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捉奸,硬说有多子多福系统》 第1章 皇嫂 “皇嫂?” “好白,好大,不对,你在干什么啊!” “你可是三哥的未婚妻……” 话还没说完,一张温热的唇就堵了上来。 “皇嫂,你别……唔唔唔……” ……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六皇子府邸,卧房锦帐低垂。 楚风将醒未醒,翻了个身,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边小几上的茶壶。 手指探出去,却没有碰到冰凉的瓷面,而是触到一片滑腻温热。 嗯? 什么东西? 他迷迷糊糊地捏了捏。 旁边立刻传来一道慵懒的嘤咛声。 带着几分娇软,几分困倦。 听着这动静,楚风微皱起眉头,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他试探着抬起眼皮,一张绝美的侧脸映入眼帘。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鸦羽般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再往下,是光滑的香肩,还有…… “卧槽!” 楚风陡然瞪大眼睛,瞳孔地震,腾地一下坐起身来。 沈玉雁?! 镇北侯府嫡女,同父异母的三哥楚盛的未婚妻! 什么情况? 我为什么跟未来的三嫂躺在一张床上?! 楚风愣愣地盯着身边熟睡的女子,拼命回忆。 昨天三哥楚盛来府上,说是兄弟俩好久没聚,带了两坛西域进贡的葡萄酒。 酒喝着有点甜,刚喝没什么感觉。 但后劲不小,喝着喝着就上头了。 然后三哥扶我回房休息…… 再然后? 门被推开。 沈玉雁走进来。 四目相对,眼神迷离。 然后沈玉雁主动扑过来…… “草,三哥害我!” 楚风浑身一个激灵,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所有醉意瞬间被冷汗浇灭。 亏了昨天还被三哥感动,心说三哥这人能处,有福是真分享。 谁曾想,竟然是个圈套! 拿未婚妻陷害,他咋就这么下血本? 可为什么要害我啊? 我也没招他没惹他啊! 楚风作为穿越者,胎穿大乾十八年,没有系统傍身,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所以一直不争不抢,每天就是喝喝小酒、溜溜小鸟,当了十八年咸鱼皇子。 未来的梦想也是当个闲散王爷,娶几个漂亮媳妇,生一窝孩子,舒舒服服过完这辈子。 “所以是为什么啊……” 楚风欲哭无泪,双手抓着乱糟糟的头发。 我一个与世无争的咸鱼,到底碍着谁了? 正想着,身边的女人动了动。 沈玉雁翻了个身,睫毛轻轻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眼。 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然后视线逐渐聚焦,落在了楚风脸上。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片刻。 三息。 五息。 七息。 “啊!” 一道能掀翻房顶的尖叫声炸响! 沈玉雁猛地坐起来,动作太急,被子滑落,露出大片春光。 又一声尖叫,她慌忙把被子扯回去,死死裹在身上,只露出一个脑袋。 俏脸涨得通红,眼眶里瞬间蓄满泪水,摇摇欲坠。 “六皇子!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你禽兽!” “皇嫂,这是在我府上,昨晚也是你自己找来我的卧房,你进来之后,二话不说就把我按床上了,我反抗过,但没反抗动啊!” “你胡说,我、我一个女子……” “女子不假,但你是将门虎女啊!” 楚风一脸无辜,摊开双手,“你自幼习武,弓马娴熟,我根本反抗不了。当时你把我按在床上,我……” “好了好了,别说了!” 沈玉雁把脸埋进被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原地装起了鸵鸟。 被子外面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和散落的青丝。 “哎!” 楚风叹了口气,“皇嫂,你好好想想吧,为什么会来我这?” 片刻后。 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带着鼻音:“我想不起来,就记得喝了杯茶,然后头晕……” 楚风眼睛一亮:“茶?什么茶?” 沈玉雁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丝清明:“是你三哥……” 话音未落!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狠狠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三皇子楚盛大步流星闯进来。 一身藏青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脸上带着焦急和关切。 目光先在屋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床上裹着被子的沈玉雁身上。 “玉雁?你为什么会在老六的床上?!” 楚风:“……” 这演技。 这表情管理。 这进门的时机。 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楚盛又看向楚风,脸上的关切瞬间变成暴怒,变脸比翻书还快:“楚风!你这个畜生!你对你皇嫂做了什么?!” 楚风披上外袍,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无奈地看着楚盛,叹了口气:“三哥,咱能别演了吗?” 楚盛一愣,脸上的暴怒凝固了一瞬:“你什么意思?” 楚风揉了揉太阳穴:“三哥,你为什么给我设套?我哪里招你惹你了?” “我给你设套?你睡了我未婚妻,现在居然还反咬一口?!” 楚盛喘着粗气,又转头看向床上的沈玉雁,脸上的暴怒又切换成痛心疾首,无缝衔接:“玉雁,我知道你肯定是被迫的,是楚风这个畜生强迫你的!你别怕,我现在就带你进宫,让父皇为我们做主!” 沈玉雁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哭出来,只是死死盯着楚盛,声音沙哑:“楚盛,陛下赐婚后,你从没见过我一面。昨天却破天荒派人去叫我,让我来六皇子府……” 楚盛脸色一变,“玉雁,你怀疑我?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一定是老六他……” “够了!” 沈玉雁打断,泪水终于滚落下来,紧紧把自己裹成了粽子。 楚盛站在原地,盯着沈玉雁看了片刻。 脸上的焦急、痛心、难以置信,像褪色的画皮一样,慢慢褪去。 露出了底下的阴冷。 “你不去是吧?行,我自己去。这就去禀报父皇,让父皇做主!” 说完,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楚风站在原地,无奈的望着楚盛的背影,悄声嘟囔道:“告状告状,就知道告状,跟个小孩一样……” “呜呜呜……” 这时,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得……” 楚风叹了口气。 这还一个小孩。 “呜呜呜呜……” 沈玉雁吸了吸鼻子,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着楚风,抽抽搭搭地说道:“我们明明什么都没……不,我们……哎!” 她说不下去了,又把脸埋进被子里。 不管是不是被下药,事实就是他俩睡在了一起。 这事传出去,她名节尽毁。 楚风也逃不脱一个玷污皇嫂的罪名! “皇嫂,别着急,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楚风转头看向沈玉雁:“反正你还没嫁给楚盛,大不了我娶你就是了,到时候……” “你娶我?” 沈玉雁猛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错愕地看着楚风,美眸瞪得溜圆。 “没错。” 楚风点了点头,越说越顺溜,“我去太庙跪上十天半个月,然后让父皇赐婚。”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皇子,父皇总不能真杀我吧?” “虽说出了这事之后,我就彻底和皇位无缘了,三哥肯定也是这个目的。” “但话说回来,我本来也没想当皇帝,当个咸鱼挺好。” “咱俩成亲,到时候我再给你找十个八个姐妹,后宅热热闹闹……” 他说得兴起,沈玉雁的表情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抗拒。 “皇嫂,我说的不对吗?” 楚风见状,顿时心生无奈,“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平平淡淡才是真啊!” 沈玉雁抿了抿嘴唇,沉默片刻,幽幽道:“果然,六皇子如传闻中那般……胸无大志。” “你这……” 楚风一时语塞,心里莫名涌上一股不服气,咬了咬牙,赌气道:“行行行!我豁出去了!参与夺嫡,就算把命舍了,也要当上皇帝,可以吧?!” 真是可笑,当皇帝有什么好的,哪有…… 正想着,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像泉水叮咚,又像玉珠落盘。 【叮!】 “叮?!” 楚风愣了愣神。 这声音,难不成是穿越者标配的…… 系统?! 【恭喜宿主,获得『签到夺嫡系统』!】 【系统介绍:只需签到,即可获得各种奖励,助宿主一路扶摇直上,登临帝位。】 【首次签到任务:请于皇帝面前完成第一次签到。之后签到可在任意地点进行。】 楚风盯着眼前浮现的半透明面板。 妈的。 终于! 就说嘛,别人穿越都有金手指。 凭什么我穿了十八年还在当咸鱼? 原来是系统迟到,不是不到! “哈哈哈!” 楚风忍不住大笑出声,笑得畅快淋漓,笑得肆无忌惮。 笑声在房间里回荡,惊得窗外的鸟雀扑棱棱飞走。 心中顿时生出了万丈豪情! 之前咸鱼,那是因为没本事没能力。 即便走狗屎运当上皇帝,需要考虑的事情也太多了,未必能把握得住。 现在有了系统傍身,可就不一样了! “???” 沈玉雁正裹着被子抹眼泪,突然听见这笑声,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楚风。 六皇子疯了? 被刺激傻了? 笑容怎么看着有点瘆人? 第2章 龙精虎猛丹? “皇嫂!” 楚风深吸一口气,收敛笑容,转头看向沈玉雁。 床上的女子梨花带雨,眼尾微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美人垂泪,我见犹怜。 “不,不是皇嫂了。” 顿了顿,楚风改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玉雁!你放心吧,我这就进宫,让父皇赐婚。” “不仅如此,本皇子从今天起,还要参与夺嫡!” “势必掀起一番惊涛骇浪,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本皇子不做则已,一做惊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你来做第一个观众,入股不亏,等着瞧吧!” 楚风说完,将双手负在身后,昂首阔步,袍角带风,头也不回地向屋外走去。 沈玉雁站在原地,看着楚风离去的背影,咬了咬下唇,眼神复杂到了极点,“真的疯了……” 求赐婚? 皇家最看重颜面,陛下先前已经下了圣旨,怎么可能改口。 在史书上留下一笔? 更是无稽之谈! 留下什么? 怎么留? 留一句:大乾六皇子楚风,夺嫡失败被诛吗? 就怕连夺嫡都等不到,只能留下一句:六皇子楚风玷污皇嫂被流放,半路而亡! 而她? 沈氏祸乱皇家,斩立决,沈家满门…… 想着想着,沈玉雁感觉前途一片黑暗。 在她看来,当下唯有一条路。 那便是她将一切责任都揽下,才能不连累沈家,不连累楚风。 她来做那个勾引皇子的妖女。 沈家最多只落个管教不严的罪名。 楚风也只会被小施惩戒。 自己唯有一死,两难自解! …… 皇宫,御道。 楚风脚步飞快,嘴角噙着笑,心里美得冒泡。 系统在手,天下我有! 而且是【签到夺嫡系统】! 听听,多美妙的名字。 只需要签到就能夺嫡,正适合自己这种懒得动脑子,更懒得动手的人。 合该为我所用啊! 有了系统,其他兄弟还拿什么争? 怎么跟自己争? 他越想越美,脚步越发轻快。 正走着,迎面拐角处转出一行人来。 为首的是个老太监,五十来岁,面白无须,身材微胖,走路带风。 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亦步亦趋。 正是大内总管,沈全! 皇帝身边的红人,从七岁起就跟着当今陛下,伺候了四十多年。 在宫里的地位,比许多不得宠的皇子还要高! “哟,六殿下!” 沈全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快步迎了上来,“咱家正准备去找您呢,您倒是自觉!” 楚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停下脚步,拱手问道:“沈总管,可是因为三哥,父皇才召见我?” 沈全笑眯眯地看着楚风,微微点头:“殿下聪慧。” 说完,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风暗暗叹了口气,抬脚跟沈全一起往宫里走。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偏头问道:“沈总管,我父皇那边,态度如何?” 沈全脚步不停,笑容不变。 但就是不说话。 楚风心里有些发毛,又问:“我三哥都说什么了?” 沈全还是不说话。 楚风有些无语:“沈总管,您倒是说句话啊!” 沈全偏头看了楚风一眼,轻哼一声,继续往前走。 “……” 楚风一时语塞,在心里暗骂老阉人! 两人一路穿过几道宫门,七拐八绕,最终停在御书房外。 朱红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排带刀侍卫,个个面色冷峻,目不斜视。 阳光照在刀鞘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沈全停下脚步,终于开口了。 不过不是对楚风,而是扯着嗓子喊道:“陛下,六殿下来了!” “让他进来!” 御书房内,传出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一股压迫感。 沈全立刻上前开门。 “吱呀”一声,门轴转动。 他又回头朝楚风示意:“六殿下,请吧!” 楚风深吸一口气,正了正衣冠,又理了理袍角,昂首阔步向御书房内走去。 第一次签到,就在里面。 夺嫡之路,就在眼前! 系统绝不可能让人失望! …… 御书房内,光线明亮。 一张紫檀木书案后,坐着一个身穿明黄龙袍的中年男人。 大乾皇帝,楚天阔! 五十出头,两鬓微微斑白,但面容格外威严,剑眉入鬓,目光如电。 只是坐在那里,就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整个房间。 龙相尽显! 楚风刚一进门,他的目光就紧紧锁了过来。 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同样看着楚风。 正是三皇子楚盛。 “父皇!老六玷污了玉雁!您要为儿臣做主啊!” 眼看楚风来到御案前,楚盛嗷的一嗓子就哭了出来,眼泪说来就来。 “儿臣拜见……” 楚风瞥了楚盛一眼,收回目光,恭恭敬敬鞠躬行了一礼。 话音未落,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检测到签到地点。】 【距离签到地点:0.3米。】 【请宿主向前挪动半步,完成签到。】 楚风微微一怔。 还要挪半步? 他不动声色,向前挪了一小步,继续道:“拜见父皇!” 话音刚落,楚天阔的眉头便紧紧皱起,拧成一个“川”字,“你身上长虱子了?站都站不住?” 楚风抬起头来,扯出一个笑容:“父皇,您说笑了……” “砰!” 一声闷响! 楚天阔拍案而起,震得案上的奏折都跳了起来,“还在这跟朕嬉皮笑脸?朕是在跟你说笑吗?!” 旁边楚盛嗷的一嗓子又哭上了:“父皇!您看老六这是什么态度?他玷污了儿臣的未婚妻,现在还跟没事人一样!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 他一边哭,一边拿袖子擦眼泪,眼角却偷偷瞥向楚风,目光里带着幸灾乐祸。 楚风瞥了楚盛一眼,嘴角微微一撇,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鼻涕泡都出来了,哭丧呢? 不去演戏真他妈可惜了! 等老子签完到,宗师武学来一套,或者来几个武将。 实在不行给把加特林。 我立马就突突了你! 然后请父皇当太上皇,颐养天年! 想着,目光又落在面前刚浮现出的半透明面板上。 【签到地点:御书房】 【距离皇帝:2.2米】 【是否签到?】 “签到!” 楚风心中默念。 随即,便是激动的等待。 来吧,亮个相吧,大宝贝!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签到奖励:龙精虎猛丹一瓶(三枚)!】 【龙精虎猛丹:服用后获得麒麟肾,龙精虎猛,精力充沛,并且附加某种奇妙效果!】 【首次签到已完成,今后可在任意地点进行签到。】 【下次签到时间:明日任意时辰。】 “……” 楚风盯着系统空间里凭空多出来的小瓷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不儿? 就这? 本宿主现在在御书房! 在父皇面前! 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你给我一瓶壮阳药? 我指望你给我翻身呢,你特么…… “楚风!” 突然,楚天阔的怒吼声炸响,震得楚风耳膜生疼,“朕在问你话!你聋了还是哑了?!” “……” 楚风猛地回过神来,就看见自己老爹站在御案后面,脸都气红了,额头上青筋暴起。 “父皇。” 楚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我……” 完犊子了。 刚才父皇说啥了? 净顾着跟系统battle了。 啥也没听见啊…… “你什么你!” 楚天阔指着楚风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看来老三说的都是真的了!你玷污了你三哥的未婚妻,现在还这个态度?皇家尊严都让你丢尽了!还有,你当朕是什么?当这御书房是什么地方?!” 声音一句比一句高,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知道老六不学无术,整天游手好闲。 却没想到,如今竟恶劣到了这等地步! 犯下如此大错,还装成没事人一样,毫无悔过之意! 皇家的颜面,都让这老六给丢尽了。 必须严惩! “来人!” 楚天阔不等楚风再说什么,直接下令,“把这个孽子给我打入天牢!” 楚风心里一惊,瞳孔猛缩。 “不!” 楚天阔又改了主意,大手一挥,“打入天牢太便宜他了!直接发配边疆!发配岭南!永世不得回京!” 楚风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岭南? 那地方瘴气横行,十去九不回啊! 几乎是必死无疑! “是!” 两个带刀侍卫应声而入,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抓住楚风的胳膊。 “带走!” 楚天阔大手一挥,袍袖带起一阵风。 楚风被拖着往门口走,脚后跟在地上拖出两道印子,心跳如擂鼓一般。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啊?! 系统,你辜负了我的信任! 眼看就要被拖出御书房门槛,一只脚已经悬在门外…… “父皇且慢!且听儿臣一言!” 第3章 真特么邪门! 楚风心一横,猛地甩开了两个侍卫,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父皇,儿臣冤枉!儿臣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楚天阔眉头紧锁,抬手一挥:“等等!” 正想将楚风重新从地上捞起来的侍卫连忙停下了动作,站在楚风身后,腰杆挺得笔直。 楚天阔绕过御案,一步步走到楚风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不得已而为之?老六,你还有什么不得已的?” 楚风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大脑在疯狂运转。 说被下药? 没证据。 老三既然敢设这个局,肯定留了后手。 硬要争辩,只会跳进另一个坑里。 说来说去,还是这个系统太不给力,关键时刻毛用都没有…… 等等! 未必没有用! 楚风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父皇!” 楚风猛地抬起头,眼神陡然变得坚定,语气掷地有声,“接下来的话是绝密,请父皇让无关人等暂时回避!” “哦?” 楚天阔眯起眼睛,盯着楚风看了足足三息,才缓缓抬起手,朝侍卫摆了摆:“先退下。” 两名侍卫躬身退出御书房,门扇轻轻合上。 楚风却还跪着不动,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楚盛:“三哥也得回避。” “不是,你睡了我未婚妻,我还成无关人等了?” 楚盛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转头便向楚天阔倾诉,“父皇!老六这就是在狡辩!这是在拖延时间!您可不要上了他的当啊!” 楚天阔没有理会楚盛,只是静静地看着楚风,目光深沉:“老六,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或是存心拖延,什么罪过,你可清楚?” 