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龙默默收回视线,沈明修这会儿估计没空找自己,他干脆把目光投向就在医师营帐斜对面角落里的马厩,想着去看看玄鹰好了,这一路过来他也和玄鹰亲近不少,明明是匹战马,却总是喜欢从他怀里叼花生糖吃。
偏偏沈明修又不让玄鹰多吃,每次被那双圆溜溜水汪汪的大马/眼盯着,叙南星根本受不了,只能掰一点糖渣渣给它解解馋,一来二去,这一人一马之间的感情倒是越来越好了。
他一边往马厩走,一边记着营地的布局,免得自己等会儿走丢了,忽然想到他现在的行为更像是内鬼,小青龙在心里笑了笑,终于看见了正在百无聊赖发呆的玄鹰。
黑马也瞧见了他,马儿的眼睛在夜里比人要好用十几倍,玄鹰踏了踏马蹄子,发出激动的哒哒声,不等叙南星走近就已经伸头过来蹭他的脸。
小青龙被它蹭得差点倒下,可见玄鹰有多兴奋,叙南星连连低声安慰它,玄鹰这才慢慢安定下来,低头咬了一口食槽里的干草,却又颇为嫌弃地噗噗两声吐在了地上。
叙南星往地上一看,干草竟然已经被玄鹰吐了满地,一点儿也没吃,他还以为是玄鹰不喜欢吃,一转头就看见黑马隔壁的马厩前头地上也都是被吐出来的干草。
玄鹰不喜欢这边的马料有可能是吃不习惯,毕竟一路上吃的嫩草更多,口味被养刁钻了,但这边原本就有的战马为何会不愿意吃草料?
叙南星心中疑惑,拍拍玄鹰的大脑袋,让它安静一会儿,自己则来到了旁边的马厩前头,从地上捡起一把被扔出来的干草,又在那马面前晃了晃。
后者没见过他,先是警惕地上来闻闻,熟悉之后才低头闻嗅他手中的干草,紧接着就嫌弃万分地喷了叙南星一身热气。
“难不成是草料有问题?”叙南星盯着手上的马料,却看不出来有哪里不对,也看不出被下毒或是变质的迹象,就在这时他身后响起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小青龙回头看去,正好看见程谦一脸“原来你在这里”的恍然表情走了过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你跟着我做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程谦愣了一下才道:“我没有跟着你,天气不对,我已经提醒过你一次,等会儿真的把你吹跑了我怎么和沈将军交代?”
叙南星不动声色地将草料扔回地上,盯着程谦看了一会儿,后者被他盯得蹙眉:“怎么了?”
“没什么,回去吧。”叙南星看他面上不像作伪,他也可以确定方才这附近只有他一个人在,程谦的确是刚刚找过来的但目前作为叙南星的怀疑对象,小青龙不能排除是不是他之前动过草料手脚的可能性。
唯一可以庆幸的是马儿们也是聪明的,根本不吃今天晚上的干草,顶多被饿一顿,倒也无伤大雅,不过还是要尽快把这个事情告诉沈明修。
程谦却是注意到了他脚边地上的杂乱干草,毕竟一大片很难不留意:“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我弄的。”叙南星给他让开了地方,打算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程谦上前去蹲下盯着干草看了一眼:“这草料被人换过了,别担心,我不会怀疑是你做的,毕竟你才来营地这么一会儿……说实话,你连粮仓在哪儿都不知道吧。”
小青龙非常诚实:“不知道,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程谦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拍拍衣服站了起来:“今天晚上就当没看见这个事儿,莫要打草惊蛇,明天去查名册就知道了。”
“要是这么简单就能被查到,这人也不会如此大胆了。”叙南星叹了口气,试探着问道,“你真不怀疑是我吗?”
