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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你什么意思,出尔反尔,不想让我走不成?!”司若第一个反应便是沈灼怀心里又在憋什么坏主意,“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灼怀不动如山:“司公子在黑市中买卖尸体共三十有二,另帮人验尸五十余具,辨认碎尸、缝合伤口等二三十人,在我寻到你之前,你在毗陵黑市已经手尸体不下百副。”他看着气鼓鼓的司若,尽力叫自己看起来真诚一些,“司公子在仵作一道,必是热爱。”


    听沈灼怀一件一件地说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司若只觉得头皮发麻。沈灼怀想做什么?拿着自己的把柄,想继续威胁自己?可他又有什么好让他这样重视的?司若暗暗退后一步,手伸在背后,已从袖中掏出了一直收着的匕首。


    若沈灼怀是想接着威胁自己做什么不好的事……他哪怕拼了性命,也不会叫有沈灼怀威胁他师长家人的机会。


    但面上,司若只是昂起下巴,冷哼一声:“说这些,你是想威胁我?”


    “自然不!”沈灼怀大笑起来,“司公子是觉得我是什么大恶人不成?”他埋怨一般对司若说,“分明对那张进泰,你都有教育他的机会,怎么每每对上我……”沈灼怀旋即站起身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司若身后,擒住了他的手。


    也拿住了那把匕首。


    “你的脾气可真坏。”沈灼怀在司若耳边低声道,温热的气息吐在司若耳廓,仿若情人低语。


    “你!”司若双手被擒,挣脱不成,气愤不已。


    但下一刻,沈灼怀拿到匕首后,便放开了司若。


    沈灼怀说:“我只想与你商量商量。你已不能再回黑市了这是你那位黑市师傅告诫你的。但我也要说,你回书院,未必是什么好事。”沈灼怀一反先前的嬉皮笑脸,神色淡淡,“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牵扯上人命案之后,方才与我离开的。虽说你已然证明自己清白,但司若,人言可畏,你能告诉一个人你是清白的,你能告诉天下人你是清白的吗?在你被你同窗栽赃过后,这一切就回不去了。”


    “哪怕你身边的人不会说,但总会有嫉妒你的人说你曾经与人命案子有关,你考进士科的时候,你参加殿试的时候,乃至你入朝为官的时候……这不是我在危言耸听。正是因为我有所切身体会,所以我才会意识到这一切。谣言就似是附骨之蛆,一旦出现,这辈子都很难再挣脱。我不知道你执着回书院是为了什么,或许是为了老师,为了你的家人?可司若我也看得出来,你的心思并不在读书上,或者说,你并不爱那读书进仕一道。但你在面对案子时,你是完全不一样的另一个人。”


    沈灼怀劝得很认真:“若你读书只是为了进仕,进仕的途经却未必只有考学一种。张进泰便是为了考学而疯的,天下人多是为了进仕而将自己变成不知何等面目,可你想吗?还是说,你更想做你自己?那就和我走吧,我能叫你做你自己。”


    听闻沈灼怀一连难得的肺腑之言,司若有些微怔。


    他一开始是想要反驳沈灼怀的,可也不知是沈灼怀太过巧舌如簧,还是他说得真有几分道,越说,却越叫自己心里认同。


    其实司若很清楚自己回到书院会面临怎样一个境地。即使老师在,但总有老师看不见的地方。他原本就不是人缘多好的人,加上又多生了事端,怕要多出不少口舌来。只是司若一直想着,反正他原来也是自己一个人,横竖只是更孤独一些。至于三年之后的进士考……司若讥讽地摇了摇头。


    名声压死人。


    沈灼怀说得没错。


    沈灼怀说得更没错的是,他的确已厌倦了读书时那样一眼看不到头的生活,他读书颇有才名,可那不是因为他喜欢,而是因为他用苦功。他真正喜欢的……是黑市里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做一个家人老师都不赞成的仵作。


    沈灼怀见司若脸上神色变幻,便知晓自己的劝诫有了些作用,继续道:“你若要功名,我也能给你功名。只要你跟我走。况且,你知道我是寂川世子,日后你想做仵作,银钱琐碎,一定是少不了的,你要什么东西,我都能为你提供。”


    司若抬眸看向沈灼怀,沈灼怀英俊的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笑容。


    司若知道沈灼怀说得有道,可他又讨厌沈灼怀那种贱兮兮的笑,索性一甩前襟,冷笑坐下:“都为我提供?”司若难得有笑容,哪怕是冷冷一笑,也若一支雪中孤梅,忽而绽放,“你养的起我吗?养一个仵作,可是很贵的。”


    沈灼怀闻言,轻松地笑了起来。


    他朗声道:“你不留下,怎么知道我养不养的起?”


    一切都没有明说,可一切都就这么定下了。


    窗外有黑白飞燕穿堂掠过,发出啾啾呢喃。半塘碧池之内,几尾火红游鱼若隐若现。一季正好春光当前,支摘窗下两条垂柳。屋内二人,彼此无话,却都了然于心。


    作者有话说:


    本文准备改名为《听雨案稗编》,希望改名后大家不要走丢哦qaq!!!


