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聊到了。”考虑到这事儿对两兄妹来说可能有些冲击性,况且陶赋轩此刻还不在这儿,白木熙才暂时随口应答。
陶驭梦也没在意,以为他俩是长时间不见,在聊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
苏谨行显然也是这么想着,出口就是调侃,“你俩还真是小别胜新婚,刚见面就‘睡’一起了,睡醒了又盖着棉被偷摸聊天?”
黎清转头瞥了苏谨行一眼,却只是默默起身穿鞋,毕竟他确实沉浸于倾听生还世界的起源,忘了他们晕倒的前一刻还在怪物的包围圈里。
不过,他和白木熙聊了这么久,外头一点动静都没有,再看苏谨行他俩一副轻松的样子,就知道危机可能已经过去了。
“我俩昏了多久?”黎清站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臂,询问苏谨行。
“也没多久,两三个小时吧。”
“才两三个小时?”黎清微微一愣,随后又忽然轻笑出声,“……再漫长的过往如今也不过就是一场短暂梦境。”
白木熙贴近黎清背后,闻言便悄声握住了黎清的手掌。
黎清手指微动,也未做声,看向苏谨行,“伞女他们呢?我们晕倒后……”
“放心,你们晕倒后那些怪物就撤退了,蝰蛇也没再露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确实没再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
“不过你们家那只兔子可吓坏了,又是扒着你们嚎,又是抱着小叽抽抽搭搭的,最后被棂棂用丝线拉走才算完。”
黎清有些哭笑不得,估计这小孩儿又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情才导致他俩昏迷的吧。
而白木熙听苏谨行提到小叽才忽然记起,自己在昏迷前似乎看见了小叽苏醒,还主动碰了他的指尖……
“小叽呢?它醒了吗?”
“嗯?”苏谨行摇了摇头,“没有啊,一直被兔砸抱着呢。”
黎清侧头看向白木熙,就见他面带迟疑的样子,“怎么了?”
白木熙将他昏迷前看到的情况和黎清说了一遍,“……我能确定自己没看错,兔砸那时也在旁边,它应该看到了。”
“说起来……”黎清被引得陷入回忆,眼神微闪,“我这次,似乎也是在碰到小叽的时候才拾回记忆的。难不成它承载了两份记忆?”
“我不太确定小叽究竟是什么…但我猜测,可能是鬼婴们想办法通过它把记忆送还给了我。”白木熙沉思着接话。
“那我呢?”黎清歪了歪头,“棂棂他们都带着我躯体的一部分力量,双尾在触发我的记忆前也刻意挠了我一下,应该算是媒介,那小叽呢?我们之前都没见过它吧?”
二人一时间就没了头绪,苏谨行和陶驭梦更是云里雾里,不过,听他们字里行间都提到小叽,陶驭梦就探出了头,“棂棂他们在院外呢,小叽应该还在被兔砸抱着,要不要叫他们进来?”
“伞姐他们也在外面,先出去吧。”苏谨行顺势接过话茬,黎清他们也是想找小叽的,就跟在苏谨行他们身后走出了卧房。
出了卧房环顾四周,黎清才发现,这里似乎是冯府三进院的主屋,也就是府里最大的那个院子。
不过还好,他和白木熙睡的并不是冯少爷躺过的那一张床,而是另一边的卧房。
一路走到堂屋,就见伞女和肖景澈坐在椅子上,而另一边,则是黎清和白木熙的另一个熟人冯老爷。
“?”黎清有些意外,他与白木熙对视一眼,迈步走进堂屋,而冯老爷同样看见了他们,神情却并无意外,大概是在他们昏迷时已经见过了,只是眼底还有些莫名的复杂情绪。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黎清自然的与站起身的冯老爷点头致意,暂时也没与他过多交流,而是先将目光投向伞女,“轩子和林裴清呢?”
