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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长这么好看没对象?”郑长青哎呦了一声,“没事,让我女朋友给你介绍介绍,她是老师,学校里有好多姑娘。”


    我只能点点头,郑长青把车窗摇下来,风吹在窗框上呜呜响,他指着远处,“来了东文先看看海。”


    我顺着他的手望出去,那是我第一次看海,颜色比天空深,浪打在石头上炸开水花,不知怎么,我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看见我哭了赶紧把车窗摇上,从兜里掏出一块红色格纹手绢,“风流眼啊?赶紧擦擦,不然脸被风扫了可痒。”


    我攥着那块手绢摁在脸上,把眼泪都抹净,然后叠起来,“我洗了后还你。”


    “送你了,这边风大,你这个毛病估计得常犯,没个手绢以后出现场成花脸猫。”郑长青哼起歌,是邓丽君的《漫步人生路》,以前杨斌也总唱,他爱邓丽君爱得死去活来,我们为此还买零件做了一个半导体,吃饭的时候放,工作的时候放,收拾家的时候放,在床上的时候也放。


    三


    东文市局比我想象中要气派,听说是以前留下的日本房改建的,和老家的完全不一样。郑长青带着我四处参观,但其实整栋楼里只有两层在使用,我们出了这个屋又进了那个屋,没见到几个人。


    “大中午大家都不在。”郑长青从容地走进局长办公室,拿起桌子上的钥匙交给我,“走,带你看看新家。”


    新家的大门上拴了把铁锁,和农村大院一样,郑长青让我亲手把锁拿下来,算是让房子认主。


    “太仓促了,今天钥匙才来,家具什么都没准备。”郑长青撑在门口的墙上,“没事儿,周末我陪你弄,这两天先在我那凑合凑合。”


    我有点恍惚,毕竟我和杨斌也是从凑合凑合开始的。


    他把编织袋扔到客厅中央,带我走到房间里,“你肯定住南屋,反正一个人,那个朝北的就改成书房,以后有孩子再收拾。”


    说完他咯咯笑,像是想到了什么美事,然后搂过我的肩膀,“走,带你去吃饭,咱们市局的伙食可好了,隔壁市政的都来咱们这蹭饭。”


    食堂不大,走进去就能闻见饭香,我跟在他身后,像个刚入学的小孩一样,我们站在打饭的起点,上面有一块黑板写着菜名。


    “我这个人在吃上不讲究,等德子回来,咱们出去搓一顿。”


    我端着盘子,像个机器似的往前动,完全没注意他说什么,只有不停地点头。


    “本来今天是他和我一起去接你,结果前两天临时下了个任务,派他出去了,没一个月回不来。”


    可能是看我一直不说话,他也没了声音,从屉布地下拿了两个豆包放在我的盘子上,“豆包行吗?”


    我好像掉进了一个虚空的陷阱,越是想要逃避,越有东西时刻提醒我那段不为人知的感情,我开始憎恨这一切,憎恨杨斌,憎恨自己,最后我把豆包放了回去,“不好意思哥,我不吃豆包。”


    郑长青没有不悦,他只是又拿起了两个呛面馒头,“馒头行吗?”


    我在东文的第一顿饭,吃的是呛面馒头,就着西红柿炒鸡蛋和白菜炖豆腐,馒头没有豆包有滋味,多嚼几口还有点发酸,但他比豆包顶饿,人吃饱了就不会想起以前的事,就能朝前看。


    下班后他领着我回家,他的房子收拾的很干净,正对门的墙上挂了很多相框,里面是各个时期他的照片,大多数都是和别人的合照,有和父母的、战友的、同伴的、还有一张看起来很新,在他旁边站着一个利索的姑娘,我猜那是他女朋友。


    他指着左下方的一张给我介绍,“照片上另一个人就是德子,是我战友,我们俩一起出来的,他是我们连最好的侦察兵,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照片上的德子背着郑长青,两个人的牙都露在外面,格外显眼。我指着那个穿喇叭裤的姑娘,“这是你女朋友?”


