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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他失神的望着手中的玄铁盒,就隐约听到了白木熙慌张的喊叫声,“黎清!别…你下来,别在井边坐着!你、你下来好不好?”


    他疯狂拍打、攻击着黎清投入大部分力量设下的结界就像十数年前,白付裕在黎清与他之间设下屏障的那天一样。


    黎清抬眸看了他一眼,便对上了白木熙慌乱万分的目光,白木熙也同样被黎清平静的眼神叫停了动作……


    他在笑着,眼底尽是温和,“你那天,提取了白付裕的记忆吧?”


    白木熙浑身一僵,但还是点了点头,“嗯……”


    “留存记忆的纸人还在吗?”黎清继续轻声询问。


    他坐在过高的井沿上,双脚离地,正晃悠着,只是他每动一下白木熙紧绷的心弦就跟着颤动一下,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扯断。


    “黎清,我们回去聊好不好?或者去园林假山那边,你以前最喜欢在那儿躲烈日了不是吗?”


    “今天又没太阳,不用躲。”黎清仰头瞅了眼灰蒙蒙的天,又以开玩笑似的语气说着,“你在转移话题吗?还是不愿意听我聊这件事?”


    白木熙神情一顿,后又勉强扬起一抹难看的笑,“怎么会不愿意听…就是,你坐稳了,或者把这结界撤了,我过去听你讲,行吗?”


    “不行。”黎清像是忽然失了耐心,上扬的唇角微微压平,淡漠的摇了摇头,“而且你也不用试图砸开它了,虽然这个结界布置的很粗糙,但我的大部分力量都被注入进去了,绝对结实。”


    “我想要的也很简单,你把白付裕的所作所为以及他的记忆公之于众,我就撤了结界,跟你回去。”


    白木熙对此早有预料,他双目充血,也不敢再攻击结界刺激黎清,怕他情绪激动真的跳入井中。


    而白木熙为什么如此害怕不死不灭的黎清跳入枯嚎井呢?因为他知道,那些婴孩的残缺魂体恐怕还存在于那口井中。


    枯嚎井本不叫这个名字,它之所以成为白家的禁地,最初的原因大概要归结于它曾是一个天然的灵气聚集地。


    若仅是这样,那倒没什么不好,反而就是因为太好了,才意外吸引了许多恶灵邪祟乃至怨气深重的厉鬼聚集在此处。


    这口井原被周遭的人称为灵泉,因为它不仅井水甘甜,还能庇佑周遭的居民以好运,但自从那些怨煞之气深重的东西也被吸引而来,事情就变得不对劲了。


    而白家府邸最初选址在此,也是因为开府的第一任家主发现了这口井的异常之处。


    但那时已经太晚了,周遭的原住民死的死、搬的搬,已经成了荒芜之地,而那口灵泉也彻底被污染,井水恶臭、灵气浑浊,井内也注满了怨煞之气旺盛的邪灵。


    所以第一任家主别无选择,只能将内里的邪灵彻底消灭,但却拿这口井毫无办法。


    井内的灵气来源于自然,即使被污染也无法被彻底驱散,更别提摧毁,所以他以毕生所学,倾尽全力给这口井设了法阵,专门用来镇邪驱祟。


    又决定将最初的白府建在此处镇守这口井,不让邪灵聚集,也慢慢养着这片土地被消耗的气运。


    自此,白家便将这口井设为重地,也是禁地,一般不会让小辈术士靠近,至于枯嚎井这个名字…似乎也是初代家主取的,意义就无从考究了。


    所以,当初白付裕才会选择将九十九具婴孩的尸首与残缺魂体全部投入这口井中,就是为了利用初代家主设下的法阵,为自己的罪孽善后。


    再说井下那些婴孩魂体,他们本就是惨死的鬼婴,虽然怨煞之气已经被黎清在诞生之初吸收,但井下的浑浊灵气在这些年中也足以将他们喂饱,并使他们失去神智变成彻头彻尾的恶鬼了!