“他俩啊…怕有怪物突袭,巡逻去了。”伞女还没吱声,肖景澈倒是乐滋滋的给出了回答,像是在说八卦似的。
“?你语气不像是说他俩去巡逻,好像在说他俩去私会了一样。”黎清随口的吐槽,差点没让一旁跑去喝水的陶驭梦呛到。
不过,苏谨行听了黎清的话,竟也下意识蹙了眉头,戳了一下黎清的后脑勺,“别乱说话。”
说完,苏谨行就走到伞女身边的空位坐下了,倒是弄得黎清一头雾水,捂着后脑勺与白木熙嘟囔,“他炸什么毛嘛……”
白木熙轻笑一声,抬手帮黎清揉了揉脑袋,也云里雾里的回了一句,“可能是要开窍了吧,就是不知道开了哪边的窍。”
黎清怔愣片刻,好像是懂了什么,迟疑的回头看向白木熙,但不容他继续探究,话题中心的两位正主就回来了。
“黎哥、熙哥,你们醒了。”
“爸爸呜呜呜qaq……”
陶赋轩低沉的声音刚刚传来,兔砸的呜咽声就紧跟着由远及近,‘呼啸’而来,像一个小炮弹一样扑到了黎清身上。
黎清顺手将小家伙接住,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兔砸就叽里哇啦的哭了起来。
木棂棂在后方跟过来,头疼的飘在黎清身侧,看着兔砸,“我刚把她哄好……也不知道她本体一只毛绒玩具,怎么就这么能哭,要不是体内没水分,她早就给自己洗了个脸了。”
黎清也是无奈,抱着兔砸往上颠了颠,“好了,你的俩爸都没事儿,乖嗷,不哭了,咱家不需要警铃。”
木棂棂在一旁听得欲言又止,感觉兔砸接受了黎清的‘安慰’,然后哭的更大声了,不过她见黎清一脸认真哄孩子的样子,还是选择暂时将眼睛闭了起来。
不过,兔砸其实没听清黎清说的是啥,嚎了一阵儿后,就挣扎着举起自己怀里的小叽给黎清看。
“小叽…嗝!”
黎清看见仍旧昏迷的小叽,本来是严肃了一瞬的,但兔砸随之而来的一个哭嗝就再次把他整笑了。
他蹲下身,将兔砸放到地上,又哄了两句,等兔砸平静下来,才轻轻的把小叽接了过来。
小叽安静的被黎清托着,和之前的熟睡没什么分别,根本看不出它曾经醒过。
黎清起身看向白木熙,迟疑的建议,“……要不,你再碰它一下试试?”
白木熙微微颔首,垂眸小心碰了一下小叽的头顶,或许是因为动作太轻,小叽并未有任何反应,所以白木熙薄唇微抿,由谨慎触碰改为了实在的抚摸……
下一刻,白木熙就微微睁大双眼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一部分东西在缓缓抽离,似乎是流入了小叽的体内。
而片刻后,小叽果真就睁开小眼睛醒了过来!
“啾……”
一声熟悉的鸟鸣将众人都吸引了过来,围在两人身边,兔砸更是急得在外围蹦,最后被木棂棂提着丝线拽了起来,正好看见小叽慢慢扑腾翅膀,站在了黎清手臂上的样子。
“叽啾!”小叽活了!
“它抽了一些我体内的…灵气。”白木熙语气有些许迟疑,不过最后他还是肯定开口,“是当初枯嚎井留在我体内帮我平衡鬼气和驳杂气息的一部分灵气”
似是怕黎清担心,白木熙话音微顿,就又补了一句“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但那些灵气始终留在我体内未曾离去,成了我的一部分。”
黎清这才放心的垂眸看向小叽,先是温柔的摸了摸它的羽毛,“没事了?”
“啾~”小叽蹭蹭黎清的手心,信赖的点了点头。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确认小叽没事后,黎清翻脸比翻书还快,眯起眼睛转手就戳了一下小叽的脑壳,“果真不会说话吗?我不信。”
“现在我可什么都想起来了,你再装下去可就不礼貌了。”
“啾?”小叽歪了歪脑袋,随后在黎清手臂上站正位置,张开宽大的翅膀比比划划,口中还叽叽喳喳的叫着,看起来好像是在解释什么。
黎清一脸肃穆的听着,时不时还点点头,众人没看懂,就只等着仿佛听懂了的黎清做翻译。
但在片刻后,小叽停下了‘陈述’,黎清深吸一口气,面色沉重,“……我,不懂鸟语。”
小叽:……
其他人:那你一本正经的点啥头呢我说!!
