事,便也不用赶路,便由得一行三人欣赏美景,走走停停。


    在距离陪都只有两百多里的一个小县城,三人临时停下休憩。


    无他,一来是离得近了,可以慢慢走,二来是这些日子温楚志仗着有沈灼怀付钱,大肆挥霍,竟把堂堂沈世子手头的银钱都挥霍得差不多,为保证生活质量,沈灼怀不得不在这县城临时停下,取些钱花。


    靠近金川,便不比先前由乌川至南川一道了,气候自然没有顶南方的热,快入七月,还有些雨下,偶尔要穿上多几件衣裳。而与南边最不相似的,便体现在吃食一处上。


    金川夏天不热,冬天却冷,因此烹饪上多要“鲜”、“辣”,由于有贯通南北的大江奔流,河鲜加上爽得呛人的鲜红辣椒,是金川及其附近人常用的美味。


    只是司若盯着面前红彤彤一盆还在“咕噜噜”冒着泡的滚烫鱼片,一时犯了愁。


    沈灼怀给司若布好了碗勺,这些日子司若手没好的时候,他都会在司若不方便的时候能帮则帮,见司若一脸的叫苦模样,忍不住笑了:“不能吃辣?”他将那鱼片往后推,露出后面被遮挡着的清汤来,“猜到了。吃这个,我特地叫店家备的,不辣,你可以入口。”


    司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鼻头,像只小猫似的凑近闻了闻,的确没嗅到那辛辣味道后,方才右手持着勺子,有些笨拙地下手。


    这清汤鱼肉也很有滋味。


    沈灼怀盯着司若吃下第一口,方才安心地捧起碗,夹了第一筷子。


    温楚志看着二人亲密得如同一家,只觉得自己如同一块巨大的铜镜,在拼命反光,他口中低低念叨着:“真是一对小情人!”


    温楚志吐槽的声音很小,压根没到叫司若能听到的程度,沈灼怀却暗暗斜目,给了他一个眼风,台下又踹温楚志一脚


    “你踩到我了。”司若从饭碗里抬起头,眼眸清凌凌的。


    却踩到的是司若,巧巧被温楚志躲过去了。


    温楚志“嘿嘿”一笑,一言不发低头就开始刨饭。


    沈灼怀一阵头大,也只好冲司若温柔笑笑:“是这桌子太小。”而后又迅速转换话题,“其实金川滚鱼味道真的不错,要不要试上一片?我给你用茶水洗一洗。”


    “?”司若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至少还能塞下两个人的饭桌。


    但他对那沾着红滚滚热油的鱼片的确是有些惧怕又有些好奇的。


    于是司若跃跃欲试道:“那你给我试试。”


    泡过茶水后鱼片表面红油被冲洗得七七八八,沈灼怀将它夹至司若勺子上,司若又是嗅嗅,而后伸出舌尖舔了舔嗯,好像确实没什么味道了,然后囫囵将一整片都吞吃下去


    然后司若的眼睛和鼻头都瞬间红了。


    “咳……咳咳咳……水……!”他无助抬手。


    好、好辣!


    南方人吃不得辣!


    要南方人的命了!


    吃了辣椒的司若整张脸瞬间粉红,尤其是眼周,绯红一片,好似是被谁弄得哭出来似的,一双桃花眼潋滟如水,泪汪汪的。


    沈灼怀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动,但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赶快取了冷茶和帕子递给司若,司若连喝三杯,才终于压下喉头辣意,但泪珠都被逼了出来,眼睛雾蒙蒙的。他一脑袋倒在桌上,被沈灼怀大手堪堪扶住。


    “我以后可不敢叫你尝这个了。”沈灼怀后怕道。


    司若抬起眸子,别了沈灼怀一眼,当的是美人眉宇,顾盼生辉。


    温楚志在一旁一甩扇子,啧啧念道:“沈世子啊沈世子,今日竟是叫美人落泪。”


    险些被沈灼怀一脚连着椅子踹倒。


    出了饭馆后,温楚志寻了个司若没空的时间,扯沈灼怀过来说话:“你们,就打算这样子下去了?”