楚风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拱手深深一揖:“儿臣若所言无物,愿领欺君之罪!” “好!这可是你说的!” 楚天阔看向楚盛:“老三,你先出去。” “是,父皇……” 楚盛牙关紧咬,腮帮子鼓起两道硬棱,转身袍角带起一阵风,离开了御书房。 死到临头,还有什么绝密可言? 无非是垂死挣扎,白费心机罢了! 反而还会惹得父皇更加不悦,龙颜大怒之下,徒增罪过! 门一开一关,御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楚风和楚天阔二人。 楚天阔转身走回龙椅前,撩起袍角坐下,双手搭在扶手上,整个人往后一靠:“说吧,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在楚风和楚天阔之间投下一道斜长的光影,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将父子二人分隔开来。 楚风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光影交界处:“父皇,儿臣得了一场造化。和皇嫂之事,属实是无奈之举。” 楚天阔眉头微皱。 还以为楚风能说出什么名堂。 结果就这? “父皇。” 楚风又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站在了光柱之中,煞有介事的说道:“儿臣前些日子遇到一位老神仙,他给了儿臣一个‘多子多福系统’。” 楚天阔的眉头皱得更紧:“老神仙?多子多福?系统?” 这小子想借鬼神之说开脱? 果然还是在胡闹! 简直岂有此理! “砰!” 楚天阔手掌猛地拍在御案上,刚要发作…… 却看见楚风右手一伸,掌心朝上,五指张开。 下一秒,一个青白相间的小瓷瓶凭空出现在他手心。 楚天阔见状,腾地站起身子,龙椅被带得往后滑了半寸。 紧接着,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瓷瓶,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老六,你什么时候学的变戏法?” 楚风有些哭笑不得:“父皇,这不是戏法,是儿臣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来的奖励。” 楚天阔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忽然觉得脑袋有点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生长。 什么多子多福,什么系统,什么空间…… 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都认识。 可连在一起,却让人云里雾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腹的狐疑:“什么多子多福,什么系统的,你给朕说清楚些!” 楚风煞有介事,神秘兮兮地说道:“简而言之一句话,只要儿臣和女子初次行房事,就能获得系统奖励。这瓶丹药,就是和玉雁那什么之后,系统给的。” 楚天阔低头盯着那个小小的瓷瓶,目光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一个烫手山芋。 真的假的? 楚天阔将信将疑,目光炯炯地盯着瓷瓶问道:“所以这丹药是干什么的?” 楚风低头看了看瓷瓶,斟酌了一下措辞:“此丹药,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之效,服用后能让人龙精虎猛,精力充沛。而且……”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还有某种奇妙的效果!” 楚天阔听得啧啧称奇:“当真有这么神奇?” 楚风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但面上却信心满满:“父皇一试便知!” 楚天阔犹豫了。 肯定不能自己用。 万一有毒呢? 他偏头看向紧闭的殿门,提高声音喊道:“沈全!” 下一刻,门被推开,沈全躬着身子快步进来,垂首道:“陛下!” 楚天阔指了指楚风手里的瓷瓶:“老六带来了一瓶仙丹,你先试试。” 沈全愣了愣,抬头看向楚风,眼神里写满了问号。 啥丹药就让我试啊? 有毒没毒啊? 六殿下不是睡了皇嫂,陛下叫他来受罚吗? 咋就扯上丹药了? 但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 皇帝的命令,就是刀山也得闯,火海也得跳。 他走到楚风面前,试探着伸出手,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楚风看着沈全视死如归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叫个太监吃这个? 能有用吗? 算了,试试就试试吧…… 他拿起瓷瓶,拔开红布塞子,倒出一粒龙眼大小的丹药,递到沈全手心。 沈全低头看了看,一咬牙,一仰头,把丹药扔进嘴里,“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楚风和楚天阔父子二人同时屏住呼吸,四只眼睛死死盯着他。 沈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三息过去。 五息过去。 十息过去。 还是没反应。 楚天阔眉头一皱:“老六,你……” 话还没说完,沈全的脸色突然变了。 先是发红,像被人猛地灌了一壶烈酒。 然后是发烫,隔着三步远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热气。 紧接着整个人开始哆嗦,从手指到肩膀,从肩膀到全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沈全?!” 楚天阔满脸惊诧。 “陛、陛下……” 沈全声音哆哆嗦嗦,突然用双手死死捂住裆部。 表情先是震惊,眼睛瞪得溜圆。 接着激动,嘴唇剧烈颤抖。 最后“哇”的一声,痛哭流涕!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楚风看得目瞪口呆。 楚天阔也愣住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怎么样?什么感觉?” 沈全哭得稀里哗啦,话都说不利索:“陛、陛下,老身、老身的那个……” “哪个啊?” 楚天阔急得一把抓住沈全的胳膊,“说清楚些!” 沈全激动得浑身发抖,腾出一只手指着自己下面,声音都在发颤:“那个!长出来了!” 楚天阔瞪大眼睛。 啥玩意?! 楚风也瞪大眼睛,下巴差点掉下来。 不是壮阳药吗? 怎么还有这功能?! “扑通”一声! 沈全跪了下去,对着楚风邦邦邦就是三个响头:“六殿下!六殿下!您这仙丹真是神了!老身给您磕头了!老身没想到,四十多年了,居然,居然还能……呜呜呜!” 楚风嘴角抽搐,还没反应过来,楚天阔便一把拉起沈全。 “真的假的?让我康康!” 话音未落,楚天阔右手闪电般探出…… 猴子偷桃! 沈全不躲不避,反而挺了挺腰,脸上带着近乎神圣的骄傲。 片刻后。 楚天阔的表情变得极为精彩,慢慢松开手,缓缓转头看向楚风,眼神彻底变了,声音微微发颤,“老六,还真有神仙啊!” “昂……” 楚风本能地应了一声,还没回过神来,此刻满脑子都是沈全的奇异变化。 邪门。 真他娘的邪门! “好!好一个多子多福系统!” 楚天阔放声大笑起来,抬手拍了拍楚风的肩膀,“老六,你刚才说,和你皇嫂的事是无奈之举?” 第4章 一天娶三个? 楚风疯狂点头,如同小鸡啄米:“无奈!非常无奈!都是系统安排的!” “嗯……” 楚天阔拖长了尾音,背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既然是神仙的安排,那就没办法了,都是天意,天意难违嘛!” 他说得煞有介事,诡异的通情达理,对楚风已然是深信不疑。 变出瓷瓶或许是戏法。 但须臾之间让腐肉复生,这绝不是戏法能做到的。 神迹。 定是神迹! 楚天阔又踱了两步,忽然停下,转头看向楚风,目光里带着几分琢磨。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膝下那么多皇子,老神仙偏偏选了老六。 不过…… 他眯起眼睛,在心里暗暗盘算。 这样更好! 老六平日只顾玩乐,没那么多心眼。 换成其他皇子,反倒没那么放心。 思索间,他又踱回楚风面前,开口问道:“老六啊,这位神仙,哦不,是系统,多子多福系统,怎么才能获得奖励?你再和朕重新说一遍!” 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却又强压着。 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楚风连忙拱手:“回父皇,儿臣与每个女子初次同房,便可获得系统奖励。” “既然是多子多福,那生子呢?” 楚天阔眼睛一亮,追问道。 “当然也可以获得奖励。” 楚风硬着头皮应道,心里直打鼓。 “奖励都有什么?” 楚天阔目光灼灼,继续追问道。 楚风被看得心里发毛:“儿臣也不清楚,系统的奖励都是随机的。” “有没有可能,获得让人长生不老的仙丹?” 楚天阔向着楚风靠近了半步,声音几近耳语,像是怕被谁听了去。 但语气里的渴望却压都压不住! 楚风眨了眨眼,喉咙滚动了一下:“应该……能吧?” “好!” 楚天阔大手一挥,袍袖带起一阵风,“那今后你就给朕娶妻,一天一个,不,一天三个!” 他越说越兴奋,在原地转了个圈,又猛地转回来指着楚风:“多多生子,有了奖励后,第一时间给朕拿来,可不要……” “儿臣明白!” 楚风立马挺直腰板,一脸正色,声音铿锵有力:“老神仙庇护的是大乾,护佑的是父皇!老神仙此举,不过是借儿臣之手,辅佐父皇而已,儿臣又岂能私吞?” 楚天阔刚露出满意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楚风话锋一转:“不过……” 楚天阔的脸立马沉了下来,上扬的嘴角瞬间拉平:“不过什么?” 楚风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不过系统有要求,必须要评分达标的女子才行。儿臣倒是想一天娶三个,甚至四五六七八个。但符合评分的女子,恐怕不好找啊。” 娶妻虽好。 但不能贪多啊。 最关键的是,一天只能签到一次,获得一个奖励。 如果一天娶三个? 供不应求,那不就露馅了吗! 最好是隔三差五娶一个。 到时候,签到获得的奖励择劣挑选,送给父皇。 “原来如此。” 楚天阔眉头稍稍舒展,踱回龙椅前坐下,双手搭在扶手上,“老六,这评分是什么标准?” “容貌,才学,还有品性……大概就这些。” 楚风硬着头皮编道。 哪有什么评分。 连系统都不是多子多福。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了! “容貌才学……” 楚天阔忖度了片刻,抬头看向楚风:“镇北侯府的那个沈玉雁,是符合标准的吧?” 楚风点头:“是!” “那好说,就以沈玉雁为标准,朕替你找女子!” 楚天阔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志在必得。 随即又朝楚风伸出手,手掌摊开,“拿来吧。” 楚风心领神会,立刻拿起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颗龙精虎猛丹,恭恭敬敬递到楚天阔手心。 楚天阔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扔进嘴里,喉结滚动,“咕咚”一声咽下。 楚风也把瓷瓶里最后一颗倒出来,吞入腹中。 三息。 五息。 十息。 楚天阔的眼睛渐渐亮起来,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从内到外透出一股舒爽,“呼,果然是仙丹!” 楚风也感觉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流向四肢百骸,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朵上。 父子二人往那一站,跟嗑嗨了一样。 …… 片刻后。 楚天阔率先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袍,朝门外轻喊了一声:“老三,进来吧!” 话音落下,屋门推开,楚盛迈步走了进来。 可刚一进门,他就愣在了原地。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只见,楚天阔端坐在龙椅上,神态悠然。 楚风站在龙椅后面,正给楚天阔捏肩,手法娴熟,一脸乖巧。 好一个父慈子孝的画面,看上去格外和谐。 楚盛顿时傻了眼。 这什么情况? 不等他开口,楚天阔率先道:“老三啊,反正你和沈玉雁还没成亲,从今天起,她就不是你的未婚妻了,嫁给老六吧!” 楚盛猛地回过神来,眼睛瞪得溜圆:“父皇,这是为什么啊?” 楚天阔脸色一沉:“朕的决定,什么时候需要向你解释了?” “父皇,儿臣绝无此意!” 楚盛吓得一个哆嗦,连忙躬身,抬起头时,又一脸不甘:“只是六弟他……” 楚天阔摆手打断,淡淡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大乾的江山社稷。” 楚盛彻底懵了。 老六和皇嫂通奸,是为了江山社稷? 什么话? 这特么叫什么话?! 楚天阔不再看楚盛,回头看向楚风,语气温和下来:“老六啊,朕给你拟一道赐婚文书,你带着。至于婚礼,就不必大操大办了。” “儿臣全凭父皇做主。” 楚风心里明白,父皇的一切忍让、破例,都是因为相信了多子多福系统。 再确切地说,是盼着能获得一颗长生仙丹。 长生对于帝王的诱惑何其之大? 大到能容忍很多事情! 如今的自己,哪怕在父皇雷区上蹦迪,恐怕也会被惯着。 如果非要举办一场盛大婚礼,肯定也会得到允许。 但人不能这么做,事不能这么办。 伴君如伴虎,绝不可以恃宠而骄。 只是,就要委屈沈玉雁了…… 也罢,就在其他地方弥补回来吧。 若沈玉雁渴望婚礼,待到时机成熟,便给她补办一场! 正想着,楚天阔已经提笔在御案上刷刷刷写完,拿起文书吹了吹墨迹,递了过来。 楚风双手接过,妥善收入怀中。 楚天阔摆了摆手:“行了,老六、老三,你们都回去吧。” 说完便自顾自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浑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牛劲。 他目光投向殿门方向,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 急需去后宫一趟! “是,父皇!” 楚风行礼过后,转身向御书房外走去。 “父皇,儿臣告退!” 楚盛也赶忙行礼,直起身后,快步朝着楚风追了过去。 来到楚风身后,他一把抓住楚风的胳膊,压低声音质问,整张脸都扭曲起来:“老六,你到底跟父皇说了什么?” 楚风微微一笑,笑容阳光灿烂,人畜无害,悄声回了句:“三哥,谢谢你送的媳妇。” 说完,肩膀一抖,甩开楚盛的手,转身大步流星,率先离开了御书房。 将走未走之际,御书房内传出楚天阔的声音,似乎是对沈全说的:“你,立刻去一趟净身房。” 接着是沈全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陛下,老奴……” 楚风脚步未停,走远后,接下来的话便听不到了。 但不难猜到,沈全将会面临什么。 造孽啊! 他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脚步却更快了几分。 …… “镇北侯府,应该就是这了。” 当天中午,楚风的马车停在一户高门大院外。 他抬头望着门上悬挂的匾额,朱红大字,气派非凡。 离开皇宫回府后,得知沈玉雁已经走了,便直接找了过来。 这种喜事,自然要当面通知,才更显诚意! 他理了理衣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大门。 第5章 美人三嫂 镇北侯府,沈家祠堂。 光线昏暗,香烛的烟气缭绕在半空,丝丝缕缕,像诉说不尽的哀思。 沈玉雁跪在蒲团上,望着供桌上的五块牌位。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流。 一滴一滴砸在身下的蒲团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爹,娘,大哥,二哥,三哥……” “女儿不孝!” 五年前,北境蛮族入寇,镇北侯沈镇山率三个儿子出征。 一场血战,歼敌三万,蛮族元气大伤。 但沈镇山和三个儿子,都没能回来,尸骨埋在了边关,连棺椁都没能运回。 消息传回京城的那天,沈玉雁的娘亲正在绣平安符。 听完传信使的话,手里的绣花针直直扎进指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愣愣地坐着。 然后大病了一场。 不到半年,撒手人寰。 那年沈玉雁十三岁。 原本是侯府千金,娇生惯养,天真烂漫。 可从那以后,她就像变了个人。 天不亮就起来练武,一心只想替父兄报仇。 虽然女儿身不能上战场。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只要嫁个好人家,封个诰命。 有了身份后,便能求陛下恩准,去边关杀敌! 前几日,陛下赐婚时,她无心情爱,满脑子都是距离封诰命更近了一步! 可谁曾想。 楚盛那个畜生,竟然用她设局陷害楚风。 现在,她清白没了,名声毁了。 封诰命成了奢望。 更没了活下去的脸面。 沈玉雁擦了擦眼泪,目光变得决绝。 随即,拿起了地上的长剑。 “铮!” 长剑出鞘,剑光清冷,映出她苍白的俏脸。 “爹,娘,大哥,二哥,三哥……” 沈玉雁缓缓闭上了美眸,把剑横在脖子上,剑刃冰凉,贴着皮肤传来刺骨的寒意,“女儿来找你们了!” “玉雁!” 突然,一道惊呼从门口传来! 沈玉雁手一抖,猛地睁眼回头。 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满脸惊恐。 老太太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女子。 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素白长裙,乌发挽成髻,眉眼温婉如江南烟雨。 肌肤白皙,身形纤细,一双桃花眼尾微微上挑,却带着淡淡的哀愁。 好像藏着很多心事,化不开,诉不尽。 这白衣女子,名叫叶飞虹。 原本是个孤女,五年前与沈家三公子订婚,眼看就要成亲。 结果边关急报,沈家三公子随父兄出征。 再也没回来。 按理说,还没过门,不算沈家媳妇。 可叶飞虹愣是收拾包袱,搬进了侯府。 照顾病倒的老太太,照顾当时才十三岁的沈玉雁,操持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老太太多次劝她改嫁,说她青春正好,不该耽误在这里。 她却坚决不肯。 这一照顾,就是五年。 五年里,她从没穿过一件艳色的衣裳,永远是一身素白。 “玉雁!你要干什么?!” 老太太颤巍巍地走进祠堂,拐杖在地上捣得咚咚作响。 叶飞虹动作更快,几步冲上前,一把夺过沈玉雁手里的剑,远远扔到墙角。 “奶奶,三嫂……你们别管我,让我死吧!” 沈玉雁跪在地上,泪水滚滚而下,整个人伏在蒲团上,肩膀剧烈抽搐。 “玉雁,你怎么了?” 叶飞虹蹲下身,双手抓住沈玉雁的肩膀,“为什么突然要死要活的?” 老太太也拄着拐杖走过来,喘着粗气,一只手按在胸口:“玉雁,你昨晚一夜未归,刚回来就直奔祠堂跪拜,现在还要寻死,到底出什么事了?” 沈玉雁咬着嘴唇,咬得发白,几乎要咬出血来。 半晌。 她才哽咽着开口,把事情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老太太听完,脸色大变,整个人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六皇子楚风?” 叶飞虹也愣住了,脱口而出:“那个出了名的纨绔皇子?” 整天喝酒逗鸟,不务正业,胸无大志,京城谁不知道? 玉雁怎么会跟他…… 片刻后,老太太回过神来,拄着拐杖就往外挪步,脚步蹒跚,“我这就进宫!我要见陛下!” 叶飞虹连忙松开了沈玉雁,上前搀扶:“老太太,您别着急……” “怎么不急!” 老太太一甩胳膊,抹了把眼泪,声音发颤,“我沈家世代忠良!老身的夫君、儿子、孙子……沈家男丁,都是为大乾战死的!老身不求厚报,只求个善待!可老身的孙女,却、却……” 气的说不下去,嘴唇哆哆嗦嗦,拐杖狠狠捣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玉雁跪着用膝盖挪到老太太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腿,脸埋在老人腿上,“奶奶,您身体要紧……是孙女命不好……” “胡说!” 老太太又气又心疼,老泪纵横,“老身今天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要给你做主!” 话音刚落。 一个丫鬟来到了祠堂外,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老夫人,夫人,小姐,六、六……六皇子来了!” 祠堂里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老太太瞪大眼睛,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谁?” 丫鬟咽了口唾沫,艰难地重复:“六皇子,楚风!” 沈玉雁俏脸一白。 他来干什么? 叶飞虹黛眉微蹙,看向沈玉雁:“玉雁,你不是说,他去皇宫受罚了吗?这时候来……” 话没说完。 老太太已经甩开了叶飞虹和沈玉雁,拄着拐杖往外走去。 …… 侯府前院。 楚风站在影壁前,打量着这座侯府。 