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温楚志却是愣住了:“沈灼怀,你这是转性了啊……”他咕哝道,“以前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自己死掉都不愿意放手,现在倒是,连话都不叫我说。英雄真是堕于美人乡啊……”温楚志长吁短叹。
但与他名字截然相反,温楚志是个没什么大志,也不愿意想深的人,于是他只是很快转变了心情,上去拍拍沈灼怀的肩头:“也行,咱不说这个了。你不是想去典籍馆吗?没问题,不过嘛,还是得先帮我个忙,我这次愿意来姑射找你,其实是为的另一个案子……”
见温楚志说到正事,沈灼怀也收敛了脸色:“先前我们约定的事不过三,你好端端又要反悔?”
温楚志嘿嘿一笑,迎了上去:“这是个大案子,你要是能破,我也才好些给你开后门嘛。”
小剧场:
小沈:醉酒小司,香香,嘿嘿……
小温:唉,两个同性恋在直男面前秀恩爱。
小沈:什么同性恋?你不要污蔑小司,小司不是同性恋!(笨蛋小沈在线辟谣)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是想要海星收藏评论的一天~
第55章
司若很努力地和沈灼怀避而不见了好几天。
具体表现为原本在外人眼里好得如同连体婴一般的两个人突然不见面了,不一起吃饭,不聊天,不小心碰到,司若也是跟见了鬼似的转头就走。
这让沈灼怀有些哭笑不得:是因为被温楚志点破了他断袖的身份吗?还是仅仅因为他酒后的窘态?
……叫司若尴尬了许久。
自打被温楚志发现沈灼怀对司若的心思,温楚志便多了个他的把柄,因此开始缠上沈灼怀,叫他帮忙处这城守府中的大事小情。而沈灼怀为了温楚志能闭上他那张嘴不多说,也只好重新忙碌起来,除了每日休沐,基本都没有在府中休息的时间。
而在司若看来,这就是温楚志出现之后,沈灼怀顺成章地有了别的能帮他办事的人。
这叫在躲避尴尬中的司若有些松了口气,但又有些气闷:果然他是没想错的。
今日不知怎么回事,城守府院子里人来来往往,司若用了早膳后便回到房间,由于不想见到人就被拦住好一番感激,他就再没出去过。
他微微支开了一点后窗,叫日光能透进这黑暗的室内来,而后从自己行囊里翻出一本书,翻看着。
只是看着看着,司若的思绪又逐渐从书中文字转移出去了。
他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很久没有像从前作为书生的志向一般完完整整地看完一本书了,连里头的墨字都变得有些漠然的陌生,至于在书塾中听课,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似乎遇到沈灼怀之后,他所当然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每天都忙碌于寻找真相的道路之中,生活充实而饱满。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沈灼怀和他在一起,两个人有做不完的事,说不完的话。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司若有些烦躁地将书“啪”丢到桌上,不由自主地在屋中来回踱步,想了想,索性准备出门去,找沈灼怀要些事情做。
可就在他推开一点门缝的那一刹那,司若听到
两个拿着琐碎物品的侍女似乎正巧经过他的厢房,并未注意到司若打算出来,聊着天:“诶,这沈世子和温世子真要走啦?”
另一个侍女答道:“可不是,不然你以为我们在这儿忙忙碌碌的是干嘛呢?郭城守说了,叫我们在二位世子离开前,将他们一路的包裹准备好。”
发问的那个侍女语气里带了些可惜:“我还以为他们会留得久些呢……唉,我还是头一回见到沈世子这般人物!要是我……”
她的话被急急打断了:“瞎想些什么!这是我们能痴心妄想的?快把东西收拾好就是对沈世子最大的报答了!”……
之后声音渐行渐远,再听不到。
司若推开门的手随即木住了。
沈灼怀要走?要和他那个朋友一块儿走?可沈灼怀为什么没有来找自己?
是嫌他没用了,还是不打算再带上他?
司若的心头忽然被一种巨大的慌乱感觉笼罩住,他步子情不自禁地后撤一步,险些踢到凸起的门槛。
“要走,要去哪儿?”司若喃喃着,“我是又要被抛弃一轮了吗?”
他步伐慌乱地走回床边,重重坐下,脑子里乱糟糟的。
从前司若并不是没有朋友过。毕竟,谁也不是天生就愿意身边恩缘断绝,孤身一人的。
司若没有兄弟姐妹,有生以来见到的第一批同龄人,是司家学塾中的同窗,亦是他的表亲。祖父将他送入学堂时,曾嘱咐他要与难得的亲人好好打交道,因此即使小小的司若并不喜欢童子喧闹,但还是依照着祖父的吩咐,努力和他们打成一片。
司若是个插班生,入学时年纪也已不小,一开始,那些表亲同窗们是丝毫不愿会他的。
但司若敏锐地发现,在同窗之中,有一个与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儿,时常会受同窗们的骚扰和寻事,他便尝试着与那个孩子交好,果然,他有了学塾中第一个能说得上话、一起吃午膳的朋友。
然而后来有一日,司若很高兴地与祖父提起这个孩子,并且打算为他带一份礼物之时,司若到了学堂却发现,那个孩子不知为何与欺负他、冷落司若的人混在了一起,见到司若,也如同那些人一般当他是个陌生人……司若虽想不明白,但知道他不会再有朋友了。
之后司若便不再尝试主动与人交好,成为了旁人口中“不近人情”的怪人。
虽然司若与祖父说他对这一切完全不在意,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足够叫他耿耿于怀许多年。
司若有些后怕地捏着手指:这样的日子,又要出现了吗?
