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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听雨案稗编 > 第43章

第43章

    司若托腮沉思片刻。


    这个案子的确挺有意思,至少对于他来说。


    莫名其妙消失的大官与妻子,生死未卜,留下残肢,疑似死亡却没有尸体。


    无论是从探寻真相,还是从别的方面来说,都极具挑战性。


    他很想知道那个做出这事情来的凶手,究竟是如何犯案的。


    不知温楚志想到了什么,突然笑眯眯地凑近司若:“司公子,这案子可没有尸体,哦不是,只有一点点尸体,可是要难为司公子了呀。”他嘴上说着“难为”,但脸上分明是没当怎么回事的表情,目的只是为了靠近靠近司若,“我这个人可害怕尸体,到时候司公子能不能帮帮我,与我行行好……”


    司若往后挪了挪。


    他怎么觉得这样的温楚志怪眼熟的?


    对了,他刚见到沈灼怀的时候,沈灼怀好像也是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真不愧是从小到大的好兄弟。


    想到当初沈灼怀那种口花花加上一副硬要做浪荡公子的样子,司若仍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将小板凳往沈灼怀那边靠了靠:“……害怕不见就可以了。”


    语气自然是冷冰冰的。


    但温楚志这人平生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要脸,甚至是比沈灼怀更要不要脸,他压根就没把司若的嫌弃放在眼里,眼珠子一转,又开始发问:“不见不见。不过司公子,我听闻前朝有仵作先生能从一副白骨上判断出死者所受伤害、死亡时间与地点,不知只剩下一点残肢,是否可以做到如此神迹?”


    说到自己的本职工作,司若自然是认真许多的。


    温楚志所说的白骨验尸其实是一门独立的学问,能用掩敷法看出白骨上是否有生前重度击打留下的痕迹,也可以判断白骨断裂伤是生前伤或是身后伤。但判断死亡时间与地点,单单有白骨,其实则会困难许多。若是没有腐烂完全,还可以从皮肉上进行大概的判断。


    他想了想,和温楚志解释道:“你说的那个白骨定时间与地点,其实是一个特殊的案例。那本书我也拜读过,尸体实则是因下葬地点意外形成了特殊的密闭空间,导致皮肉与白骨进行脱离,却又没有完全腐烂,方能精确判断。若是我,我才疏学浅,怕是不能。”


    “是这样……”温楚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过他倒也不是真想从司若这里问个一二三出来,只是想按着自己计划与司若更熟稔一些,便乱七八糟什么问题都开始问司若。


    司若其实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沈灼怀好友,一直是抱着一些警惕心的他对所有自己没有深交的人都多少抱着警惕,温楚志并不能例外。


    只是温楚志如此自来熟,叫他一时也有些招架不住,虽然他问出来的问题幼稚又无趣,有时候根本不是个接触过案子的大寺人能问的,但司若还是客客气气地,一一回答。


    只是多少有些累。


    他求助似的偷偷望向沈灼怀,沈灼怀自从司若与温楚志开始大段大段聊天后,就没有再开口说话过,似乎是怕打扰到他们。但或许是糟了冷落,沈灼怀眉眼微眯,盯着温楚志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他很快注意到了司若求助的目光,见温楚志还在兴致勃勃地问这个问那个,便伸长手去,轻轻地敲了敲桌面。


    木桌闷闷的响声在温楚志如同麻线一般密的话里响起。


    倒是的确截停了温楚志的问话。


    温楚志虽说比沈灼怀大上两岁,但本身是个娃娃脸,人又没有沈灼怀那样的威严,沈灼怀一有些不悦,他倒是被吓得缩缩头:“怎么了嘛?”


    “夜深了,诺生也累了”沈灼怀意有所指地看向温楚志,“你废话太多,有问题自己看书去,别折腾人家。”


    说来也怪,沈灼怀单独叫司若的时候,他会叫司若的全名,但在温楚志面前,他是一定要呼司若为“诺生”的。


    “哦……”温楚志闭上嘴巴,摸摸鼻子,“那你早说嘛……”


    沈灼怀方才转头面对司若,语气也温和许多:“走罢,我送你上楼。”


    这个驿站占地很小,虽有两层,但客房也只有两间,一层是驿卒吃住所在,二楼能勉强容人。温楚志来后,沈灼怀便和司若说他会和温楚志睡一间,叫司若自己好好休息,不再和他合住。司若虽不知为何心底有些失落,但他心说反正自己一人住还更自在一些,便没辩驳。


    沈灼怀持着驿站里唯一一盏油灯,替司若推开了客房的门,走进去帮他点上蜡烛:“今夜好好休息,明日还要赶路。”说罢便要转身。


    “等等。”司若却突然叫住了他。


    沈灼怀一怔,回眸道:“怎么了?”