    圣人无名后


    第20章


    其实在司若同意后,沈灼怀曾经将自己置身另一个处境再次询问过自己,对于他这样一个人来说,留下司若,是否会太过于冒险?


    但沈灼怀又一向是一个随心而行的性子。


    离开毗陵,二人先坐的马车,后走的水路。


    摇摇晃晃的乌篷船上,江风将明瑟的湖水拍打在船身两侧,日头由撑船的蓑翁船夫一侧偷溜进来,微微照亮了司若的侧脸。司若正阖着眼小睡,似是彻底对沈灼怀放下了警戒之心。那左眼下一点微红的朱砂痣如同灼烧一般被点亮,叫人忍不住伸手触碰。


    他额前头发琐碎,与细密的长长睫毛纠缠在一起,好似要做个缠绵的梦。


    沈灼怀看着这样的司若,觉得这样过下去,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但很快,司若醒来了。


    若是熟睡时司若还是睡梦之中毫无威胁力的一个睡美人,可当他那双清凌凌的眸子睁开,哪怕是街边稚儿也能轻易地感知到他的不好惹。


    司若斜斜目光射向沈灼怀,发觉他与自己靠得很近,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却发觉是自己熟睡时歪了身姿,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慢条斯却不自然地坐正。


    这是他们在船上的第五日了。


    前四日二人乘坐的是客船,舱室很大,有独处的空间;但第三日不知从哪处码头下了船后,沈灼怀便叫了这乌篷小船,船舱狭窄,勉强能容人侧身而睡。好在这江景澄江如练,司若时而看看书,时而看看风光,只要不与沈灼怀说话,倒也不算得多无聊。


    倒是沈灼怀,一连被司若忽视了一整日,自己有些憋不住了,忍不住开口道:“你这次竟不问我要带你去何处?不怕我将你卖了?”开口还是玩笑的调调。


    司若别了他一眼,似是因为刚睡醒,一向清凌的声音有些软糯,他懒懒道:“谅你也不敢。”


    沈灼怀轻笑一声,不再言语。


    大约是又摇晃了半个多时辰,船身传来一下剧烈碰撞,前方船夫呼喝一声:“二位公子,到地方了!”


    船将将拴好,二人便下得船来。


    这是一处很偏僻的码头,几乎建设在人家巷末之间,白色的石阶边缘都爬满了青苔。相比多山的乌川,这里几乎就是完全的水乡。放眼望去,两侧人家沿河而建,青石板路遥遥向前,中间空间极窄,几乎只能凭一二人站立的小梭穿越而过;明明正是正午,头顶日光却被许多悬挂着的飘摇衣裳遮蔽。站立在这码头之上,能听见不远处孩童嬉戏玩闹的声音。


    沈灼怀看向司若:“司公子,等什么呢,走罢?”


    司若方才收回目光,跟着沈灼怀沿着青石板路离开。


    在门前嬉戏的孩童不少,却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却不再会。这让司若很是新鲜。在乌川,若是有生人来了,孩子家人会立刻将孩子抱走,生怕是遇上了拍花子,但这里的民风看起来却好上不少。


    司若看向沈灼怀沈灼怀换了一套骚包的月白嵌银丝宽袖长袍,脑后的长发半散半束,手上不知何时又掏出了那把折扇,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他目光流转,偶尔流连在司若身上,仿佛怕司若跑了似的。


    “怎么司公子到广泽后话愈发地少了呢?”沈灼怀忍不住点点司若,“可是有什么心事?”


    广泽便是他们到达这个县份的名字,归属于泽川府辖下,传闻是一头巨鼋亡殁翻身后造成巨坑,同时带来了丰裕的水汽,形成了整个水文丰盛的泽川府。广泽便是泽川下一处小水坑。


    “没什么。”司若闷闷道,他其实只是从未走过这么远,有些疲惫,但司若是不会在沈灼怀面前显露自己的脆弱的,“你不是说来广泽中转吗?这回没你的属下跟着,你的银钱怕是也用完了罢。”


    说来司若也很好奇。


    沈灼怀出门从来都轻车简行,恨不得什么也不带,但每次需要花钱了,总有能掏出钱的地方,好似他怀中藏了个聚宝盆似的。


    “我出门不需带这么多银子。”看出了司若的疑惑,沈灼怀笑着解答,“哪里没有寂川沈家的银庄?”他掏出那家徽玉佩,“只要我这身份不丢,银子自然也丢不了。身上带太多财物,怕还是要引起歹人注意。”


    二人沿着那条石板路,已逐渐走了四分之一柱香。


    走着走着,便豁然开朗。


    眼前一片繁华,仿若是桃花源中的景象一般,突然跳了出来,喧闹的集市与叫卖的人群来往不绝,处处人头攒动,人人衣着鲜亮。而正在不远处,一栋高大楼栋跃然眼前“沈氏钱庄”。


    走进钱庄,便能嗅到一点清丽梅花薰香,一个打扮整齐的小二见到二人,随即上前来迎接。沈灼怀亮出那枚玉佩,小儿更是眼前一亮:“世子!请随我来!”