“不怀疑。”程谦拽着他的衣袖把人从反方向的路上拉回来,“你都路痴到找不回营帐,应该也不会聪明到第一天晚上就对战马下手。”
小青龙在此时抓准机会放出灵气探寻了一番他的想法,结果发现这家伙心里正在吐槽自己,根本没有一点儿知情的意思,只好默默把能力收了回来他的能力也并非想读心就能读心,想要不留痕迹,不被察觉地探知,就必须趁着对方松懈之时下手才行。
他想了想还是道了个歉:“对不住,我还以为是你动的手。”
“因为我是巫医?”程谦似乎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没事,我已经被怀疑很多次了,也不是没受过刑。”
他说着撩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伤痕斑驳的手臂,叙南星看那伤口之深都觉得心里发毛,有些地方甚至已经伤到了骨头。
“用你们这边的话来说,我是大辰人和西树人生的小杂..种。”程谦自嘲道,“大辰怀疑我,西树不接纳我,两边人都抓我去拷问过,这身上的伤正是他们留下的你怀疑我也很正常,毕竟我和沈将军不太对付,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在这里除了沈将军,不要相信其他人。”
叙南星没想到他会在摆明自己的态度之后又要他信任沈明修,程谦一边走一边道:“这里的人都各有打算,说是心怀鬼胎也不为过,他们不信任沈将军,面上又要装着我看你和沈将军关系不错,记得提醒他一句,我也知道有内鬼,但内鬼真不是我。”
程谦说到此处停了下来,举起双手表明态度:“我并非是为了向你卖惨求同情,但我真的没有做内鬼的必要,我能留在这里已经是被开恩了信与不信在你,说与不说在我。”
“……为何同我说这么多?”
“你看,你这不就开始怀疑我的诚意了吗?”程谦叹了口气,“我只是想着往后咱俩还得睡一屋,我不想随时随地防着你而已。”
叙南星点点头,又道:“但我还是得怀疑你。”
程谦也点点头:“你当然得怀疑我,不然真正的内鬼怎么能放心继续行动?”
……
次日清晨,叙南星是被马蹄声惊醒的,他猛地坐了起来,还以为外头打仗了,掀开被子就要穿衣服,却听背后程谦道:“没事,是晨间的外圈巡逻回来换岗了。”
叙南星松了口气,却还是开始穿衣服,他身后程谦也跟着坐起来:“你起这么早做甚?没有伤员的话,我们随军医师也没事做。”
“起来搞点东西吃。”叙南星打了个哈欠,动力满满地站了起来,瞥了程谦一眼:“现在我还得装着怀疑你,你就别和我一道了,等会儿给你带点好吃的回来。”
只要把话说清楚,小青龙对谁都好相处。
程谦摆摆手,躺下翻了个身,打算睡个回笼觉,心想军营里还能有什么好吃的,顶多就是稀饭配馒头,再加一大锅白菜炖豆腐罢了,运气好的好还能有几块肉。
可他躺下没一会儿,就被从帐篷缝隙中飘进来的香味勾得没了睡意好香。
他犹豫地坐了起来,盯着门口看了一会儿,似乎有些没事干的士兵也被这个香味吸引,急匆匆从他帐篷前头跑了过去,有一人被他叫住,程谦一边穿衣服一边道:“外头怎么了?”
“是昨天沈将军带来的那个医师,他正在校场边上做饭呢,这味儿也太香了,程先生你快点起来!”士兵眼睛发亮,撂下这句话就跑了过去。
程谦将信将疑地出了门,正好看见杨遇手里端着个木板做的盘子,上面放了两碗稀饭和一份菜,热气腾腾的,正飘着那阵香辣的气味。
“程先生,饭菜在那边。”杨遇和他点了点头,转身撩开帐子走了进去,程谦皱眉想着,这位大国师,胃口还挺大,一个人就要吃两碗稀饭。
他没有往更深处去想,也就错过了帐子之间两个小龙崽扑向饭菜的画面。
来到校场边,平日里连早饭都没几个人吃,现在却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程谦也跟着拿了碗筷站在队伍后面等着。
他刚站好,身后就多了几个人,竟然是刚跟着队伍出去早巡回来的沈明修和解行,这两人手上也拿着碗筷。程谦再往旁边一看,商重和商影正站在他身边的位置,好奇地伸长脖子试图搞清楚锅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真香,比我娘做的萝卜烙饼还要香。”商影忍着用筷子敲碗好让前面的人走快些的冲.动,余光瞥见程谦,笑着打听道:“程先生你昨天睡得怎么样?一直空着的帐篷里多了个人,习惯吗?”