他面上呈现出一些与他表现给旁人的冷静完全不相似的慌乱与焦虑,眼睑低垂,眸子黯淡无光。
但只是哀怨了片刻后,司若再度站起来。
他打算去找沈灼怀。
许多年过去,司若再也不是那个因为莫名被人抛弃而只会强颜欢笑的小孩,他决定哪怕得到的结果是被抛弃,就这样回到乌川书院,也要问沈灼怀个明白。
他长呼一口气,推开了门。
……
沈灼怀正和温楚志在争论并未真正投诚奉火教,但又为奉火教做出恶事的人需要如何处置。
两人虽同出身世家,但温家是出了名的中庸派,在朝堂之上多中立,且普遍认为需要以仁德治国,因此虽大部分温家人官居大寺,可时常被弹劾处事温和,断案过于宽厚;而沈灼怀所在的沈家,则要刚硬许多,沈家不乏为将者,在朝中也向来有着文武双全的好名声,而随之而来的,则是对严惩不贷的肯许,比起仁德,沈家更倾向于刑罚慑人,以平天下。而沈灼怀是沈家教出来的世子,对于相同的一件事,自然会比温楚志要强硬许多。
温楚志耷拉着眉头:“不是,既然能确定了他们并非主动为恶,为何不多给一个机会呢?”
沈灼怀丝毫不让:“你说的给机会,便是轻飘飘罚款了事?”他眸色锐利,“哪怕是被迫的,他们也已做出恶事。谁说在环境影响下的恶就不是恶呢?手上沾染了血腥,日后他们未必会愿意回归平和的生活。他们已经被改变了,这是事实。既然你找我来征询,我的意见便是他们必须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可流放是否过了些……”温楚志声音低下去,显然是没压过沈灼怀。
沈灼怀面色平静,并不为自己的决定改变了数家命运而变化:“流放只是最顶格的惩罚,下面还有不同的刑期。杀过人却不用偿命,已经足够好了。我不会允许半个杀人的罪犯逃脱制裁。”
温楚志叹了口气,提起毛笔写画:“那便中和一下,罚款太轻,就连同刑期一起罚,且在期限内不得大赦。至于流放千里……改做流放百里罢,至少有个回家的念想。”
沈灼怀摇摇头:“温楚志,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心软。”
却没有再反对的意思。
司若这时正走到沈灼怀与温楚志讨论的地方,才想进去,却听到了他们的议论,便止住脚步,站在门外听他们讨论。
待议论平息,司若才一把推开门。
沈灼怀以为是郭汉栋来了,抬起头,却见是司若,有些惊喜:“你怎么来了?”他赶忙向前几步,“管事说你今日用过早膳后便一直不出门,我以为你不舒服,还想着处完了事情去看看你。”
司若没想到沈灼怀对他的态度一如往常,愣了愣,还是走近开口道:“……我听说你们要走了。”
是“你们要走”。
沈灼怀听出司若话中意思,怔了怔:“谁告诉你的?”
司若垂下眼睑,有些赌气道:“听两个侍女说的。”
沈灼怀勾起嘴角:“是要走了,不过……”他故意拉长声线,有些恶作剧地看着司若皱起他那好看的眉头,“不过我还没来得及通知你,便叫你自己先知道了。”
这回轮到司若愣住了,一双眉目微睁:是他弄错了?
沈灼怀笑道:“你前些日子总不见我,我以为你要不我了呢。”他看着司若有些别扭地侧头,“温楚志说有了新案子,在南川,想叫我们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他语气温和许多,像是在哄个小孩子,“我与他说你才是我们之中能找到证据的那个人,没有你,我是办不成事的,因此便与他留下来再将姑射案子清算得清楚些,等等你。”
司若这才明白,的确是自己闹了个大乌龙。
根本不是沈灼怀遇到新人(?)便要丢下他走,反倒是他前些日子对人不不睬,反而耽误了功夫。
“……明白了。”司若声音低低的,怪有些不好意思,“那定日子便是。我回去收拾收拾东西。”
说罢,转身就跑。
心下却是松了一口气。
见司若离开,沈灼怀硬是看着他身影消失,方转身回眸。
却看到温楚志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看什么看?”他淡淡道。
“看你们闹别扭啊。”温楚志觉得这两人之间处事的方式好玩极了,眉目间方才被沈灼怀压着教训的颓丧一扫而空,笑嘻嘻道,“哎,这叫什么,老树开花,枯木逢春,还偏叫那树上的鸟不知道春天来了,真是有意思,有意思。”
沈灼怀白他一眼:“我看你是不安好心,图谋不轨。”
“哎,你还真是说对了。”温楚志凑上去,脸上是遮掩不住的调侃,“沈灼怀,既然你说司若对你没什么意思,那我可不介意帮你好好照顾照顾他。”
沈灼怀不知道温楚志心里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皱眉道:“你什么意思,司若不是你喜欢的香香软软的女孩,不要上去作弄他。”
温楚志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把折扇,“啪”地振开,晃了又晃,吊儿郎当道:“你们不是朋友吗?多我一个朋友而已,这怎么了,再说了,我可是个很好的做朋友的对象。”
他说这么一大串,沈灼怀只听到“多他一个朋友”,斜斜扫了他一眼,不当回事。
若司若真是这么容易将他看做新朋友,自己也不必努力这么久,才能近他的身。
但他却没想到,在死缠烂打这一途,温楚志是颇有天分的。
小剧场:
小司:(自我攻陷中)
小沈:可不能让小司误会我(别扭)
小温:他们到底在干啥啊?(直男挠头)
作者有话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小沈是小司的第一个真正的朋友,所以他虽然表面上对小沈不太满意,但其实是很珍重这段友谊的)
《友 谊》
第56章
又是一日骄阳似火,金光透过斑驳树叶,打下点点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