    然后又是一番穿堂入室,经蜿蜒小径,方才来到后方茶座。


    小二给沈灼怀与司若上了茶,请他们先行等候,便一溜烟出去叫人去了。


    “你这是要拿多少钱?”司若忍不住问,“这样大的架势。”


    “不过几百两罢了。”沈灼怀摇摇头,露出一个苦笑,“倒不是我想要这样大架势,离家颇久,我也不好每到一个地方就给我爹娘去信,这样怕是信还未到,我人已经离开了。”他见司若不动茶水,将杯子朝司若那一侧移了移,“唯有我每次来钱庄取钱,他们方能知晓我身心俱安。”


    司若垂下眸子。


    沈灼怀的父母……对他真是好极。


    他也不客气,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果然是好茶,口齿生香,回味微甘。


    他也如何不想有这样的父母……


    二人等了一会,未见钱庄掌柜的回来,却遥遥听到一个昂扬的声音自茶座帘前响起:“好哇你个沈明之,我说怎么这么久都不见你,感情你游山玩水到了泽川了!”


    跟随着声音进来的,是一个身穿靛蓝色长袍,束发,长相与沈灼怀有三分相似的青年男子,他眉眼带笑,看起来没有沈灼怀那样凌厉,腰间一块类似的玉佩,大约二三十岁,似是与沈灼怀有些亲戚关系。


    司若迅速瞥了沈灼怀一眼。


    沈灼怀面上竟露出了一丝他先前从未出现过的尴尬神色,意思大概是“完蛋”、“麻烦死了”。


    司若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但沈灼怀迅速敛下面上神情,换上一个玩世不恭的笑:“表兄,你怎么也在这里?”


    被沈灼怀唤作“表兄”的青年哈哈一笑,在沈灼怀肩上重重一拍,旋即扭头见到司若:“咦,怪不得你总不与家中联系呢,说是去乌川陵江,我以为你终于转性了要读读书,结果……”司若在沈灼怀表兄看向自己的时候心里就起了不好的预感,果然这乐天表兄随即道,“是怕姑父姑母见着弟妹吧!”


    “……”司若青筋顿起,头突突地跳着,他冷冷目光扫向沈灼怀,正要说些什么,沈灼怀却向前一步,遮挡住了他表兄看向自己的目光。


    沈灼怀笑嘻嘻道:“表兄明知我不学无术,还问这个做什么?出来玩玩罢了,我也不可能真做成什么事不是。”司若伸出手指在他身后用力怼了对他的腰,沈灼怀面上波澜不惊,右手背在身后捉住了司若的手指,继续与表兄道,“这不是正巧没钱了来取钱才撞上表兄的?内人害羞,表兄莫要继续打趣他了。”说着就示意司若往后院藏一藏,“话说表兄,来泽川又是为什么……”


    司若并没有当场揭穿沈灼怀的谎话,而是顺着他的意思,从茶座后门去了后院。


    沈灼怀面对他的表兄的时候,很不对劲,似乎在隐瞒。


    隐瞒他查案的事实。


    是为什么呢?也是如同自己一般,不想叫家人知晓自己做的真实事情?还是另有隐情?他又是在为谁查案,破案,却不许旁人知晓,甚至寻了自己这样一个没名没分的棋子呢?


    司若目光微沉。


    但无论是为什么,沈灼怀总算是落了把柄在他手中。


    司若的心情一下子变好了起来,哪怕刚才被沈灼怀的表兄指名道姓自己是他的情人,也没给他带来半点郁闷。司若看着楼底破光粼粼的江水,吹着江风,听着身后茶座的动静,心中难得的释然。


    须臾,沈灼怀从帘后探出头来,叹了口气:“我表兄走了。”


    司若颇有些小得意地跟着沈灼怀走进门去,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沈灼怀:“沈明之?”


    沈灼怀看司若勾起的唇角,便知道自己今天要栽,他“啧”了一声:“是我的字,沈灼怀,字明之。司公子这是很开心啊?”他有些好笑,司若现在看起来像是一只抢到了猎物的小狐狸,似是恨不得要一口咬住他的喉咙似的,于是又忍不住逗他,“被当成我的情人,司公子这么开心?”


    司若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他向前一步,盯着沈灼怀的眸子:“别跟我开玩笑了,你并不想你的家人知道你在查案,没错吧?”他直接抛出了杀手锏,“不若你便不会应着你表兄的话头,说你和我游山玩水。我真是奇了怪了,毗陵那个案子查下来不容易,你就不想表示一下你的辛苦?还是……你有什么别的心思。”


    司若一锤定音。


    “司公子果然敏锐。”沈灼怀轻笑一声,收敛起面上调笑,“那司公子……是想要我做什么呢?”


    他说:“司公子拿了我这样大的把柄,总归是得有些盼头的吧……”沈灼怀靠近司若,微微俯身,他的距离与司若几乎拉到最近,二人只余下咫尺,司若甚至能清楚地见到沈灼怀那双琥珀眸子中自己倒映的身影,“是要我放你自由,还是要我给你钱财,亦或是……”


    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叫我对你百依百顺呢?”


    小剧场:


    自从司若得知沈灼怀的字后:


    开心:叫沈灼怀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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