    沈灼怀目光还追随着去附近买冰豆腐脑的司若身影,没有注意听温楚志的话:“什么下去?”随即明白过来,转头看向温楚志,“这样挺好的。”他看起来很认真,“诺生不知道我的心思,但我能以他朋友的身份在他身边继续呆下去。他是个很敏感的人。”


    沈灼怀不知多少次再度警告温楚志:“你不要乱来。”


    温楚志却叹了口气:“我真不明白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他恨不得看看自己好友脑子里那根名为情爱的弦是不是断掉了,“既然他这么敏感,你们又已如此亲密,你还觉得他对你半点意思都没有?我如今多少也算司若熟人了吧,他对我有对你这样吗?他会允许我靠近他三步之内吗?”


    温楚志还想说些什么,但这个时候,司若却已转身走回来了,他看着沈灼怀警告的目光,只好闭上了嘴,用眼神示意道:“我不说,我不说行了吧!”


    司若手上除了一碗豆腐脑还拿了别的点心,被分成两个荷叶包,他方才离得远,没有听到沈灼怀与温楚志的聊天,只是将一大一小两个荷叶包递给沈灼怀与温楚志:“我看有你从前买过的凉糕,就顺带买给你了。”这是对沈灼怀说的,“还有温公子,不知温公子喜欢什么……”


    所以干脆都买了。


    是的,大的那包是给温楚志的。


    “他什么都吃。”沈灼怀挡在温楚志不善的目光前,接过了两包点心,回过头的时候脸色一变,恶狠狠冲温楚志道,“你最好不要乱来。”


    再回头,又是一副温柔的笑意。


    司若丝毫没有察觉:“不是说还要去银庄吗?”


    “是要去。”沈灼怀趁机将手揽上司若肩膀,推着他往前走。


    沈氏钱庄布遍大江南北,哪怕是县城,也有其分庄,还往往布局在整个县城地段最好的位置。


    沈灼怀对门口侍卫出示了玉牌,钱庄掌柜便立刻出来欢迎。司若本是打算跟着沈灼怀一同进去的,但没料到温楚志看到钱庄中某个人影时,却突然扯了扯司若的衣袖:“那个,司公子,能不能在外面和我一起等?”


    司若其实和温楚志交流不算多,见他突然恳求,有些好奇:“温公子是怎么了?”


    沈灼怀原本在和钱庄掌柜交谈,见到温楚志这般模样,也眯眼往里看去,忍不住笑了:“司若,我看你就答应他的请求吧。”他笑得开怀,“温家管事的来了,他要不想被揪回去,自然得拿你挡挡。”


    见温楚志一张娃娃脸皱得跟苦瓜似的,司若本来也没什么事,便陪着他在外面了。


    司若与温楚志有的没的聊了两句,便实在找不到还能继续交流下去的话题,只能大眼瞪小眼地站着。


    突然,温楚志凑上来,没头没脑地说一句:“司公子和沈明之关系真的很好。”


    “嗯?”司若有些不明白。


    温楚志一本正经地说:“我打小与沈明之认识,算是竹马竹马,但却也不曾见他与什么人同桌而食同寝而睡,司公子真是特别的一个。”


    司若不知他要表达什么,但听到那句“竹马竹马”,心中有些莫名的不快,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温楚志继续说。


    “只是沈明之终究还有个世子的身份。”温楚志叹了口气,又看看钱庄里面,“虽然我也是世子,但我是个吃喝玩乐的世子,温家自有温家该有的掌权人。但沈明之不一样。沈明之从小接受着最好的教育,他从小是被教导着作为沈家的继承人长大的,学会的也皆是要继承家业的本事。即使他当前无法入仕,在与你玩这些破案游戏,但始终有一日,他是要回去娶妻生子,继承爵位的。”


    司若浑身的刺都冒了出来。


    他没想到温楚志会和他说这样的话。


    司若自然是想过沈灼怀若是个也喜欢女子的男子,有朝一日定会回去娶妻生子,成为这世间凡人一员的,可既然这事情没发生一日,他便侥幸过一日,又如何?总之一切不过是他偷来的……温楚志……温楚志又何必这样残忍地挑明。


    “这是沈灼怀叫你讲的吗?”司若冷冰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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