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水润润地看着俞显,又凑上前去猫挠似的咬了咬俞显的下唇,无意识嘟哝道:“好舒服……”
俞显:“……”
这谁遭得住?!
就在俞显满脑子马赛克,思考着究竟要不要打破原本的计划,提前让言非吸收元阳时,言非倒是先反应过来前面发生了什么,一张丽脸蛋肃了起来,很有那么点唬人的味道:“你刚才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身上带着伤?怎么伤到的?谁动的手?”
一连串问话下来,直接驱散了俞显脑子里的黄色废料。
他顿了顿,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含糊道:“一点小伤而已,过段时间就好了,不要担心。”
然而言非明显不好糊弄,他冷了脸哼道:“怎么可能是一点小伤!你不要想着什么都隐瞒我,本少爷再是不学无术,好歹也是一方横行的恶霸!谁要是敢出手伤你,本少爷都给你打回去!”
闻言,俞显顿时失笑不已,心头瞬间软得不行。
哪有自己骂自己恶霸的。
他忍不住亲了亲言非,犹豫一瞬,最终还是无奈道:“真的没事,何况也不会有人敢惹到我的头上。”
除了某个不是人的系统。
被宿主刻意泄露的心声骂了一脑门的系统:【……】
见问不出什么来,言非安静地看了俞显两秒,低低问道:“是不是因为我?”
俞显一怔,讶然看着言非。
难不成……言非知道了?
见状,言非更确认了心中猜想,眼神蓬起一股蚀骨的恨意。
“所以你真的被言家法阵反噬了?!”
俞显:“……”
这么说……好像也合理?
反正也不知该怎么解释系统的存在,俞显干脆顺着言非的猜想,似是而非地回答道:“只要能把你带出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言非心神颤了颤,眼睛掠过一缕血色,他垂下眼帘,不让俞显看见他眼睛里的可怕情绪,可还是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呢喃般道:“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他们指的是谁,俞显心知肚明:“言非……”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本少爷绝不会让他们好过。”言非笃声说道,他看向俞显,眼里写满了偏执,“哪怕背负一身业障,断送往生路,本少爷也要新仇旧恨一起清算!”
所以不要试图用虚无缥缈的轮回新生来让我放下怨恨,好走入极乐往生。
不要试图像对待其他鬼物一样,在所谓的恰当时辰把我送走。
俞显听懂了言非的意思,这才反应过来言非理解岔了他在香槐路意有所指说的话。
其实俞显那样说,纯粹是想让言非重新对轮回有所期待而已,要是言非的灵魂停留在这个世界,没有进入灵魂流转,他们之间很可能就没有下一世了。
这是俞显万分不愿看到的。
俞显沉默看着脸上写满了固执的言非,轻声叹息间,从大袖取出了一团散着黑气的红线这是由原始法阵卦图变幻而出的东西,曾在法阵开启时将言非拖拽到卦图中心束缚,让言非被生生禁锢着无法逃脱,后来完整法阵被言非破坏,红线也便成了言非的武器。
俞显在借用红线布下澜青山法阵时,便不动声色地将红线收了起来,不给言非用红线破坏法阵的机会,好让其他人看清楚言非确实已经被压制,随后其他人才能放心离开言家古宅,完全不影响俞显原路返回,暗中带走言非。
俞显将红线递到言非眼前,看着言非怔愣的模样,无奈道:“我没有让你放下执怨,也不会随便左右你的意愿。”他抬手抚了抚言非的脸颊,声音沉缓,“你可以报仇,但前提是不能让自己受到任何伤害,明白么?”
言非缓缓伸手将红线从俞显的手中取回来,随后忍不住扑进俞显的怀里,嘴巴瘪了一瘪,尽是委屈:“俞显……”
俞显一把抱起怀里的宝贝疙瘩,不疾不徐往卧室方向走去:“嗯,我在。”
言非将脸埋进俞显的肩窝里蹭了蹭,有些不好意思地蹭掉了眼睛里的泪水,俞显没有先笑话他,他倒是先梗着声叫唤了:“我不是爱哭鬼!”
