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却只是和善的轻笑一声,语气轻缓的开口,“在我这里,一切东西都是有标价的,若要我的建议,需拿我感兴趣的东西来换。”
一听这话,三人均是一愣,傅莹犹疑一瞬,还是出声询问,“那您想要什么呢?”
“这次,便看三位愿意给什么。”
又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三人面面相觑,纷纷开始翻口袋,但肯定是什么都没有的。
只有那个姑娘,从自己挂了些许装饰物的洛丽塔裙子上,取下了一对毛绒小猫的挂件,犹豫着递给黎清,不好意思的开口,“这个,可以吗?”
黎清接过了那对挂件,手感不错,便点了点头,“可以,这对挂件我拿走,就算是你给另外俩人也买了这个建议,若是感觉不平衡,自己去找那两人算账。”
这话说得,活脱脱就是个不讲理的奸商,但他收取的报酬又意外的微不足道,那姑娘也就混乱的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我初步建议,你们住得离正房远些。”
“啊?”那姑娘忽的一怔,下意识看向傅莹,就见她也是一副既惊讶又疑惑的模样。
按他们最初的设想,如果黎清真的不愿意搭理他们,他们就和黄毛一样,去住正房另一边的隔壁,距离黎清他们近些,有危险好歹能尽快去求助。
但黎清的建议却打破了他们的预想,三人也没想到黎清会将他们指到离正房最远的位置。
“……方便请教一下原因吗?”傅莹思虑片刻,试探出声。
黎清却轻飘飘拒绝了,“不可以的,这算另一场交易。”
傅莹闭上了嘴,甚至有点怀疑这是黎清为了故意支开他们而胡诌的,或者是大佬耍人玩儿的恶趣味。
“本人做小本生意,但凡出售,必属精品,从不欺客。”似是看出傅莹的不信任,黎清便如此说道。
听这话,傅莹他们只能赔笑的点点头,心中虽有不信,但还是犹豫着走向了厢房。
眼镜男心中明显是不信任更多,他最开始也只是抱着被带通关的意图,却连出头套近乎都不敢,还多亏了傅莹。
但黎清的建议一出,他心中的质疑立马就升上来了。
不过到底心中没胆,见傅莹提出问题却被回绝,他也没再上前追问,跟在俩女孩后面走了。
眼镜男踌躇片刻,迟疑自己要不要去正房左边的隔壁找黄毛合住,毕竟两个人安全些。
但回想对方那副恶言恶语的样子,他最终还是走向了距离正房不近不远,位置比较居中的厢房,单独居住。
但俩女孩倒是结伴去了距离正房最远的房间。
俩人在此前还耳语了一阵,决定信黎清一次,因为她们也没确切的想法,所以住哪间都是住。
况且,如果黎清真是有坏心思,那就算她们抱着原有的想法去正房旁边住,等有危险时以最快速度去找黎清求助,他也肯定不会提供帮助的。
如此思量过后,二人便做了决定,傅莹还非常洒脱的说了句,“按那位戴着乌鸦面具的引路人的说法,我们来这儿,本来就是捡回一条命,若是没保住便也是顺应命运而去了。”
这句话音量不大,但也不算刻意压低声音说的,黎清隐约听见,便将视线投去,对着傅莹的背影凝视片刻,“思想很通透嘛。”
“嗯,少见。”白木熙微微颔首。
“当然少见,你见过哪个求生欲旺盛的人能坦然的将‘顺应命运而去’这句话脱口而出的?况且她还是个新人。”黎清抬头隔着面具瞅向白木熙的乌鸦脸,手上还捏着俩猫咪挂件。
闻言,白木熙顿了一下,也反应过来没错,生还世界的玩家都是因求生欲旺盛被拉进来的,所以其实大多数玩家并不是对于‘顺应命运而死’这件事没有意识,而是不愿认命。
他们往往要经历过许多生死时刻才能坦然说出这一事实,但即使说了,也没几个人真的这样认为。
因为摸爬滚打多了,习惯死里逃生,便愈发不信命。
等了片刻,白木熙也没回话,他带着面具,黎清也看不到他的神情了,所幸就当他明白了,自顾自的往下说,“也不知道她是真通透,还是说这只是安慰自己的说辞,突然有点好奇她的求生欲指数了。”
“要用什么交易才能让她给我看一眼她的求生欲指数?”黎清好似闲聊般说着,一边将那小猫咪挂件系在自己的帆布包上。
“……哼,你还真是对什么都感兴趣。”白木熙目光灼灼的盯着那小姑娘送…交换给黎清的挂饰,语气意味不明的回复。
“想知道傅莹的求生欲数值也简单,你成为她的救命恩人,带她通关,和她一起走出通关出口,等她数据出来后肯定愿意告诉你。”
