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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但你要告诉我。”沈灼怀淡淡道,“隔壁天字号房,就是我们之前住过那间。里面的尸体,与你们的卖官生意,到底有没有关系。”


    殷宝闻言,一下子愣住了。


    “什、什么?尸体?”他看看沈灼怀,又看看司若,似乎一头雾水,“这,二位爷,你们怕不是与我开玩笑吧?我、我殷宝做的是活人买卖,哪里会有死人?”他突然想到沈灼怀与司若莫名其妙要换房间,身后冷汗骤起,“不……不是吧……真有人死在我客栈里?”


    殷宝连声音都开始打颤。


    卖官再怎么说,顶多也就是要人钱财,为人做事的买卖,而且殷宝也知晓来找他的大多都是家中有些权势钱财,又无从荫庇,考不上进士的公子哥,他最多就是拿地底下那些东西吓唬吓唬他们,以此来满足自己心底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


    但杀人……


    第28章


    殷宝有些怕这事是不是沈灼怀胡诌出来吓他的,去看司若神情,可司若脸上也分明是明明白白的疑问。


    他明白这事是真的。


    “难道……难道是曾望龙想害我……”殷宝打了个寒颤,迅速扭头看向沈灼怀,“爷,我没杀人!什么尸体,我根本不知道啊!要是有尸体,那也一定是曾望龙留下来的!曾望龙前些日子说他想多分一份利润,被我驳回去了,他一定是想害死我!卖官无非就是罚些钱罢了,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啊!”


    沈灼怀皱起眉头,捻捻手。


    他开口:“你说的曾望龙,也在这个客栈里?”


    “这倒没有……”殷宝摇摇头道,“曾望龙一般只会在游戏开始前几天来检查一下机关是否正常。工部的活儿比较多,他现在应该在陪都呢。”


    床榻下的尸体是个新死的男人,若如殷宝所说是曾望龙要陷害他,曾望龙又不在广泽,这尸体就应该是具陈尸。但看的出来殷宝的表情,他对此事的确是一无所知。


    似乎这桩案子……与殷宝客栈中的卖官案关系并不是很大。


    司若不知想到了什么,走到沈灼怀身边,附耳对他道:“帮我个忙。”


    “嗯?”沈灼怀感觉得到司若的气息在耳边轻轻扑闪,痒极了,他转过头去与司若面对面,也轻声道,“你要做什么?”


    司若瞥了一眼床榻。


    沈灼怀瞬间明白了司若的意思。


    “你过来。”他对殷宝说。


    殷宝不明所以,跟着两人到了床边。


    司若将床上东西抱走,沈灼怀一施力,将床榻掀起那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的死尸便突然出现在殷宝面前!


    “啊!”殷宝被吓了一大跳,尖叫一声,连连后退两步,指着那死尸说,“这、这这……不是说……你们……这……”他被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怎么会在……”


    “尸体怎么会在此是么?”沈灼怀挑眉,“先前我们感到有人窥探,以为是凶手,便将尸体带回这个房间。”


    司若刚才的意思,是叫他配合他,在殷宝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让殷宝见到尸体,这样便能确认殷宝先前到底有没有说假话,也能看出殷宝与死尸的关系。如此一来,殷宝被吓成这样,倒是的确能确定他对有人死在他客栈之中一事毫不知情。


    直到沈灼怀放下床榻,殷宝还被吓得浑身发抖,不敢看二人:“二位公子,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真不是杀人犯啊,我只想赚些钱罢了……”


    “得了。”沈灼怀朗声道,“我知道你只想赚钱。”


    他眯起眼睛,上下扫射了殷宝一轮:“我让你继续赚这个钱,如何?”


    “啊、啊?”殷宝没有明白沈灼怀是什么意思。


    沈灼怀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家徽玉佩,放在殷宝眼前:“我乃寂川世子沈灼怀,前来广泽查案。”他半真半假地说,“你这个案子,我和我的好友已经盯了很久了。”


    司沈灼怀的好友若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看沈灼怀打算怎么胡扯。


    “现在在你的客栈之中发现尸体,我们怀疑凶手就在前来买官的这些人之中。”沈灼怀将玉佩一收,也不等殷宝多看两眼,接着说,“因此你要停止游戏的要求,我们拒绝。相反的,今晚的游戏,你要大办特办,最好是比昨夜要办得好一些,将人群聚集一些,好叫我们观察谁才是凶手。”


    “可是……可是……”殷宝面露难色,“那可是杀人犯,万一他继续杀人该怎么办……”


    沈灼怀轻笑一声:“你怕什么?若你肯将游戏继续,不是他杀你,就是我杀了你。”他目露寒光,“而且他不是对你有所求吗?可别忘了,你还要接着赚这个卖官钱。”


    殷宝哪里敢忤逆沈灼怀的意思,在暴力与身份的双重威胁面前,只得同意。


    答应过后,殷宝小心翼翼看了沈灼怀一眼:“那,沈公子,我先走……?”