俞显忍俊不禁,附和道:“嗯,我们小少爷可是个大人了,当然不爱哭了,都是眼泪不懂事,自己跑出来的。”
言非顿时满意了。
言非将脑袋侧靠在俞显的肩头,看着手里把玩着的“红牵子”,若有所思道:“今天来言家的人里,有一个人……很像是那古老道的后辈,你知道他是谁吗?我想找到他,从他身上着手,把古家那些害了本少爷的王八连筋带皮抽出来。”
说到最后一句,言非还冷嗤了一声,颇有把红牵子当作仇人的架势,扯了一扯。
凶得很。
俞显笑了笑,道:“你所说的人,应该是顾家的小辈吧。”
“顾家?”言非诧异道。
“嗯。”俞显下颌扬了扬,示意言非将卧室门打开,言非很听话地拧开了门把,俞显继续道,“在风水界,我没有听过哪家是姓古的当主,就算是有,恐怕也只是寻常小门小派。而能参与言家古宅法阵加固事宜的,除了名门子弟,不会再有他人。”
“更何况……”俞显将言非放在床沿,两手顺势撑在言非两侧,沉声道,“顾家一向擅长驱策鬼物,且明面上以替天行道为由,将一只厉鬼压制在顾家宗脉数百年,用来攫取运势供养子辈命格,研习策鬼术法。”
言非何其聪明,只稍一听,便立刻想明白了来龙去脉,眼瞳瞬间红得瑰丽又吓人:“该死的古老道,竟然改名换姓来言家下套,难怪以前我怎么让其他鬼帮我查都查不出来,还以为要么是古家避世不出,要么是那些鬼阴奉阳违,不给本少爷好好找。”
俞显亲了亲言非的眼睛,揶揄道:“最后你把那些鬼怎么了?”
言非脸上浮起尴尬,支吾道:“我把他们打了一顿,赶出了香槐路……”
俞显顿时笑出了声。
言非罕见的有点知错,等俞显笑够了,才努了努嘴道:“你知道那姓顾的行踪吗?我要把他抓来。”
这姓顾的,指的就是顾野了。
“不用费心去找。”俞显说道。
言非眉头微蹙,不明所以。
俞显嘴角意味不明地勾了勾:“他自己会找上门来。”
第73章 养鬼(6)
“那言家邪祟带回来了吗?”
顾野脚步慢慢停下,看着意外守在入山口,而不是如以往那般高坐蒲团,鲜少露面的几位族老,心头或有讶异,又似在意料之中。
想必在他刚踏入祁山地界时,几位族老就已经知晓。
只不过这般齐齐跑来守着的模样,委实是有些心急了。
顾野静默一瞬,淡淡道:“没有。”
这话一出,族老们看他的眼神立刻变得十分不满,大族老更是直接拂袖而去:“废物!”
见状,另两位族老忙跟在大族老身后,“这么多年都没有人能成功收服那邪祟,可见那邪祟本事有多厉害,阿野还小,做不成事也在情理之中。”
“好了好了,跟小辈动什么气。”
话里话外都是在为顾野开脱着,然而言语间依旧流露出不甚满意的意味。
顾野看着几个族老远去的身影,眼神微微一暗。
剩下两个族老中,其中一个安慰地拍了拍另一个的肩膀,也跟着那几位族老离开了。
而余下的那位则走到顾野跟前,穆声问道:“怎么回事?”
顾野顿了顿,回视着眼前须发尽白,精神依旧矍铄的师父,说:“澜青真人出山了。”
顾伍一听,当即明白了:“他出手了?”
“是,澜青真人布了锁魂阵,邪祟定然是没有逃出古宅的可能了。”顾野说着,眼帘微低掩去眼里的异样,继续道,“弟子认为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原本我们要把那邪祟带回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用宗脉彻底压制邪祟,为当世除害吗?现在澜青真人已经出手,我们不是应该放心了吗?”