很浓的一股醋味,只有白木熙一个人能闻到的那种,还是混香型的,一口气混合了两种醋味。
“作为一名商人,自然要保持对一切事物的好奇心和敏锐洞察力。”
黎清将两只挂件都系好,满意的拍了拍斜挎包带,这两只猫咪衬得他整体风格都混搭了,不过也正对他有些无厘头的人设。
就在白木熙想悄悄伸手,将这两只碍眼的猫咪薅下来时,黎清又再次出声,“不过嘛,交易对等才是关键,我是不会为了好奇心去做亏本买卖的,况且年轻人要多闯荡……”
黎清就像打开了老学究口味的话匣子,开始絮絮叨叨,但他这口吻也让白木熙嘴里的醋味淡了一分。
不过,他还是嫌弃的拨弄两下帆布包上的猫咪挂件,打断了黎清的滔滔不绝,“这个怎么说?两个没用的挂件,换你一条能保命的建议?”
闻言,黎清倒是意外的瞥了白木熙一眼,“你怎么知道这条建议能保命?”
“猜的。”
“……行吧。”黎清无语一瞬,不过也习以为常,白木熙又不是第一次猜到他的想法了。
“正房的煞气最重,且扩散范围已经波及到小半个院落了,所以若是出事大概率也是以正房为起点。”
白木熙仍旧鼓捣着那俩挂件,随口回应,“所以你要带我去正房捉鬼?”
“你又知道?你是妖精吗?”
“嗯,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成精。”白木熙语气淡淡,蹂躏挂饰的动作也由捏改为揪,像是已经蠢蠢欲动的要将其拽下来了。
“啧,你居然会拆我包袱了。”黎清不满的咂咂嘴。
同时,他也早就感觉到白木熙的注意力一直在那俩猫咪挂件上,却只是以为对方也喜欢这对挂件,便转而开口,“这场交易不亏本,因为它俩手感很好,我喜欢,就换了。”
“喏,送你一个。”说着,他解下其中一只猫咪塞给白木熙。
感受着手心绒毛的触感,再看向黎清包包上一模一样的猫咪挂件,白木熙沉默片刻,便将自己手上这只塞进了外套胸前的口袋里,只留下一颗猫猫头在外面。
“……”黎清看着他的动作,一言难尽的眼神仿佛在说你认真的吗?违和感强炸了!……不过,黎清居然莫名觉得,有点反差萌?
无语感渐渐转为笑意,但看白木熙似乎没察觉不对,甚至还很满意的样子,黎清只能勉强把笑憋了回去。
“大师,劳您二位久等,正房已经收拾妥帖,可以进去歇息了。”
上前汇报的是一个年轻力壮的青年,看那灰色麻布衣褂子的装扮,像是冯家的佣人,何老仆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这里。
黎清颔首致意,便和白木熙走进了正房。
二进院落的正房堂屋也不输第一进的大气典雅,但大抵是光线不足,氛围略显压抑。
黎清一进来便让白木熙将门关上,这下就更显昏暗,完全不像是白日里正常屋室的采光效果。
二人先大致走了一圈,这间正房分了一间堂屋和两间主房,另外还有通向隔壁两侧耳方的小门,只不过被锁住了。
黄毛入住的就是左边那间,也就是说他随便选的房间其实不是何老仆所说的厢房,而是主屋两侧的耳方。
大致了解完房屋布局,黎清便和白木熙暂时挑选了靠左的主房住下。
二人此刻坐在榻上,看着装饰古朴且没有一个电器的屋子,真有种穿越古代的感觉,但黎清深知这里是有汽车的,所以应该还是正常的现代社会,只是冯家老宅的生活方式太过仿古了些。
“之前在前院堂屋的时候,你那里出了什么异常吗?”白木熙之前就想问,但碍于人多没追问,现在静下来,只有他们二人,他才开口询问。
黎清也想起这件事,唤出个人系统界面,戳开游戏场介绍的邮件,结果还是根本戳不动选项,系统没反应。
“我的统子好像死掉了,打不开游戏场介绍。”
白木熙神情微顿,自动把黎清没个正形的俏皮话翻译为正常版本,“死机了?或者是异常关闭……就像上次小渔村的情况。”
上次,除了黎清,其他玩家的系统都异常关闭了,和黎清这次一样,无法接收邮件,但能打开背包,不过这次只有黎清的系统再次特立独行,出了故障。
也幸而游戏场系统还在,黎清好歹还能接到系统公告。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黎清又研究了一会儿便兴致缺缺的关掉了没反应的个人系统,扭头看向白木熙,“还好这次你的系统的没坏,主系统那边发了邮件我还能看你的。”
“先把游戏场介绍念给我听听?”
