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竹轩内。
饭桌边,热闹正浓。
六个人围着楚风。
坐的坐,站的站,夹菜的夹菜,倒水的倒水。
沈青鸾站在楚风左侧,手里端着茶壶。
见楚风杯里的茶水见底,便立马倾倒壶嘴,不声不响地替他倒上。
张瑾初坐在楚风右手边,夹了一筷子菜,送到了楚风嘴边,“夫君尝尝这个~”
张瑾言坐在左手边,也夹了一筷子,“夫君,吃这个~”
沈玉雁和萧玉奴一左一右隔着一个位置。
一个布菜。
一个倒粥。
萨日娜则是站在楚风右侧,时不时给楚风擦一下嘴角。
正享受着,沈炼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在门槛边站定,拱手道:“王爷,牢里吵起来了。”
楚风吃下张瑾言送到嘴边的菜,随即抬头看着沈炼,随口问了句:“吵起来了,谁跟谁吵?”
“回王爷的话,张奉贤又去了牢房,跟赵伯安大吵了一架,最后赵伯安喊话说要招供。”
沈炼语气恭敬地汇报道:“狱卒来报的时候,说是赵伯安一直在喊,说要将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话音落下,桌上的几个娘子都停下了动作,齐齐看向楚风。
楚风露出了忍俊不禁地表情。
就吃个饭的工夫,居然闹出这么大乐子。
这真得去看看了!
思索间,正准备拿起手帕擦嘴。
萨日娜已经拿着帕子凑过来,动作轻柔地替楚风揩了一下嘴角。
“嗯。”
楚风看了萨日娜一眼,顺嘴夸了一句,“娜娜懂事。”
萨日娜笑了笑,拿着帕子退后半步,见楚风起身,又立马为其拉开了椅子。
“不错不错。”
楚风又夸了一句,随即径直向着沈炼走去,“走,大舅哥,带路!”
“是,王爷!”
沈炼点了点头,转身往院外走去。
楚风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回头朝桌边几个娘子摆了摆手:“你们接着吃,不用等本王。”
……
大牢门口。
张奉贤垂手而立,紧绷的神色中透着慌张。
赵伯安这老小子,是彻底疯魔了。
说什么也要把他给供出去。
说也说不听,劝也劝不动。
一会瑞王来了,这可该如何是好。
正想着,无意间的一瞥,便看见楚风和沈炼走了过来。
张奉贤心头一紧,连忙迎上前去,拱了拱手,语气干涩地开口道:“瑞王殿下……”
话音未落,楚风便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张岳丈,本王听说赵伯安要招供,就特地过来看看。”
张奉贤嘴唇动了一下,话依旧没有开口……
楚风又补了一句:“放心吧岳丈,之前本王说的话都作数,若是牵扯到你的事情,本王肯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听见这话,张奉贤眼前一亮,心中的焦虑陡然消散了大半。
精神头恢复了,说话也有劲了,赶忙又拱了拱手:“下官多谢王爷体恤!”
楚风笑了笑,没再多说,径直走进了大牢。
沈炼紧随其后。
张奉贤跟在最后面,挺直了腰板。
王爷都说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
转眼间。
楚风带着沈炼、张奉贤二人来到了赵伯安所在的牢房外。
手往身后一背,目光落在了赵伯安脸上。
“瑞王?!”
赵伯安原本坐在草席上,见到楚风立马站起了身子,快步上前,两手猛地攥住了栅栏,急声道:“王爷!下官有话要说,下官要检举张奉贤!”
“说。”
楚风看着赵伯安,淡定开口。
赵伯安咽了口唾沫,连珠带炮地继续说道:
“张奉贤在雍州多年,表面清廉,实则以当铺为幌子,将收受的古董字画通过典当行变现!”
“云城的永昌当铺、恒通当铺,还有聚源当铺,都是他常用的门路!”
“古董字画是死当,钱是活钱。”
“转一圈到他手里,就是干净的银子!”
此话一出!
沈炼眉头皱起,侧目看了一眼身旁的张奉贤。
“绝无此事!”
张奉贤一脸严肃,悄声对沈炼说了一句。
“说这么多,证据呢?”
楚风不紧不慢,问了一句。
“下官手里虽无实物凭证,但王爷只要把那几个当铺的掌柜叫来,当面对质,下官所言真假立判!”
赵伯安连忙回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目光越过楚风的肩膀,瞪向了后方的张奉贤!
四目相对,张奉贤目光闪躲,心里却是多少有些慌张。
也不知道,瑞王听了这些,会怎么做。
会不会让瑞王为难,倒是……
正当张奉贤心念急转之际,楚风再度开口,冷笑了一声道:“空口白牙的,也能算证据?你说通过当铺变卖字画,本王就信?万一这几个掌柜合起伙来,给你做个假证呢?如果这样能算作证据的话,那岂不是你想诬陷谁,就能诬陷谁?大乾还不得乱套了?!”
“???!!!”
张奉贤闻言,错愕地抬头,看向了楚风。
王爷,这样会不会偏袒的有些过于直接了?
刚才他还想着,该怎么解释一下,好给楚风一个台阶下。
怎料,还没等开口,楚风却直接维护上了。
虽说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但爽也是真的爽啊!
如此看来,六皇子可比四皇子管事多了!
四皇子那边,还得走过场,表面功夫得过得去。
六皇子不讲道理,直接护短!
赵伯安皱了皱眉头,试探地开口:“王爷,我和当铺掌柜的,没有事先沟通,怎么……”
“闭嘴!”
楚风直接打断,“你说没串通就没串通?本王信你就有鬼了?万一你们早就串通好,就等今天这个时候呢?”
“这……”
赵伯安欲言又止,气势顿时被楚风压得矮了大半截。
“还有呢?还有什么证据?”
楚风将背在身后的手,放在身前,环抱了起来,“人证物证,一应俱全的证据有没有?”
“我……”
赵伯安心念急转。
这上哪找证据去?
不过,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换作其他钦差,不是应该先调查一番吗?
“看来你就是没证据了,还敢诬陷本王的岳丈,罪加一等,你小子就等死吧!”
楚风冷哼了一声,转头把手搭在了张奉贤的肩膀上,“岳丈,咱们走!”
“啊?好好好!”
张奉贤看了看肩膀上楚风的手,顿时受宠若惊!
楚风笑脸盈盈,带着张奉贤向着牢房外走去,“不理他,这种小人,本王见多了,正好中午了,咱俩喝一杯!”
张奉贤诚惶诚恐,“王爷,下官那还有好酒,请王爷品鉴一番!”
沈炼紧跟其后,面不改色。
牢房内,赵伯安目瞪口呆的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
眼前一黑又一黑。
这、这大乾的天,怎么黑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