    “眼神不错啊!”郑长青感叹道,他脸上是满足的笑,“漂亮吧,是不是和我很配?”


    "她比你好看。"我把手揣在外衣兜里,然后接了一句,“般配。”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邀请我和他一张床,我才明白他白天那条“把另一个房间改成书房”的建议原来已经实践过了。我把刚洗完的袜子放在暖气上,转身看着那张只放了一床被子的小床,身体僵住了我并不想和别人睡在一起。


    “一床被子?”


    “一床咋了,都是男的,我这就一床被。”


    他躺在床上,手里握着一本连环画,不知道看到什么地方,兴奋地用手拍大腿。我无奈地掀起被子,半个屁股坐在床上,像是奔赴战场一般钻了进去。


    这一夜我睡得很踏实,可能是因为白天的舟车劳顿,也有可能是因为彻底告别了那个地方,身心都得到了一丝喘息。


    新生活开始了。


    周末的时候郑长青骑了个三轮带我去木材市场,他好像很懂行,和老板侃侃而谈,最后我们运了一车木板回来。上车之前他找了一块小的让我扶着,“车开起来风大,这样能挡挡。”


    我藏在木板后,完全看不见他的身影,东文市的风刮得邪性,像一万支利箭一般戳上来,我把手缩在怀里,用脑门顶着板子,车子每颠簸一下,我的头就挨一次打,等到郑长青把板子卸下去的时候,脑门上已经有了一个圆形的红印。


    他拿着尺子在木板上比划,“一张床,两个柜子,够用不?”


    我对这些没有概念,以前住的是杨斌的房子,里面的家具都是他钉的,我琢磨了一下,“我想要个书桌行吗?”


    “桌?”郑长青插着腰,他嘴里吐出白气,“上局里仓库拿一个得了,那个不用打。”


    他在楼下切木板,我去仓库搬桌子。


    我在一堆桌子里相中了一个胡桃木色的,上面不知道被谁刻了字,看起来有点丑。我从最角落把它搬出来,期间因为被东西绊倒还摔了一个屁股蹲儿。市局大院里有一个食堂拿来运菜的手推车,我把他俩一起扛出后门,然后朝家楼下走去。


    “怎么挑了这个,拿个大的多好。”郑长青放下手里的锯,他摸着坑坑洼洼的桌面,“好歹选个平整的啊。”


    “我怕好的局里以后还要用。”我的脚卡住板车,双手拽着桌角。


    “那我一会给它上头磨一磨,倒时候裁块玻璃放上去。”


    郑长青一个人忙活到下午,我站在旁边给他递家伙。冬天的下午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候,风小阳光足,他身上发了汗,把外套脱下来扔到我怀里,我不敢乱放,只能一边抱着,一边用手绢给他擦脸。


    临到傍晚这个床还是一把零件,我们把锯好的木条抬上楼,然后又回了他家。


    “不着急,一张床怎么不得做个三五天,后面还要上漆呢。”郑长青走在前头,“就是德子不在,要是我俩一起弄,说不定明天就整好了。”


    “不着急。”我的手缩在袖子里,“忙了一天,我请你吃饭吧。”


    郑长青又笑了,他真的是我见过最爱笑的人,“请什么请,等你下个月发工资吧。”


    我有点不好意思,毕竟确实有些囊中羞涩,杨斌结婚前我们俩把安家费分了分,我拿了小头,这两天置办东西已经花了不少了。


    “行,那等德哥回来咱们一起吃。”


    “你那是什么毛病老是喊人叫哥,咱们差不了多少,以后喊我名就行。”郑长青放慢脚步贴在我旁边走,“德子大名叫李富德,你喊他富德也行,私下里也能叫德子,不过别当着他面喊,容易急眼。”


    我把手合在一起搓着,然后弯成碗状往里哈气,“地方也没差多远,这边的风可真喇人”


    ”海边就这样,等你以后习惯了就好了。“郑长青捏着鼻子擤了一下,他从兜里摸出钥匙,哆嗦几次才插进去。


    门开了后,一阵热气从里面烘出来,我听见厨房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家里有人!