    “等等。”司若拦住了他,“沈灼怀,把床榻弄起来,叫他仔细看一眼,他究竟见没见过这个人。”


    沈灼怀自然答应,昂起下巴朝殷宝点点,叫殷宝靠近。


    殷宝又害怕尸体,又害怕沈灼怀,想了想,还是觉得沈灼怀比较可怕,慢吞吞地靠近了床榻,努力看上一眼,然后立刻别过头去:“不记得,我不记得见没见过!”


    司若道:“你做店小二的,每日迎来送往,若他是你的客人,怎会不记得呢?”


    殷宝现在觉得司若可比沈灼怀安全多了,不自觉靠近司若,又被沈灼怀一个眼神吓回原地,他喃喃道:“我店里雇佣了不少不知情的人,实则大部分事情都是他们在做,其他人我不做多牵扯……而且,哪怕是有邀请函的,那邀请函我也是倒了几手送出去,叫人不会发现我真实身份的。我、我最多能确认参与游戏的有几个人罢了……”


    沈灼怀又盘问了殷宝一遍,依旧问不出什么东西,只得交代了他在屋中发生的一切都不许告诉第四个人,开了门摆摆手叫他走了。


    屋子里重归宁静。


    两人,尤其是沈灼怀,都说了不少话,喉头都有些干了,殷宝离开后便开始不断喝茶。


    甘甜的茶水入口,才终于带去了喉头的干涩。


    “哪怕殷宝说没见过这个人,你也依旧觉得凶手还在客栈之中?”司若开口道。


    沈灼怀呷了一口茶,抿抿嘴唇:“他卖官是卖官,凶手抛尸是抛尸。无论凶手是为何抛尸,我总觉得与卖官这一事离不太开。”沈灼怀抬眸望去,见司若唇瓣沾水后粉红粉红,若盛放桃花,心中微悸,“司公子,若日后还有你我二人要装作情人的机会,我看你现在这个神情,就比先前被殷宝看出时,要好得多。”


    “?”司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低头用茶水看看自己模样,并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劲,只以为沈灼怀又在发疯,“你有病?”


    沈灼怀轻笑,很快转换了话题:“司公子可确认那日验尸,没落下任何线索?”


    说到自己本职,司若一下子认真起来:“尸体上下伤痕,我均检查过,他是因外力被缢死的绝对没错。他身上虐打伤痕,基本都处于上半身,我推测他应当是被捆绑住,跪下后所伤,且这些伤口大多是他生前留下的伤损,很新,距离他死亡时间应当也不远,我怀疑是他被虐打后不久,便被人用绳子缢死。但这个人又保存了他完好的面目,甚至头发也替他重新梳过,此人应当是与他相熟之人。”


    司若似是觉得说累了,顿了顿,喝了口茶,方才继续道,“一般来说,相熟者杀人后,会不敢面对死者的目光,将死者面目毁尸灭迹。但这个凶手在杀了人后,却将死者头发梳好,我怀疑他对此有愧疚之心,或是对死者有所敬重,这其实很奇怪。因为死者面上两刀很深,却是凶手在其生前所致,死后居然完全没有对他面貌进行破坏。”


    司若沉浸在工作上时,眼睛特别的亮,叫人看得移不开眼去。沈灼怀听着司若的话,心绪却一分为二,飘到了天边。


    直到司若说完,看向他,沈灼怀这才回过神来,笑道:“司公子不愧是我选中的仵作。”


    司若立刻:盯。


    此处表示的是“你可真好意思”。


    沈灼怀咳嗽两声,说:“后面那个熟人作案的猜测我很认同。但其实我是想着问问司公子,对这尸体的身份,有没有什么怀疑来着的。”


    “他穿着下人的衣服,却不像个下人……”司若想了想,说。


    “怎么说?”沈灼怀立刻坐直了,好奇道。


    “当时验尸的时候,尸体身上穿着一身粗麻布衣服,这分明是下人穿的衣物。”司若微微蹙眉,“但是,尸体的手指上没有半点粗茧,一个做下人的人,手上怎会没有半点干过活的痕迹呢?而且我褪去他衣物后有发现,他完好的皮肤有被粗布磨伤的痕迹。”


    “这痕迹是死前伤还是死后伤?”沈灼怀追问。


    “奇怪就奇怪在,是死前伤……”司若手指点点自己的嘴唇,语气带着疑惑,“这个人给我的整体感觉分明是个富家子弟,但他却主动穿上了下人的衣裳,然后被人虐杀在这间客栈的某个房间里,又被抛尸隔壁。”


    沈灼怀想了想,干脆重新掀起床榻,露出那尸体。


    沈灼怀端详片刻,开口:“司若,你看这粗麻布衣上的纹路,像不像某种家徽?”


