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木熙哭笑不得的走过去，阻止他疯狂蹭鞋底的动作“已经蹭干净了，一会儿鞋磨漏了。为什么鬼怪都只冲你一个人去啊。”


    黎清也很懵，刚刚那一脚纯粹是条件反射“我脑子里那个系统突然大喊大叫，说我触犯了什么东西，然后这个丑东西脱了衣服就冲上来了。”


    听着黎清最后这个形容，白木熙差点忍不住笑出声。仔细回想黎清之前吐槽系统的话，瞬间明白了什么“是铁律？刚刚你说的话可能被判定为辱骂类言语了。”


    “这就辱骂了？”黎清不理解。


    “算吧，我也摸不清，之前被罚过好几次，不痛不痒。总之这类惩罚机制一般是就近选一个鬼怪进行一次攻击，触犯一条铁律就只攻击一次。”白木熙说得轻松，但像这样的攻击力度，普通玩家没躲过或者没挡住基本上就废了。


    “铁律一共就三条，内容也简单，第二和第三条分别是禁止辱骂主系统和生还游戏，只不过第一条内容是未知，目前没人触犯过也没人知道是什么。你的临时个人系统里应该有的。”


    白木熙解释后，黎清就打开了个人系统，按白木熙的提示，默念“退出游戏场介绍”，显示到原始页面，上面显示着三行红字，就是白木熙所说的铁律内容，第一条也确实写着“未知”二字。


    黎清关闭界面后还是有些疑惑，触犯一条铁律攻击一次，但是他隐约记得系统好像说他触犯了第二、三条。


    就像在反馈黎清内心的疑问，病床上的无皮尸猛烈扑腾了两下，然后不动了当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黎清没收住，一下子把无皮尸所剩不多的黑雾给踹散了，系统没有推动力媒介操控尸体了。


    系统长时间努力无果后姗姗来迟，干巴巴的给出提示：“惩罚结束……”


    第4章 主线任务


    听见系统的回复，黎清心想系统大概是出bug了。他缓缓靠近一动不动的无皮尸，才发现自己刚刚似乎一不小心把无皮尸外围的怨气轰散了，所以这具尸体现在已经没有基本驱动力了。


    他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他这不是把人家游戏场地的道具踢坏了吧。


    白木熙凑过来，观察着这具斜躺在病床上的无皮尸“之前我想说，既然这具尸体的皮是后来套上去的，那么外面桌子上的人皮很可能就是它原装皮。”


    话音刚落，系统出声：【发现主线任务触发点。触发条件：请玩家提供依据证明此结论】


    再次听到系统声音的黎清有些警惕，后退两步离那个脏兮兮的无皮尸远了一点，怕它突然站起来被碰到，随即疑惑道“主线任务触发？”


    白木熙点头，“嗯”了一声，开始尽职尽责的科普“当玩家发现与游戏场任务相关的事件或物品时，系统会适时给出触发条件的私人提示，私人提示其他玩家是听不到的。在玩家满足触发条件后，就能开启任务或者增加任务进度，此刻系统会实时和本场内所有玩家公开该玩家的任务进度，包括该玩家姓名，以便游戏场结束后计算奖励分配。”


    黎清若有所思的点头“是这样啊，现在我也能听到系统给出的触发条件，是因为你把这个触发点说给我听了？”


    “没错。”白木熙认可了黎清的说法，转而开始研究系统给出的触发条件“怎么证明那张皮是它的原装皮，再给它穿上？”


    白木熙思索着就要去取桌子上的人皮，黎清赶紧拽住他。


    黎清皱着一张脸，极其纠结的嘟囔着“不要吧，这具尸体很脏啊，而且如果触发条件不是这个怎么办？白忙活了。”


    “我来弄，不用你碰。”白木熙失笑，安抚道。


    黎清却还是坚定地摇摇头“你是我的朋友，所以你不能干这么脏的活儿。”


    在黎清的世界观里，脏活累活都是犯罪的打工鬼做的，像白木熙这样的好人是不需要做的。而且他也不会让他好朋友做这种事。


    被黎清亲口承认是朋友，白木熙还感觉挺开心，再说话时的语气都温和很多“那要怎么办？叫其他人过来？”


    黎清依然拒绝，自信满满的开口道“我有更准确的依据！”


    他清了清嗓子，对系统说“系统，那张桌布就是这具尸体的原装皮，我的依据是：我闻到它俩气息一样。”


    系统：？


    白木熙也怔了一下，这听起来非常像胡诌的理由，就是准确的依据？他没开口问，准备听听系统怎么说。


    系统能怎么说？这么荒唐的依据它闻所未闻！弄得它卡机了一下才回道：【此依据不成立。】


    这下轮到黎清不满了，他双手环在胸前理论道“为什么不成立？每个人类的气息都是不一样的，这具躯体和这张皮的气息一样，不就说明它们彼此出自一处吗？凭什么这个依据不能证明这张皮就是这具尸体的原装皮，除非你给我一个依据证明它们的气息不一样。”


