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去要钱,怪不得这么积极。”
“我可是一直念着你说过的要给我的惊喜。”
萧宁焰说罢,径直往朝堂而去。
朝堂上早已聚满文武百官。他们此刻都等着太监过来发话,也好自行离去。却没想到,萧宁焰居然破天荒来上早朝。
太阳大概打西边出来了。
按照惯例,朝臣先是汇报近期发生的重要事项,由于将近半个月时间一直没有上早朝,堆积的要务繁多冗杂。臣子们虽然知道高高坐在龙椅上的萧宁焰只是工具一般的存在,并非实权掌握者,可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
今天的皇帝出奇的耐心,虽然时不时打哈欠,却终究没有打断朝臣的汇报。
眼看着大小事都说的差不多,萧宁焰慢悠悠坐直了身子,“众爱卿汇报的事,孤都已经知道了,待孤和母后商议之后再做定夺。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大事,要和众为爱卿商量。”
“臣等洗耳恭听。”
“下个月便是太后娘娘寿诞了,太后娘娘每每教导孤要勤俭节约,不能铺张浪费,更不能随意挪动国库。孤思来想去,甚是为难,不知众位爱卿有谁能为孤排忧解难?”
朝臣们面面相觑,片刻后一个人影上前一步道:“臣愿捐出一个月俸禄,献一份微薄之力。”
“臣等也愿捐出一个月俸禄。”
“果然是朕的爱卿,朕在这里替母后多谢各位。”
“皇上言重。”
当日退朝后,萧宁焰带着两辆空马车出宫,手里拿着一张大臣名单,名单上全是家资丰厚的人选。
每进一处府邸出来时,身后的太监便会抱着一大捧东西,然后小心翼翼地叠放在马车上,又低着头,大气不敢喘地跟在萧宁焰身后,往名单上的下家而去。
一直到夜幕降临,萧宁焰才带着满满两马车东西,一脸愉快地回宫。
整个皇宫轰动了,萧宁焰赏赐男宠周桓两马车的金银宝贝。
周桓看着塞满整间屋子的东西,眼睛忍不住冒出金光,但在太监宫女面前,不得不按捺住欢喜,只得违心装出一脸坐立不安的表情。
有了这一房子的宝贝,至少可以在空间里兑换两三年的物资。
也真亏萧宁焰脸皮厚,借着太后容淑仪过生辰的名义,让大臣捐钱,又借着捐钱的幌子,有选择地来到家资丰厚的朝臣家中,搜刮他们的宝贝。哪家若是不愿意,便叫他们的小姐或公子进宫,当他的陪读。
当萧宁焰的陪读,那还不得去掉半条命?大臣们宁愿破财消灾!
周桓一时感慨良多:“原来这就是又昏又暴的好处啊,没有人敢武逆,真爽!我要是当皇帝,我都想当个昏君。后宫佳丽三千,谁好看我就独宠一人,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这日子神仙也不过如此!”
萧宁焰脸黑了,“还敢后宫佳丽三千?你是活腻了,还是觉得命太长了?”
“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周桓摊手,说着从空间里兑出厚厚一大叠书,递给萧宁焰,“这就是我送给你的惊喜,我们那个朝代上下五千年的历史。还有一本特别礼物,就是这本薄薄的、小小的兵法,上面详细记载了三十六条计策,虽然有些你都已经无师自通,但我觉得能系统地看看兵书,一定会有额外的帮助。”
萧宁焰顿了顿,伸手接过,翻开那本兵法,兀自坐在案桌前看了起来。一开始他本不抱太大期望,渐渐却看得入了迷,一边看一边皱着眉头沉思,若有所悟。
一直看到深夜,萧宁焰合上书,将那些书放置在一个安全的隐秘处,和那些空间里兑换出来的奇奇怪怪之物放在一处。
萧宁焰揉了揉微微酸痛的脖子,起身走到早已睡着的周桓身边,盯着他半张着嘴的睡颜,拧紧的嘴唇不自觉地往上勾起。
炉火很旺,熏得屋子暖洋洋。
萧宁焰静静地盯着他,脑海里突然想到什么,慢慢朝他靠近,这时,周桓却睁开了睡眼。
“别动。”萧宁焰嗓音很沉,随即嘴唇贴上他的眼睛,先左眼后右眼。
周桓:“……”
