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她们去地道躲着了,祠堂空间大又黑,躲起来不容易被找到。”黄毛胸有成竹的说着。
然而,黎清听此却呼吸一滞,“你…你们知道何老仆抓玩家是要做什么吗?”
“什么呀?”黄毛疑惑反问。
“他要把玩家献祭给邪神,而邪神就在地下祠堂!”黎清说完就脚步匆匆的往外走。
兔砸见状麻利的将两只猛兽收回,随后被白木熙一把捞起,快步跟上黎清。
“啥?!”黄毛懵了一瞬,也反应过来大事不妙,连忙紧赶慢赶的追在后面。
“……爹,可能要出事儿。”
正在黎清跨出主屋走入堂屋时,坐在他肩膀上的木棂棂突然紧张的开口,“我的细线好像被邪神腐蚀了,枯井……邪神的餐盘要被启用了!”
听此,黎清眉头紧蹙,加快脚步跑了起来,“付安然还在枯井底吗?”
“对,她还在井底休养。”木棂棂很是担忧,虽然她和付安然的交集不算深,但对方好歹是她救下的鬼魂,也是长久以来唯一能与她交谈一两句的存在。
黎清脚步渐快,很快便出了正房邪神大抵是趁着木棂棂离开枯井才将封井的细线腐蚀,而这或许也意味着,他的‘新食物’已经快要准备好了。
不仅是付安然要遭殃,傅莹和秦也有危险。
快步跑近左耳房,黎清直奔地道口而去,眼都不眨的直接往下跳,并平稳落地,白木熙拎着兔砸也以同样的方式紧随其后。
但黄毛就比较惨,他比不过白木熙这个体质超强的老玩家,更比不上黎清这只鬼,只能很挫的顺着梯子往下爬。
黎清的夜视能力强,这种情况下也忘了开手电筒,白木熙倒也未觉奇怪,只是默默的打开自己的手电,照亮眼前的路。
俩人跑的飞快,黄毛在后头艰难追赶,等达到祠堂附近时,就隐约听见有拉扯和争执的声音。
向右拐进祠堂,白木熙将手电筒照射过去,就见几个佣人正拉扯着俩女孩不放,何老仆则是在供桌前摆弄着什么东西,黎清视线撇去,想想就能猜到,肯定是处理祭品的铜钉。
秦和傅莹正在拼命挣扎,却抵不过几个大男人联手的力量,傅莹的衣袖被扯坏,秦因抵抗剧烈,裙子上的几个玩偶挂件都被拽掉了。
“兔砸……”
“小白,去咬他们!!”
黎清前面才起了个话头,兔砸就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音。
它扭了扭身子,挣脱了白木熙的手臂,气势汹汹的将白虎与其他几只大型猛兽全都放出来活化,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秦的方向高声下令,“救下小玩偶们!”
猛兽接到指令便倾巢出动,轻而易举的将几个佣人吓的四散而逃,最后被逼的蹲在祠堂角落,一动不敢动。
秦与傅莹见此情形虽也茫然,却不由得感到劫后余生。
可惜这俩人还不知道,自己这次被营救,很大程度上是借了玩偶挂饰的光。
俩女孩在危机过后迟缓回神,抬头望去才发现是黎清他们过来了,便赶忙跑过去与他们会合。
而兔砸则是悄悄溜去将地上的三四只小挂饰都捡了起来,珍惜的拍掉了它们身上沾得灰尘。
“诸位大师……”其他佣人都被猛兽围起来了,但何老仆倒是不怕,他转过身气定神闲的望着几个玩家,“答谢宴即将开席,诸位请稍候。”
他说完就转身,继续摆弄着桌子上的铜钉,黎清见状眉头微蹙,侧头对木棂棂开口,“你去石像后面的枯井,看看能不能先把付安然捞上来,注意安全,有困难第一时间喊我。”
木棂棂早就心急了,如今黎清发话,她便即刻应声,凭空唤出几条细线吊着自己飞身而去。
而黎清在嘱咐完木棂棂,视线就落在了何老仆脚边的那只麻袋上。
麻袋很眼熟,似乎还湿漉漉的,像是黄毛从池底捞上来的那只,至于麻袋里的东西,由于之前突发意外,黎清还没来得及打开看过。
他扭头瞧向三个新人,指着麻袋轻声发问,“那麻袋里的东西你们看过了吗?”