程谦低着头道:“还好。”
他与这几个人平日里都不怎么来往,不知为何今日却将他都围住了,难不成是叙南星告了状?程谦抬起头看了一眼前头正在帮着伙夫给众人分发饭菜的叙南星,心中始终对他怀疑不起来看昨天晚上的聊天,叙南星没理由抹黑他。
“我去翻过当值的名册了。”商重忽然道,“昨天当值的是个去年参军的年轻人,已经让人去查了。”
沈明修点点头,抬起手拍了拍程谦的肩膀,把人惊了一下,差点抱着碗跳出二里地,见这小子转头看过来,沈明修才道:“有人让我同你道歉。”
“可别,将军你没把我当年的事儿抖出来我就已经千恩万谢了。”程谦连连摆手,“我被怀疑已经习惯了,没那么矫情,再说了,叙先生的确是个心思单纯好相处的人,话说开了就算没事了。”
解行用筷子点了点程谦:“又没事,你当年作为细作要给将军下毒,毒还没下就被我们抓了,就算抖出来也算不得大事。”
商影笑着道:“顶多算丢脸事儿。”
程谦僵硬地勾了勾唇角,就当是没听见,恰好这个时候队伍也已经轮到他了,周围几个人也都安静下来,看向叙南星。
小青龙今天做的是一大锅还算清淡的辣炖白菜豆腐,又从诵年那里“借”了一大包牛肉干来,虽说放进锅里也没多大改善,但混合着香料炖出来,也能飘香整个营地。
叙南星看见是程谦,接过他的碗给他多盛了两小块牛肉,后者端着碗手里又被塞了两个大馒头,看着冒尖的饭菜,程谦愣了一会儿才走开,找地方坐着一个人吃饭去了。
他身后几个人打了饭菜之后又都围着坐在了程谦周围,程谦还没吃两口菜,一抬起头就看见叙南星也笑眯眯端着自己的碗坐在了他对面。
程谦:“……?”
“程先生,昨夜你怎么知道让我们去翻名册?”叙南星碗里被沈明修放了两块肉,他低头吃了一块,含糊不清道:“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吧?”
第082章 成长期发作了!!
为了不操之过急再引起内鬼注意, 解行干脆带着双子副将先行去忙,等候沈明修的消息给战马下毒可不是小事儿,若是被现场抓着, 可是能直接砍头的。
名册上查出来的年轻人叫白二, 记录在册的有关他的信息都说明他是个清白的人,唯一值得关注的是他是边关土生土长的, 家中只留下一个妹妹, 其余家人都死在了几年前西树与大辰发生的一次冲突之中。
程谦能说出来的也就是这些,叙南星听完发现和自己调查的并没有不一样,有些失望:“若是想要借此机会为家人报仇, 那也该是对西树人下手吧?”
“这不一定。”沈明修接过了话茬子, “那场冲突我有所耳闻,当时人员混乱……”
“也有可能是大辰人下的手。”程谦沉声道, 他正好吃完了饭,起身去将碗筷交还给伙夫, 又回来坐下,这才继续道,“边关的大辰人, 和其他地方来的大辰人, 可是不一样的。”
小青龙已经在昨夜同程谦的对话中了解到了一些,听他这么一说,也了然于心:“他们看不起边关的人?”
“也并非全然如此, 他们觉着边关的人待久了,总会和西树有所勾结。”沈明修道,“这次内鬼的事儿也正好证实了这一点。”
“所以白二不一定是内鬼?”叙南星听得脑子快转不过来了, 沈明修摇摇头道:“不,我还是觉得就是他你看, 这次的事中有西树人受到牵连吗?”
叙南星摇摇头,却是恍然道:“你是说,他杀的那个失踪的士兵不是边关本地人?”