    系统哽住，还是第一次遇到有新人玩家这么杠它。其实黎清的理论没问题，但是系统认为黎清这个没有任何附加技能的新人玩家不可能真的靠鼻子就能分辨出尸体和人皮的气息出自同源，黎清只是在以理论进行诡辩，结论还是靠猜测。


    于是系统开启了测谎程序，这个程序可以准确检测出玩家每一句话的真实性。随后它崩溃的发现，黎清还真没说谎，他就是闻出来的，并不是猜测，而是像他所说的，真的靠鼻子闻出来了！


    系统代码都混乱到缠在一起了，如此荒唐的依据，现在成了真，它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它疯狂计算，却依旧找不到驳回的理由，无奈做出妥协【把人皮套在无皮尸身上为正确触发条件。】


    白木熙略有震惊的听着系统就这么给出了正确答案，随后他看向黎清，询问他的意思。


    黎清眯了眯眼，轻哼一声“人家做道题都有多种解法，你的正确答案就只能有一个？如果不能证明我的依据不成立，那就给我通过。”


    玩家黎清一个飞跃跳出陷阱，并反手给系统刨了个坑。


    系统良久不出声，就当听不见不踩坑，执着的想要黎清走流程。


    黎清丝毫不退缩，嗤笑一声嘲讽道“不会吧不会吧，这么大一个游戏场，还要强迫玩家打工套人皮，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啊！”1


    系统气抖冷：【这是正规的游戏流程！】


    黎清不吃这套，语气愈发轻快“一定要这么死板吗？我不是给出依据了，你又反驳不了我，为什么不能直接通过，做另一种游戏流程？就当创新了嘛~”


    死板の系统计算片刻，再无理由辩驳，甚至逐渐被说服，最后绝望地给本场所有玩家发布公告：【玩家黎清、玩家白木熙成功触发主线任务，任务内容：调查真相。】


    【本场游戏主线任务总进度达60%以上，系统将提供堡嘉利特精神医院逃离地点，届时完成最终目标即为通关。】


    白木熙听到系统发出公告，缓缓给黎清竖起一个大拇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通过诡辩、挖坑加嘲讽“逼迫”系统承认触发条件的玩家。


    面对白木熙的赞许，黎清骄傲地扬起下巴，得逞的笑着，露出几颗小白牙。


    这时，医院的钟声也响起来了，七下，晚餐时间到。


    被黎清的反应带动，白木熙的声音也染上几分笑意“先去食堂吃饭。”


    “走吧走吧，晚餐会有更好吃的东西吗？”黎清收起骄傲的小模样，兴冲冲的往外走，跳脱的把心思转移到期待食物上面。


    “除了一些特殊的，一般游戏场的食物口味都不错。”白木熙一边如常回应着，一边关上院长室的门。


    与血淋淋的无皮尸共处一室，并且跟系统讨价还价是否给尸体套人皮的辩论结束后，两个人就像刚下课的大学生一样，探讨起了今晚食堂吃什么这一极具建设性的话题。


    路过二楼，白木熙去把病房里的患者带了出来，再下到一楼，洪阳和四个新人也带着他们各自的患者站在食堂门口，看样子是特意在等黎清和白木熙他们刚刚都听见了系统公告，知道二人找到了线索。


    洪阳远远看到两个人下楼的身影，待他们走进一些后微笑着迎了上去“二位找到了什么线索？有兴趣共享信息吗？”


    黎清眨眨眼，诚实的说“没兴趣，我喜欢自己探索。”


    地府没网，就没有联机这一说，黎清从来都是自己玩游戏，也享受亲自探索全局的乐趣。再者，洪阳笑容满面迎上来的样子真的很像那种想白嫖别人劳动成果的骗子。


    总之，黎清不想从别人嘴里知道线索，更想自己探索的同时也不愿意白白贡献自己的东西，就以不是很委婉地方式拒绝了洪阳的邀请。


    被毫不客气的断然拒绝，洪阳收敛起笑容，眼神变得不善“所以，你还是打算自己带个新人，两个人和我们五个人抢任务进度？”


    黎清感觉洪阳的说法有点问题，但总的来说他的确是这么想的：他和白木熙配合的不错，而且他们现在成为了朋友，黎清当然会带着他；任务进度他也要，因为他想要最丰厚的那一份游戏奖励，这能满足他玩游戏的成就感。


    心里承认洪阳说的对，但黎清还是皱着眉，他不喜欢“抢”这个字眼，试图纠正洪阳“也可以这么说，但我凭本事推进度，不是抢。”


    洪阳却以为这是黎清在宣战，仗着高级玩家的身份以二对五，他不服气的冷哼一声“哼，好啊，那我们就各凭本事来抢进度吧。”


    他说完便转身带着患者和四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新人进了食堂。


    黎清抿起嘴唇，也有点气，抬脚边走边和白木熙抱怨“这个人类怎么不听我讲话，说了我是自己推进度，不会抢他们的。”


    白木熙被划分到“势单力薄”的两人阵营，还是表情平淡，一直没发表意见，只默认的跟着黎清走，这个时候才出声。


    “任务进度的奖励和系统公告只会给第一个推理出该部分进度的玩家，后面的玩家再次推出来是没有奖励的，也不会被系统公告。所以抢进度是指抢先推理出任务进度，而不是抢对方的进度。”