大门倒是气派,朱漆铜钉,门户俱全。 但往里一看,墙皮斑驳,露出里面灰扑扑的土坯。 院里的石板也坑坑洼洼,缝隙里长着青苔。 廊下的柱子漆色暗淡,显然多年没有修缮。 哎! 一门忠烈,满门孤寡。 竟落得这般光景! 正想着,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 抬头看去,一个白发老太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步子迈得又急又大。 身后还跟着一个白衣女子。 楚风的注意力一下就被白衣女子吸引住了。 绝色啊! 眉眼温婉如画,偏偏一双桃花眼带着淡淡的哀愁。 气质温婉清冷,还透着些许阴郁。 像一株开在深谷里的幽兰,无人欣赏,独自芬芳。 啧啧啧~ 如果真要有个多子多福系统,评分一定不低! 第6章 浪子回头 “六殿下……” 老太太拄着拐杖,来到了楚风面前,声音中隐隐透着怒意。 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叶飞虹连忙上前扶住了她,轻声道:“奶奶,别激动,先听听他怎么说。” 说完,一双桃花眼看向了楚风,语气不卑不亢,“不知六殿下此来,有何贵干?” 楚风干咳一声,从怀里掏出赐婚文书,递了过去,“奉父皇口谕,来送赐婚文书。” “赐婚文书?” 老太太和叶飞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愕。 赐婚? 赐什么婚? 不是已经把玉雁赐婚给三皇子了吗? 楚风把文书又往前递了递,一脸诚恳,目光坦然,“老太太,昨晚的事是个意外。我和玉雁都是被人陷害的,但事情已经出了,总得有个交代。因此,我特地进宫,向父皇求娶了玉雁!” 老太太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真的假的? 这位六皇子,竟有如此担当? 叶飞虹接过文书,展开和老太太一起细看。 就在这时,沈玉雁匆匆跑了过来,惊讶的问道:“奶奶、三嫂,真的是赐婚文书吗?” 叶飞虹循声望去,微微颔首,“真的,千真万确!” 沈玉雁错愕的看向楚风,“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楚风笑了笑,没有正面回应,而是道:“本殿下说了娶你,就一定会娶你,之前的那些承诺,也一定会做到,嫁给本殿下,绝对不亏!” “我……” 沈玉雁欲言又止,最终垂首不语,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时间,老太太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六殿下,刚才是老身冲动了,多有得罪。” “老太太,我理解你的心情。” 楚风神色一正,点了点头,话锋又陡然一转,“虽然父皇在文书上要求,婚事一切从简,但该有的礼数,本殿下一样不会少给,这样……” 话音未落。 门口突然传来一道笑吟吟的声音:“飞虹,我来看你了!” 声音传入院子,沈家三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叶飞虹俏脸顿时一僵。 老太太的表情变得极为难看,眉头拧成个疙瘩。 沈玉雁更是面露嫌弃,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这个登徒子,怎么又来了?” 楚风话音戛然,一脸纳闷。 什么情况? 谁啊? 他转头看向院门。 不多时,一个青年男子带着两个家仆走进院子。 步子迈得六亲不认,仿佛这里不是镇北侯府,是他家后院。 “哟,门没关,这是知道本公子要来啊!” 青年二十出头,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锦袍,腰间挂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走路一摇一晃。 手里还摇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美人图,题着艳诗。 仔细一看那张脸…… 吊梢眉,三角眼。 嘴角挂着让人看了就想抽他的坏笑。 楚风眉头一皱。 此人不是礼部尚书李维的独子,李茂吗? 京城有名的纨绔子,整日游手好闲,流连勾栏瓦舍,欺男霸女的事儿没少干。 仗着老爹的官位,在京城横行霸道,人品极为下贱! 难怪沈家人听见他的声音就反感! 李茂大摇大摆地往里走,目光先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老太太,飞虹,沈小姐……” 话说到一半,忽然瞥见了站在一旁的楚风。 神色陡然一愣,随即定睛仔细一看。 下一刻,脸上立马堆起笑,快步小跑向楚风,“六爷!您怎么在这?” “六爷,您可是好久没去翠红楼了,那边的姑娘都想您了!” “尤其是那个叫如烟的,天天念叨!” “说六爷怎么不来了,是不是把她忘了。” 李茂笑吟吟的来到了楚风面前,点头哈腰,笑的格外谄媚。 态度俨然是一副小弟见大哥的模样。 楚风嘴角抽了抽,眼角余光瞥见旁边沈玉雁和叶飞虹投来的目光,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翠红楼?什么翠红楼?本殿下根本不知道!” “六爷?您这是怎么了?” “去去去!” 楚风连忙摆手,像赶苍蝇一样,“谁是你六爷,别瞎叫!” 李茂懵逼的脸一脸懵逼:“六爷您这到底是怎么了啊?前两天咱们不还一起喝酒来着?您还夸如烟姑娘……” “闭嘴!” 楚风连忙打断,又板起脸,一本正经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本殿下已经浪子回头,从此你我划清界限!我警告你,别再跟我攀关系啊!” “行,行吧……” 李茂想不明白楚风今天哪根筋搭错了。 但毕竟人家是皇子,不好招惹。 他讪讪地笑了笑,便不再多说,转头看向叶飞虹。 下一瞬,目光便黏在了叶飞虹身上,直勾勾地盯着,上上下下打量,毫不掩饰。 “飞虹,几天不见,你又漂亮了。” 李茂笑眯眯地凑了上去,折扇一合,在掌心敲了敲:“我让人给你送的那些首饰,可还喜欢?” 叶飞虹后退一步,声音清冷:“李公子请自重,那些首饰我已经让人送回去了。” “送回去干什么?” 李茂说着,又往前凑,“那是我的一片心意,你要是不喜欢,我再让人换一批。金的不喜欢就换玉的,玉的不喜欢就换翡翠的,总有一款合你心意!” 这时,老太太拄着拐杖挡在了叶飞虹前面,沉着脸道:“李公子,老身说过很多次了,飞虹是我沈家的媳妇,不是你该惦记的人!” 李茂不以为意,嬉皮笑脸:“老太太,您这话就不对了,飞虹跟你家三公子又没拜堂,算哪门子沈家媳妇?” 话音落下。 叶飞虹脸色一白。 老太太语气笃定:“没拜堂,有婚约在,就是我沈家媳妇!” “老太太,就算她是你沈家媳妇,那也是曾经,谁也没规定寡妇不能改嫁吧?” 李茂说着,想到这几年碍于沈家身份的隐忍,心里愈发激动,声音不由得又抬高了几度,“我堂堂礼部尚书之子,连一个寡妇都娶不得?你还一直护着,多少有些不识好……啊!” “啪!”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响声炸开。 李茂脑袋猛地一歪,整个人踉跄了两步,眼冒金星,耳边嗡嗡作响。 等回过神来,就看见楚风正站在一旁甩手。 “六爷,是您打我?” 李茂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 “打你?” 楚风眼眸一冷,往前走了一步:“我打你都是轻的!沈家满门忠烈,儿郎为国捐躯,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来这撒野?!” 李茂捂着脸,脸色涨红,却又不敢发作,声音越说越低:“六爷,我知道,我也没说什么啊。换作别人家,我哪里会这么客气?咱们可是一起喝过酒的,您直接这么打我……” 楚风气势凛然,“跟我喝过酒的人多了!” “行,六爷……” 李茂咬了咬牙,不敢向楚风发作,只能忍气吞声,看向了叶飞虹,“飞虹,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你若是……” “嘿?” 楚风抬手一扬,作势又要打,“还敢在这放废屁?!” 李茂吓得一缩脖子,连忙后退两步,带着两个家仆灰溜溜地往门口跑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 老太太拄着拐杖,看着楚风,眼神复杂。 叶飞虹也看着他,桃花眼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沈玉雁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楚风干咳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袍,一本正经道:“之前我是去过勾栏,但是……” “六殿下。” 老太太打断。 楚风一愣,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拄着拐杖,微微侧身,让开了路,目光里多了几分温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里边请吧。” 叶飞虹也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六殿下,请。” 第7章 拜天地 正厅里。 楚风再三推辞,最终还是坐上了主位。 沈玉雁和老太太坐在左侧下首,叶飞虹在右侧陪着。 丫鬟上了茶,轻手轻脚退到一边。 老太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在嘴里含了含,还没等开口…… 楚风先正色道:“老太太,昨晚的事是个意外,我和玉雁都是受害者,但事情既然发生了,不管原因如何,我都会负责!” 此话一出,老太太酝酿了许久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万万没想到,向来以纨绔闻名的六皇子,竟有如此担当! 沉默片刻后,老太太放下茶盏,偏头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沈玉雁,目光里带着几分怜惜,几分郑重,“玉雁啊,奶奶年纪大了,管不了你一辈子。” 说着,又看向楚风,目光里多了几分认可:“这位六殿下,奶奶今天头一回见。虽说之前听过些不好的传言,但今天见了,倒是个有担当的。” “这婚事,咱们就应下了!” 话虽这么说。 但不应还能怎么着? 圣旨都下了,难道还能抗旨不成? 最关键的是,她怕沈玉雁再寻死觅活! “是,奶奶……” 沈玉雁低着脑袋,轻声应道。 这时间,老太太又笑着对楚风道:“六殿下,老身这孙女从小习武,难免有些蛮横。往后若是有冲撞的地方,还请您多多担待。” “放心吧老太太。” 楚风当即保证道:“不光担待,也绝不会让别人欺负玉雁,谁欺负她,我收拾谁!” 听见这话,沈玉雁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老太太听楚风这么说,心里一块石头也算是落了地,又问道:“六殿下,这婚事,陛下说一切从简?” 楚风点头:“对,父皇说不大操大办。” 老太太沉吟片刻,“不大操大办也好,省得那些闲言碎语,可是,哎……” 话音未落,楚风主动提议道:“老太太,要不咱们私下办个简单的仪式?就在沈府吧,也算对玉雁有个交代。” 老太太眼前一亮,但很快又摆手道:“六殿下,这不合适,不合礼法,不合规矩啊!” 楚风笑了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无妨!” “六殿下……” 老太太欲言又止,浑浊的老眼里有了神采,同时也闪烁着泪光。 沈玉雁和叶飞虹看向楚风的目光中,也同时多了一抹惊讶之色。 这般男子,当真世间罕见! 楚风环顾几人,“都这么看我干什么?就今天办吧!择日不如撞日,一会就办!” 沈玉雁一愣,抬起头来,俏脸泛红:“这会不会有些急了?” “急什么急?六殿下都发话了!” 老太太板起脸,“这事早点定下来好,省得夜长梦多,府上也有现成的嫁衣。” 说完,看向叶飞虹:“飞虹,你当年那套嫁衣,还收着吧?” 叶飞虹微微一怔。 那套大红的嫁衣,本想在出嫁那天…可惜…… 她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收着呢。” 老太太道:“拿出来给玉雁穿吧,你们身材差不多,应该合适。” 叶飞虹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去。 “行吧。” 沈玉雁没再多说什么,看向楚风,目光多了几分温柔。 四目相对。 楚风忽然有种莫名的冲动,连忙干咳了一声,移开目光,看向老太太:“老太太,我这便让人去取聘礼。” 老太太看着楚风,眼神欣慰,抬手抹了抹眼泪,“六殿下,您为玉雁如此破例,老身真不知道该如何……” “老太太,不必客气。” 楚风连忙摆手,心里却有些无奈。 在沈府举办仪式,在土著眼里,的确不合礼法。 但作为穿越者,实在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说了,只是个简单的仪式,没有宾客,连接亲仪式都没有。 说白了,就只是安慰沈玉雁罢了。 在他看来,甚至还有些亏待…… …… 当天下午。 聘礼浩浩荡荡抬进侯府。 街坊邻居都探头来看,交头接耳。 老太太站在廊下看着,笑得合不拢嘴,“六殿下,您这是太破费了。” 楚风站在一旁,笑道:“老太太,玉雁嫁给我,我不能让她寒酸。” 老太太连连点头,眼角的皱纹里都是笑意。 心里对这位六皇子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后院,沈玉雁的闺房里。 叶飞虹正在帮沈玉雁穿嫁衣。 大红的嫁衣铺了一床,绣着金线,层层叠叠,华丽非常。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照在嫁衣上,照的金线闪闪发光。 叶飞虹低着头,手指灵巧地帮沈玉雁系着衣带,整理着裙摆。 沈玉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三嫂,这嫁衣真好看。” 叶飞虹手指顿了顿,眼眶泛红,欲言又止,“当年本想嫁给你三哥的时候穿,结果……” 沈玉雁转过身,看着叶飞虹,歉意道:“三嫂,对不起……” “傻丫头。” 叶飞虹眨了眨眼,把眼里的泪意逼回去,扯出一个笑容,伸手帮沈玉雁整理好衣角,“说什么对不起,你能穿上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完,又上下打量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出去吧,新郎在外面等着呢。” 沈玉雁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推开门。 院子里,楚风早已换了一身新袍,衬得人精神了几分。 听见开门声,转头循声望去,然后就愣住了。 大红的嫁衣,衬得沈玉雁肤若凝脂,眉眼如画。 她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比平日多了几分温柔。 眼波流转间,竟让人移不开眼。 楚风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干咳一声,移开目光,又忍不住看回去。 “那个……挺好看的。” 沈玉雁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对璧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行了行了,别愣着了,进屋拜堂吧。” …… 正厅里,摆上了香案。 红烛高烧,烛火摇曳。 没有宾客,没有鼓乐,只有老太太和叶飞虹两个人见证。 楚风和沈玉雁站在香案前。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腰杆挺得笔直,浑浊的老眼里却闪着泪光。 叶飞虹站在一旁,清了清嗓子,唱喏道:“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对着门外,弯腰行礼。 门外天色正好,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 “二拜高堂。” 两人再度拜天,又转身对着牌位,深深一拜。 老太太连连点头。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站着,互相行礼。 楚风看着对面的沈玉雁,突然有些感慨。 虽然是老三陷害,但能娶到沈玉雁,自己也用了点套路。 不过,无论是沈玉雁还是沈家,他却是揣着一颗真心。 断然不能辜负! “送入洞房!” 最后一句,老太太抢在叶飞虹前面,笑呵呵地喊道。 话音落下,屋里的人都笑了。 第8章 洞房花烛 傍晚时分。 夕阳沉入西山,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正在褪去。 楚风在沈玉雁的院子里用晚膳。 一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 桌边就他们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沈玉雁已经换下了嫁衣,穿着一身家常的藕荷色衣裙,低着头,有些不自在地夹着菜。 筷子伸出去,夹一筷子,收回,细嚼慢咽。 动作拘谨得像头一回上桌的客人。 楚风倒是放得开。 大口吃菜,大口喝酒,吃得嘴角流油,喝得滋滋有声。 “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沈玉雁忍不住抬起头,看着楚风,眼里带着几分不解。 楚风咽下一口菜,又灌了口酒,这才笑着反问了一句:“那我应该什么样?紧张?局促?坐立不安?” 沈玉雁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楚风放下筷子,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认真起来,“玉雁,咱俩现在是夫妻了,虽说这婚事来得突然,办的简单。但既然成了,就得往好了过。你要是紧张,我也紧张,那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沈玉雁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米饭:“你说的也对。” 楚风伸手,给沈玉雁夹了一筷子菜,“吃吧。吃饱了,好洞房。” 沈玉雁俏脸腾地红了,“你、你说什么呢?” 楚风一脸无辜:“昨晚可不算洞房啊,再说了,昨天我晕晕乎乎,都没……” “好了,打住!” 沈玉雁瞪了楚风一眼。 楚风笑了,“现在不紧张了吧?将门虎女,就得有将门虎女的样子,这才对嘛!” 沈玉雁愣了一下。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 夜幕降临。 天彻底黑透,月亮爬上树梢,洒下一地清辉。 婚房里红烛摇曳,烛火跳动,映得满室通红。 窗上贴着大红的喜字。 桌上摆着花生桂圆,还有一盘红枣,讨个早生贵子的彩头。 楚风推开门,带着沈玉雁走进屋内,环顾一圈,点了点头。 准备的还挺像样。 “你一定承担了很大的压力,才说服陛下赐婚的吧?” 身后忽然传来沈玉雁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 楚风回过头。 沈玉雁站在门口,烛光映在她脸上,眼底藏着说不清的情绪。 在她看来,昨晚虽然是被下药,但也算她主动。 真要闹大了,皇帝也肯定会偏袒皇子,让她承担一切。 所以白天才绝望想自尽。 但楚风却把一切责任都扛了下来。 楚风看着沈玉雁带着歉意的俏脸,摆了摆手,煞有介事地说道:“不说这些,人活着,谁没点压力啊?” 沈玉雁看着楚风,目光从感激、感动,再到爱慕。 这时,楚风已经走到床边坐下。 刚一转头,却见沈玉雁扑了过来,直接将他扑倒在了床上。 后背砸进柔软的锦被里,整个人陷了进去。 “等、等等……” 楚风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动。 干脆放弃了。 不愧是将门虎女。 这力气,真不是盖的! 红烛摇曳,烛火跳动,映出床帐上纠缠的影子。 …… 夜黑无月,正是密谋之时。 另一边,三皇子府,书房内。 楚盛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 从门口走到窗前,从窗前走回门口,来来回回,像热锅上的蚂蚁。 烛火被他带起的风吹得忽明忽暗。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管家的声音:“殿下,徐丞相到了。” 楚盛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 门打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迈步进来。 男人一身便服,下颌留着三缕长须,修剪得整整齐齐。 眉眼间透着精明,一看就是久居高位的人。 正是当朝丞相,徐国甫! 楚盛的亲舅父。 “舅父!您可算来了!” 楚盛一把拉住徐国甫的胳膊,满脸急切。 徐国甫被拽着往里走,眉头微微一皱,“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楚盛拉着徐国甫往上座让,殷勤得不行,“舅父,您先坐。” 徐国甫坐下,抬眼看着楚盛:“盛儿,深夜叫舅父来,到底出什么事了?” 楚盛在徐国甫旁边坐下,屁股刚沾着椅子就往前探身子,“舅父,情况不对啊!” 徐国甫神色一凛:“怎么?” 楚盛深吸一口气,把今天御书房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他被楚天阔赶出去,到楚风单独留在里面,再到后来被叫进去,看见楚风给父皇捏肩,听见赐婚的旨意…… 当然,他的视角里,只知道楚风进去之后跟父皇单独聊了很久。 出来时父皇就变了态度,不仅没治罪,反而把沈玉雁赐给了楚风。 