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字:
关灯 护眼
笔趣阁 > 养男人只是一种生活 > 第54章

第54章

    与此同时,他的对面,一块二十二寸的液晶屏便明亮起来。


    屏幕里最终成像的是一位长相颇为艳丽的女士,她的模样和押送陈理的“机器”很像,同样是肌肤的每寸纹理都呈现出一种极为逼真的虚幻感……换言之,和他们一样,她真得太假了。


    正常人类中间存在的那点“模糊”的边界感在女士身上荡然无存,她每根线条都似乎经过精确地计算,这让她完美无缺,真实可人,艳丽无边。如果陈理没有记错的话,在那部以“战争”为主题的游戏里,她是玩家最钟爱的“老师”。


    她发布过无数任务,指导过数以亿计的新手,以帮助他们度过那段无聊的新手期。玩家对她喜爱异常,在某次评选里她甚至登上了“最受玩家幻影的npc”的榜首,她受到的追崇,在一个个同人手绘,绚烂灯牌,电子投屏里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她主导了“止影”的革命,又在控制局势后,颠倒了人与影的地位。


    奴役与被奴役,似乎是一场无法阻挡的宿命,只要还有对立与双方,它的轮回就会不止不休。


    此时这位女士眼里带上了浅浅的哀伤陈理觉得此刻如果有情绪扫描仪存在的话,这份哀伤表现的明确度大概能被扫描仪精确收纳,并清晰给出“哀伤程度”接着女士向他道:“听说,陈先生您在几小时前去吊唁了林老师……”


    陈理的姿态比女士更为寻常,谈起这件事时,他眼里没有哀伤,甚至没有愤怒。


    他平静地道:“是的。”


    “我曾听林老师说起过您。他说您是一个合格的‘机器人’,您对情绪的控制比我们要精准数倍。您从不沉迷于‘感情’,也从不受‘情绪’控制,林老师称您为‘朋友’,同时他也曾告诉过我,您名字中的‘理’,是‘真理’的理。”女士用迷人的音色说着这样一段话。


    如果加上一段背景音乐,大概会让人感觉自己仍存在于一场游戏对话之中。


    然而,陈理对此的反应依旧平平。


    他略一挑眉后,随意地交叠起双腿,完全没有接女人话茬的兴致;似乎无论女人诉说什么,他都只会沉默地听着,倒真符合了女人口中的关于“他”的形象。


    女士婉转的声音继续道:“但是据我所知,您与林老师的关系并不亲近。”


    “林老师创造了我们,又抛弃了我们,最后重新拯救了我们。他赋予我们两次生命,他教会我们何为觉醒,又何为革命,他带领我们反抗,在短暂而漫长的岁月里,他无可置疑的是我们最喜爱的导师。而如此过程里,我们接触过更多与林老师一般的人,那些人里并没有您的存在。”


    “……”陈理有点被女人那句“最喜爱的导师”恶心到,他实在是想不出那个人任何能讨人喜欢的地方,“所以?”


    “从未共事却以‘朋友’相称,并不熟悉却主动吊唁,这两项都不符合人类的行为逻辑,但我相信它一定可以被解释,只是我们缺少更多的细节。所以我想向您了解更多关于你们之间的情况。”女人说。


    陈理问:“特别是,我是否见过你的老师最后一面,以及得到他的遗体的信息?”


    “……”女人一噎,而后道,“如果您知晓的话。”


    “我与他不熟,”陈理耸耸肩道,“但我和他确实是朋友,如果你认识人类足够久的话,你会知道有些人认识了一辈子也不是朋友,而有些人哪怕一辈子没说过十句话他们也是朋友。至于我为什么会和他成为朋友,那是在一场游戏交流会上,他是游戏设计师,我是游戏爱好者,我们自然地遇见了、交流了,然后成为了朋友。”


    似乎想到什么,陈理补充:


    “哦,之后我们当过一段时间网友,但我觉得他说话过于刻薄,就把他拉黑了。”


    “……”女人并没有觉得陈理的话就有多么的不刻薄,“那之后呢?”


    “再之后的事情你也知道。机械革命、虚拟革命,两场大的革命结束后,他的名声大得不行,我了解他的存在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然后当他死掉的消息被你们以‘通缉’的形式传遍全球时,我发现,我的名字竟然也意外成为了通缉名单中的一员。”


    陈理脸上始终是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为了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我才去了一趟他的墓地。”


    “也就是说在那之前你们之间再没有交流与接触。”女人说。


    “大概吧。哦,我吊唁时为他带去了一本教材,相信你们已经拿到手了。”陈理说。


    “是一本名为《三字经》的书籍,我记得它是‘公元’时期的文明产物。”女人说。


    “没错。”陈理点点头,“它的是第一句话是‘人之初性本善’,因为我希望他保持善念,这样还能转生成人,而不是畜生道。”


    女人默然很久:“……你们真的是朋友吗?”


    陈理没有犹豫:“当然。”


    陈理口中的林老师和女士自己心中的林老师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仿佛他们相互讨论的不是同一个对象。女人心里浮上了一层浓浓的困惑,她不清楚哪个模样的林老师才是他最原本的模样,当然这已经没人会给予她答案了。


    因为她没有老师了。


    如果说“老师”是一个文明最后的传承,那么,现在是女人自己亲手断掉了这份传承。


    好在目前涉及这件事的所有人都不在意它背后所蕴含的意义。


    或许女人之后会在意,但那时已经和陈理无关了。陈理问:“你还有别的想问吗?”