    而黎清被白付裕以那样的方式创造,站在那些婴孩的角度,大概率会因为黎清身上的气息而仇视黎清……


    黎清若是真跳下去,恐怕就连白木熙都没把握能及时破阵将他从那些婴孩手里救上来。


    “黎清,你不要冲动……先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们仔细商量…我能跟你解释。”


    白木熙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劝说,他想清楚种种后果,就更加害怕黎清会从井边一跃而下……


    第263章 青年黎清(3)


    “就在这儿聊,也没什么好商量的,很容易的事情,你只说答应或不答应就好。”


    而黎清就像是看不出白木熙的焦急,语调也慢悠悠的,虽说有威胁的意味,但却并不急切,反而真像是好声好气的商量。


    但白木熙现在可不敢与黎清讨价还价……


    白木熙仍旧迟疑,在与黎清沉寂的对视片刻后,只好先开口解释,“白付裕的事情,我并不是不想公布,况且他在做了那么恶事后,也不配再享誉盛名,但是你怎么办?”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尾音渐渐隐去黎清的身世也会随着白付裕的记忆公布而被别人诟病,白木熙都能预想到,那些术士会以怎样的嘴脸来对黎清进行谴责与迫害。


    但是黎清从始至终都没错,他甚至都无权左右自己的降生与死亡。


    他受的委屈已经够多了,不能再让他因为白付裕的罪孽背负更多。


    “……我已经把白付裕杀了,你应该能看出来,那把红伞就是由白付裕制成的。”


    “所以,我只是想找个合适的说法……不牵扯你,甚至能将你完美摘出来的说法。”


    “我打算在那些记忆上动手脚,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查询相关的典籍,我们可以把记忆修改并删减,说这一切都源于白付裕的疯魔,他杀了那些婴孩也没有特别的目地,就是为了泄欲。”


    “而你,绑架白付裕就是为了要将真相公之于众,是我眼瞎心盲,才会将你抓起来……”


    “不需要。”黎清抬手打断了白木熙的话语修改记忆内容这种偏门的术法究竟是否存在都不得而知,他根本等不及,而且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对于白木熙的这些解释,黎清不想深究真假,他也不需要所谓的清白,因为他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就背着罪孽,又有什么清白可言?


    白木熙被打断后似乎还想劝说些什么,但黎清没等他开口,便转了个身,双腿都悬在井里了。


    “黎清!”白木熙见状彻底慌了,连忙妥协,“好、好!我现在就公布!黎清你转回来,把脚收回来……”


    白木熙边说着边翻找出纸人和符纸,也不知用了哪类术法,竟直接将原纸人中承载的记忆原样复制了好几份,又施了术让纸人们飘动四散至白府上空。


    先是一个人注意到发出疑惑的惊呼,随后接连几个白家人都向半空看去,不禁纷纷试探伸手,取下了飘在高处的纸人。


    纸人在被捏住的瞬间就自动开始运作,一时间近乎整个白府的人都面露震惊的看着纸人中记录的,他们伟大前家主的所作所为。


    当然,其中也包括当年世家小辈遇害的真相、黎清诞生的全过程与他遭受过的每一次酷刑。


    一些接受能力差的术士直接吐了出来,而身经百战的老一辈人也都双目赤红,不知是悲还是怒。


    白木熙不希望任何人看到黎清狼狈的一幕幕,那样痛苦凄惨的样子,但是,见黎清转过头对自己平静的凝视,他也只能一咬牙,遏制住自己想要摧毁纸人的欲望,并主动开口给出承诺。


    “我之后就让人把这些纸人分别送去其他世家家主的手上,并将这些内容通过口述宣扬,保证让整个玄术界都知道白付裕的所作所为……”


    闻此,黎清才满意的点点头,也松了口气,并别过头不再看白木熙,只是轻声说出一句,“大木头,谢谢你,我可以放心去赎我自己的罪孽了。”


    白木熙心头一紧,是因为那声熟悉的称呼,也是因为他看清了黎清此刻的意图


    “不…这不是你该赎的罪!我已经把白付裕的魂魄送下枯嚎井去了,是他该赎罪!你本来就没有错,这一切与你无关……”


    然而,黎清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稍显清瘦的背影看起来很是寂寥,“他是罪魁祸首,而我,才是罪恶本身。”


    “如果说白付裕的欲望是种子,那么我就是那颗因恶欲结成的果实。‘因’有罪,我这颗‘果子’也是生来罪孽。”


    “是我抢了那些婴孩们活下来的机会,如果不是为了我的诞生,他们本来也能亲眼看看这个世界……”


    白木熙能明显的听出黎清话语中的厌世,他眼眶泛红,焦心不已,泪水再也藏不住的夺眶而出,在情急之下带着些哭腔高喊出声。


    “黎清……你答应过的!我把白付裕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你就和我回去!”