至于聊了什么,他一无所知。 徐国甫听完,脸色沉了下来,“陛下最看重皇家颜面,陛下居然轻易放过了六皇子?” 楚盛连连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是啊是啊!我也纳闷!而且您没看见,老六出来的时候,那个嘚瑟劲,鼻孔朝天,都快骑我头上拉屎了!” 徐国甫若有所思,目光逐渐深沉起来。 烛光映在他脸上,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光亮。 “果然!”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六皇子这些年来都是装的,此人心中有大志,却善于藏拙!” 顿了顿,看向楚盛,目光如炬:“盛儿,他或许才是你夺嫡的最大竞争对手!” “舅父,您之前让我给老六挖坑,说他是藏拙,我当时还没当回事……” 楚盛后背一凉,懊恼地一拍大腿,“草!让这小子装蒜阴了我一手!” 几天前,二皇子楚铮一番运作,让父皇给他和沈玉雁赐了婚。 当晚徐国甫就急匆匆找过来,说坚决不能娶沈玉雁。 楚盛当时还纳闷,沈玉雁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怎么就不能娶了? 结果徐国甫告诉他,镇北侯的事牵扯太大,娶了沈玉雁就等于带回来个烫手山芋。 然后给他出了个主意:把沈玉雁甩给楚风! 楚盛当时更纳闷了。 甩给谁都行,为什么偏偏选老六? 选其他几个夺嫡对手,岂不是更好? 结果徐国甫说,六皇子值得警惕。 还问他,难道忘了,六皇子小时候就能做出千古名句,深得陛下喜爱? 现在的行为,不过是藏拙罢了! 楚盛当时半信半疑。 但舅父的话他不敢不听。 于是就设了那个局。 谁想到,还真让舅父说着了! “舅父。” 楚盛现在满心佩服,一脸崇拜地看着徐国甫,“我现在是真服了您了!要不是您眼光毒,看出老六藏拙,我还蒙在鼓里呢!” 徐国甫摆了摆手,叹了口气,“我也只是留了个心眼。没想到还是低估他了,六皇子藏得竟如此之深!” 楚盛脸色又难看起来,像吃了苍蝇,“是啊!本来是想坑他,结果给他送了个媳妇!舅父,您说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徐国甫沉吟不语。 楚盛不敢打扰,在一旁眼巴巴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殿下,李茂李公子求见!” 楚盛皱了皱眉,不耐烦地喊道:“不见不见!不知道我正忙着吗?” “是!” 管家应了一声,脚步声渐远。 “且慢。” 徐国甫突然开口,抬手制止。 门外脚步顿住。 徐国甫看向楚盛:“李茂?礼部尚书李维的儿子?” 楚盛点头:“是啊,您之前不是说,让我跟这些大臣的儿孙都搞好关系吗?我就……” 徐国甫拍了拍楚盛的肩膀,眼里闪过赞许:“盛儿,你做的不错。还是见一见吧。看他说什么!” “现在?” 楚盛有些意外。 “嗯。” 徐国甫站起身,走向书房角落的屏风后面。 那是一架紫檀木的屏风,上面绘着山水,遮得严严实实。 他在屏风后站定,低声道:“舅父在屏风后听着,帮你谋划!” 楚盛明白了,整了整衣袍,清了清嗓子,坐回主位,对外面喊道:“带李茂过来吧!” 不多时,门被推开。 李茂在管家的带领下走进来。 一进门,他就哭丧着脸,三步并作两步扑到楚盛面前。 “三殿下!您可要给我做主啊!” 声音带着哭腔,跟死了亲爹似的! 楚盛眉头一皱:“怎么了?” 李茂凑上来,把脸凑到楚盛眼前,咬牙切齿地说道:“您看!我让人打了!” 楚盛注意到李茂脸上有个红印子,看着像巴掌印。 但已经快消肿了,只剩浅浅的痕迹。 霎时间,他心中无语,面露不悦,“你怎么被人打了也来找我?当我这是什么地方?” “殿下息怒,实在是打我的人,我惹不起啊!” 李茂欲哭无泪,“打我的是,和您同为皇子,是六殿下楚风!” 楚盛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 老六? 第9章 暗影侍卫 “怎么回事?说清楚!” 楚盛追问道。 李茂添油加醋,把今天在沈家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隐去了激动之下想要出言不逊的部分,只说去沈家拜访,结果楚风无缘无故动手打人。 楚盛听完,心里暗暗高兴,面上却不动声色:“李茂,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李茂恨声道:“我准备告诉我爹,让我爹上朝时候,参六皇子一本!也请三皇子殿下这边,帮帮忙,若是能联合上奏,效果更佳!” 楚盛皱了皱眉头:“参他?参什么罪名?” 李茂道:“就欺凌朝臣子弟!目无王法!” 楚盛笑了:“李茂,你这话说得不对,老六是皇子,你是臣子之子,他打你,算是管教。” 李茂一愣:“那我这打就白挨了?” 楚盛想了想,道:“这样,你先回去等我消息,这事我一定替你做主!” “多谢三殿下!” 李茂千恩万谢地离开。 门关上后,徐国甫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楚盛迎上去:“舅父,您都听见了?” “这个浑水,你是肯定不能蹚的,但可以利用李茂,拉拢他爹这个礼部尚书。” 徐国甫捻了捻胡须,笑着道:“李维在朝中门生可是不少啊!” 楚盛重重点了点头,“明白了舅父,李茂那边我就吊着他,嘴上答应,但不办事。反过来利用李茂,和李维拉近关系,必要时候还可以抓住李茂把柄,李维若是不识相,不吃敬酒,那就让他吃罚酒,看他要不要儿子!” 徐国甫闻言,拍了拍楚盛的肩膀:“不错,孺子可教!还有六皇子那边,他藏拙多年,如今肯露头,必有依仗,咱们不能轻敌。其他皇子那边,也要多多留心!” “放心吧舅父!” 楚盛重重点了点头,“这几个皇子府上,都有我安排的人,尤其是老六府上!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我都能第一时间掌握!” …… 镇北侯府,卧房内。 红烛燃尽,烛泪凝在烛台上。 沈玉雁趴在楚风胸口,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楚风望着帐顶,心中感慨万千。 幸亏吃了龙精虎猛丹,不然真应付不了玉雁这位将门虎女! 正想着,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叮!宿主可进行签到!】 楚风一愣。 已经凌晨了? 居然过去了这么久? 系统出品,果然牛而逼之! “签到!” 他心中默念。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暗影侍卫x1!】 【暗影侍卫:绝对忠诚,坚决服从宿主命令。】 【可潜伏于影子之中,神出鬼没,可控范围千米,瞬息即达,超出距离可预设任务。】 【防身、探查、征战必备。】 【武功高强,但人数有限时,也请谨慎使用。】 楚风心有所感,意念一动。 下一刻,床边的影子动了动,一团黑影从中露头冒出,像从墨汁里浮出来一样。 转眼间,一个身形高挑,前凸后翘,穿着黑色劲装,戴着黑色面具的女侍卫彻底显出了身形。 身影彻底出现后,当即单膝跪地,朝着床榻上的楚风抱拳行礼,声音略微沙哑,富有磁性:“属下参见主人!” 楚风瞄了一眼,暗暗点头。 还是个女侍卫。 不错不错! 楚风微微颔首:“起来吧。” 暗影侍卫站起身,静静立在床边,像一道影子。 楚风盯着女侍卫,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这个奖励…… 能干嘛? 没法当多子多福的奖励忽悠父皇啊。 总不能说系统奖励了个女侍卫吧? 那不得吓到父皇? 而且,武功水平也就跟金吾卫差不多,虽说神出鬼没,但夺嫡是个打铁自身硬的事,也没什么情报值得探查。 退一万步讲,想要重要情报,与其让暗影侍卫没日没夜的偷听,还不如去翠红楼打听一番来的直接,这样还没暴露后惹火上身的风险。 不过,起码自身安全不用愁了,积少成多,还能作为夺嫡最后的底牌…… 思及至此,楚风摆了摆手:“你先退下吧。” 暗影侍卫微微躬身,身形一晃,融入床边的影子里,消失不见。 楚风还算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暗影侍卫在,以后睡觉都踏实。 至于糊弄父皇的奖励,反正也不着急娶妻,签到一天一次,早晚会有。 他搂紧怀里的沈玉雁,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 阳光落在床上。 楚风睁开眼,发现沈玉雁正睁着眼睛看他,“玉雁,什么时候醒的?” 沈玉雁俏脸微微一红,“醒了有一会了。” 楚风一愣,“就这么一直看着我?” “嗯~” 沈玉雁娇羞道:“夫君英俊,百看不厌。” 楚风吞咽了口唾沫。 将门虎女变成小娇妻了。 如此反差,这谁顶得住? 楚风向来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绝不做难为自己的事情。 既然顶不住,那还顶什么? 于是乎,立刻翻了个身…… “唔,夫君,你要干嘛?” “要!” “讨厌~” “前两次都是你主动,轮也该轮到我了……” 一个多时辰后。 丫鬟提醒用膳了,楚风和沈玉雁才穿衣洗漱,匆匆赶往膳厅。 膳厅内,老太太和叶飞虹早已就位。 见楚风和沈玉雁进来,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来来来,坐坐坐,饿了吧?早饭都准备好了。” 沈玉雁挨着老太太坐下,楚风坐在她旁边。 叶飞虹在一旁布菜,依旧是那副温婉模样。 老太太看看楚风,又看看沈玉雁,越看越满意:“老身活了这么大岁数,就盼着这一天呢。玉雁,往后好好伺候殿下,知道吗?” 沈玉雁红着脸点头:“奶奶,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伺候夫君。” 楚风笑道:“老太太放心,我们俩好着呢。” 老太太乐得直点头。 叶飞虹在一旁看着两人,眼里露出羡慕的神色。 随即又微微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怅然。 楚风余光瞥见,看了叶飞虹一眼。 今天这位三嫂,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发髻挽得整整齐齐,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五官温婉精致,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愁绪,像一株静静开放的空谷幽兰。 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最好的时候。 可惜…… 楚风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是个可怜人。 五年前还没过门,未婚夫就战死了。 守了五年活寡,连个名分都算不上。 换谁谁不苦? 他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正吃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个丫鬟进来禀报:“老夫人,外面来了个老人,自称是福伯,说是六皇子府的管家,要见六殿下。” 楚风擦了擦嘴:“是我管家,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快步进来,躬身行礼:“殿下,府上来了一群年轻女子,个个长得都很水灵,您快回去看看吧!” 第10章 佳丽如云 “啥玩意?!” 楚风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旁边几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沈玉雁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殿下身体强壮,妾身一个人确实伺候不了。” 老太太脸色也变了,笑容僵在脸上。 叶飞虹微微蹙眉,看向楚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楚风脸都绿了,连忙对福伯道:“福伯,你说话就说清楚,什么年轻女子,什么水灵的,别乱讲啊!本殿下是哪种人吗?” 福伯这才意识到说错了话,连忙改口:“是老奴没说清楚,刘公公奉陛下口谕带来佳丽,让您挑选!” 楚风闻言,恍然大悟。 父皇这是着急让他娶妻。 确切的说,是着急拿奖励! 他连忙对沈玉雁道:“玉雁,这是父皇的旨意,可不是我主动找的啊。” “嗯~” 沈玉雁微微颔首,给楚风夹了一筷子肉,“妾身相信夫君。” 楚风尴尬一笑。 刚才还殿下呢。 现在又改口叫夫君了。 相信? 反正我是不信…… “陛下这是,为六殿下婚事操心?” 老太太好奇的问道。 叶飞虹也好奇的看着楚风。 沈玉雁偷偷瞄了楚风一眼。 说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应该是吧。” 楚风不好解释,只能道:“我也搞不清楚父皇到底什么意思,等回去看看再说吧,正好,玉雁也该跟我一起回府了。” …… 六皇子府。 马车停在门口。 楚风和沈玉雁先后下车,一起往府内走去。 一进院子,楚风就愣住了。 廊下站着一排年轻女子,从东头排到西头,整整齐齐。 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少说也有二十来个。 旁边站着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正是宫里的刘公公。 此刻双手拢在袖中,站在廊下东张西望。 看见楚风回来,刘公公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满脸堆笑,“六殿下,您可算回来了!咱家奉陛下口谕,给殿下送人来了。” 楚风拱了拱手:“刘公公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 刘公公笑着摆手,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那一排秀女,“陛下说了,让六殿下多纳几个侧妃、侍妾,多多开枝散叶。这些秀女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殿下看看,有合心意的就留下,不合心意的,咱家再带回去。” 楚风看了眼那排秀女,又看了看身边的沈玉雁。 沈玉雁倒是大方,嘴角微微上扬:“殿下去挑吧,妾身也帮您参考一下。” 楚风干咳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袍,向着秀女们走去。 不得不说,父皇的眼光确实不错。 远远看去,这小细腰,这小脸蛋,这小……大雷。 个个还都挺水灵。 很快,楚风在秀女们面前三米处站定。 二十多个妙龄女子齐刷刷看着他。 有的含羞低头,睫毛轻颤。 有的眉眼含春,目光大胆地在他身上流连。 有的偷偷打量,看一眼就移开,移开又忍不住看回来。 都是美人。 奈何系统签到给了个暗影侍卫,拿不出手,不好交代啊! 楚风心中怅然,正准备找个由头开始否定…… 突然,最左边那名秀女上前一步。 先是盈盈下拜,腰肢弯成一道柔软的弧线。 随后开口,声音娇软:“奴婢云袖,见过六殿下~” 话音刚落,衣袖一挥,竟然当场跳起舞来。 水袖翻飞,腰肢轻扭,脚步细碎。 脚尖点地转了个圈,裙摆像花一样散开。 舞姿曼妙,眼波流转,时不时朝楚风瞥来一眼。 楚风看得有点傻眼。 这什么情况? 还带才艺展示的? 云袖跳了约莫一盏茶功夫,最后一个旋转后稳稳收住,双手叠在腰侧,再次行礼,退回队列。 楚风还没反应过来…… 第二名秀女已经上前。 “奴婢听琴,见过六殿下~” 说话间,她转身从身后地上拿起一把琵琶,抱在怀里,纤指轻拨。 “叮叮咚咚……” 琴音倾泻而出,如珠落玉盘。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听琴抱着琵琶,微微欠身,退下。 第三名秀女上前,行礼,然后跳舞。 第四名,弹古筝。 第五名,吹箫。 红唇含住箫管,手指轻按,悠扬的箫声便流淌出来。 吹得婉转,吹得缠绵,吹得人心里痒痒。 第六名,吹笛子。 笛声清脆,像林间鸟鸣。 楚风人都看傻了。 没想到,都这么有节目。 个个身怀绝技,个个争先恐后。 等到最后一个秀女表演完,楚风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压下去,眉头微微蹙起,表情渐渐严肃了起来,“行了行了,都回去吧。” 秀女们都不由得一愣。 有的脸上还带着表演完的绯红,有的手里还拿着乐器,一个个眼巴巴看着楚风,不知所措。 刘公公也愣了:“六殿下,您都不喜欢?” 楚风没回答,轻轻招了招手。 刘公公凑了过去。 楚风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麻烦公公回禀父皇,就说这些秀女的评分都不达标。” 刘公公一脸茫然:“评分?” 楚风暗暗叹了口气:“公公原话告知就行,父皇自然明白。” 刘公公一头雾水,但还是点了点头:“行,咱家这就回去复命。” 说完,立刻转身,对着那排秀女挥了挥袖子:“走吧走吧,都跟我回宫。” 秀女们一个个眼巴巴看着楚风,看的他心里痒痒的。 说实话,有几个确实不错。 跳舞的那个,腰真细。 吹箫的那个,嘴真巧。。 还有那个弹琵琶的,眉眼低垂的样子,真撩人…… 打住打住! 楚风连忙把这念头甩出去。 眼下这情况,上哪摸那么多奖励糊弄父皇老登? 不多时,刘公公带着秀女们鱼贯而出,脚步声渐行渐远。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楚风无意间一瞥,发现沈玉雁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有动物。 楚风一脸狐疑,“玉雁,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沈玉雁眨了眨美眸,语气里满是意外:“没想到殿下居然都推掉了。” 楚风干咳一声,挺了挺腰板,煞有介事地反问了一句:“为夫岂是好色之人?” 沈玉雁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不是吗?” 楚风:“……” 这话没法接了。 他干咳一声,走过去搂住了沈玉雁的柳腰。 手感真好,盈盈一握。 “不说这个,走,进屋,有正事。” “夫君,这大白天的……不合适吧?” 沈玉雁俏脸泛红,目光闪躲,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涩。 “想什么呢?” 楚风脚步顿了顿,“府上有内鬼,得尽快揪出来!” 沈玉雁一愣,脸上的红晕褪去几分。 楚风继续道:“前天我在自己府上被老三设局,要没内鬼,谁信啊!” 听见这话,沈玉雁俏脸也严肃了起来,“夫君言之有理!” …… 正厅里。 楚风坐在主位上,沈玉雁坐在旁边。 福伯被叫了进来。 “福伯。” 楚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几下,“前天三皇子来府上喝酒,是谁接待的?” 福伯想了想,抬起头来:“回殿下,三皇子来的时候,是管家老周迎进去的。” “老周?” 楚风眉头微皱,“哪个老周?” 福伯道:“周德,在府上干了七八年了,一直负责外院的事。” 楚风当即吩咐:“让他过来一趟。” 福伯应声退下。 片刻后,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面相普通,浓眉,小眼,塌鼻梁。 看着老实本分。 正是外院的管事周德。 “殿下,您找我?” 楚风上下打量。 从头发丝看到鞋面,从站姿看到眼神。 收回目光的那一刻,忽然发问:“前天三皇子来的时候,带了几个人?” 周德抬起头,挺直了腰板,连珠带炮地回答:“回殿下的话,带了两个随从。酒是随从抬进来的,两坛,说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老奴把人领到花厅,三皇子坐下后,让老奴去请殿下,老奴就去后院通报了。” 说得流畅,说得顺溜,像是背过好几遍。 楚风眼眸一眯,忽然反问:“周德,本殿下平日里待你如何?” 周德愣了一下,连忙道:“殿下待老奴恩重如山!” 说着,声音抬高了几分,语气情真意切,“老奴在府上干了七八年,殿下从未苛待过下人,月钱从没短过,逢年过节还有赏赐。去年老奴老娘生病,殿下还特意让福伯送了十两银子过去……” 说完,偷偷瞄了沈玉雁一眼。 还以为楚风是想在女人面前显摆。 楚风听周德说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声音却陡然拔高:“既然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害本殿下?!” “啊?” 周德脸色瞬间煞白,像被抽干了血。 接着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闷响。 “殿、殿下!冤枉啊!老奴什么时候害过殿下?!” 沈玉雁也愣住了。 看看周德,又看看楚风,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这人看着挺老实的,夫君为何这么说? 楚风冷哼一声,目光冷下来,“冤枉?本殿下已经掌握了全部证据!你若是老实交代,还能饶你不死。若是不交代……” 他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剜了过去,“休怪本殿下不讲情面!” 听见这话,周德浑身抖如筛糠,额头冷汗直冒,顺着脸颊往下淌。 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从惶恐到挣扎。 从挣扎到绝望。 终于崩溃了…… “殿、殿下,老奴招!老奴全都招!” 第11章 揪出内鬼 “三、三殿下的人半个月前找上老奴,给了老奴五百两银子,让老奴配合他……” “配合什么?” “配合给殿下……下药……” 原来,楚盛带来的葡萄酒没有问题。 即便事后查也查不出来。 有问题的是周德准备的酒杯。 给楚风用的酒杯里,下了蒙汗药! “好心机!” 楚风眯起眼睛:“接着说!” 