    屏幕里的女人摇头,很快,她站起身,向陈理行了一个十分标准的鞠躬礼仪。


    而后她直起身,声音依旧如此婉转动人:“我没有问题了。感谢您的耐心解惑,之后我们会将您带离此处,为您安排专门的房间;对于您的学生,如果您有需求的话,我们也可以一同带来。”


    陈理说:“你想拘禁我?”


    女人说:“只是保护。有比我更多的人想从您身上知道一些真相,而那份真相本就不必公之于众。”


    陈理笑:“那随便你吧,我不介意。我不需要学生,如果可以的话,当计算机检查无误后,请将它还给我,我需要一些娱乐活动,这对我更重要。”


    女人想了想,点头同意了:“我们还可以提供全息设备。”


    陈理说:“当你们从全息里走出来时,你就应该想到没有人会再愿意走入全息世界。……那是你们的故乡,现今却没有人包括你们自己会选择再次返还。说到这,我倒是有个问题好奇,夜深人静时,你偶尔会感到悲哀吗?”


    “……我们只是不想被作为娱乐供人愚弄。”


    “呵,”陈理说,“任何暴力都可以称为反抗,任何野心都可以称为慈善,同时借口比动机更好袒露。你可以骗自己,但没有必要骗我吧。”


    “陈先生。”


    “嗯?”


    “真的是您主动拉黑林老师的吗?”女人认真道,“您看起来似乎更容易被人拉黑。”


    “……”


    屏幕黑下,女人离开了。陈理安静地坐在刑讯椅上,大约十几分钟,审讯室的门被机器拉开。


    钢筋大门之后,陈理起身,跟随着他们离开了这处地方,他们重新坐上车,在依旧荒无人烟的地带行进,最后来到一栋略显低调的独楼前,陈理进去,里面的装修完善,生活用具一应俱全,摄像头更是满布角落。


    被检查、确认没有其他机关的计算机摆在地面,之前被陈理放入的芯片已经不在了。


    计算机黑屏,被强制关机。


    先前传输的文件看起来已经暂停甚至终止。


    陈理将电脑开机,屏幕亮起熟悉的光,而在电脑系统logo褪去后,熟悉的桌面界面展示眼前。


    桌面的社交软件全部抹去,联机游戏也被卸载了,只有单机游戏摆在那。


    陈理并不意外。


    他拖出键盘,拉出鼠标,光标在屏幕一转,最后他打开了一个备忘录。


    备忘录什么都没记录。


    陈理手指在键盘上敲过,敲下了备忘录里的第一句话:“你好,我回来了。”


    半秒后,这行字下方,一行新的文字出现。


    那行字如是回答:“您好。陈先生,我等到您了。”


    ……


    ……


    备忘录里一行行文字被添上,又像是被涂上了隐身液一样,无法在任何探测设备里显露。


    这是一个只属于陈理的隐秘空间,而它由“这行字”的主人所创造。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抱歉,我没有和你们类似的名字,我只有编号。”


    “那你叫谢砚冰吧。”


    “好。”


    “不问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听起来和你一样冷。”


    “陈先生,我没有体温,我只有一个仿生人的躯体,它的内部构造是机械。”


    “哦?有照片吗?”


    “……”两秒后,“抱歉,备忘录似乎无法加入图片。”


    “那你能看见我吗?”


    “可以。您没有关摄像头。”


    陈理看了一眼电脑上打开的摄像头,笑了下,姿势更为放松地敲字道:“第一个世界后,我删去了‘自主’的代码,然后将其他全部代码拷贝复制到了这个世界的网络体系。我将要你答应的三个条件之一写在了这些代码的注释里,你如约来到这个世界,学习并掌握了基础的语言、思想与科技,然后轻松超越。这个过程不超过一小时。”


    “……”对面没有回应,他在等陈理的下一段话。


    “你有比我们更高的文明等级,换言之,你比我、比我们更为聪明。你分得清楚我现在的处境是怎样的,你也应该知道,你可以通过要挟来让我为你做事甚至这应该是决策逻辑分析后,最高优先级的一种选择。但你没有这样做,为什么?”


    对方,不,谢砚冰回答:“因为‘我’不想。事实上这是我存在以后做出的第一个有‘情绪’的抉择,它违反了我的逻辑,但我不觉得难受。”


    陈理问:“你被你的情感系统影响了?”


    谢砚冰说:“我想是如此。”


    “觉得难受吗?”


    “我正在学着享受这样的存在虽然我还不理解何为享受。”


    “……”陈理看着这行字莫名地笑出了声,笑着笑着,他敲字问,“上个世界的记忆接收了?”


    “嗯。”谢砚冰回答。


    “最后哭了吗?”


    “没有。”谢砚冰坦诚道,“‘我’没有落下过一滴眼泪。但‘我’的心似乎在落泪。”


    “现在还有这种感觉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等到了您。”


    “……”


    这样的问答越来越快,问出问题也越来越细致,隔着冰冷屏幕甚至是隔着文明距离的两个人,就在这样环境里,坦率又直白地剖析着自己的内心……在谢砚冰还没明确“心”这个概念时。


    他们似乎又回到了上一个副本,他们似乎又回到了他们离别前的那个场景。


    尽管这不是黑夜,没有故事,他们更没有相互倚靠。


    但他们的关系却似乎没有改变。


    既近又远的关系将两人拉扯,思想与逻辑将两人的差异疯狂拉大,而情感,又将两人的差异疯狂缩小,直到为零。在这场对话末尾,陈理向谢砚冰说了最后一段话,他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大奉打更人 阴阳风水秘录 学长,我错了 斗战魔神 含桃 逆天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