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在那时候被我召唤来的?”黎清若有所思的用指腹点了点小叽的脑袋。
“啾!”小叽肯定的点头,随后紧接着又叫了几声。
黎清自然的将视线转向木棂棂,后者在听完双尾的转述后才开口,“小叽是说,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它就觉得你身上有熟悉的气息,觉得待在你身边很舒服,所以它才赖着不走。”
“它怕你知道它精怪的身份对它有所忌惮,就一直伪装成普通鸟儿的样子……”
说到这儿,木棂棂的语气中突然多出几分憋笑的意味。
“小叽它、它真不是监控器,也不是间谍,它只是一只什么都不知道的鸟精,就连‘神使’的称呼都是仗着自己和‘金鸟’长得像,又经常跟小系统混游戏场,自卖自夸吹出去的。”
“叽…”小叽像害羞似的,扭捏的转个身,将小脑袋往黎清胸膛一撞,不吭声了。
黎清也是忍俊不禁,抚摸两下小叽的羽毛,随后就听白木熙语含笑意的出声,“如此看来,小叽也诞生于你的本源,所以才跟你亲近。并且,它能激发你最后的记忆,可能也是因为它携带了你躯体的一部分能量……”
“嗯,当初我是用鬼火烧掉的召唤符,大概是它感应到我的气息了,才不自觉的被召唤符勾了过来。”
提及此事,黎清还是有些疑惑,“不过,既然小叽的出现和鬼婴们没关系,那木头的记忆……”
“叽啾。”黎清话语刚说一半,埋在黎清怀里的小叽,就再次闷闷出声。
“小叽说是在它陷入昏迷的一段时间后,有个声音指引它做的这一切,还把它也送进了这里。”
“二爹的记忆也是在那时突然就被它随身携带了,只不过它无法苏醒,也无法将记忆给他,直到他的躯体直接触碰到了小叽,也就是那些记忆。”
白木熙闻此才忽然想明白了关窍,“……是鬼婴们?他们把我封印的记忆成功从核心里提取出来了?”
“或许是因为我把小叽带到了金鸟雕像后面的山峰!”黎清抬眼看向白木熙,“你说过,核心阵法的阵眼就存在于那里,所以鬼婴们才能趁机把你的记忆暂时托付给小叽。”
“而且由于他们无法解开你的封印,所以只能想办法把小叽送进来接近你……怪不得,当初进来的时候,我们明明把小叽安顿在卧室里的,它却突然自己跟进来了。”
“如果是鬼婴们操作了这一切……”白木熙对上黎清的视线,二人几乎是瞬间达成了共识
“他们并没有陷入沉睡!”
黎清眉头微挑,“所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更像是…被囚禁起来了?”
“似乎是这样。”白木熙赞同的微微颔首,但神情却没见能轻松多少,“就是不知道他们在这种情况下找到被我封存的记忆又将其通过阵法传送给小叽付出了多大代价。”
黎清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只是并未应声,像是陷入了沉思。
“……你们,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吗?”肖景澈和众人一样围在他们身边,但愣是听得一头雾水。
不过他的疑问注定无法从其他人那里获得答案,而现在也不是两个当事人给朋友讲故事的时候。
黎清这次并未耽误太多时间,因此仅是考虑了半分钟后就再次呢喃出声,“鬼婴们会被关在核心吗?我觉得乌鸦应该不会把它们关在能量源这种资源优渥的地方。”
“不过,关于乌鸦的身份,我好像有点头绪了。”
黎清语气还算平静,却引得白木熙呼吸微滞,“你怀疑是……”
“白付裕。”黎清淡然开口,对上白木熙暗光浮动的眼神,“从我第一次向你询问白付裕下场的时候,你就开始怀疑了,不是吗?”
“嗯。”白木熙垂眸上前,吻了下黎清的额头,声音有些低哑,“抱歉,我当初应该直接散了他的魂,不该多此一举的把他扔下井底。”
“不,遵循因果,将他交给鬼婴们处理,你做得是对的,虽然过程比较简单粗暴,但如果是按阴律处理,处理结果也一样大差不差。”
“况且我们谁都也不清楚枯嚎井下竟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如果是在普通狭窄的井底,白付裕或许会被鬼婴压住分食,但在如此宽阔的地方,以白付裕的狡猾程度,逃出丧失神智的鬼婴们的包围,实在太简单了。”
黎清客观的评价完后,就歪了歪头,手掌拍上白木熙的额头将他推远,“另外,现在严禁你随便对我动嘴!”