周德继续道:“三殿下交代,等殿下您喝醉之后,他就会扶您回房休息,然后等沈小姐来了,给她喝下了迷情药的茶水……” 沈玉雁俏脸一白。 周德不敢看她,低着头道:“然、然后等沈小姐身体不适,让丫鬟跟沈小姐说,带她去客房稍事休息……” 楚风深吸一口气,这么说,还有同伙! 当即问道:“同伙都有谁?” “有一个家丁,叫王三。” 周德如实交代:“还有两个丫鬟,一个是外院的春兰,一个是内院的秋菊,都、都是帮了忙的。” 楚风立刻看向福伯:“都记住了?” 福伯脸色严肃,点头道:“记住了,殿下。” 楚风摆了摆手:“把周德和王三,还有两个丫鬟,一并移交大理寺,就说意图谋害皇子,交由大理寺处置!”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三皇子那边,不要提。” 福伯愣了愣,但没多问,躬身道:“是!” 随即,老福伯一挥手,几个亲信家丁上前,把周德架起来。 周德这才回过神来,拼命挣扎:“殿下!殿下您说饶老奴一命的!殿下!不能送我去大理寺啊!殿下……” 声音越来越远。 正厅里安静下来。 沈玉雁深呼吸平复心情过后,看向楚风,满脸疑惑:“夫君,你什么时候掌握的证据?” 楚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没掌握。诈他的。” 沈玉雁一愣:“诈的?夫君就不怕误会好人吗?” 楚风放下茶盏:“他露破绽了,所以才诈他。” 沈玉雁更懵了:“什么破绽?” 什么时候露出的? 她怎么不知道? 楚风微微一笑,“我刚才问他,三皇子来的时候带了几个人,正常说带了两个随从就行了。可他呢?连珠炮似的,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废话。” 沈玉雁若有所思。 楚风继续道:“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他太想把自己撇清了,生怕我怀疑他,结果越描越黑!” 沈玉雁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夫君好厉害!” 楚风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小意思。” 沈玉雁想了想,又问:“对了夫君,你为什么不让福伯跟大理寺说,那些人是三皇子安排的?” 楚风看向沈玉雁,一脸认真道:“玉雁,我问你,为夫的目的是什么?” 沈玉雁试探的反问:“夺嫡?” “没错,既然是夺嫡,就要让父皇看重,才有机会当上太子。” 楚风转头,目视前方,“而父皇看重的是什么?是未来太子治国理政能力,这种小打小闹,说了又有什么用?” 就像小时候上学,那些动不动就给老师打小报告的孩子,老师真的喜欢吗? 虽然会处理调皮的孩子。 但对于那些打小报告的孩子,并不会有什么好印象! “说了没用吗?” 沈玉雁悄声嘀咕了一句。 毕竟是将门虎女,脑海一时还没转过弯来。 楚风笑了笑:“不过不用担心,就算我不说,父皇也会知道的,大理寺审案子,审出来的口供,父皇会看不到?但他自己发现,和我告诉他,是两码事。前者效果更佳,还会让父皇觉得我识大体,不想把皇家丑事闹大!” 沈玉雁听完,恍然大悟,看楚风的眼神都变了,“没想到夫君竟有如此城府,实在是让妾身刮目相看了!” 楚风无奈一笑:“玉雁,虽然你这是在夸我,但我怎么感觉跟被骂了一样?” 沈玉雁愣了愣:“什么意思?” 楚风摊手:“我难道就不能有城府吗?” 沈玉雁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妾身可没这么说……” 楚风没再纠结沈玉雁话里的意思。 眼神逐渐锐利起来,思绪飘远。 府中内鬼已经揪出来了。 既然要掺和夺嫡,那就要步步为营,有所表现。 父皇那边的宠幸,有所谓【多子多福系统】吊着,不成问题。 剩下的,就是防着几个兄弟的明枪暗箭。 有暗影侍卫在,安全有一定保证。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思及至此,楚风又有点纳闷。 老三到底为什么给自己下套? 难不成是无差别打击? 这龟孙把其他皇子都坑了一遍? 可这代价也太大了。 把未婚妻都送出去了,图什么? 总不能是爱当龟男,有绿帽体质吧? 而且,也没听说其他皇子出事啊…… 罢了! 当前策略,还是先以防守反击为主。 擅作主张,反而适得其反。 防守期间,发挥最大优势,便是父皇的宠爱! 也不知道那些秀女回去后,父皇会怎么看。 这倒是得好好考虑一番。 ……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 楚天阔坐在龙椅上,听刘公公禀报完情况,眉头皱了起来:“这么多秀女,一个都没留下?” 刘公公躬身道:“回陛下,六殿下说、说是什么评分都不达标。六殿下是这么说的,老奴也不明白什么意思。” “知道了。” 楚天阔暗暗点头。 看来系统神仙的要求确实高。 也对。 长生岂有那么容易? 对神仙岂能敷衍? 刘公公站在旁边,心里直犯嘀咕。 啥玩意就知道了。 怎么感觉陛下神神叨叨的? “刘瑾!” 楚天阔忽然开口。 刘公公连忙躬身:“老奴在!” 楚天阔道:“拟旨!传朕旨意,网罗天下美人,朕要选妃!” 为老六选妃! …… 夜深了。 楚风与将门虎女一番大战过后。 杀的沈玉雁丢盔弃甲,直接昏睡了过去。 他望着帐顶,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应该快到零点了。 突然! 【叮!宿主可进行签到!】 楚风眼睛一亮。 签到!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能力:过目不忘!】 【过目不忘:任何文字、图像、信息,只需看过一遍即可牢记于心。】 楚风愣了愣。 这个…… 好像挺有用。 可也没办法拿来忽悠父皇啊…… 第12章 三嫂出事 天亮,楚风正和沈玉雁吃着饭。 福伯来禀报:“殿下,大理寺那边案子审完了。周德、王三、春兰、秋菊四人已经全部招供,把三皇子都供出去了。” 楚风和沈玉雁相视一眼。 父皇会怎么处置老三? 不管什么惩罚,老三这次算是栽了! 果然,当天下午,宫里传出消息。 三皇子楚盛被陛下召进宫,训斥了整整一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走路都在发抖。 据说,楚天阔让楚盛闭门思过一个月,没有旨意不得出府。 沈玉雁听到消息,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活该,让他害人!” 楚风笑了笑,没做什么评价。 闭门思过一个月? 这惩罚,实在算不得什么。 看来楚盛当丞相的舅父,面子不小啊! …… 三皇子府。 书房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废物!一群废物!” 楚盛脸色铁青,又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几。 书案上的文书、茶盏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门外伺候的吓人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喘。 “闭门思过一个月!一个月!” 楚盛来回踱步,咬牙切齿,“老六那个王八蛋,居然把内鬼揪出来了!他是怎么发现的?!” 好在父皇没多说什么,只罚闭门思过。 也多亏了舅父是丞相,几个皇子之中,数他的靠山最大! 这时间,门被推开,管家探头进来:“殿下,李茂公子求见。” 楚盛眉头一皱,刚要骂“不见”,忽然想到了什么,“让他过来吧!” 片刻后,李茂颠颠地跑进来,满脸堆笑。 刚一进屋,发现了书房里的狼藉,笑脸不由得一僵,小心翼翼地询问:“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楚盛叹了口气,一副无奈的模样:“别提了,老六那家伙,先发制人,给我坑了一把。” 李茂一愣:“六皇子?他坑您?” 楚盛点了点头,但没细说具体情况,只是含糊道:“府里出了点事,被老六抓住了把柄,父皇让我闭门思过一个月。” “这……” 李茂还寻思着,过来问一问楚盛有没有替他出头。 结果可倒好…… 算了,想个理由先走吧,别触三皇子的霉头了。 正想着,楚盛却忽然问道:“对了李茂,你是不是看上沈玉雁的三嫂了?” 李茂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殿下慧眼!那个叶飞虹,长得是真水灵,我惦记好久了!” 楚盛笑了:“那你想不想娶她?” 李茂激动不已:“想!当然想!可沈家那个老太太油盐不进,叶飞虹也不搭理我,之前我去沈府就是找叶飞虹,结果让六皇子给……” 楚盛蛊惑道:“喜欢就追,让你爹去找陛下,请旨赐婚啊!” 李茂面露为难之色。 “你怂什么?你爹是礼部尚书,分量够,只要他开口,父皇多半不会驳面子。” 楚盛趁热打铁,“我再帮你运作一下,保你抱得美人归。” “真的?!” 李茂大喜过望:“多谢三殿下,事情要是成了,三殿下大恩,李茂没齿难忘!” 在他看来,只是求赐婚,可能性不大。 但如果作为皇子的楚盛从中帮忙运作,可就十拿九稳了! 楚盛摆了摆手:“行了,你赶紧回去跟你爹说。记住,越快越好。” 李茂千恩万谢,颠颠地跑了。 书房门关上。 楚盛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冷笑了一声。 一心只想着女人,难成大气候。 李维怎么生了这么个玩意? 不过,倒是容易利用,也容易拿捏把柄! “老六,你拔了我几颗钉子,我就再安插一颗更狠的!” “叶飞虹若是嫁给了李茂,就成了李家的人。” “到时候,想让她做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老六,你防得住吗?” 楚盛冷笑一声,端起茶盏,悠然品了一口。 …… 隔天。 楚风签到,又获得了一个暗影侍卫。 两个侍卫暗中潜伏,加大了安全保障。 但他却有些犯愁,几乎一夜没睡好觉。 要再这样下去,暗影侍卫凑齐一支军队,倒也不是不行。 大不了直接掀桌子,搞一手玄武门继承制! 可关键的是,总不能一直耗着,一直不娶亲啊。 父皇那边怎么交代? 直到天亮,楚风拉着沈玉雁狠狠排解了一下忧愁,这才稍微缓过劲来。 二人相拥在一起,一个回笼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正午的阳光暖洋洋的,透过窗柩照在人身上,照得人犯懒。 沈玉雁靠在楚风肩膀上,小声道:“夫君,你说三皇子被罚闭门思过,会不会记恨咱们?” 楚风打了个哈欠:“老三不记恨才怪,不过记恨也没用,他出不来。” 沈玉雁忍俊不禁,又想起什么:“对了,三嫂那边,要不要多派几个人保护?那个李茂,我怕他不死心。” 楚风想了想:“有道理,一会我让福伯安排几个机灵点的家丁过去。” 沈玉雁搂紧楚风的胳膊:“夫君真好。” 楚风捏捏沈玉雁的脸:“夫君哪里好?” 沈玉雁娇笑一声:“夫君哪都好~” 楚风笑吟吟的追问:“那不行,说具体点。” “人品好,性格好,身体也好……” 说着说着,沈玉雁俏脸一红。 刚新婚不久的小两口干柴烈火,只是对上目光,就容易点燃激情。 可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一阵脚步声在屋外响起。 接着是福伯的声音:“殿下,沈府来人了,说有要紧的事情禀报夫人!” 楚风一愣。 沈府来人? 找玉雁? 沈玉雁已经坐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问:“福伯,来的人是谁?说什么事了吗?” 福伯在门外道:“回夫人,是您娘家府上的大丫鬟翠儿,哭哭啼啼的,说叶夫人那边要出事了。” 沈玉雁脸色一变,动作更快了。 楚风也赶紧穿衣服。 两人匆匆收拾好,往前厅赶。 …… 前厅里,一个十五六岁的丫鬟正抹着眼泪,看见沈玉雁进来,扑通就跪下了:“小姐!您快回去看看吧!叶夫人她、她快想不开了!” 沈玉雁心里一紧,连忙把人扶起来:“翠儿,别急,慢慢说。三嫂怎么了?” 翠儿抽抽噎噎道:“今天一早,宫里来了个公公,带着圣旨,说是要把叶夫人赐婚给李茂!老太太气得跟公公吵起来,可那是圣旨啊,能怎么办?公公走后,叶夫人就把自己关在祠堂里,说要去找三公子!” 第13章 你娶三嫂? “见三哥……” 沈玉雁瞪大了美眸:“那不就是要自尽吗?” “赐婚给李茂?!” 楚风脸色诧异。 父皇怎么会把叶飞虹赐婚给他? 他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突然想起什么。 老三! 肯定是老三搞的鬼! 之前和李茂喝酒的时候,曾经听说过他跟老三走得近。 这事除了老三,别人干不出来! 沈玉雁已经往外冲:“翠儿,走!” 楚风快步跟上:“我也去!” …… 沈府。 祠堂内。 叶飞虹跪在蒲团上,面前是沈家三公子的牌位。 她眼眶红肿,泪痕未干,手里攥着一张明黄色的绢帛。 那是赐婚圣旨。 “夫君……” “我守了你五年,想着这辈子就这样了。” “伺候老太太,看着玉雁出嫁,然后慢慢老去。” “可为什么……为什么连这点念想都不给我?” 说话间,叶飞虹抬起头,看着牌位:“夫君,你等我,我这就来陪你。” 旁边,老太太拄着拐杖,老泪纵横:“飞虹啊,别说这种话,你这是何必呢?” 叶飞虹摇了摇头:“奶奶,我绝不嫁给李茂。但圣旨难违,您就让我去吧。让我去九泉之下见夫君!是飞虹福分浅薄,没办法再伺候您了……” 说完,她闭上眼睛,在地上爬着去摸之前被老太太踢飞的剪刀。 “三嫂!” 忽然,一道尖叫声从门口传来。 沈玉雁冲进祠堂,抢在叶飞虹之前拿起了剪刀,朝着更远处扔去! 叶飞虹恍惚了一下,抬头看见沈玉雁站在面前,扭头看去,又见到了走进祠堂的楚风,眼泪又涌出来:“你们别拦我,就让我死吧……” 沈玉雁俯下身子,抱住了叶飞虹:“三嫂,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寻死?” 叶飞虹抿着嘴唇看着沈玉雁,久久没有说话。 “额……” 沈玉雁一时语塞,犹豫了片刻后,气势减弱了几分,“我小,我不懂事,你能跟我一样吗?” 叶飞虹苦笑:“没什么不一样的。” 这时候,老太太上前,用拐杖狠狠杵了杵地面,故意作狠:“叶飞虹,你不是我的孙媳妇,你和我孙子没有成亲,我沈家连聘礼都没给你,你没有名分!这五年,你只是赖在我沈家而已!你走,你给我走,我不认你这个孙媳妇!” 听见这话,沈玉雁错愕地抬头看向老太太:“奶奶?” 叶飞虹把手放在沈玉雁手上,轻声道:“奶奶这不过是在劝我,不想我轻生罢了。” 老太太闻言,叹了口气。 这丫头,还是这么聪慧。 她语气放软,满是无奈:“何必呢?你没必要守着玉成了。当初玉成不过是救了你一命而已,你照顾我这个老婆子五年,也算是还上恩情了!” 叶飞虹擦了擦眼泪,倔强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老太太又叹了口气:“丫头,这不是感情啊!你这只是觉得被感动了而已。你做得足够多了,真的足够多了!” 叶飞虹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可、可是嫁给李茂……” 忽然,沈玉雁看向楚风,眼眶红红的,瘪着小嘴:“夫君……” 老太太也拄着拐杖,往楚风身边走了几步:“六殿下,您给评评理,陛下突然赐婚,让飞虹嫁给那个李茂,这、这不是要逼她死吗?!” “哎!” 楚风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这事应该不是父皇主动要赐婚。不出意外,是老三的主意。李茂他爹是礼部尚书李维,在朝中门生众多,是个实权人物。老三的舅父徐国甫是丞相,他们这是在暗中结盟。” “玉雁,奶奶,你们就不要为难六殿下了。” 叶飞虹泪水又涌了出来,苦涩道:“如今陛下已经下旨了,即便是六殿下也做不了什么,说不定还会牵连到人家。” “就让我死吧,一了百了!” 说完,她抬起头看着老太太,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那双眼睛里,带着决绝,是真不想活了。 沈玉雁一把抱住叶飞虹,眼泪也跟着掉:“三嫂!你别说了……” 老太太在旁边抹眼泪,拐杖在地上轻轻点着。 见此一幕,楚风一个头两个大。 他看着抱在一起哭的两个人。 又看了看抹眼泪的老太太。 最终,暗暗叹了口气:“我有办法,能让三嫂不嫁给李茂!” 三人同时抬头,眼睛都亮了。 沈玉雁最先反应过来:“夫君,什么办法?” 老太太有点着急:“六殿下,您快说说!” 叶飞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期盼。 楚风张了张嘴,又闭上,脸色有点古怪。 老太太见楚风这样,以为是什么难办的事,连忙道:“六殿下,您尽管开口!我沈家全力配合!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楚风叹了口气:“倒不是代价……” 顿了顿,他一咬牙:“只要三嫂嫁给我就行了!” 话音落下…… 祠堂里顿时安静了落针可闻。 “噼啪!” 蜡烛爆了几个火花。 老太太的拐杖差点没拿稳。 沈玉雁张大了嘴巴,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叶飞虹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片刻后。 “什么?!” 沈玉雁率先回过神来:“殿下?你认真的吗?” 楚风眼前一黑。 得…… 又成殿下了。 他连忙摆手:“玉雁别急,听我解释!你们想啊,李茂他爹请旨赐婚,圣旨已经下了,正常途径肯定改不了。但如果三嫂在我府上,已经是我的人了,那这赐婚不就废了吗?” 沈玉雁撇了撇嘴,“好像,有几分道理……” 楚风继续道:“我就说,和三嫂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李茂那边只能认栽!三嫂也就不用嫁给那个纨绔子了!” 老太太和沈玉雁面面相觑。 叶飞虹把头埋低,脖子都红透了。 沈玉雁咬了咬嘴唇,眼神复杂地看着楚风:“夫君,你认真的?” 同样的话,但称呼变了,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楚风举起手:“我发誓,绝对没有非分之想,这只是权宜之计!等风头过了,三嫂想留就留,想走就走,我绝不阻拦!” 他说得慷慨激昂。 但心里其实有点虚。 一来,是只要有女人,就得给父皇系统的奖励。 关键是手头还没合适的东西,这两天签到给的都是能力。 二来,过上一阵子,父皇见三嫂没怀孕,肯定也得催。 毕竟一开始时候说了,生子也有奖励…… 不过眼下这情况,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面前千重关万重山,先熬过一关算一关! 第14章 原来是这么个惊喜! 祠堂内又安静了一会。 沈玉雁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夫君说的有道理!我这边没意见!” 说着,她劝说起了叶飞虹:“三嫂,你就答应吧,夫君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再说了,还有我看着呢!” “玉雁,事情不是这么算的……” 叶飞虹叹了口气,满脸苦涩:“你有没有考虑过六殿下?” “考虑夫君?” 沈玉雁脑子有点没转过弯来,“夫君都答应了,我也答应了,还有什么要考虑的?” 这时,老太太对楚风道:“六殿下,您别见怪,玉雁这丫头从小就单纯,也光顾着习武了,没什么心眼。” “我知道的。” 楚风看向沈玉雁。 这几天相处下来,不难感觉到,沈玉雁格外天真单纯。 唯独一点就是力气大,有使不完的牛劲。 要不是龙精虎猛丹是永久效果,能让自己攻守易型。 恐怕用不了多久,体重就得暴减。 搞不好,瘦成人干都有可能啊! “什么意思?” 沈玉雁俏脸茫然:“怎么都说上我了?我怎么了?” 老太太无奈的叹了口气:“玉雁,飞虹虽然没有名分,但在咱们沈家待了这么久,无名也有实了,而且你也叫她三嫂。飞虹若是成了六殿下的女人,而且还是没名没分生米煮成熟饭,这传出去,六殿下的脸面往哪搁?名声会怎么样,你想过没有?” “对,对啊……” 沈玉雁这才恍然大悟,俏脸霎时惨白,面露惊恐之色。 “老太太,三嫂,我知道你们是为我考虑。” 楚风叹息一声,道:“但现在不是计较名分的时候,三嫂的命,比那些闲言碎语重要的多,最关键的是……” 话音戛然,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沈玉雁却追问道:“夫君,最关键的是什么?” “额……” 楚风尴尬的笑了笑,“我名声本来也不怎么好啊。” 此话一出,老太太噎住了。 叶飞虹也面露恍然之色。 沈玉雁眨了眨美眸,悄声嘀咕了一句:“对哦。” 这些天,沈家人和楚风相处下来,知道楚风是个好人,顶好的人。 以至于都忘了楚风过去的风评,害怕楚风名声受损。 现在楚风这么一说,她们才回想起来…… 楚风说不怎么好,都算是自夸。 实则是基本没有下降空间了。 哪怕做一点好事,在其他人眼中,都将是大为改观! “所以说,就这么办?” 楚风环顾三人,试探的问道。 沈玉雁第一个响应:“三嫂,我觉得……可以试试。” 老太太第二个劝道:“飞虹啊,六殿下说得对,命最重要!六殿下都肯帮忙了,你这边还有什么好说的?” 叶飞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六殿下,妾、妾身听您安排。” 楚风松了口气:“行,那就这么定了,等明日一早,我就去找父皇!” 当晚。 叶飞虹跟着楚风和沈玉雁回了六皇子府,被安顿在西厢房。 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都是新的。 叶飞虹坐在床边,看着这个陌生的环境,心里五味杂陈。 “三嫂,你先休息。” 沈玉雁拉着叶飞虹的手,“有什么事就喊人,院子外面有丫鬟守着。” 叶飞虹眼眶泛红:“玉雁,谢谢你。” 沈玉雁笑了笑:“一家人说什么谢。”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道:“对了,夫君说了,让你放心,明日一早就进宫。” 叶飞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叶飞虹躺到床上,望着帐顶,久久无法入睡。 