“喵。”双尾就是在寂静的此刻从众人脚下挤进来的,它抬爪挠了下黎清的裤腿。
黎清低头向它看去,木棂棂也若有所感的飘到了双尾面前,听它一阵咪呜。
“……诶?小叽是妖吗?”
听到木棂棂的轻呼,黎清讶异的挑了挑眉,不过也耐心等她和双尾交流完,给出一个更为详细的答案。
就这样,小叽的话被双尾翻译给木棂棂听,而双尾的翻译又在木棂棂这里得到‘二次加工’,最后呈现给众人的,又是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
小叽,它是一只诞生自枯嚎井的精怪,也就是人们俗称的‘妖’。
第268章 它逃它追它插翅难飞
起初,是一只被带进井里的普通鸟儿,谁都不知道它是被谁、又是怎么被带进来的。
大概是因为它与主人都陷入了陷阱,所以被枯嚎井判定为了一个整体?
总之,这是一个很微小的bug。
但这个小漏洞,就这么顽强的在枯嚎井…或者说是生还世界里活了下来。
一开始它跟着主人走过一个又一个的游戏场,但很可惜,他的主人并不是那个能脱颖而出的玩家,最终还是在某个高级游戏场含着不甘逝去,灵魂也与其他死去玩家一样,被集中召回。
但小叽这个‘无名户’就被留在了那个游戏场。
由于灵气圈禁,它无法离开游戏场,但很倒霉的是,这个游戏场还是一座阴森的荒野,被制作成了对抗类末日的样子,根本没有可以给鸟吃的东西。
它最初还想偷每批玩家的食物和水,但那些高级玩家对游戏场里出现的生物都很警惕,往往没等它靠近,就被警觉的玩家攻击打跑。
死里逃生数次,羽毛都快被打没了,它不得不放弃了偷偷摸摸的行为,开始寻找别的出路。
或许是天赋使然,也可能是求生欲的激励,小叽在饿到飞都飞不起来、渴到快变成一具标本的时候,竟意外感受到了一丝能量流动。
它当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本能驱使它拖着虚弱的身躯追寻……
最终,果真被它叼到了一丝气息那是枯嚎井的灵气。
像是久旱逢甘露,小叽几乎没给灵气反应的机会,直接就把它吸进了嘴里。刹那间,它的身体就产生了明显的变化,疲乏饥饿的感觉都消失了,整只鸟都精神了起来。
绝处逢生的小叽不知道,就是这一缕来自枯嚎井的异常特殊的灵气使它完成了一次蜕变。
不过也是自那之后,枯嚎井失踪了一个小系统,核心那边当然会有所察觉,那时正逢白木熙将自己‘流放’,婴孩们完整接过管理权的时候。
他们注意到小叽,自然就想办法把它从游戏场里救了出来。婴孩们自觉这是他们的工作失误,但也没法放任一个有灵性的小系统被吃掉。
婴孩们只好先把差点被消化完的小系统从鸟肚子里救出来,再将小叽好生养在核心还是那个距离黎清躯体能量源最近的地方。
小叽在那里沉睡了很久很久,渐渐吸收了能量,也有几缕散装灵气被它本身吸引,归属到它体内。
最终,小叽终于完全蜕变成了一只小精怪。
似乎是因为核心的影响,它灰扑扑的羽毛化成了闪耀的金色,外形小小一只,却像极了生还世界的象征也就是‘金鸟’的缩小版。
但大抵是因为它还太过稚嫩,所以外形与金鸟还有些许不同,相较起来,更像是一只金鸟小幼崽。
也就是,小叽最初那副小肥啾的样子。
……
不过,据小叽描述,很不凑巧的是那时的枯嚎井内似乎产生了什么变故,小叽并不清楚详情,只知道那段时间婴孩们都很忙,就连经常陪它玩儿的那个撑红伞的姐姐也突然没了踪影。
小叽不明所以,却意外和当初被它啃了一口的小系统做了朋友……当然,黎清觉得这是小叽的一厢情愿,毕竟在它的描述中,完全就像是‘它逃它追它插翅难飞,它跑它跳它生死难料’的戏码。
小叽追着小系统和它跑游戏场,维持着放荡不羁的日常过了很久、很久,直到某一天,它正在核心无聊的乱飞,就突然凭空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