    司若先前验尸时便看到了这青白二色的花纹,但他毕竟只是个普通书生出身,不像沈灼怀对此有这么高的敏感度,便只以为那是普通纹样。经沈灼怀一说,司若才发觉,那弯弯绕绕的纹路,似乎真的与沈灼怀家徽那种风格,有这么几分相像。


    “像是个……”司若低头细细看了看,“邓字。”


    “这便好办多了。”沈灼怀拍拍手,“殷宝的买卖左右不过在泽川府、陪都一带做,能来买官,能承受的起这高昂出场费的,至少也是附近乡绅。邓姓也不是个大姓,之后一查便也就清楚了。”


    说着去放下了床榻,语气里有几分轻松:“总算不用与尸体共枕而眠了。”


    “与尸体共枕而眠的明明是我才是!”司若没好气地说。


    “你打算怎么查?”司若有些好奇,“这泽川和陪都可不是你毗陵,能叫人们都听从与你。”


    沈灼怀朝他眨眨眼,笑道:“听从?不比不必。这不是还有殷宝殷大人嘛。”他笑眯眯地看着司若,司若却偏偏能从他笑容里看出些阴险来。


    想到了什么,司若说:“你没打算告诉殷宝,卖官是要株连九族的。”用的是很笃定的语气。


    沈灼怀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条帕子,慢条斯地擦着手:“他可是太元年间的老前辈了,这些旧事,我以为他比我们清楚呢。”


    司若道:“沈明之,你可真不是个好人。”


    通常司若叫沈灼怀“沈明之”时,都是在他生气的时候,但这次,沈灼怀却从司若话中,听出几分暗含的夸赞。


    作者有话说:


    可能是因为卡文这段时间情绪都怪差的……分明知道该写什么但是就是没写出来qaq叹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这个坎……


    第29章


    殷宝才离开没多久,便又被沈灼怀以各种不满住所安排的名义叫了上来,惹得周围都知道这屋子里住了一对不好惹的家伙。


    殷宝面带苦色:“二位爷啊,这又是怎么了……”


    沈灼怀朝司若看看。


    司若拿出一张纸上面是他从尸体衣物上誊下来的家徽。原本沈灼怀的意思是叫殷宝直接看尸体衣物上的纹路的,但被司若拦住了,表示殷宝此人实在胆小,要再吓他一次,只怕是要误事。


    沈灼怀这才作罢。


    沈灼怀冲殷宝道:“这是我们新发现的线索,死者衣物上很像‘邓’字的家徽纹路,因此想来问问你。”他看着殷宝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声音严厉了些,“好好看看,给我们提供对了,有你好处!”


    殷宝这才接过那张纸来,正看反看,看了又看,最后道:“这……的确看着有些眼熟……”他斟酌着用词,“我听闻陪都涪县有一家邓姓人士,耕读传家数代,颇有才名,也算是纳税大户。这纹路不太清楚,但的确与他们家的家徽,有几分相似……”


    “有几分?”司若问。


    “大约七八分是有的。”殷宝答道,将纸交还给了司若,“只是我未亲眼见过他家家徽,不能确定。”


    有七八分那大抵就是有了。


    沈灼怀与司若对视一眼。


    这些官场上的老油条,说话是绝不会说到底的,左右会给自己留几分余地。虽殷宝在他们面前战战兢兢,但却下意识说话做事都保持了官场上的习惯。这至少可以证明,死者是陪都涪县邓家的人,甚至根据司若昨夜的猜测,他有可能是邓家的某个主子,而非奴才。


    殷宝离开后,两人又对现下的情况重新梳了一番,确定了晚上的行动。


    ……


    夜里,第二场游戏如约而至。


    沈灼怀与司若依旧是选择了最后一个出去,等来到殷宝面前时,已经没有别的人了。


    殷宝见到二人,已经完全不同昨日的仰首伸眉,一副低声下气的样子:“两位公子,可算是来了。”


    沈灼怀朝他点点头,然后照例为司若选择了一个面具,二人带好面具后,方才准备进入通道。


    根据殷宝所说,第二场游戏与第一场规则并不同。第一场类似于所有人都在场,竞争一个油水最肥的位置,但第二场他是要把剩下三个官职都尽量卖出去的,因此并不像昨日一般将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而是利用这地底下蜿蜒曲折的岩洞,将代表卖出官职的玉石放在特定位置,然后依据每个人出的不同价钱,给予每个人相同却带有印记的筹码,看谁压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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