“你懂什么。”顾伍横了顾野一眼,冷声道,“那澜青山乳臭未干的小子只懂驱鬼,不懂策鬼,最终也不过是将邪祟压制一时罢了,唯有我祁山顾氏才能替天行罚,根除邪祟再次作恶的可能。”
闻言,顾野思绪不由又产生了一丝混乱,然而俞显字字尖锐的话始终贯响在脑海,很快便将这丝混乱悍然搅成了碎屑。
顾野定了定神,沉沉深吸一口气,说:“弟子明白了,只是尚有一事不明,还请师父解惑。”
顾伍:“说。”
顾野目光锁定在顾伍的表情上,道:“那邪祟曾将我生困在鬼障中,恨声说是我顾家害他,要我偿命,倘若不是澜青真人相救,弟子早就已经死在了言家古宅。”
顾伍闻言,神色剧变。
顾野见状心里一沉,不自觉攥紧了拳头:“还请师父告诉弟子,百年以前,我顾家究竟有没有将一个半大少年活活逼死。”
“没有!”顾伍表情难看至极,怒喝道,“一个邪祟的话怎能轻易相信!他不过是想乱你心神,好叫你自乱阵脚,没想到你当真着了他的道,差点丢掉性命!你好歹也是顾家杰出的子辈,常年与鬼物打交道,居然在这节骨眼上出错!现在竟然还有脸来找为师解这愚蠢至极的惑!看来平时还是对你教导不严,才让你如此懈怠误事!从今天起,你给我去宗脉面壁思过,对着宗脉那只厉鬼再好好磨磨意志!”
说完,顾伍甩袖离去,整一个怒不可遏,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顾野望着师父的背影,觉得用“气急败坏”四个字来形容,更为恰当。
其实言家厉鬼根本没法开口说话,顾野这样说,不过是想试探师父的反应而已。
而恰恰也是这样的反应,彻底驱散了顾野心里的最后一丝怀疑。
难怪在言家古宅时,顾野总能感觉到从那厉鬼身上散发出针对于他的,如影随形的敌意。
原来这敌意,并不是无缘无故,空穴来风。
顾家宗脉是一处风水宝地,拥山临水,阴阳得宜,是顾家子弟常年修习道术的上好法地。
只是现在,顾野觉得自己暂时无福消受了。
他慢慢往后退了两步,看着早已没有人影的前路山道,径自转身往反方向离开。
……
从离开香槐路,看见如今面貌一新的现代化社会后,言非便满心惦记着要出门去看看。
然而无论言非怎么央求,俞显都没有答应带他去玩,问及原因,也只说言非功力不够,还不能做到完全让脸色调整成跟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的程度,现在仍然青白没有血色,瞧着鬼气森森的,只怕一出门就会吓到人。
言非不服气,无所谓地说吓到又能怎么样,要怪就怪别人胆子小,怎么能赖到他身上,是他想要鬼气森森的吗?!
谁知俞显又说,要是言非厉鬼身份被平常人发现,请来个天师驱鬼,保不齐来的就是能认出他气息的名门道士,届时肯定会人间大乱,言非也会有危险。
言非听了后,还是有些不甘不愿,想要偷偷跑出去,结果俞显很有先见之明,提前在别墅周边布下了阵法,防止言非出逃,气得言非两三天没给俞显好脸色。
这不,今早言非又闹脾气,把自己关在小房间里,任俞显怎么叫他出来吃好吃的,都装作没听见,一点没有被美食诱惑到的样子。
俞显好笑啧声,干脆进房间将言非强行抱出来,言非瘪了瘪嘴:“我不想吃,我想出去玩。”
俞显还是那套说辞:“等你功力再上一层。”
言非轻哼了声,两手捧住俞显的脸:“今日份阳气你还没给我。”说着,便低下头贴上俞显的唇。
俞显很顺从地打开齿关,任由言非吮吻尝咬,眼里盈满的笑意让言非不敢去看,只得攀着俞显的肩膀,闭眼吸食自己要的东西。
等吻够了,两人也刚好到了餐桌边,而准备好了食物的鬼厨师和布餐的鬼佣见状,后退着纷纷隐入墙壁,转瞬便没了踪影。
言非坐在俞显的腿上,默默将吸食的阳气转化成鬼力,一转化完,便睁开眼抱怨道:“还是太少了,都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