    司若似是有些踌躇,指尖捻捻衣角,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我还是要说。”他顶着沈灼怀疑惑的目光,有些不安地说,“你那个朋友……温世子。我不太喜欢他对人的态度,我也不希望接近除了你之外的第二个人。你知道的,我这人有些怪癖。我愿意和他聊天,不过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但是,他有点打扰我发呆了。”


    他咬咬下唇,垂下眸去。


    沈灼怀愣了愣,闻言,心头却升起一股巨大的喜悦来。


    原本看司若与温楚志交谈甚欢,虽说沈灼怀知道其中肯定有自己存在的原因,但他心里多少是有些不大高兴的司若与他在一起多久,才愿意叫他牵牵手,好好说说话?温楚志如此死缠烂打,就叫司若对待他与对待自己一般,叫沈灼怀怎么能高兴?


    但司若却告诉他,他这样做是怕他不高兴,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沈灼怀心上那块大石头突然“扑棱”掉了下来。


    哪怕不是他想要的关系,可在司若身边,如此特殊的人,还是唯有他一个。


    温楚志什么的,都做不得数!


    沈灼怀突然笑出声来,吓了司若一跳:“你放心!”他目光中似是有灼灼火光,“你不喜欢他,不会便是,不用看我的面子。”他很难得发自内心地笑起来,眼中面上尽是喜悦,语气温柔,“你喜欢的就去做,不喜欢就别管。反正总有我在,温楚志要骚扰你,与我说便是。”


    司若看着莫名其妙笑起来的沈灼怀,有些奇怪,但还是点点头。


    沈灼怀这才离开。


    作者有话说:


    打滚求海星嘛~~~


    第58章


    唯一一盏灯被有同性没人性的好友拿走后,温楚志只能吹起一枚火折子,才不至于摸着黑上楼。


    这驿站虽然破,但隔音居然还是不错的,温楚志回房后听到隔壁有些声音,便贴着耳朵到墙壁上去听,却只能听到些如同蚂蚁爬过般的动静,完全听不清晰隔壁两人在说什么。


    直到沈灼怀推门进来。


    沈灼怀看起来很开心,眉眼微微挑起,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儿。


    温楚志见他那副不成气候的模样:“你不过是送人回了房,开心成这样,不说我以为你干嘛了呢。”


    房间里乌黑一片,温楚志进房后只顾着八卦,连灯都没点,沈灼怀在黑暗中白他一眼,走过去撞开他,将蜡烛点燃,光明顿时降临:“你怎么知道我没干嘛?”他语气轻快,还带了些调侃。


    “呵。”温楚志冷哼一声,“我青楼是白去的?”


    说到这个,沈灼怀正色起来,他推搡了一把温楚志:“姓温的,我不管你在想什么,做什么,都停手吧。”他把刚才司若的意思转述给温楚志,“诺生觉得有些过了。而且他说”语气带了些得意,“只想接触我,明白?”


    闻言,温楚志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知道啦知道啦。高兴成这样……我还你为你俩成了呢。原来只是这样……”温楚志嘟囔道,“我这么干,还不是想替你试试他嘛。小司公子挺可爱一人,就是怪迟钝的。说真的,你俩真不是两情相悦?我隔这么远都闻到你俩交往那股子酸臭味了。”


    沈灼怀一边有些窃喜,连温楚志这种久经沙场的都在猜测他与司若的关系,这岂不是说明他们已很亲近了?一边又顾虑着司若的意思,依旧嘴硬着道:“你就当我没和你说过就是。诺生根本不懂什么断袖之癖,你不要在他面前说这些。”


    他怕惹司若讨厌。


    温楚志又不是真想搞砸沈灼怀与司若的关系,既然沈灼怀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也不会再我行我素,便点头答应。


    ……


    第二日,照常启程。


    经过数日赶路,他们已到达西南境内,身边马匹也换了两次实在是跑累的。


    都说西南的天是孩儿的脸,说变就变,这真是没错。三人不过出驿站没多久,出门时还是艳阳天,不过顷刻之间,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打了下来。


    “好大的雨!”温楚志手忙脚乱地从行囊中抽出雨披,“我们要不要先找个地方避避,亦或是回驿站去?”