“没错,出事儿的那位的确是从朱州过来的,到边关刚刚半年,也许是他和白二起了什么冲突,才导致了白二杀了他之后慌乱无章,只好伪装成是西树人下的手。”程谦低声道,他说完这话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道,“可别和别人说是我说的,我不想招惹麻烦。”
叙南星站了起来:“放心吧,我自有打算。”
程谦没想到他的打算竟然是和沈明修演了一场戏巫医和沈将军带来的医师关系不和,听说大吵一架之后,那位俊俏的小医师便被沈将军拎进了主帅帐。
“真是……”程谦站在自己的营帐门前,看着趁无人时从主帅帐探头朝自己笑的叙南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对方的确将他从这件事中摘了出来,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夜里,白日出去的巡逻队带回来一个消息,他们遭遇了西树的突袭,一死一伤,其中那个伤员正是众人想要寻找的白二。
事态紧急,正好是沈明修等待的开战的好理由他便带兵前往前线计划借此事挑起事端,带上了商家两兄弟,解行则留下负责守营。
他这一去就是两天。
第三天的傍晚,叙南星坐在小床上,盯着沈明修空荡荡的床看,为了不让自己老想着他,小青龙只好开始对这两天发生的事儿进行复盘他和程谦先后去看过白二,白二对自己有所提防,只愿意让巫医替他治疗,看得出来他对于“外地人”的防备心实在是很强。
这么看来,他如果真的是给战马下毒的人,,这样的做法估计也是为了转移众人的视线,可他没想到战马一点事儿没有,大家的注意力都还放在那位疑似被“西树”残害的士兵身上。
小青龙仰头倒在床上,他能听见隔壁小龙崽们睡觉时发出的咕噜咕噜声,心中总算是安定许多,想着这两天虽然不见沈明修回来,到底也没听见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回来,应该是没有出事的。
他也想过要不要偷偷去沈明修身边看看,又怕他担心,只好一直忍到现在,两天都忍下来了,不过是多一天,有什么忍不了的?
叙南星想得很好,可他没想到一直没什么动静的成长期会在今天晚上发作,明明都已经安静了一路
小青龙是在大半夜的时候醒过来的,他几乎浑身是汗,呼吸急..促地蹬了被子,仰面躺在床上瞪着营帐尖尖的顶蓬,身体某处仿佛有一汪水,正迫不及待地渴//望迸//发。
叙南星翻了个身,努力让兴/////奋平静下来,奈何这次的成长期来势汹汹,他根本抵抗不了,若是在过去,早早就沉睡了的小青龙大不了就在睡梦中度过了,可现在他没有沉睡也不能沉睡,只能硬生生扛着欲..//望的席卷和折磨。
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叙南星偏过头盯着沈明修的空床看他从程谦那里搬过来之后,还没有和沈明修拥抱过,毕竟那天晚上夫君就带兵出去了。
想要沈明修的气味笼罩自己。
想要沈明修触//碰他,在身体的最深处刻//下熟悉的印记。
哪怕只是指尖,也想要接近。
小青龙蜷缩成一团,目光定定地看着沈明修的枕头,沈明修的被子,沈明修穿过的整齐叠在床边的衣服……衣服!
衣服上有沈明修的气味!
叙南星眼睛一亮,他艰难爬起来,下床踏着鞋子踩在地上时腿脚都是软的,要不是他扶了一下床边,恐怕这会儿已经趴地上去了,小青龙咬牙站稳,此时此刻沈明修留下的一切对他而言成为了巨大的诱..//惑,他今天晚上就算是把这几步爬过去,哪怕是爬到一半晕了,都得把衣服抓到手里再晕。
好在他的理智还没有彻底消失,终于来到沈明修床边,小青龙直接把自己整个人扔了上去,伸手将沈明修的衣服勾过来,盯着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似乎是沈明修的朝服,带上这件衣服也许是为了避免有圣旨传来,到时候衣着不便吧。
想起他第一次看见沈明修穿这身衣服时的样子,小青龙心中顿时燃起了一把更烈的野///火,将朝服珍惜地抱进怀里,深深吸了一口上面留下的气味,总算是满足了些许。
虽然这点儿满足并不能盈//满心中巨大的空缺成长期的小青龙,会对夫君有更强烈,更旺///盛的渴///望,一丁点儿气味只能算是隔靴搔///痒。
叙南星将朝服展开当做被子盖在自己身上,试图让气味笼罩自己,这显然比抱在怀里要有用得多,只是……
“唔嗯……”叙南星夹///紧双..///腿,难///耐地从鼻子里发出强忍的哼唧,气味并没有舒缓他的渴///求,反而让那种感觉如同潮//*水般更加强烈了。
他睁开一只眼睛,看向营帐门口,想要看见某个身影的出现,沈明修当然不会突然出现,小青龙只能继续忍耐一波强过一波的欲//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