萧宁焰面不改色地抬头:“你曾经让我亲你的眼睛,我知道一定有所目的,孤就是要亲一次试试,看看能不能找到你这么做的原因。”
“……可有找到?”周桓声音迷糊。
萧宁焰顿了顿:“大概是你说过的,情难自禁。”
“皇上真是暇眦必报,听到的恶心话,一定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恶心回去。”
周桓说着打一个哈欠,又陷入了梦乡。
第42章
整个朝堂上下闹得沸沸扬扬, 都知道萧宁焰把从大臣那里搜刮来的金银珠宝,全部赏赐给了男宠周桓,容淑仪那里绝对早已得到了消息, 只是一直没有动静。
吃过中膳不久,周桓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去见容淑仪。
走出庭院, 迎面撞上了一群太监宫女。太监宫女簇拥着一个熟悉的面孔走过来。
“周桓兄别来无恙? ”温子明志得意满, 脸上的笑分外显眼,充满着小人得志的炫耀,意思不言而喻, 就算你不帮我, 我也能凭自己的本事被太后娘娘看上。
看样子就算没有帮他在中间牵线, 温子明还是另想办法攀上了容淑仪这根高枝。
周桓笑了笑,瞥一眼白衣飘飘的温子明,又看向太监宫女们手里拿着的花瓣篮子, 心中已经了然。
周桓侧过身不再看花瓣,经过刚穿来时那一次的花瓣澡,周桓看见什么花都心理不适了。
“那我在这先恭喜你了,祝你永葆青春, 色衰爱不弛, 祝你身强体壮,精力充沛, 祝你花红千日,人好万年。”
温子明自然知道他在说反话, 却也没有恼怒, 削薄的嘴唇勾起一抹嘲笑,“这番祝福, 我也原封不动的送给你,毕竟我们彼此彼此。”
周桓跟着笑了,望向一旁的太监宫女,“你们可把他刷干净了,太后娘娘最讨厌邋遢的人。”
温子明觉得他的笑很刺眼,脸色阴下来,“周桓,我们来赌一把,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别别,我甘拜下风。你的脸走到哪里都天下无敌,我怎么可能笑得过你?”
“你用不着奚落我,我们俩谁也别说谁,五十步笑百步。周桓,我是不会混的比你差的,你有皇上的宠爱,而我会得到太后娘娘的宠爱,不信你就看着。”
温子明说着率先离开。
周桓知道洗完这个花瓣澡至少一个时辰,估摸时间,容淑仪现在应该正好空闲,于是加快脚步,朝容淑仪的暖阁而去。
暖阁中,容淑仪穿着雍容华贵,坐在白貂毛垫的太妃椅上,看上去悠闲宁静,神情自若。
“参见太后娘娘。”
“是周桓呀,怎么今天有空到本宫这里来?”
周桓低着头进去演戏状态,恭敬地回答:“太后娘娘,皇上前几天赏赐给小人很多东西,小人思来想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为了表达对太后娘娘的忠心,小人想把它们都搬来孝敬太后娘娘,不知太后娘娘意下如何?”
容淑仪笑了起来,神色十分温柔,只是隐藏在温柔的面具下的,却是一颗别有图谋的用心。
她从太妃椅上起身,慢慢走到周桓的身旁,亲手拉他起来,又拍了拍他的手道:“你的心意本宫心领了,既然那些东西是皇上赏给你的,那你就好好收着。”
“是,小人遵命。”
容淑仪拉着他坐下,“周桓,你还记得本宫说过的话么?你啊要让皇上彻底爱上你,为你神魂颠倒,为你不问政事。眼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你还得加把劲,不能让皇上对你起疑心,更不能让他知道你对我的这份心意,好孩子,你明白吗?”
“太后娘娘的意思,小人铭记在心。”周桓从衣袖中取出那只翠玉镯子,眼眸微垂,神色变得迷离,怔怔地盯着那只镯子说,“太后娘娘给周桓的凭信,周桓每天带在身上。”
容淑仪挑眉:“皇上可曾发现?”
周桓连忙摇头,“太后娘娘尽管放心,皇上赏赐给小人的东西很多,里面也有跟这款差不多的镯子,他以为这镯子是他赏赐的。”
容淑仪满意的点头:“嗯,那他可曾问过你,为何喜欢这只镯子?”