    黎清也确实因为这句话回过了头,然而,白木熙却哽住了,未尽的话语也无法再说出口……


    他愕然的发现,黎清的脸庞不知何时竟已被泪水沾湿这是他第一次见他流泪。


    黎清大概是世界上第一个学会流泪的恶子吧?所以,他也是到此刻才知道,恶子的泪也是特殊的。


    那些泪滴顷刻化成黯淡的墨色圆石,一颗接着一颗的砸落在地即使是连血液都能倒流回来的天生恶子,也总有一些东西是他无法自愈的……


    黎清勉强牵起一抹笑,只是混着眼泪的笑容终究是苦涩的,他压着嗓音颤抖,声音却显得沙哑异常,“我答应过你?”


    “鬼物、妖物、邪祟……我们这些存在生性残忍恶劣,生来便诡计多端谎话连篇。”


    “以前你不知道,现在你知道了我是邪祟,居然还会信我?”


    闻此,白木熙顿时哑然七年前,暗室中,他送给黎清的那句话,此时此刻也被黎清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


    何其讥讽,可笑又可悲。


    白木熙脑子一片空白,直至今日他才设身处地的体会到,这句话对当时一片赤诚却被武断否定的黎清造成了怎样的伤害。


    “对不起…对不起……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黎清,我求你…求你别这样,回来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找来,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只要你别跳下去……”


    白木熙嘶哑着连声道歉,也拼命乞求黎清不要跳下去,但一切都是徒劳,黎清也再次扭过了头,不再看他。


    黎清本以为自己对白木熙已经释然了,但直到他真的将那句话说出来,他才明白,原来自己一直都记着儿时听到的那句‘我断不可能再信你’。


    当时的他不懂,这句话带给他的那股填满胸膛、直让他喘不过气的陌生情绪究竟是什么。


    可现在他懂了,那是连挣扎的机会都被驳回后的无力、委屈与不甘。


    ……或者说,他早就懂了,只是以一句释然匆匆盖过了这些他本就不愿再感受一遍的种种。


    黎清失笑的想:‘原来,理智上已经原谅了他,却不代表心里也能释然。’


    他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玄铁盒,呢喃着低声询问那颗心脏“那时,你是否痛着?”


    像是最后的告别,黎清再次回头望向白木熙,看他疯狂拍打结界的样子,朝他弯眉笑着。


    “你知道吧?这个玄铁盒中存放的是我的心脏。”


    “谢谢你把它归还给我,也谢谢你在察觉到一切的情况下也愿意配合我的计划。”


    “所以,我们两清。”


    “你的道歉我接受,只是……暂时来不及原谅你。”


    趁着白木熙愣住的刹那,黎清毫无留恋的纵身一跃。


    白木熙猛然反应过来,大声呼唤着黎清,却也无济于事。一瞬间,愧疚、恐慌、悔恨等情绪侵染了他每一根神经,压得他喘不过气,脑海在耳鸣声中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


    最终,青年黎清学会了委屈,不甘……以及哭泣。


    ……


    一去经年四十载,黎清投井前在井边设下的结界,其内部的能量随着时间流逝一点点消散,在悄然无声中一缕缕流入枯嚎井内。


    白木熙近乎每日都会来尝试半晌,直至今日才将那结界轰碎。


    如今已年过花甲的他,身形却仍像壮年,他缓步行至井前,站定在井边凝望许久。


    但最终,他还是离开了,不过半日,也是夜半子时,他带着几个手握砍刀的家丁重新回到了枯嚎井边。


    “家、家主,您确定要……”


    几个家丁均是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望着白木熙,却又因他当众许诺的重金与自由,而强迫自己留在这里,没有拔腿逃离。


    “嗯。不过,从此刻起,我已经不是家主了,明天白家就会有一位新的家主上位。”


    白木熙平静的说着为了今日,他早已物色好了人选……


    不顾那些家丁的惊恐,白木熙缓缓盘坐在地,淡声开口,“来吧,记住先从四肢开始,不能太早砍到要害。”


    几个家丁拎着砍刀浑身发抖,可一对上白木熙的目光,情绪便仿佛不受控一般,恶从胆边生的纷纷举起砍刀,又重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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