黎清此话一问出口,黄毛先摇了摇头,倒是傅莹、秦二人面色霎时变了,惨白一片,大有种不堪回首的意味。
黎清见此情形,心中有了些猜测,能让新人玩家脸色大变的,无非就是……
“那里面,是方博然的尸体?”
闻言,俩女孩终于回神,傅莹先对黎清艰难的摇了摇头,“确实是方博然,但不是他的尸体,因为他还活着。”
“嗯。”秦的声音有些抖,“事情是这样的,因为黄毛受了伤自己不好包扎,我和傅莹就先让他进了我们的房间暂歇。”
“结果还没休息多久,几个佣人就突然开始砸门,还是黄毛反应快,将我们推进了衣柜里,嘱咐我们之后先去地道里躲着,他会去搬救兵,然后他一个人就将所有闯进来的佣人都引走了。”
听到这儿,黎救兵清的心情有些微妙,带着敌人去搬救兵,甚至将救兵堵在房间里的,还真不常见。
黄毛闻言大概也想起了自己的蠢行为,偷偷别过了脸,不敢和黎清对视。
而秦这边还在继续讲着,声音发紧,“确认佣人都被引走了以后,我和傅莹就赶去了左耳房的地道,爬下来之后,环境很暗,我们不认得路,也不知道躲在哪合适,就摸索着前进。”
“直到走进这间祠堂,空间才宽阔起来,环境比之前也亮了些,不至于完全看不清东西了,只是……”
秦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麻袋,又像后怕似的一触即离,“我们进来后刚走几步就被绊了一下,低头一看发现是个麻袋。”
“只是当我们好奇的蹲下,仔细一看才知道,那里面是方博然,他的双目、口中、鼻子耳朵都被钉子穿透了,我们被吓了一跳,但捂着嘴没敢喊出声。”
“可是就当我们以为他死了的时候,他就突然伸出了一只插着粗钉子的手,发出了沉重的呼吸声,感觉是想呼救,但是、但是他的喉咙也被长钉穿透了……”
“不过我们根本没来得及思考怎么救他,就听到了何老仆的动静,我们只好先躲起来,当时我还以为他没发现我们,但之后就有几个佣人赶来将我们抓住了。”
“我们被抓出来后就见何老仆在摆弄那些钉子,当然能猜到他要做什么,只能尽量挣扎,幸好你们来的及时……”
秦在讲述过程中声音始终是发颤的,傅莹也是略有恍惚的后怕。
不过黎清见她们这副样子,心里却有些别样的想法被血腥的东西吓得半死的情况下还要面对死亡的威胁,这样才是新人玩家过入门级游戏场的正确打开方式嘛~
黎引路人清欣慰的点了点头,却完全没意识到他自己就从没经历过‘新人玩家’的正确打开方式。
“黎哥,你之前说何老仆要把我们献祭……所以,如果我们被抓住,也会被弄成方博然那个样子,是吗?”
黄毛说着还打了个寒战,一想到自己亲手拉上来的麻袋里面居然是装着被折磨到不成人形的方博然,他就不由得鸡皮疙瘩起满身。
黎清被黄毛的声音唤回神,点了点头以表肯定,不过得知这一消息的三个新人可就没黎清和白木熙这样淡然了,都不自觉的往俩引路人的身后藏了藏,以寻求些许安全感。
“爹爹…”
脑海中响起木棂棂迟疑的声音,黎清抬眼望去,就见她领着一只若隐若现的女鬼正在偷偷摸摸往这边来。
黎清挑了挑眉,没想到在邪神觉醒的状态下付安然居然没被吞噬殆尽,本来没抱希望木棂棂能将她带出来的……
思绪一转,黎清瞥了眼何老仆,意味不明的勾起唇角,随即直接朝木棂棂开口。
“带她过来吧,某只忠诚的奴仆找到了能饱腹的食物,那个讨食儿的邪神就不想要付安然这条肉丝儿了。”
听此,木棂棂倒是丝毫没怀疑黎清的判断,带着付安然就快速飘了回来,而何老仆确实没拦着,邪神的石像也没动静。
只是,在木棂棂回到黎清身边时,何老仆终于放下了那些铜钉,转过身面无表情看了黎清一眼,随手拖着脚边装着方博然的麻袋,费力的走向石像后。
见状,黎清抬脚就想跟上去瞧瞧,但木棂棂却在此时开口,叫停了他的脚步。
“爹爹……”
“我刚才在枯井底…看到了冯少爷。”
第161章 等你看清真正的我
“爹爹……”
“我刚才在枯井底,看到了冯少爷。”
“不止五官、心脏、丹田…他浑身上下都插满了钢钉,像只刺猬一样,但还活着,在抽搐。”
闻此,黎清猛然顿住的脚步,有些意外,“冯少爷被献祭了?……还是被他家的老仆人献祭的??”