第131章 不信?那让您信一次
“先把游戏场介绍念给我听听?”
“好。”白木熙点头应声,打开自己的个人系统界面。
“场地:冯家老宅。”
“针刺醒了梦,凝滞。”
“睁开眼,那是他最期待的时刻,他看见了什么?”
“床幔,轻纱,嫣红。”
“眼无神,如死水,一梦醒换一入梦。”
“安眠,永眠……不眠。”
“游戏场介绍就这些,后面就是最终目标:完成冯家老爷的委托,使冯安途苏醒。还有最后那句还阳系统的提示,积极求生,努力还阳。”
白木熙念完就关闭了系统,黎清听后便陷入了沉思,“安眠,永眠,不眠……这场的介绍也太没头没尾了。”
“嗯,但如果能找到合适的线索,说不定也会变成提示。”白木熙边说着,边翻出笔记本写字。
最后在黎清探究的眼神下,将那页纸撕下递给他,其上写着的正是游戏场介绍,“方便你随时查阅。”
“哦。”黎清接过纸张,就将其塞进了帆布包里,白木熙也下意识跟着他的动作看去,就见那钢筋在他包里,有半根塞不下,还支棱在外面。
“……你为什么一直带着它?”
“防身啊,万一有人想打劫我怎么办?像我这样优秀的商人是很容易被坏人盯上的。”黎清理所当然的说着,还伸手将钢筋又往包里塞了一下,生怕它丢了似的。
瞧着那不堪重负快要被戳漏了的帆布包,白木熙无语一瞬真的会有人敢打劫黎清?他不主动祸害别人就不错了。
白木熙无奈的摇了摇头,没再管入戏渐深的黎清,甚至还在盘算着下次给他买个更结实、更深的包,方便他存放各种武器类演戏道具。
“二位大师,我家老爷忙完了,现恭请诸位大师去一进院落的堂屋喝茶议事。”何老仆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来的还挺快。”黎清起身,转头与白木熙对视一眼,两人便一同走向门口,打开门就见四个新人也已经出来了。
何老仆带领六位“大师”走出二进院落,回到一进的堂屋,短短时间内,堂屋的两侧每个座椅旁的小桌上,茶点已经被换成了新的,尽管之前那份没人动过。
上首的位置也已经坐了真正的主人家。
那是个威严的中年男人,坐姿端正,穿着满绣的中式长衫,光是这件衣服看起来就价格不菲,更别说他手里还盘着串紫檀木的手串。
识货的黎清捻动自己的羊脂玉扳指,暗自撇撇嘴,感觉自己逊他一筹,因为就连自己这枚玉扳指上的包浆都不如他紫檀木上的盘得好……
冯老爷见何老仆带六人进来,却并未起身迎接,反而端起茶杯慢品,周身气度让人打眼望去就能看出他是个上位者,相应的,也做足了一副怠慢姿态。
只是冯老爷面上瞅着略显憔悴,大抵就是因何老仆所说之事操心过度。
“诸位请坐。”在众人进了堂屋,冯老爷才开口,但似乎也只是碍于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