“是是……”白木熙顶着泛红的脑门儿,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后退现在的小豹子,要打是真打啊,不过还是停留在懵逼不伤脑的力度,让他感受到切实的疼痛,又不至于一下被打残。
黎清仰头盯着白木熙头上的嫣红,努力压下笑意,轻咳一声,转而看向身边的伞女,“在我们晕倒后,那些邪祟都撤离了是吗?”
伞女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黎清说的邪祟就是那些怪物,“……对,像是接收到什么指令一样,瞬间就撤了,然后那个自称是冯老爷的npc就带我们来到了这里。”
闻言,黎清就回头将目光落到了还在淡定喝茶的冯老爷身上,只不过他似乎感受到了黎清的视线,瞬间如芒在背的僵住。
“恭喜,被退休返聘了?”
冯老爷:……并不是自愿的,谢谢。
将茶杯放在桌面上,冯老爷站起身,麻木的说起了台词,“欢迎来到冯家老宅。”
众人皆未回复,静等冯老爷继续念开场白,但等了许久,他们得到的只有冯老爷面无表情的凝视,好像在问:你们没事儿,我就下班了。
“……就这?”
面对肖景澈的无语反问,冯老爷冷漠回复,“如果没问题,那就还有最后一句祝各位玩儿的愉快。”
“通关方法是什么?”黎清无视了冯老爷略显直白的下班请求,真诚发问。
冯老爷意料之中的回以沉默。
而黎清只是拍了下白木熙的肩膀,微笑开口,“这是你老板,你要是不配合我就让他给你加长工作时间,加到你千万年都不能回到地府投胎。”
是的,冯老爷已经死了,而且还被困在这游戏场里出不去,不然他也不会被系统返聘。
至于他的死因……或许是自杀,或许是意外,但这些黎清暂时没兴趣探究。
话归正题,冯老爷瞥了一眼白木熙,欲言又止,不禁对黎清露出一副‘你当我是二傻子吗’的神情。
黎清却不为所动,还颇有底气的拍了拍白木熙的肩膀,固执的与冯老爷对视。
“……通关方法是杀死邪神,邪神在哪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个引路人,你们要自己去找。”
冯老爷说完就原地转身离开了堂屋,往右侧主屋走去,脚步不显慌乱,所以不像是心虚,应该说的是实话。
黎清耸了耸肩,虽然对方说的很潦草,但他心里已经把这个所谓‘邪神’的帽子安在了乌鸦头上。
一来是因为系统0说它还没来得及把鬼怪npc召齐,所以除了冯老爷这个原住民,终极boss可能还没到位呢。
二来就是,就算真的额外有个邪神存在,那他们估计也要把乌鸦解决才能出去,不仅是黎清想绝了后患,乌鸦估计也不会放弃这样一个好机会。
……更何况,他有极大可能是白付裕啊。
“话说……”肖景澈的视线从冯老爷的背影挪到黎清身上,“他老板不应该是你吗?为什么说是西木?”
正陷入思绪的黎清微微一顿,这才想起来他和白木熙此刻的身份对于肖景澈他们这几个玩家来说,似乎有些微妙。
“嗯,‘老板’更应该是你,毕竟现在…是以你的能量为主体支持运作的,还记得吗?你是神。”
白木熙偏偏还唯恐天下不乱的添了一句,不过还记得把生还世界这个关键词含糊过去。
然而,他话语中的认真也不由让黎清想起了当初中心域那个守门的系统确实曾唤他为神…所以,那张神卡原本就是白木熙和鬼婴们为他准备的吗?
思及此,黎清下意识偏头看向白木熙,就对上了他眼含笑意的眼神,“这事儿是鬼婴们最先提出的,他们说要带你一起玩儿。”
“我也这么觉得,虽然枯嚎井原本就存在,但这个世界却是因你而完整,如果真要划地盘,那它理应是你的。”
黎清唇瓣紧抿,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无意识的捏住了白木熙的袖口感觉,有点小开心。
不是因为自己凭空得到一个世界,而是他突然发觉,自己好像有家了?
即便是以天生恶子的身份,也会有家人期盼着他归家…这是一种,踏实的感觉。
而另一边,肖景澈望着白木熙那肉麻的眼神,又瞥了眼不知因何失神的黎清……
“所以,两位谜语人,可以考虑一下我们这些蒙鼓人的感受吗?”
第269章 我秋名山车神又回来啦!