    郑长青走了进去,他踩掉旅游鞋,光着脚跑进厨房,我关上门看见鞋柜旁有一双红色高跟皮靴,看长度它的主人大概有一米六五,是个时髦的少女。


    “我女朋友,秦芬。”郑长青揽着照片上的女孩,他指了我一下,“新来的同事,赵自立。”


    秦芬伸出手,她的手指很纤细,中指上有一个明显的坑,“长青那天去接你我还担心来着,你都不知道他那个车开的,跟筛米一样。”


    郑长青被揭了短,有点不乐意,他把秦芬推回厨房,然后自己出来倒水。


    可能是因为有了生人,我突然觉得拘谨,脱下棉大衣后自顾自地叠起来,他低下头来看我,问了一句,“你以前搞过对象吗?”


    我眼神躲闪,不敢看他,“搞过一个,来东文之前黄了。”


    他好像很感兴趣,拉着我坐下来,“怎么黄的?”


    “家里给他介绍了合适的,他就结婚了。”我实话实说,刨除杨斌的性别,我们俩就是这么回事。


    “那你和我说,你喜欢啥样的?”郑长青按住我的手,“我让小芬给你留意着,咱们市局的人放在外头都是香饽饽,更何况你长得俊,那不是一说就成。”


    我嫌他不正经,把手抽出来,他像盯着骨头的小狗一样凑近了,“说说呗,也不是马上就能找到。”


    “个子高,皮肤白,会做饭的。”我随便讲了几条,反正那些男人翻来覆去就这么些要求,这三条砸出去能圈住整个东文的适婚女性。


    “行!”郑长青像是捡到宝一样,“秦芬有个表妹,今年二十出头,在服装厂做班长,个子比小芬还高出一点,谁见谁夸,那皮肤和牛奶一样,她俩小时候一起长大,等会你尝尝小芬的手艺就知道,肯定差不了。”


    我的脸一下子垮下来,抱着衣服就要回屋,“不必了。”


    他看出来我不痛快,一路追到床边,“咋还生气了,不想见就不见呗,我就是问问。”


    我把衣服散在床上又叠了一遍,他坐在旁边拽着我的胳膊,“这事是我的错,我唐突了,对不起。”


    我看着他眼圈泛红,第一次喊了他的名字,“长青,我没事。”


    “我懂,男人忘不了很正常。”他当我是没从上段感情里走出来,"不要紧,以后就好了。"


    我把衣服放在凳子上,不再蹂躏它,郑长青出了房门,应该是去厨房帮忙。我看着阳台外的秃树,那些树枝像铁链一样把我的心困住了,我承认,我有点想吃豆包了。


    当天晚上,我和郑长青脑袋靠着脑袋平躺在床上,他可能还在为白天的事感到抱歉,故意和我找话,“我会看手相。”


    我歪着头瞅着他的鼻梁,他坐起来,把身子靠在床头,然后从被窝里掏出我的手,用拇指在掌纹上划,“你事业线倒是挺长,以后能步步高升。”


    我笑了,也坐起来,看他对着我的手“指点迷津”。


    “生命线也长,而且深,看起来能活到九十九。”他指着那条线像是看到什么宝贝一样,“我就不行,线可短了,中间断了好几节。”


    说完他把左手手心伸出来,那上面布满了老茧,纹路确实不太明显,他弯着掌心,故意让掌纹更深些,“我家院里有一个算命的婆婆,谁家生了孩子都要去她那问问,当年刚给我抱回来我奶奶就拿着生辰八字去了,结果那个人说我活不长,给我们家人气的,所以才给我起名叫长青。”