转眼间,时间临近凌晨时分。 主屋卧房内。 小夫妻又一番云雨后,沈玉雁累得睡着了。 楚风睁着眼,望着帐顶,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应该快到零点了。 这次签到,可一定要给个实物奖励啊! 不管是啥,哪怕是上次那种龙精虎猛丹也行。 只要能拿得出手,送给父皇,就能把赐婚的事办妥。 他暗暗祈祷着,脑海中忽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宿主可进行签到!】 楚风深吸一口气。 签到!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暗影侍卫x1!】 “草!” 楚风一个没忍住,直接破口大骂! 又是暗影侍卫? 都特么三个了! 难道真要我玄武门继承制啊?! 旁边沈玉雁睡得正香,被这一声吵醒,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抱住了楚风的胳膊,嘴里含糊不清:“夫君,我、我不要了,等明天吧,明天一早就给你,好不好?” 说完,又睡着了。 楚风低头看着沈玉雁,脸颊一红。 但很快,又被忧愁所取代。 这明天可怎么办? 硬着头皮去? 妈的! 豁出去了! 系统都是编的。 我再编个奖励,也很合理吧! …… 第二天一早。 楚风还在睡着,忽然感觉一阵地动山摇。 “地震了?” 他猛地惊醒,睁眼就看见沈玉雁正在自助。 “夫君,你醒了~” 沈玉雁红着俏脸,身子一软趴在了楚风的身上,又娇滴滴的说道:“昨天妾身太累,亏待夫君了,现在给夫君补上~” …… 正午时分,楚风才匆匆赶往皇宫。 经过刘公公通禀之后,被请进了御书房。 楚天阔正坐在龙椅上看奏折,嘴角上扬,有些欣喜:“老六,可是给朕带惊喜过来的?” 楚风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儿臣的确给父皇带来了惊喜!除此外,儿臣还有一事相求!” 楚天阔挑眉:“哦?免礼吧,先说相求之事!” 楚风道:“儿臣想请父皇收回赐婚叶飞虹给李茂的旨意。” 楚天阔愣了一下,放下奏折:“叶飞虹?那是谁?” 楚风闻言,心中有些无奈。 得了,果然不是父皇主动赐婚! 定是老三那个龟孙搞的鬼!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解释道:“叶飞虹是儿臣娘子的三嫂,名义上的三嫂,原本是要嫁给镇北侯府的三公子,但还没等成亲……虽然如此,她却留在了沈家,主动照顾起了沈家老太太。” 楚天阔想了想,恍然道:“哦,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事。礼部侍郎李维上折子,给他儿子求亲,朕准了。” 不等楚风再说什么,他眼前一亮,好奇的问道:“难不成,这叶飞虹符合评分标准?” “父皇慧眼,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父皇!” 楚风有些不好意思道:“儿臣将沈玉雁接回府的时候,偶然见到了叶飞虹,见其评分达标,就将她请到了儿臣府上,昨夜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听见这话,楚天阔不假思索,激动的问道:“原来是这么个惊喜!无妨,告诉朕,这次的奖励是什么?” 第15章 逃过一劫 楚天阔目光灼灼地看着楚风,眼神里满是期待。 之前的龙精虎猛丹让他十分的满意,感觉整个人都年轻了一二十岁。 过去明显力不从心,晚上都不好意思宠幸妃子,只能借着批阅奏折当幌子不去后宫。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一个不够,两个不多,三个正好,四个也行,五个努努力也能顶住! 他高兴,后宫的妃子们也高兴。 整个人的精神头更是好了不少。 大有老树发新芽,重获新生之感! “父皇,此物可是大有妙用。” 楚风一本正经的说道。 “哦?快说!” 楚天阔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迫不及待。 楚风清了清嗓子,开始胡扯:“此物乃是利国利民之物,届时可让国库充盈,国富民强!” 楚天阔催促道:“究竟是何物,老六你别卖关子了,抓紧给朕呈上来!” “父皇请过目!” 楚风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丝帛,双手捧着,恭恭敬敬放在御案上。 楚天阔迫不及待地拿起展开。 丝帛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赫然是精炼制糖之法。 楚天阔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 然后抬起头,皱眉道:“就这?” “父皇,昨夜儿臣和叶飞虹生米煮成熟饭后,脑海中便多出了这个方子。” 楚风面不改色心不跳,胡诌道:“儿臣赶忙连夜誊抄了下来,献于父皇!” 顿了顿,他继续道:“依儿臣之见,如今市面上的糖,多是黄褐色,杂质颇多,口感粗糙。而根据老神仙所说,此法制出的糖,洁白如雪,甜度倍增,且易于保存。按此法制出糖,可售于民间,亦可远销国外。届时国库充盈,百姓有甜可吃,商人有利可图,大乾的经济,将因此物而更上一层楼!” 嘴上这么说,楚风心里却有点无奈。 签到给的奖励实在是没办法拿出来,只能这样先顶一顶了。 好在前世看过不少小说,也了解过制造白糖的方法。 希望能混过这一次! 听着楚风的话,楚天阔又重新看了一遍丝帛上的文字,喃喃道:“精炼糖,洁白如雪……糖乃民生所需,若是大乾的糖物美价廉,周边小国必定争相购买。到时候,这糖不仅能赚银子,还能赚人心!” 呢喃间,楚天阔眼睛越来越亮,声音也越来越高:“经济、民生、外交,一箭三雕啊!不仅如此,推广开之前,还可以作为赏赐,赏给有功之臣,比赏银子有面子!” 楚风听到这话,连忙附和,一脸崇拜地看着楚天阔说道:“父皇深谋远虑,儿臣只想到能赚钱,父皇想到的却是江山社稷,令儿臣深感佩服!看来是天佑大乾,天佑父皇啊!老神仙给的奖励,正合父皇之用!” 这马屁拍的楚天阔心里舒舒服服,摆了摆手,“行了,恭维的话就不必多说了,这奖励不错!” 楚风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 靠机智逃过一劫…… 可算糊弄过去了! 楚天阔把丝帛小心收好,又看向楚风:“对了,选妃的事情,已经在办了!” 楚风一愣:“选妃?” “哦,朕还没来得及派人通知你呢。” 楚天阔解释道:“朕打算网罗天下美人,为你选妃,消息已经下达下去,不过路途遥远,估计还得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笑道:“不过京城这边可以先选,京中勋贵、官员家的适龄女子,朕已经让人拟了名单。我大乾疆域辽阔,京城之中更是才女佳人众多,一定有符合评分的!你可一定要好好筛选,千万别看走了眼。” “多谢父皇!儿臣用心、全力配合!” 楚风嘴上高兴,表情也故作激动,装出了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还舔了舔嘴唇。 “哈哈哈!” 楚天阔见状,忍不住笑了笑,抬手指了指楚风:“老六啊老六,行了,你先退下吧,到时候美人进宫,朕再派人去叫你!” 楚风并未着急离开,而是试探道:“父皇,叶飞虹那边……” 楚天阔一愣,旋即恍然,“你小子,行吧,朕就给你写个文书,不过还是不要大办,私下知道情况就行了,毕竟这事你办的有辱斯文!” 楚风笑了笑,“父皇,儿臣明白!” 很快,楚天阔写完了文书,楚风拿上后,告辞离开。 退出御书房后,楚风立马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上的汗水。 选妃? 这不闹大了吗! 希望签到能多给点拿得出手的东西吧……。 要让自己再编? 嘶! 这上哪再编去?! 能糊弄过这一次,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时候,刘公公走了过来,笑眯眯的巴结道:“六殿下,您这最近可没少往宫里跑,看来陛下很是器重您啊!” 楚风干笑一声:“刘公公说笑了。” 刘公公摆了摆手:“这可不是说笑,这是老奴的肺腑之言啊!” 楚风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茬,主动转移了话题,“对了刘公公,怎么不见沈总管呢?” 听见这话,刘公公突然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诶哟,沈总管他……” 楚风见状,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 刘公公做好了表情管理后,才再度开口,“回殿下的话,沈总管最近身体不适,正养病呢。” “昂,到时候若是见了沈总管,替我给沈总管带个好吧。” 楚风没再多说什么,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转身向着外面走去。 “一定一定,六殿下您慢走!” 刘公公站在石阶上,目送楚风离开。 他不清楚沈总管具体经历了什么。 但听说是去了趟净身房。 找净身房的小太监打听,也没打听出个所以然来。 太监们私下议论,纳闷沈总管难不成是没噶干净。 到净身房去去根? 但转念一想,也不能啊。 都四十多年了…… 不过能知道的是,沈总管离开净身房后,状态很不好。 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光是看那模样,就让人觉得可怜! “沈总管,本殿下对不起你啊……” 楚风走在路上,感觉下面忽然凉飕飕的,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等出了宫,坐进马车里,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后,脑海里又浮现出叶飞虹温婉的俏脸。 “也不知道这位三嫂怎么样了。” 楚风若有所思,“在府上住的可还安好?不过有玉雁陪着,应该不会无聊。先去沈府一趟,跟老太太报个喜吧!” …… 与此同时,沈府。 李茂笑吟吟的敲响了沈府大门。 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丁,两人一组抬着聘礼,前来下聘。 第16章 仗义出手 “咚咚咚!” 李茂亲自敲门,敲了好一会,里头一点动静没有。 “开门!本公子来下聘了!” 拉下脸来,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动静。 这下李茂恼了,退后两步,仰着脖子朝里头喊:“沈家的听着!圣上赐婚,本公子奉旨前来下聘!你们沈家难道想抗旨不遵吗?” 这话一出口,终于有了动静。 “吱呀”一声。 大门开了条缝,老管家探出半个脑袋,脸色难看:“李公子稍候,我这就去通禀。” “通禀个屁!” 李茂一把推开老管家,抬脚就往里走,“本公子是奉旨来的,还用你们通禀?” 家丁们抬着聘礼,跟在李茂身后,也呼啦啦涌进院子。 老管家怎么拦都拦不住,急得直跺脚。 “哟,老太太这不是在吗?” 李茂刚走没几步,就看见了沈家老太太的身影。 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前院中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身后跟着几个丫鬟,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老太太,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要不是飞虹在你这儿,你以为我稀罕来?” 李茂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语气嚣张,“从今天起,飞虹就跟你们沈家没关系了,不过聘礼下到你们沈家,也算是本公子一点心意,给你脸了,你可别不要!赶紧把飞虹叫出来吧,人我这就带走。” 老太太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声音发颤:“老身不知道飞虹在哪。” 李茂一愣,随即冷笑:“不知道?老太太,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老太太闭口不答,只是死死盯着李茂。 李茂恼羞成怒:“行,不知道是吧?我自己找!来人,给我去搜!” 眼看李茂手下家丁要有所动作,老太太立马举起拐杖,重重向地上猛敲了一下,“这是侯府,我看谁敢动?!” 此话一出,家丁们面面相觑,不敢再轻举妄动半步。 李茂瞪眼,环顾四周:“一个个都愣着干什么?搜啊!” 一个家丁小声道:“公子,这、这是侯府……” “侯府怎么了?” 李茂嗤笑一声,眼眸发狠,“给我搜!狠狠搜!砸坏了东西也没事,本公子担着!” 听见这话,家丁们壮起胆子,开始往里冲。 一时间,正厅里、偏院里、后院里,到处是翻箱倒柜的声音。 瓷器碎裂声、桌椅倒地声、丫鬟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些家丁,无不想趁此机会浑水摸鱼,捞上一笔。 李茂都发话了,一切由他担着。 顺手摸点金银首饰,玉器古董之类的东西,也很合理吧? 老太太听着那些声音,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住。 大丫鬟翠儿连忙扶住她:“老太太!” “呼,呼……” 老太太深呼吸平复心情,抬手指着李茂,声音颤抖:“简直,简直是欺人太甚!” 有家丁搬来了一把椅子放在李茂屁股后面,李茂坐下,翘起了二郎腿,掏了掏耳朵,把老太太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我沈家世代忠良,三代为国捐躯……” “行了行了!” 李茂不耐烦地打断,“天天叨叨叨叨的,烦不烦?仗着死了几个儿子,看给你狂的!” “你、你!” 老太太捂着胸口,脸色煞白。 翠儿急得直哭:“老夫人,您别动气,您别动气啊!” 李茂不屑地撇嘴,继续翘着腿抖脚。 过了好一会,家丁们陆续回来,一个个低着头:“公子,没找到。” “公子,后院也没有。” “公子,厨房、茅房都搜过了,没有。” 李茂腾地站起来,脸都绿了:“什么?没找到?” “没有……” 家丁们都齐齐摇头。 李茂气急败坏,冲到老太太面前,逼问道:“老不死的,你把飞虹藏哪去了?” 老太太昂着脑袋,一言不发。 李茂咬牙切齿,抬手就要打人。 忽然! “狗东西,把你手放下!” 一道怒喝声从门口传来。 李茂一愣,回头看去。 楚风大步流星走进来,脸色铁青。 李茂看见楚风,气势顿时矮了半截,讪讪收回手:“六、六爷?” “谁是你六爷?!” 楚风快步走到李茂面前,二话不说,“啪”的一巴掌扇过去。 李茂身形一个踉跄,好不容易才站稳,赶忙抬手捂住脸,懵逼的朝着楚风看去:“六爷,您,您……” “你什么你?” 楚风眼眸发狠:“老子打你都是轻的!” 李茂又气又怕,咬了咬牙:“六、六殿下,您难道不知道吗,圣上给我和叶飞虹赐婚了!我今天是奉旨来下聘的!您护着沈家,就是抗旨!” “你小子还真有胆,敢威胁本殿下?” 楚风不怒反笑,大步向着李茂走去。 “六殿下……” 老太太拄着拐杖向前挪动了几步,生怕给楚风惹祸上身。 “老太太别担心,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楚风看出了老太太的担忧,急声开口安抚了一句。 说话间,来到了李茂面前,抬脚便踹! “砰“的一声! 43码的大脚,结结实实的踹在了李茂的胸口上,直接将李茂踹翻在地。 李家家丁们站在旁边,一个个低着头,谁也不敢动。 开玩笑,这是皇子,谁敢动手? 李茂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大声叫嚣,只敢怯怯的嘟囔:“六爷,您阻挠我奉旨下聘,就,就不怕圣上怪罪吗?” 楚风低头看着李茂,像看傻子一样:“奉旨下聘?呵呵,你那旨意已经过期了,叶飞虹现在是我的人!” 李茂一愣。 啥玩意? 圣旨还带过期的? “李茂,你爹求来的赐婚,作废了。” 楚风说着,掏出文书亮在了李茂的面前,“父皇已经重新拟了旨,将叶飞虹嫁给我,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吧!” 李茂瞪大了眼睛,张大嘴巴。 老太太在旁边听着,眼眶泛红,嘴唇哆嗦。 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六殿下得下了多少功夫,才成功劝说陛下收回成命。 这恩情,实在是太大了! “看完了?” 楚风又拿着文书在李茂面前晃了晃。 李茂愣愣的点了点头。 楚风收起文书,环顾四周,看见院内被打砸的狼藉,皱起了眉头:“狗东西,敢来本殿下的娘子娘家打砸,不想活了?” “这……” 李茂一时语塞。 这才想起来,沈玉雁已经嫁给了楚风,而沈家是沈玉雁的娘家。 这下怕是有点不好收场了。 思及至此,李茂连忙跪在地上,用膝盖走向了楚风:“六殿下,六爷,是小的一时糊涂,还请您饶小的一命吧!” 第17章 温婉动人 楚风低头看着跪在地上求饶的李茂,嘴角微微上扬,反问道:“饶你?那打砸我娘子娘家这事,怎么算?” 李茂眼珠子转了转,连忙讪笑:“赔!我赔!六殿下您说个数,我一定赔!”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楚风双手叉腰,目光落在了那些聘礼箱子上,毫不犹豫的说道:“这些聘礼留下,就当赔偿了!” “啊?” 李茂人都傻了。 他为了展现阔气,可是下了血本! 足足三十六台,金银首饰、绫罗绸缎、古董字画,样样都是好东西。 全留下? “六殿下,这,这些聘礼……” 李茂结结巴巴,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 楚风眉头一紧:“怎么?不愿意?那行,咱们现在就去大理寺走一趟,也不知道你带人打砸侯府,侮辱诰命夫人,该当何罪!” 李茂脸色一白,连忙改口:“这些聘礼,都留下!都留下!” 楚风满意地点点头:“算你识相,这还差不多。” 说完,他又抬脚踢了踢李茂:“行了,你可以滚蛋了!” 李茂如蒙大赦,爬起来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聘礼箱子,心疼得直抽抽。 但最终还是咬咬牙,带着家丁灰溜溜的离开。 院子里安静下来。 老太太扶着翠儿的手,颤颤巍巍走到楚风面前,眼眶泛红:“六殿下,您又救了沈家一回……” 楚风忙道:“老太太,您别这么说,玉雁是我娘子,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老太太抹着眼泪,连连点头。 楚风看了看那些聘礼箱子:“老太太,这些东西您收着,就当是李茂赔给沈家的。” 老太太闻言,慌张的摆手:“这怎么行?这是六殿下您要来的,您带回去。” 楚风坚持道:“您收着和我收着没区别,这里是玉雁的娘家,就是我的家。” 老太太看着楚风,嘴唇哆嗦,感动的稀里糊涂,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最后只是紧紧握住楚风的手,老泪纵横。 翠儿在旁边抹着眼泪笑:“真好,真好啊~” 最终,老太太答应了下来:“好好好,老身收着,都给玉雁留着,给六殿下留着!” 楚风笑了笑,又想起什么:“对了老太太,您要不要也去我府上住?到时候也方便照顾您。” 老太太摇了摇头:“老身就不去了,这把老骨头,还是留在老宅,心里也踏实。” 说话间,她又拍了拍翠儿的手:“有翠儿照顾我,六殿下放心。” 楚风没再多说什么。 …… 六皇子府。 楚风从沈府出来,直接回了家。 穿过前院,来到后院。 远远的,就看见两个人。 一个在练剑,一个在做女红。 沈玉雁穿着一身劲装,手持长剑,在院子里舞得虎虎生风。 剑光闪烁,身姿矫健。 一招一式都带着凌厉的杀气。 不愧是將门虎女! 而叶飞虹,正坐在廊下的椅子上。 阳光从屋檐斜照下来,落在她身上,衬得皮肤白皙剔透,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此刻,她眉眼低垂,表情认真,白嫩的柔荑捏着针线,正在绣着什么。 温婉恬静的气质,让人看了就挪不开眼。 只是,眉眼间依旧带着淡淡的愁绪。 若是能展颜一笑,千金也值得。 楚风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恍惚。 这两人,一动一静,一刚一柔。 各有各的好看。 “夫君~你回来啦!” 沈玉雁最先发现楚风的身影,收剑回鞘,小跑了过去。 楚风收回目光,干咳一声,从怀里掏出帕子,见沈玉雁来到面前,立马给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娘子辛苦了。” 沈玉雁嘿嘿一笑:“没多久,就半个时辰。” 叶飞虹也站起身,放下手里的针线,走过来微微欠身:“六殿下。” 声音轻柔,像春风拂过。 楚风有些不自在的挪开了目光,微微颔首示意:“叶夫人。” 沈玉雁挽着楚风的胳膊,好奇的问道:“夫君,事情办得怎么样?” “你夫君出马,还有办不妥的事情吗?” 楚风刮了刮沈玉雁的琼鼻,拿出文书给沈玉雁看。 至于沈府的事情,并没有提及,免得让沈玉雁和叶飞虹担心。 “太好了三嫂,陛下给你和夫君赐婚了,今后李茂再也不能为难你了!” 沈玉雁看过文书后,激动的向叶飞虹分享喜悦。 只是这话说完,又感觉哪里有些别扭…… 但她倒也没多想,神经大条,立马就忽视了这些许的异样感。 叶飞虹眼眶微微泛红,看着楚风,感激不已:“六殿下,妾身给您添麻烦了。” 楚风摆了摆手:“别这么说,你照顾玉雁五年,这点事应该的。” 沈玉雁在旁边附和:“就是就是!三嫂,你就别客气了。” “事情解决了,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你们先忙。” 楚风说着,转身向着前院走去,准备去找福伯。 “夫君,什么事情,我能帮忙吗?” 沈玉雁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搂住了楚风的胳膊。 二人有说有笑,结伴离开。 叶飞虹看着二人亲昵的模样,心中忽然有些羡慕。 尤其是目光落在楚风身上时,思绪恍惚了片刻。 前院。 