“小人回答说,小人觉得它的做工十分精细,外观又玲珑剔透,就像小人对皇上的心一般毫无杂念。皇上听了很高兴,再也没有问过小人镯子的事。”
“本宫果真没有看错人。”容淑仪似赞似叹。
周桓再次露出小心翼翼的神情,把镯子宝贝似的包起来,“小人早就在心里起过誓的,镯子在人在,镯子亡人亡。”说着又隐隐露出哀伤,“太后娘娘如同清风明月,周桓自知卑微如蝼蚁,也知自己早已不干净,不敢有任何别的幻想,只想用周桓的命来报答太后娘娘,这辈子为太后娘娘当牛做马,在所不惜。”
“本宫很欣慰,也很感动。”容淑仪听到他表衷心,面露微笑,又对周桓称赞了一番。
“除此之外,小人还有一件事,要请太后娘娘为小人答疑。”周桓说着皱起了眉头,似乎碰到了极为难的事,“前些天太后娘娘曾吩咐小人,要在一个月内劝说皇上娶妻。小人听从太后娘娘的吩咐,劝过皇上一次,皇上并没有听进去,且还不准我再说劝他娶妻的话。太后娘娘是否真的要小人劝说皇上娶妻?倘若当真,小人即便豁出性命,也会极力劝说此事,只是……”
容淑仪把玩着寇丹,微微抬眸,“只是什么?你尽管说!”
“兴许是小人僭越了,还请太后娘娘看在小人诚心诚意为太后娘娘着想的份上,饶恕小人僭越的罪过。请太后娘娘不要让皇上娶妻,他若娶妻,只怕难免留下后代,后代便是祸害,只会成为太后娘娘的绊脚石。小人今天之所以来此,除了跟太后娘娘汇报皇上赏赐小人的事,更重要的是小人还想获得一个明确的指令,好让小人进退有数。”
容淑仪轻轻敲击桌案,仿佛陷入思索,片刻后,半闭的眼睛睁开,“你便按兵不动就是,他若不提,你也无需再说,皇上娶妻一事,本宫自有打算。”
“如此周桓就放心了。”
萧宁焰果然没猜错,容淑仪让他娶妻,不过说说而已,当不得真,她只不过是想用这件事试探萧宁焰和朝臣罢了。
出得暖阁,周桓深呼吸一口气,从演戏的状态中恢复,将手心的热汗擦在衣袖上。时至今日,他觉得他的演技差不多可以媲美奥斯卡演员了。
周桓苦笑两下,想要放松心情,往御花园的方向而去。
冷风一吹,整个人舒服多了。
前方一阵嘈杂,吸引了周桓的注意。
耳边传来太监的辱骂声,还有宫女求饶的声音。
走过去一看,只见以蔡良为首的一群太监,围着秋吟。秋吟被两名太监挟持着跪下,蔡良手里拿着一个馒头,一脸凶神恶煞。
“快说,这馒头哪来的,又要拿给谁?”
“公公饶命,奴婢只是怕晚上饿,所以藏一个馒头晚上吃。”
“我看不用刑,你是不会招了。现在人证物证在,也容不得你狡辩了。来人,把这宫女带到管事嬷嬷那里,让她们严加审查,务必查明事情真相。”
“蔡公公,这里好生热闹,这是怎么了?”
“原来是周桓公子!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一名宫女手脚不干净,偷藏御膳房的食物,正好被我抓到了。”
“这宫女我看着有几分眼熟,是在皇上身边当差的,好像是静春姐姐推荐的。”
蔡良闻言皱眉,“你真是静春姐姐的人?”
秋吟连忙点头,“是静春姐姐让奴婢在皇上身边伺候的,递茶倒水,负责皇上的饮食起居。奴婢叫秋吟,这馒头真的只是奴婢藏起来自己吃的,求公公明察。”
周桓把蔡良拉到了一旁,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到他手中,“先不说静春姐姐,看在我的薄面上,蔡公公就饶了她这一次,下不为例便是。”
蔡良熟稔地收起银子,转身朝秋吟说:“周桓公子现在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既然周桓公子都发话了,我也就饶过你这一回。你且回去,下回再让我抓到,只怕你就没这么走运了。”
“多谢公公,多谢周桓公子。”
秋吟走后,周桓又和蔡良客套道谢。
蔡良笑道:“说实话,若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想不到周桓公子会为一个小小的宫女求情,想来周桓公子跟那位宫女的交情不浅哪。”
“唉,”周桓叹一口气,“公公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同病相怜!我跟她都是在皇上身边伺候的人,看到她我有时候就会想到我自己。若非是对自己前途的隐忧,我又怎会兔死狐悲,花钱为一个小宫女求情?”
蔡良眼里明显闪现着嘲讽,“周桓公子如今已是及万千宠爱于一身,皇上对周桓公子的恩宠,可以说冠绝古今,周桓公子又何必为前途忧虑?”
“哪有不担忧的道理?正所谓月亏则盈,月满则缺,福祸相依,物极必反!我如今受皇上如此宠爱,只怕早晚有一天,圣意难测,天恩不在,我也只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也许,有朝一日,我连最底层的宫女都不如,蔡公公最是明白事理的,又何必明知故问?”
演戏就要演到底,周桓一脸忧郁,连连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