失神中的黎清被肖景澈一句话拉回神,无奈的瞥了他一眼,黎清是想和他们解释的,但一时还不知道该从何开口,只能在沉吟片刻后简要讲述了几句。
“嗯…我和木头现在已经完全恢复记忆了,我俩以前确实相识,而且关系很深。之前我提过的枯嚎井…它其实就是生还世界,倒不如说生还世界才是一个别称。”
“棂棂之前所说的哥哥姐姐,其实就是九十九个鬼婴,它们就是生还世界的创始者,而‘金鸟’并不是特指某个独立个体,它……”黎清话音稍顿,轻咳一声,草草含糊了过去,“它只是一个象征而已。”
说完,他又特意将视线投向伞女,迟疑片刻,还是只提了一嘴,“伞女,你确实也生自枯嚎井,和木棂棂他们的情况差不多。”
“我和木头与生还世界有一些…渊源,你们听到现在应该也能猜到了,不过你们好奇的那些事情,我想留到一切结束后再作闲聊。”
众人闻此都没什么异议,伞女也微微颔首,而最初提问的肖景澈再次应声,“这些倒是不急…我最想问的其实是乌鸦。你们说他是谁?白付裕?”
“我记得这个名字,他是西木的…西木之前的父亲吧?”
“对。”白木熙接过话头,肯定回应,“他与我们有很大的仇怨,同样也与枯嚎井的鬼婴们有仇,我当初亲手杀了他,就把他的魂魄丢进了井里,但是,大概还是被他逃了。”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与鬼婴们追踪他很久都没找到他,没想到现在竟被他摆了一道……”
黎清嗤笑一声,倒是没白木熙那样懊悔的情绪,“也是预料之中,他要是真这么容易散魂,我还会觉得曾经设计毁了他的自己太弱了呢。”
“那现在我们去哪找他?”肖景澈说着就抬起了手腕端详其上的追踪手环。
手环的微型屏幕中央围着数个蓝色光点,代表着他们几人,也就是其余手环的位置,而屏幕左上角的最边缘则是一个闪烁的红点。
那就是乌鸦。
“在你们昏睡的时候,我们就轮流出去试探过,但无论怎么走,这红色光点一直都在左上角的位置不动,就像我们无论如何都没法拉近与他的距离一样。”
林裴清听到这儿,接过肖景澈的话头补充,“嗯,我刚才和…陶赋轩组长一起出去巡逻的时候也尝试了,而且试探着围着冯家老宅的边缘围墙走了整整一圈,光点的位置都未曾改变。”
“手环坏了?”苏谨行也抬手检查手环,不确定的开口,还拉过陶赋轩的手腕与自己的对比。
“不确定,但是刚才走那一圈,感觉冯家老宅内没有任何异常,蝰蛇和那些怪物也都不见了。”陶赋轩沉声对黎清汇报,但目光却始终盯着苏谨行搭在自己腕上那只修长又完美的手。
本就白皙的皮肤被小麦色的健壮手臂衬得,白到好像有一层柔和的光晕……
“蝰蛇……”黎清指节抵着下巴,沉吟片刻,突然颇有兴味的笑了一声,“或许,他和我还真是身出同门了。”
“没猜错的话,他应该也是白付裕的‘作品’,只不过生还世界可没有条件让白付裕再做出一个天生恶子,所以蝰蛇才只是一个邪祟。”
“不过,想来人造邪祟也是白付裕退而求其次的选择,瞧瞧那些怪物,大抵都是畸形的失败品,只有一部分天生恶子的特性却没有神智与他想要的正常人类的外形,所以白付裕才不得已选择了制造一个邪祟。”
“人造邪祟?不会吧……”肖景澈回忆着的提问,“我之前调查过,也和你们讲过蝰蛇的过往,既然他有生前事,怎么可能是被白付裕在生还世界制造出来的?”
“白付裕都能把他投放到生还世界,让主系统给他正式身份了,难道会缺他一个过往经历吗?白付裕会的东西可多了。”
基本确定乌鸦就是白付裕后,黎清下起定论来就果断多了可以说,他了解白付裕的程度比白木熙都要深得多。
“不过…如此看来,蝰蛇就不完全是学人精了。”黎清还有闲心调侃一句。
但此话一出,白木熙就意识到了什么,神情一顿,眼底就浮现出深深的膈应。
蝰蛇的装扮、相貌、仪态,无一不是黎清的翻版,如果蝰蛇是白付裕创造出来的东西……
黎清脱离了他的掌控,所以他就想复刻出第二个更听话的‘黎清’吗?
白木熙被恶心的够呛,双拳攥的嘎嘣作响,黎清倒是没什么反应,当然不是他没意识到白付裕的想法,反而在意识到的情况下,只觉得白付裕的行为很可笑。
怎么?他生前名誉扫地,难不成还想在死亡万年后卷土重来?在这儿,还有谁会关注他的‘作品’吗?
……哦,确实也有,毒镜臭名远扬,而蝰蛇就是毒镜的副会长,白付裕还给他添了那样一个过往故事,简直让他成为了臭名中的化粪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