楚风找到了福伯,“福伯,你再去一趟大理寺。” 福伯恭声问道:“殿下,您吩咐。” “举报李茂带人打砸沈府,骚扰朝廷命官家眷。” 楚风下令道。 那小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与其等他找事,不如先发制人。 至于赔聘礼,那是给沈家赔的,跟我楚风有什么关系? 我不过只是一个路见不平事,向官府举报的正义皇子罢了! 楚风又交代了一些细节,诸如该怎么说,以及李茂的恶劣行径。 福伯牢记下来后,立刻赶去大理寺报案。 …… 与此同时。 三皇子府,书房内。 楚盛还不知道李茂发生了什么,整个人都沉浸在奸计得逞的畅快中。 忽然,屋门被推开。 楚盛听见动静,刚要发作,骂下人不懂规矩。 结果定眼一看,来的是徐国甫,态度立马缓和了下来。 “舅父,您怎么来了?” 楚盛笑吟吟的迎上前,见徐国甫面带笑容,“可是有什么好消息?” 徐国甫被楚盛领到了主位落座,捻着胡须,面带笑意,“盛儿,我的确有个好消息!” 楚盛眼睛一亮:“舅父请讲!” 徐国甫道:“陛下要选妃,你知道吧?” 楚盛点头:“知道,虽然我被罚闭关思过,但消息递进递出,一点没耽误!父皇真是老当益壮啊,五十多了还选妃,对了舅父,父皇不会是想借着选妃,来向朝中大臣证明他身体依旧硬朗吧?越是这种情况,越说明父皇身子可能……” 说话间,他眼冒精光,“如此一来,太子之位可就快定下了!” “孺子可教!” 徐国甫满意的点了点头,“老夫也是这么想的,陛下都多少年不选妃了,如今突然选妃,除了这个理由之外,还能是什么?趁此机会,老夫把嫣儿报上去了!” 楚盛一愣:“嫣儿?舅父,您要让表妹入宫?!” 第18章 李茂伏法 “您就这么舍得?您可就这一个爱女啊!” 楚盛有些惊诧。 徐嫣可是舅父徐国甫的独女。 年芳十八,生得花容月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舅父居然舍得把她送进宫? “盛儿,为了助你夺嫡,老夫豁出去了。” 徐国甫叹了口气,目光深邃。 楚盛眼眶泛红,感动得一塌糊涂:“舅父,您对我真是太好了!” 说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表妹那边同意吗?” 他可是清楚徐嫣的脾气,傲得很! 徐国甫脸色微微一沉:“这事,由不得她!” 楚盛闻言,心里更感动了。 舅父这是真豁出去了啊! 除了感动之外,激动更是在所难免! 毕竟,娘亲贵妃,舅父丞相。 现在表妹也要进宫当妃子。 背景之大,舍他其谁? 太子之位,又舍他其谁?! 楚盛正憧憬着,忽然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殿下,李茂公子求见。” “……” 楚盛脸上笑容一僵。 又是李茂? 这家伙,怎么隔三差五就来? 把他的三皇子府当成什么了? 他看向徐国甫,征求意见。 徐国甫微微颔首。 楚盛沉了口气,扬声道:“让李茂过来吧!” 徐国甫起身,自觉的向屏风后方走去。 不多时,李茂推门而入,一进门就“扑通”跪下了:“三殿下!您可要给我做主啊!” 楚盛皱眉:“又怎么了?” 李茂哭丧着脸,把今天在沈家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添油加醋了不少。 什么楚风如何嚣张,如何打他,如何抢走聘礼。 楚盛听完,整个人都懵了:“等等,你说什么?老六娶叶飞虹?沈玉雁那个三嫂?” 李茂连连点头:“是啊三殿下!我都看见圣上亲笔的文书了,还有玉玺呢!” 楚盛脑子里一团乱麻,彻底搞不懂了。 老六这是图什么? 刚娶了沈玉雁,又娶她三嫂? 父皇又是怎么答应的? 凭什么啊? 他正琢磨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管家回来了,声音有些惊慌:“殿下!大理寺来人了!” “大理寺?” 楚盛心头一颤:“说目的了吗?” 管家道:“说是来抓李公子的!”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一旁卖惨的李茂,顿时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抓我的?抓我干什么啊!” 话音刚落,几个身穿大理寺官服的人已经来到了书房外,推门而入。 领头的是大理寺少卿周明。 进屋后,周明先朝楚盛拱了拱手:“三殿下,下官一路追查李茂至此,冒昧打扰了!” 楚盛看了李茂一眼,问周明道:“他,是什么罪名?” 周明一脸正气:“李茂涉嫌带人打砸侯府、骚扰诰命夫人,下官奉旨带他回去调查。” “啥玩意?” 李茂顿时慌了。 歉也道了,聘礼也当赔偿给出去了。 楚风还把他给卖了? 是人啊? 他一把抓住楚盛的袖子:“三殿下!您得保我啊!您说过的,要替我做主的!” 楚盛脸色难看。 保你? 拿什么保你? 自己找死,少他妈连累老子! 心里这么想着,楚盛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感,清了清嗓子道:“李茂,既然大理寺要调查,你就配合一下。只是调查而已,放心吧。” 李茂听楚盛这么说,以为是在暗示他没事,稍微松了口气。 他跟着周明往外走,还回头朝楚盛拱手:“多谢三殿下!多谢三殿下!” 人走了,书房里安静下来。 楚盛脸色铁青,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这叫什么事啊!” 徐国甫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神色同样凝重。 楚盛凑过去:“舅父,您看这……” 徐国甫摆了摆手:“李茂的事,你就别管了。” 楚盛一愣:“不管?可李维那边……” 徐国甫冷笑:“正好祸水东引,让李维记恨楚风去!” 楚盛恍然:“舅父高明!” 他又想起什么,纳闷道:“舅父,您说老六这是图什么?叶飞虹一个寡妇,他娶来干什么?而且那女人,还是沈玉雁的三嫂……真就是好色成性?还是说,虱子多了不怕痒?” 徐国甫皱起眉头。 是啊,图什么? 楚风之前为了沈玉雁,找陛下赐婚也就算了。 起码也算是洗脱玷污皇嫂的罪名。 可现在又找陛下,给他和叶飞虹赐婚…… 六皇子当真是个色魔,色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了? 这时,楚盛再度开口,语气无奈:“舅父,您之前不是说他藏拙吗?这也好像没藏啊……” 徐国甫沉默了一会,缓缓道:“先前可能是藏拙,现在是自污?” 说话间,他都有点不自信了。 楚盛撇了撇嘴:“有没有可能,他压根也没藏,也没自污,就是之前碰巧了呢?” “罢了,不管怎么说,夺嫡之争,只要是皇子都是你的对手,对任何人都不能掉以轻心!” 徐国甫沉声道:“接下来,暂时先观察着,当务之急是选妃一事,老夫得好好运作一下,务必让嫣儿选上!” …… 傍晚时分,六皇子府。 楚风正坐在书房里,听着福伯带回来的消息。 这次,够李茂喝一壶的,起码几个月都不可能再找麻烦了! 先发制人,果然没错!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玉雁推门进来:“夫君,吃饭了。” 楚风站起身,跟沈玉雁往外走。 走到半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玉雁,叶夫人呢?” 沈玉雁道:“三嫂在西厢房,我让人把饭送过去了。” 楚风笑了笑,“走,咱们先去一趟西厢房,告诉她一个好消息。” “夫君,是什么好消息?” 沈玉雁美眸一亮,好奇的询问。 楚风道:“李茂的事情定性了,带人打砸侯府,还侮辱诰命夫人,就算李维运作,他少说也得关几个月意思意思。” “太好了!让他嚣张!” 沈玉雁说着,又撇了撇嘴,“不过,就只是几个月,会不会太便宜他了?他之前可是没少欺负三嫂!” “关几个月只是开始。” 楚风眼眸一狠:“李茂那蠢货,以后要再敢作乱,有他受的!” 说话间,二人来到了西厢房院中。 叶飞虹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绣了一半的刺绣。 无意间一瞥,发现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走来。 仔细看去,正是楚风。 身边还跟着沈玉雁。 “六殿下?” 叶飞虹立马出门相迎。 楚风站在门口:“叶夫人,我来跟你说一声,李茂被抓了。” 叶飞虹一愣。 楚风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叶飞虹听完,眼眶泛红,垂首轻声道:“六殿下,妾、妾身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不用谢,都是一家人。” 楚风微微一笑,越过叶飞虹看见了屋内桌上的饭菜,还没动过。 “叶夫人,你快些吃饭吧,凉了就不好了,我也和玉雁去吃饭了。” “好……” 叶飞虹微微颔首,目送楚风和沈玉雁有说有笑的离开,心里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滋味。 直到楚风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她却还痴痴的望着楚风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第19章 都快合三星了! 接下来几天,日子顺风顺水。 楚风和沈玉雁的小日子过得甜甜蜜蜜。 白天腻歪在一起,晚上更是腻歪出水来。 沈玉雁的将门虎女体质,配上楚风的麒麟肾,堪称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每次大战过后,两人都心满意足地相拥而眠。 偶尔和叶飞虹一起吃饭,楚风却发现,这位三嫂依旧愁容满面。 眉眼间那抹淡淡的愁绪,像是化不开的墨。 沈玉雁私下找叶飞虹聊过几次,问她是不是还有什么心事。 叶飞虹总是摇摇头,强颜欢笑,说没什么,挺好的。 沈玉雁只当是三嫂还没适应新环境,并没多想。 但楚风看得出来,叶飞虹心里有事。 只是人家不说,他也不好多问。 每到凌晨,楚风都满怀期待地签到。 然后……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暗影侍卫x1!】 楚风:“……” 第一天,他安慰自己:“没事,正常。” 第二天:【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暗影侍卫x1!】 楚风嘴角抽了抽:又来? 第三天,依旧。 第四天,还是【暗影侍卫】。 楚风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心如止水。 第五天……第六天…… 他已经懒得骂了。 接连六天,【暗影侍卫】六连抽。 楚风算是看懂了,这【暗影侍卫】是签到奖励库中,概率最大的,算是保底奖励了。 算上之前的三个,加起来已经有九个暗影侍卫。 九个! 凑两桌麻将还有富裕! 要能合成的话,都三星了! …… 第七天,临睡觉之前,沈玉雁红着脸对楚风说:“夫君,今晚我去陪三嫂睡。” 楚风一愣:“怎么了?” 沈玉雁小声道:“三嫂这几天心情不好,我去陪她说说话,而且我那个来了。” 要不是亲戚来找,她也舍不得离开楚风。 楚风恍然,答应了下来,“行,你去吧,好好陪陪三嫂,开导开导她。” 沈玉雁亲了楚风一下,跑去找叶飞虹了。 屋里安静下来。 楚风独自坐在床上,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对着空气念念有词: “保佑保佑,千万不要再抽到暗影侍卫了。” “系统大爷,求你了,给点别的东西吧!” 说完,楚风又伸手在两肩和头顶点了几下。 各方神仙都保佑一下。 不管有没有用。 主打的就是一个虔诚…… “明天就是选妃的日子,要是再没东西上交,可就真瞒不过去了!” “父皇那边还等着奖励呢!” “给点能拿得出手的吧!求求了!” 楚风念叨个不停,月亮渐渐爬上树梢。 转眼间,快到零点了。 楚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深吸一口气,继续盘膝坐着,等着那个熟悉的提示音。 【叮!宿主可进行签到!】 楚风心跳加速。 “签到!”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内功丹一瓶(四枚)!】 楚风愣了一下。 内功丹? 不是暗影侍卫? 他猛地睁开眼,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太好了!yes!佛祖保佑!三清保佑!耶稣保佑!”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平静下来后,楚风从系统空间内取出了装有内功丹的瓷瓶。 瓶身上写着三个小字:【内功丹。】 打开瓶塞,倒出一粒。 丹药呈淡金色,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内功丹:服用后可增强体质。】 【服用三颗可获得特殊体质:与有武功内力的异性进行双修,每次可增强些许体质和内力。】 楚风眼睛亮了。 好东西啊! 他毫不犹豫,倒出三颗,一口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流下去,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霎时间,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泉里。 片刻后,气流消失,身体恢复了正常。 但明显能感觉到,整个人轻快了不少,精力也更充沛了! 楚风握了握拳头,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剩一颗。 留给父皇交差。 将瓷瓶一扔,最后一颗内功丹收进了系统空间。 然后双腿一伸,舒舒服服的躺回床上,望着帐顶,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终于有东西能拿出手了! 而且这内功丹,效果还这么实用。 跟有武功内力的异性双修,能增强体质和内力。 沈玉雁是将门虎女,肯定有内力! 妙啊! 虽然已经有九个暗影侍卫护体。 但打铁还需自身硬。 有点自保之力,总是好的。 不亏,不亏! 楚风越想越美,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选妃的事,也不用愁了。 内功丹,父皇肯定满意! …… 西厢房,烛火摇曳。 沈玉雁和叶飞虹躺在床上,说着悄悄话。 “三嫂,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沈玉雁关切的问道。 叶飞虹沉默了一会,轻声道:“没有,就是有些不习惯,心里也挂念着老太太。” “三嫂,你可别骗我。” 沈玉雁眨了眨美眸,“我这个人你是知道,很容易上当的。” 叶飞虹忍俊不禁,笑着笑着,目光却闪躲了一下,模棱两可的说了句,“放心吧……” 沈玉雁轻轻握住了叶飞虹的手:“三嫂,那你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啊,咱们是一家人,夫君也是好人,有什么事情他肯定帮忙。” 叶飞虹眼眶微微泛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摇摇头:“真的没什么,就、就是总想起以前的事,想起你三哥,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啊?” 沈玉雁有些懵了,“三嫂,你有什么对不起我三哥的?你把老太太和我,都照顾的很好啊!” “嗯……” 叶飞虹欲言又止,最终轻轻叹了口气,“不说这个,时候不早了,咱们休息吧。” 烛火熄灭,屋里陷入黑暗。 沈玉雁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很快就睡了过去。 叶飞虹却睁着眼,望着帐顶,久久不能入眠。 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高大挺拔,笑起来有点痞,眼神清澈。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 可那个人,怎么也赶不走。 …… 次日。 楚风早早醒来,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 内功丹的效果,确实不错。 起床洗漱,刚穿好衣服,福伯就来禀报:“殿下,刘公公来了。” “知道了。” 楚风应了一声,往前院走,很快就看见了站在院子里,满脸堆笑的刘公公。 刘公公也看见了楚风,快步迎了上去,“六殿下,陛下让咱家来喊您进宫。” 楚风拱了拱手:“多谢刘公公。” 刘公公连忙摆手:“您太客气了!” 说着,他又好奇的说道:“要说陛下对您可真好,选妃还叫上您参观。” “呵呵……” 楚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父皇对我是不薄。” 看来刘公公还不知道,选妃是给他选的呢…… 说来也是,这事不好外传。 让其他皇子知道了,恐怕也会对他不利。 第20章 三嫂不见了 楚风刚要跟着刘公公出门。 院内忽然传来了沈玉雁焦急的声音:“夫君!夫君!” 很快,沈玉雁来到了楚风身边,俏脸发白,眼眶通红。 楚风心里一紧:“玉雁,怎么了?” 沈玉雁一把抓住了楚风的袖子,声音发颤:“三嫂、三嫂不见了!” 楚风一愣:“什么?” 沈玉雁急得直跺脚:“我早上醒来,她就不在了!院子里找遍了,都没有!对了,她留了一封信!” 楚风眉头皱起:“信上说了什么?” 沈玉雁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楚风:“夫君,你看看吧。” 作为将门虎女,时间都用来练武了。 认字,但不多。 楚风连忙接过信纸,展开。 字迹清秀温婉,是叶飞虹的笔迹。 “玉雁亲启:见字如面,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 “在府上叨扰,承蒙六殿下和玉雁的照顾,飞虹感激不尽。” “六殿下是好人,你嫁给他,是你的福气,你们要好好过日子,白头偕老。” “我本是不祥之人,留在府上,只会给你们添麻烦。” “这些日子,我心里一直不安,总觉得对不起你三哥,也对不起你们。” “我想去一个清净的地方,静静心,不必找我。” “愿你们平安喜乐,一世无忧。” 楚风看着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沈玉雁在一旁急道:“夫君,三嫂写什么了?” 楚风沉了口气,将信递还给了沈玉雁:“玉雁,自己看吧。” “我……” 沈玉雁霎时涨红了俏脸,“我不太认识。” 楚风一时语塞,耐心的解释道:“叶夫人怕麻烦我们,就离开了,说要寻个清净的地方。” “三嫂怎么这样?” 沈玉雁急的又跺了跺脚,“她有什么麻烦的?谁嫌她麻烦了?” “清净之地……” 楚风沉吟片刻,看向刘公公:“刘公公,麻烦您回禀父皇,我这边有点急事,晚些再进宫。” 刘公公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楚风已经拉着沈玉雁往马棚走去。 不多时,一道骏马的嘶鸣声响起。 紧接着,便见一匹快马飞驰出府。 沈玉雁手持缰绳。 楚风坐在后方,搂着沈玉雁的柳腰。 刘公公站在原地,看着绝尘而去的两人,半天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才喃喃道:“选妃这么大的事,说晚点就晚点?陛下那边……” 刘公公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得,咱家回去复命吧。” …… 骏马疾驰,穿过街道。 沈玉雁一边控马一边问:“夫君,咱们去哪儿找三嫂?” 楚风想了想:“先去城外。” 沈玉雁追问道:“城外哪里?” 楚风心念急转,“她在信上说,要去清净的地方静静心……或许,是去了寺庙!” 沈玉雁瞪大了美眸,身形微微踉跄:“寺庙?不会是要出家吧?” 楚风扶稳沈玉雁:“放心吧,京城外没有尼姑庵,应该只是去寺庙烧香了,咱们快去找找!” “驾!” 沈玉雁大喊一声,加快了骑马的速度。 这时,楚风又迎着风,在沈玉雁耳边喊道:“玉雁,城外有两座寺庙,选一座先去!” “先去恩宁寺吧,那个寺庙最大,香火也最旺!” 沈玉雁说着,一夹马腹,再度提速! 一炷香后,楚风和沈玉雁出了城,在官道上疾驰。 然而,过了没多久,就见前面的宅道上有一辆华贵的马车。 “驾!” 沈玉雁二话不说,直接骑马冲了上去,在马车旁险之又险的穿过,扬尘而去! 车帘被风吹动,车内楚盛和徐国甫相对而坐,都被外面急促的马蹄声吓了一跳。 “谁啊,这么大胆子,想死吗?!” 楚盛气急败坏,探出脖子向着外面看去。 下一刻,便见到了楚风搂着沈玉雁,骑在马背上离开的背影。 “老六?” 楚盛脸色一僵。 大清早的,老六出城干什么? 这是要去哪? 徐国甫觉察到了不对劲,皱眉问道:“怎么了?” 楚盛缩回脑袋:“舅父,刚才路过的人是楚风,他和沈玉雁同乘一骑,不知道往哪去了。估计是去玩了吧,哎,一点都不沉稳!” 徐国甫摆了摆手:“现在咱们没工夫管他,当务之急是找到嫣儿,这个丫头,翅膀硬了,居然敢离家出走!真是气死老夫了!” 楚盛也面露难色:“今天可是选妃的日子,她要是赶不上,那可是欺君之罪!” 听见这话,徐国甫脸色阴沉。 楚盛见状,连忙安慰了一句:“舅父别急,咱们派出去了这么多人,而且也亲自去寻了,肯定能找到!” 徐国甫咬牙切齿,“等找到了,看我怎么教训她!” …… 恩宁寺。 坐落在京城五里外的一处半山腰上。 气势恢宏,香火鼎盛。 楚风和沈玉雁骑马来到山门前,翻身下马。 只见山门大开,香客络绎不绝。 有衣着华贵的富商,有穿着朴素的百姓,还有几个官员模样的人。 楚风带着沈玉雁走进庙门,环顾四周。 面前,几个僧人正抬着一个大木箱,吃力地往里走。 随着颠簸,木箱盖子轻轻晃动,忽然有一串品相极好的珍珠掉了出来。 僧人连忙停下脚步,捡起珍珠慌张的揣进了怀里,继续抬着木箱行进。 旁边还有几个僧人,正在换新的功德箱。 旧的功德箱刚一装满铜钱,立马就有僧人换上新的功德箱,比原先的还大上一号。 楚风嘴角抽了抽。 这寺庙,是真有钱。 这时,沈玉雁拦住了一个路过的小和尚,询问道:“小师父,请问今天一早,有没有一个特别漂亮的姑娘来寺庙。” 