被自己家仆人献祭,听起来其实有些地狱笑话,但这件事本身确实也很讽刺。
冯少爷为了利益,害了那么多无辜的女孩儿,又使多少家庭失去了女儿,如今却也落得个被献祭的下场,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浑身都被刺上了钢钉。
不过,何老仆把冯少爷献祭是要做什么?
其实对于何老仆献祭玩家这件事,黎清一直都有一个困惑的地方,献祭是有利于冯家人的,但何老仆又不是冯家人,作为一个仆人,会这么忠诚?
而且,如果是因为忠诚的话,他现在就不会选择将冯少爷都给献祭了。
“你们知道总是被关在一个地方无论如何都出不去是什么滋味儿吗?”从石像后方走出来的何老仆没有预兆的幽幽开口。
黎清循声看去,就见对方满手是血,身上也被蹭上了些血迹,应该是搬动方博然时沾上的。
“我在冯家勤勤恳恳工作了几十年,到老了,也培养出接班人了,马上就能脱离冯家这个大染缸去养老了……”
何老仆说出这段话语气中满带沧桑,他步履蹒跚的走到案桌旁,似乎刚才搬运方博然到枯井处,就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
“但是,你们这个所谓的求生游戏,却又生生把我这半截入土的人困在了冯家!”
听到这儿,黎清是有些不以为意的,无论怎样,何老仆助纣为虐是事实,他所谓的‘勤勤恳恳’,就是帮冯家一起残害那些无辜的女孩,所以哪怕游戏场把他困一辈子,都算是便宜他的。
而何老仆还沉浸在愤愤的情绪中,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方才由于气愤而高喊,却又因情绪激动而气短,现下还在发出剧烈的咳声。
“咳咳…咳……”他缓了口气,才继续开口,“冯家能拜邪神求运势,我也能拜!我不像冯家贪心不足蛇吞象,我求得只是他能将那什么鬼系统赶走,让我离开冯家!”
“为此,我做了很多尝试,如今也算功夫不负有心人,神祖终于将那只怪物封井的东西腐蚀掉了……”
“你才是怪物,你全家都是怪物。”木棂棂极为不满的念叨。
然而何老仆已经陷入了癫狂忘我的境地,还在自顾自的说着,“我为冯家做了那么多,辅佐冯安途大半辈子,等他也沦为容器,我又辅佐他的孙子,如今也该冯家为我做些什么了……”
随着他的话音,地面开始震动,头顶也有灰尘落下,而震源似乎就是何老仆身后的邪神石像。
“若论和容器最适配的祭品,那自然是血亲啊,不用其他多余的步骤,就能轻易建立起联系。”
“准备好迎接神祖吧,你们都将成为答谢宴的菜品这将是为完成我心愿的神祖所设下的答谢宴!”
何老仆说着,突然两手抓住案桌,也不知他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其掀倒。
之前桌下是一片阴影,又有何老仆挡着,所以看不清,现在桌子被掀翻,经由微弱的亮光众人这才发现,这案桌下竟躺着一个人。
那人骨瘦如柴,垂暮老矣,干瘦的像枯木一般,而在场的玩家只有黎清认识他这个老人就是之前在付安然梦里的,与她拜堂的那个冯安途。
地面的震动还在持续,石像也出现了些许裂缝,但何老仆却没注意到这些,他神情激动的听着冯安途口中的梦呓,期待着对方的苏醒。
或者说,他并不是在期待冯安途苏醒,而是在期待能实现他愿望的邪神苏醒……
然而黎清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邪神会满足于次次寄宿在人类的躯壳里吗?
也不知道冯家二十几代人供奉的数不胜数的祭品,到底有没有将这个邪神喂饱饱到能撑破封印的程度。
黎清仰头警惕的望着石像,正思索间,就听到何老仆的一声激动的惊呼,“邪…不,神祖,神祖大人,您终于……”
“呵……嗬呃…老、老何”
冯安途发出断断续续的呼唤,虚弱到几乎是气声,但如此微弱的几个字,却让何老仆眼神骤变,笑容僵硬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