    雨点如同倾泻而下的瀑布,几人坐在马上,却像是在瀑布底下苦修似的,不一会儿,便被淋得浑身湿透。那雨滴时疏时密,打在认身上却毫不留情,生疼生疼的。雨打落在周围高木叶片之上,又飞溅开来,被风吹拂走,形成了浓郁的雾气,竟是将前路与周围丛林都遮掩得雾蒙。


    “回驿站吧,今日看来不适合启程了!”沈灼怀叫道,大雨之中人的声音都被掩盖过去,变得不甚清晰,“回去,回去!”沈灼怀只得朝其余二人比手势。


    雨水打湿了缰绳,原本就粗糙的缰绳被水浸透后,变得更湿更重,司若一手撑着雨披,一手还要拿着缰绳,有些力不从心。他听到沈灼怀的叫声,便一扯缰绳,试图叫马儿往沈灼怀与温楚志那头去。


    但就在这时


    “轰隆隆!”


    惊雷乍起,一道紫色电光划破暗空!


    “嘶呜呜”只见骏马受惊,纷纷嘶鸣,昂头长萧,司若手下枣红色马匹更是被雷声惊吓过度,高高抬起两只前足来!


    司若身下一滑,手下一松,险些拉不住缰绳,被马匹掀翻下去!


    “吁!”他高喝一声,在大雨之中奋力拉紧马,马儿吃疼,勉强稳住身形,却因此调换了个方向,头也不回地往官道周围被雾蒙得看不清路的丛林之中撞进去而司若却无法下马,只得匆匆侧头看向沈灼怀与温楚志就这样被带入丛林之中。


    “不好!”沈灼怀在司若的马受惊之时就做了过去帮忙的准备,但由于雨天马不好操控,雨水又蒙住了眼睛,还未等他上前,一声惊雷便叫马儿将司若带跑,“快走,我们跟上去!”


    他一把丢开累赘的雨披,挥鞭跟上。


    南川是与乌川截然不同的高山深林。


    若说乌川是磊磊磐石积成的空山,那南川则是一望无际、重峦叠嶂的山脉与高耸入云的巨大林木,所有一切植物比起外川,都要高上几分;人行走在其中,仿若蚂蚁一般的渺小。因此南川的高山,向来是边疆一道坚实的防线,哪怕有外敌入侵,也未必能安然从这深林之中走出。


    但这样的地方,对于外来者司若,自然也是危险无比。


    深林之中有无数危险猛兽,也有沼泽与毒瘴,若是独自一人遇上其中一样,怕是要无法平安还归。


    眼看着司若醒目的枣红色马匹离自己越来越远,沈灼怀心也越来越慌。他一夹马腹,拼命追赶。


    雾气不知何时陡然大了起来,由看不见的树顶蔓延至眼前,白蒙蒙的,像是有型的、能叫人拿住的云朵。在这如同有灵气的,能够随意流窜于周遭的雾气之间,只能见到大片大片的翠绿颜色,那是层层叠叠的灌木与树叶交叠起来,仿若可以遮天蔽日的砖墙一般的存在。而一束金光突然由那绿色与白色的雾蒙之中直直穿过,打在沈灼怀不远处的眼前


    不知何时,这雨竟是停了。


    沈灼怀环顾四周,下了马。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心上有些轻飘飘的。


    他牵着缰绳,慢慢走到那一束金光面前,那金光是自天上来,穿破云层与浓雾,有形又无形,锋利又愚钝,但却带着一些神一般的气息。


    沈灼怀伸出右手,触在那金光之上。


    陡然间,金光大闪!


    沈灼怀被那耀眼金光闪得睁不开眼睛,他遮挡住光芒,眼前一片白茫茫。等他再度习惯这刺痛,睁开眼时,眼前场景却叫他一愣


    白色浓雾之中,翠绿得仿若有灵的大树底下,司若正坐在那里,司若见到他,稍稍昂起了头。


    如同看见一件稀世珍宝,司若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沈明之。”司若道,唇角微勾,一点嫣红的胭脂微微溢过唇角,天真又妖冶。


    “诺生……”沈灼怀喃喃开口,“你在这里……”


    但很快,沈灼怀反应过来不对。


    因为司若是穿着桂娘准备的那大红婚袍。


    他鸦黑的一头青丝披散着,似乎有些湿,周围带着的雾气,像那日沈灼怀撞见司若沐浴时的样子;但身上又完整地穿着新娘的婚袍,唯有胸口处裸露出一些过分白皙的肌肤。他的唇上涂了口脂,却并不完整,嘴唇也有些肿,仿佛有人恶狠狠地品尝过它的味道。


    沈灼怀呼吸有些急促。


    但很快,他调整好了呼吸,深深地看了那“司若”一眼:“……你不是司若。”


    而后,他给了自己胸口狠狠一掌


    “噗!”沈灼怀眼前陡然一黑,吐出一口黑血,但等他再睁开眼时,眼前那个司若已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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