    我笑了,问他,“怎么不叫不老。”


    “那多难听啊!”他一巴掌拍在我手上,“这名字给你孩子留着吧,以后我见着他就管他叫赵不老。”


    “还是给你的孩子用吧。”我滑进被里,“睡觉了。”


    四


    市局大院里有一辆没涂装的跨子,郑长青没事就骑着他带我去兜风,是真的兜风,我坐在车斗里,脸上缠得只漏出眼睛,每次下车后我都在心里嘀咕,海风太不讲理,给人吹得像是要从中间劈开,白瞎了这些好天气。


    郑长青生在城里,长在城里,比杨斌有趣多了。他带我去海边打水漂,逛花市买绿植,上报刊亭挑书......我们还去了两次舞厅,我不会跳,他就拉着我的两只手乱晃,大脑被强烈的音乐占领,眼睛里没有那些肆意的男男女女,只剩下对方的身影。


    本来说是几天就能打好的床,断断续续用了半个月才准备上漆,我们挑了一个天气好的周末,秦芬也来帮忙,她拿报纸叠了两顶帽子扣在我们头上,郑长青问老局长借了相机,我们在涂好的柜子前合了张影,我站在他们俩中间,鼻头被冻得通红。照片洗了两张,一张放在了我的新家,另一张挂在郑长青的照片墙上。


    来东文的第一个月,我的新家才有了点样子,正式入住的那天李富德也回来了,郑长青开着那辆桑塔纳带着我去接他。


    李富德比照片上白,真人有点像孙悟空,走起路来也是一蹦一跳的,他戴了一副□□镜,穿着领子带毛的皮衣,在人堆里十分扎眼。


    我看着他笑得很腼腆,缓缓地把自己的手从兜里掏出来递上去,“李大哥好,我叫赵自立。”


    “李富德。”他握住我的手上下晃,“本来是我俩去接你,反倒变成你俩来接我了。”


    他身后扛着一个大编织袋,和这身装扮完全不搭,我好奇地瞅,伸手接过来。


    “给你们带了点东西,给我老底都花没了,今晚叫上芬儿,你做东,给我接风。”李富德摘了手套戳着郑长青的胸口,“我要吃好的,山水楼。”


    “吃!不能短了你的嘴。”郑长青拍着车门,“劳驾李师傅给我们送回去,这车让我开的,容易全军覆没。”


    我抱着编织袋坐在后座,他们俩坐在前面,郑长青不老实,胳膊伸过来怂恿我把袋子打开,非要一探究竟。


    “这次去的地方离毛子那近,整了几盒巧克力,还给你们仨买了皮手套,给芬儿带了条狐狸毛的围巾,橙色她带着好看。”李富德倒出手拍他,然后像报菜名似的把袋子里头的货点了一遍,临了还补充一句,“给那谁也带了点,你一会儿分的时候给我留出来。”


    我在想“你们仨”指谁,“那谁”是谁,他为什么给秦芬单独带礼物……


    “谢谢德子。”郑长青戳我,朝李富德使眼色,我才明白“仨”里有我一份,赶忙道谢。


    我们直接回了郑长青家,刚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地翻包,李富德把□□镜别在头顶,到餐桌那倒水喝。


    巧克力放在精致的异形铁盒里,我只听过没见过,老家的商场里有,杨斌舍不得买,后来他结婚的喜糖里有一块,我没舍得吃。


    “这手套真好看,边上还带毛呢。”郑长青把手套举起来,“老郑前两年给我弄了一副,他眼光不行,没这个漂亮。”


    他扔了一副给我,我小心翼翼地拆开,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不刺鼻,凑近了有点臭。


    “嚯这围脖也太帅了,芬儿带上不得闪亮学校啊。”郑长青把狐狸围脖缠在自己脖子上,“偏心昂,这好东西不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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