    黎清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说完心里却还是有点小计较，他撇撇嘴“他自己推进度慢，我们就是抢吗？而且还不说清楚，不讲理。”


    白木熙听到这句有些强词夺理的话，嘴角弯起一个小弧度，附和道“对，他不讲理。”


    患者在后面跟着，听完他俩的对话后，扶着自己的腰，心想：到底是谁更不讲理啊，他俩怎么好意思说别人不讲理的qaq！


    走进食堂，其他人都坐下了，只留下一张空桌子，黎清安排患者坐在单个椅子那边，自己和白木熙坐在另一边。


    和中午的分组略有不同，短发女死亡，洪阳身边空出来的位置现在坐着长发女原来的搭档，他是个年轻男人，看样子不过二十出头，名字叫赵逡。


    长发女坐在位置上，她旁边的位置没人，患者则坐在对面。她愤恨的瞪着“叛变”的搭档，却没敢瞪洪阳，毕竟她还指望洪阳带她过关。


    赵逡却被这一眼刺激到，脸有些涨红，但还是语带讥讽的说道“瞪我干什么，中午是你自己打碎了盘子不让我带进病房，难道还指望我陪你一起去死吗？”


    听到赵逡的话，长发女脸色一白，一瞬间想起了什么，被吓得有些恍惚。短发女没按规定在食堂吃饭，下午就被剥皮了，谁知道患者没吃饭会怎么样？所以赵逡在看到短发女的下场后，即刻就去找洪阳请求组队。


    洪阳也不知道没有搭档是否构成死亡条件，和赵逡组队也未尝不可，但他没立刻同意。下午去二楼搜查，碰到引导者护士，特意询问后得知是可以更换搭档的，这才同意了赵逡的提议。


    黎清就当看热闹似的瞥了两眼旁边的闹剧，白木熙干脆就不感兴趣的坐着。


    引导者护士突然出现，她和中午一样环视一圈，目光在长发女身上短暂停留一会儿，露出了诡异而僵硬的笑容。长发女沉浸在恍惚中，并未察觉异样。


    这次护士没说话，转身消失了，桌子上就出现了今晚的晚饭。黎清面前的是香煎羊排配意面，还没等他去看白木熙那边的，一个盘子就被推到他面前，里面是一张被分割过的七寸奶酪培根披萨。


    黎清转头看向白木熙，就见他抬抬下巴示意黎清随意拿。


    “谢谢！”得到食物主人的允许，黎清立刻上手薅走两块儿披萨，这次大方了一点，回赠了一整块羊排到白木熙盘子里。


    “朋友之间，不用特意说谢谢。”白木熙拖回盘子，状似无意的说道。


    黎清嘴里嚼着羊排，腾不出口说话，就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其他人却没啥胃口，就算是吃着也感觉味同嚼蜡，任谁面对着吃恶心浆糊的人还能有胃口吃东西。黎清能，他不仅能看着自己对面的患者吃东西，他还含着羊排骨转头去看其他玩家的患者。


    洪阳也觉得倒胃口，吃了两口就撇过头，结果正看到黎清叼着羊排视线落在自己的患者身上。


    他现在对黎清是敌视的态度，见此警惕的质问“你盯着我们组的患者做什么？”


    此刻黎清正好观察完毕，吐掉嘴里的骨头，用白木熙递来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嘴，才回答洪阳道“你确定让我说？”


    被这么一反问，洪阳犹疑了一下，又觉得没什么好怕的，没准儿是黎清不想说出来，这么问是在迷惑他，于是更加坚定的点头。


    “好吧。”黎清微笑着，清了清嗓，吐字清晰且字正腔圆的说出一句话。


    “只有玩家管理的四名患者没有舌头，其余患者均健全。”


    系统公告：【玩家黎清发现重要线索，主线任务进度+10%】


    洪阳：？？？


    第5章 干票大的！


    对于进度增长量，黎清也有点惊讶，玩家管理的患者显然是重要npc，所以他预测从患者身上发现的线索大概率能推进任务进度，但没想到一下子加了10%。


    不过，说到底他赌对了，进度涨的多也不影响黎清想做的事情，反而还能增强效果。


    下一刻，黎清对愣住的洪阳绽开灿烂的笑容，语带笑意地说道“抢了你的进度，真是不好意思，10%呢~”


    尾音上扬，语气没有丝毫歉意，眼里还藏着些许狡黠没错，黎清就是想皮洪阳一脸，所以当着他的面“抢”进度。


    较真起来讲，黎清报复洪阳这个举动也不太讲理，但黎清从地府任职以来，就听不得别人用“抢”这个字来说他，每次听到了就会格外计较，排斥这个字用在自己身上，并且会升起一种难以抑制的自卑感。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发过几次飙后，地府的鬼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个字。


    他曾去问过阎王，因为只有阎王知道他身为人类时候的事情，但阎王只告诉他，这和他的出身和成长经历有关，既然做了地府的大判官1，就不要想阳间的事情了。黎清也只能接受，不再管这件事并尽力收敛自己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