小和尚愣了愣,上下打量她一眼:“施主说的是……” 楚风走过去,描述道:“二十出头,长得特别好看,穿一身淡青色的长裙,说话轻声细语的。” 小和尚若有所思:“今早好像是来了一位女施主,长得跟仙女似的,穿的也是青色衣服,说要出家。” “出家?” 沈玉雁一惊。 楚风则是眉头紧锁。 这地方女子也收? 是正经寺庙吗? 沈玉雁来不及多想,连忙问道:“三嫂现在在哪?!” “应该在后院吧?” 小和尚抬手指路:“就从这边往里走,右手边的月亮门进去就是了。” “多谢了!” 楚风连忙带着沈玉雁向后院赶去! 第21章 大闹恩宁寺 恩宁寺后院。 楚风和沈玉雁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身穿袈裟的大和尚从里面出来。 这和尚五十来岁,身材肥胖,满脸油光,肚子挺得老高。 楚风上前拦住他:“大师,请问今天来庙里想出家的姑娘,现在何处?” 听见这话,大和尚眯起眼睛打量二人:“你们是?” 沈玉雁急道:“我们是她家人!来接她的!” 大和尚脸色变了变,随即摇头:“没有没有,今天没有要来出家的比丘尼。” 沈玉雁一愣:“怎么会没有呢?不可能啊!” 大和尚双手合十,一脸正气:“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楚风忽然问道:“大师,那位姑娘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大和尚下意识的回答:“穿青色的衣裳。” 说完,他陡然反应过来,错愕的看向楚风。 楚风反问道:“你不是说没有吗?” “我……” 大和尚一时语塞。 沈玉雁二话不说,就要往里闯。 大和尚连忙张开双臂,拦在沈玉雁面前:“施主!寺庙重地,不可乱闯!” “让开!” 沈玉雁美眸圆睁,手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 大和尚脸色沉了下来:“你们若再胡闹,就是扰乱佛门清净!这个罪名,你们担待得起吗?” “扰乱佛门清净?你这算是什么佛门?” 楚风冷笑了一声:“不纳税,不交粮,钱却没少圈,功德箱换了一个又一个,铜钱满得往外溢!再看看你,吃得脑满肠肥,满脸油光,像是个修行的样子吗?” 大和尚脸色涨红:“你!你放肆!” 楚风继续道:“现在又扣押姑娘,怎么,想破戒不成?” 大和尚恼羞成怒,一挥手:“来人!把这两个闹事的给我轰出去!” 几个僧人从旁边冲出来,眼看着就要动手。 沈玉雁后退一步,挡在楚风前面,软剑出鞘,“我看谁敢!” 大和尚气急败坏:“你敢在佛门动武?” “草了!还在这腆个大脸说自己是佛门?你配吗?” 楚风忍无可忍,怒骂道:“就这会功夫,你犯了多少戒律?” 大和尚脸都绿了:“给我打!出什么事我担着!” 众僧人齐声应道:“是!师叔!” 话音落下! 一共六个青年和尚齐齐冲向了沈玉雁。 沈玉雁毫不畏惧,一步上前,软剑抖了个剑花。 眼看有棍子当头砸下,她侧身躲过,反手一剑背拍在对方手腕之上。 随即,便听见惨叫响起,棍子落地。 接着,她又不慌不忙抬脚,踹向了侧面扑来的僧人腹部,直接将其踹飞出去,撞在了墙上。 收脚的瞬间,软剑一横,挡住了两根迎面袭来的木棍。 然后顺势一绞,两根棍子脱手,又往前一推,推的两名僧人踉跄后退,撞在了后面两个僧人身上,四人滚成了一团。 楚风在后面看得啧啧称奇。 老婆真厉害! 正想着,余光瞥见那大和尚偷偷摸摸绕到侧面,手里抄着一根粗木棍,朝他摸了过来。 “哇呀呀!” 大和尚举起棍子,快走了几步,朝着楚风头顶砸去! 楚风心头一颤,来不及多想,下意识一脚踹了出去。 下一刻,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 大和尚二百多斤的身子,竟径直倒飞了出去,砸在院子里一口大缸上。 缸碎了一地,人躺在碎瓦片里,两眼翻白,昏死了过去。 “哟呵?” 楚风低头看看自己的脚。 我原来这么厉害? 一会如果还要动手,就帮娘子一把。 作为男人,岂有让老婆护着的道理? 虽不说护着老婆。 但并肩作战应该没有问题! 思索间,沈玉雁已经彻底解决了六名僧人,回头看向楚风:“夫君,我们走!” “嗯!” 楚风微微颔首,跟着沈玉雁向着后院深处跑去。 二人刚来到院中,直奔院内的厢房。 忽然! 身后以及两侧,窜出了几十个和尚,把前路后路、进路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夫君小心!” 沈玉雁俏脸严肃,一手持剑护在身前,一手将楚风护在了身后。 “娘子,你一个人能行吗?” 楚风缩在沈玉雁身后,紧张的环顾四周。 嘶…… 这人有点多啊! “咯吱!” 就在这时,厢房屋门推开。 一个披着华贵袈裟的老和尚走了出来,白眉长须,宝相庄严。 “阿弥陀佛。” 老和尚双手合十,一脸慈悲。 放下手的刹那,顿时面露凶相,高声喝道:“拿下!” 话音落下,几十个和尚就要往上冲。 沈玉雁俏脸一沉:“夫君,我挡着他们,你先走!” “娘子……” 楚风有些慌了神。 走? 这往哪走啊? 能走得了吗? 算了,叫暗影侍卫出来吧! 就在这时,有个年轻和尚高声疾呼,“且慢,先别动手,先别动手!” 此话一出,其他僧人们都停下了脚步,齐齐看向了石阶上的老和尚。 “怎么了?” 老和尚眉头一紧,面露不悦。 “方丈,请听我一言!” 年轻和尚快步跑上石阶,凑到老和尚耳边,压低声音:“方丈,万万不可动手啊,您可知这男子是何人?他可是当今六皇子殿下!” 听见这话,老和尚脸色大变,指着楚风,悄声询问:“他?” 年轻和尚连连点头,如同捣蒜一般,“错不了!之前我在翠红楼见过,绝不可能出错!” 老和尚皱了皱眉头,心念急转,“你这么说,我好像有点印象,之前在紫嫣阁看姑娘跳舞的时候,我好像也见过一面……” 年轻和尚一愣,错愕的看向老和尚。 “咳咳……” 老和尚干咳一声,挥手让众和尚退下,“都散了吧!” 僧人们面面相觑,转身各自散去。 老和尚脸上瞬间堆起笑容,快步走下台阶:“哎呀!原来是六殿下驾到!贫僧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啊!” 不等楚风回应,沈玉雁率先开口,冷着俏脸质问道:“少废话!我三嫂在哪?” “什么三嫂?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老和尚面露疑惑,“贫僧属实不知啊!” 楚风质问道:“今早穿青色衣服,来你寺里出家的,你敢说不知?” 老和尚面露恍然之色:“二位要找的是徐施主吧?她在后院禅房呢,贫僧这就带殿下去!” 第22章 徐嫣 老和尚走在前面带路,步子迈得飞快。 楚风和沈玉雁跟在后面,穿过一道月亮门,又绕过一座假山,来到了一处僻静的禅院外。 院里有间禅房,门窗紧闭。 门口两个和尚,一个手里拿着木盆,一个手里拿着点燃的粗香,正要往禅房里进。 老和尚脸色一变,快走几步冲过去:“住手!都给我住手!” 两个和尚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方丈,都面露惊讶之色。 “让开!” 老和尚窜上前,二话不说推开了两个和尚,又侧身撞开了禅房的屋门。 屋里,一个身穿青衣的女子背对着门跪在蒲团上,身侧是个捧着剃刀的中年和尚。 那和尚正要下刀,被门口的动静惊动,手停在空中,循声看了过去! “停下!快停下!” 老和尚冲进去,一把夺过剃刀,朝着远处扔去,“不许剃!” 说话间,他仔细观察女子的头发,见毫发未损,长舒了一口气。 幸亏赶来的及时,要是女人头发被剃成光头,他这颗头恐怕就别想要了。 就算剃一下,那也是天大的罪过! 这时间,沈玉雁快步闯进了禅房,朝着女子激动的喊道:“三嫂!” 然而,当女子错愕的回头,她看清女子模样的那一刻,顿时愣在了原地。 女子柳眉杏眼,肤若凝脂,朱唇不点而红,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 然而,并不是叶飞虹。 楚风站在门口,看见女人的俏脸,也愣了一下。 “徐施主,贫僧刚才想了想,你和佛门没有缘分!赶紧走吧,跟你家人回家!” 老和尚推开中年和尚,着急的对女子说道,语气又急又快,生怕女子赖在寺里不走。 “他们不是……” 女子眉头微蹙,回头看了一眼,还没等把话说完…… 楚风忽然开口,抢着说道:“你这恩宁寺,今天可真是让本殿下开了眼!” 老和尚脸色一僵,连忙陪笑:“六殿下说笑了……” 楚风不接话,自顾自道:“贪财就算了,和尚还特么好色!还动手打人!幸亏今天来的是我,来的如果是普通百姓,怕是已经被你们打死了!” 老和尚额头冒汗:“殿下误会……” “误会?” 楚风声音陡然抬高:“本殿下亲眼所见,何来误会之说?” “是……” 老和尚点头哈腰,态度恭敬到了极点:“之前是做得不对,贫僧一定整改,今后一定以佛为本……” 与此同时,青衣女子跪在蒲团上,听着楚风的话,俏脸逐渐变化。 诧异,震惊,惊恐,如释重负…… 最终,抬头看了楚风一眼,目光中满是感激! 差点被恩宁寺的表象给骗了。 这里竟然如此不堪! “算你识相!” 楚风看着老和尚冷哼一声,余光却在观察着女子的表情,见女子恍然,稍稍松了口气。 “走吧玉雁。” “嗯……” 沈玉雁轻叹一声,跟着楚风一起向外走去。 青衣女子也连忙从蒲团上爬起来,快步跟上。 老和尚站在禅房里,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长长吐出一口气。 接着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蒲团上。 “还好还好,逃过一劫……”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楚风向来记仇。 接下来等待他的,便是大理寺的官差。 …… 出了禅院。 沈玉雁脚步匆匆,满脸焦急:“夫君,居然不是三嫂!三嫂到底在哪?” 楚风边走边说:“咱们抓紧走,去另一个寺庙看看,希望能赶上吧!” “嗯!” 沈玉雁重重点了点头,忽然觉察到了什么。 回头看了一眼,见青衣女子快步跟在他们后方。 “夫君,这人……” “这姑娘虽然不是叶夫人,但也是个可怜人,既然碰见了,就护她一时。” 沈玉雁闻言,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女子。 如此好看的姑娘,一旦剃了度,进了恩宁寺,落在那帮秃驴手里…… 她打了个哆嗦,“夫君说得对!” …… 恩宁寺山门外。 楚风和沈玉雁翻身上马。 那青衣女子快走几步,想追上去问他们的姓名,可骏马已经扬尘而去。 她站在山门前,望着远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那个男子…… 刚才那些话,是说给方丈听的,也是说给她听的吧?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巍峨的寺庙。 金瓦红墙,香火缭绕。 看着那么庄严神圣。 可里面…… 她打了个寒颤,连忙转身往山下走。 刚走没几步,迎面跑来几个家丁模样的男子。 家丁们一见到她,顿时都激动了起来! “快看,是小姐!” “小姐在这里!” “小姐!我们终于找到您了!” 领头的是个中年汉子,气喘吁吁,满脸焦急的向着女子冲去。 青衣女子见状,俏脸陡然大变,转身想逃。 然而,家丁们已经围了上来。 “小姐,您快跟我们回去吧!徐相都要急死了!” “是啊,选妃马上就要开始了,您要是赶不上,那可是欺君之罪!” 徐嫣俏脸霎时苍白。 她爹徐国甫要把她送进宫,当妃子。 来恩宁寺,就是因为不想进宫,不想嫁给那个五十多岁的老皇帝。 她想了几天几夜,才想到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逃到寺庙里,出家当尼姑,哪怕是皇帝也奈何不了她。 可没想到,险些入了虎穴。 幸亏遇到了好心人,救她脱险。 然而,眼下刚出虎穴,又要入狼窝…… 哎! 或许这就是她的命吧! “小姐,快走吧!” 为首的家丁催促道。 徐嫣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没了波澜。 …… 大悲寺。 坐落在京城外的山坳里,跟恩宁寺比起来,显得格外寒酸。 山门矮小,台阶长满青苔,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土坯。 院子里连个功德箱都没有。 几个小和尚拿着扫帚,在慢吞吞地打扫。 楚风和沈玉雁骑马赶到的时候,一个小和尚放下扫帚迎上来,双手合十:“二位施主有礼了。” 沈玉雁翻身下马,急道:“小师父,请问今天有没有一位穿青色衣裳的姑娘来庙里?” 小和尚微微颔首,“有,就在后院呢,施主请随我来吧!” 第23章 香风扑面 后院比前院还破。 几间低矮的禅房,院子中央摆着一张石桌,几个石凳。 叶飞虹正坐在石凳上,面前放着一碗清粥,一碟咸菜。 她正低着头吃饭,动作温婉娴静。 忽然,一道激动的声音响起:“三嫂!” 叶飞虹一惊,正抬头循声望去,沈玉雁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 “玉雁?” 叶飞虹手一抖,筷子掉在了石桌上,抬起头又看见了楚风,神色微微一愣:“你们……” 沈玉雁把叶飞虹紧紧抱在怀里,眼眶通红:“三嫂,你怎么能这样!你知道我多担心吗!” 叶飞虹欲言又止,看了楚风一眼,又连忙低下头,不好意思的问沈玉雁道:“你们怎么找来了……” 楚风站在几步外,看着叶飞虹,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无奈,还有一点点心疼。 他叹了口气,询问道:“叶夫人,为什么要不辞而别呢?” “我……” 叶飞虹小声道:“我留了信的。” 楚风闻言,心中更加无奈了:“留了封信,难道就不算不辞而别了?走吧,跟我们回去,以后别再做傻事了。” “三嫂,快跟我们回家!” 沈玉雁说着,缓缓松开了怀抱,忽然她又想到了什么,上下打量叶飞虹,关切的问道:“三嫂,这里的秃驴没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吧?” 叶飞虹一愣:“玉雁!你怎么能这么说大悲寺的高僧呢?” 话音刚落,一个老和尚从禅房里走出来。 白眉垂到脸颊,面容清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僧袍,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正是大悲寺的了凡方丈。 “无妨,秃驴也好,高僧也罢,都是只是称呼而已,并无什么区别。” “了凡方丈。” 叶飞虹见方丈出现,连忙起身,双手合十行礼。 老和尚双手合十回礼:“阿弥陀佛。” 说完,他又看向楚风和沈玉雁:“二位是叶施主的家人吧?” 楚风双手合十:“正是,多谢方丈照顾!” 了凡方丈笑了笑:“叶施主想让老衲帮忙寻一处尼姑庵,但老衲见她红尘未了,佛门收不得。” 叶飞虹闻言,有些着急:“方丈,我已经看破了红尘……” “叶施主,你并非是看破红尘才做出如此选择。” 了凡方丈摇了摇头,捻着佛珠,缓缓道:“反倒是被红尘所扰,才来此逃避。” 叶飞虹一愣。 了凡方丈继续道:“佛门讲的是放下,放不下的东西,就算躲到深山老林里,还是放不下。若是能放得下,无论在何地,都能放的下。即便是在令你心扰之人的面前。” 听见这话,叶飞虹用余光瞄了楚风一眼,又快速挪开了目光。 这一切,却逃不过了凡方丈的慧眼。 他看向楚风,又看向沈玉雁,最终对叶飞虹道:“叶施主,这二位施主能找来此地,说明心中有你,既有人牵挂,何必非要割舍?” “是啊三嫂,跟我们回去吧。” 沈玉雁握住了叶飞虹的手。 楚风也走上前,轻声道:“叶夫人,你倘若出家,玉雁怎么办?就算不为玉雁着想,也该为老太太着想啊!再说了,谁还没点心事了?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何必为此烦扰?” 叶飞虹抬起头,看看沈玉雁,又看向楚风,眼眶里蓄满了泪,强忍着没掉下来。 过了好一会,她轻轻点了点头:“我们回去吧。” …… 大悲寺山门外。 叶飞虹回头看了一眼破旧的小庙,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 了凡方丈站在山门里,捻着佛珠,微笑着点了点头。 沈玉雁翻身上马,朝叶飞虹伸出手:“三嫂,来!咱们回家!” 叶飞虹握住沈玉雁的手,坐在了她身前。 楚风也上马,坐在了沈玉雁的身后。 三人同乘一匹马,沿着山路慢慢往下走。 走了好一会,叶飞虹忽然轻声问:“玉雁、六殿下,你们怎么知道我在大悲寺?” 沈玉雁回头看了楚风一眼,笑得眉眼弯弯:“夫君说的!他可厉害了,一下就猜到了你在寺庙!” 楚风干咳一声:“也是运气好,你信上说要去清净的地方,我寻思清净的地方无非就是寺庙道观。” 叶飞虹低下头,轻声道:“殿下真是心细。” 沈玉雁附和道:“那当然!夫君天下第一聪明!” 楚风在后面听着,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女人,还真是善变! 当初听见自己说要娶她,那表情可是嫌弃的不得了! 三人同乘一马,沿着山路慢悠悠往下走。 山路两旁是稀疏的林子,偶尔有几只鸟飞过,叽叽喳喳。 叶飞虹靠在沈玉雁怀里,抬头看天。 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好像比往日暖和一些。 不多时,三人进了城,街道渐渐热闹起来。 叫卖声、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混成一片。 楚风看了看天色,对沈玉雁道:“玉雁,把我送到皇宫门口吧。” 沈玉雁一愣:“夫君,你还得进宫?” 楚风点头,叹了口气:“对,今天父皇要给我选妃。刘公公早上来叫,我急着找三嫂,让他先回去了,现在得去一趟。” 沈玉雁眨眨眼:“选妃?选什么妃?” 叶飞虹也错愕的回头看向了楚风。 楚风犹豫了一下,道:“父皇非要给我选妃子,我拦都拦不住,以后估计还得经常选妃。” 听见这话,沈玉雁非但没有吃醋,反倒是忍俊不禁的说道:“是不是陛下看夫君过去经常流连勾栏等地,所以才做此安排?” 楚风一愣,笑着打了个哈哈:“可能吧,这么说父皇还怪疼我呢。” “那夫君可要好好选,选几个漂亮懂事的妹妹回来。” 沈玉雁笑得没心没肺:“夫君身体好,妾身一个人确实伺候不过来。” 楚风尴尬的笑了笑,“说什么呢,三嫂还在这呢……” 沈玉雁哈哈一笑,“没事,三嫂又不是外人。” 叶飞虹低着头,耳朵尖泛红,一路没敢再多说一句话。 转眼间,三人来到了皇宫门口。 楚风翻身下马,整了整衣袍。 沈玉雁坐在马上,冲他嫣然一笑:“夫君,记得多选几个,一会我驾马车来宫外等你!” “行。” 楚风笑了笑,转身往宫门内走去。 刚走没几步,心里就七上八下了起来。 选妃这事,不好办啊。 手里就一颗内功丹,就只能选一个妃子。 他叹了口气。 走一步看一步吧。 正想着,前面传来脚步声。 刘公公快步迎上来,满脸堆笑:“哎呀六殿下,您可算来了!” 楚风抬头看去,拱了拱手:“刘公公久等了,选妃开始了吗?” 刘公公道:“还没呢,就等您了!殿下快请!” 楚风跟着刘公公快步往里走。 穿过几道宫门,来到一处大殿前。 殿门紧闭,里面安静的落针可闻。 刘公公停下脚步:“殿下,陛下在里面等着您呢。” 楚风微微颔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大殿。 来到门前,他刚一推开屋门,就闻到了一股迎面扑来的香气。 定睛一看! 好家伙…… 第24章 满殿佳丽,挑花眼 楚风推开殿门,一股混杂着脂粉、熏香、女儿香的复杂香气扑面而来。 愣了一下,抬眼看去。 好家伙! 实在是好家伙! 金銮殿中央,整整齐齐站着三十多个年轻女子。 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站在最前面的是几个端庄稳重的,穿着颜色素雅的裙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眉眼低垂,看着就是大家闺秀的范儿。 往后面看,有几个明显活泼些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偷偷打量周围,嘴角还带着藏不住的笑。 再往后,有几个长得特别打眼的,一个杏眼桃腮,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媚意。 一个肤白胜雪,站在那里像块上好的羊脂玉。 一个身段窈窕,腰肢细得像是能一手握住,站在那里即便不动,也让人觉得风情万种。 还有几个看着年纪小些的,眼神清澈,应该是刚及笄不久。 楚风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 真·百花齐放! 看的让人忍不住直咽口水。 父皇这是把京城适龄的漂亮姑娘都搜罗来了? “老六!”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楚风抬头一看,楚天阔正坐在龙椅上,笑吟吟地看着他。 “儿臣参见父皇。” 楚风连忙上前行礼。 楚天阔摆摆手:“免了免了,你可算是来了!” 楚风尴尬不已,开口便说一路上想好的说辞,解释道:“父皇,今早儿臣……” 怎料,话刚说出口,楚天阔便打断道:“无妨,来,到朕身边来!” 楚风愣了一下,抬脚走上前,一路走上玉阶,在中间位置站定,没敢真走到龙椅旁边去。 楚天阔也不在意,往椅背上一靠,朝下面扬了扬下巴:“看看吧。京城佳丽,适龄女子,可都在这里了。” 楚风转身,面朝下方。 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 有含羞低头的,有偷偷打量的,有眼含期待的,有故作镇定的。 楚风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咳一声。 楚天阔在后面悠悠道:“老六,你可别说没有符合评分的啊。” “是,父皇,请父皇稍等片刻,待儿臣细细打量一番!” 楚风又一个个看过去。 有端庄的,有妩媚的,有清纯的,有高冷的,有明艳的,有淡雅的。 各有各的好看,让人看花了眼。 但佳丽众多,内功丹就一颗…… 这特么怎么选? 选了一个,另一个差不多的,为什么评分不够? 到时候问起评分标准来,编都不好编! 思及至此,楚风面对这满殿佳丽,竟无心欣赏,只觉脑子里一团浆糊。 突然,身后传来楚天阔催促的声音:“老六,怎么样了?” 楚风转过身,硬着头皮道:“回禀父皇,每看一个,儿臣都需要天人感应,让老神仙给提示,所以得花些时间。” “原来如此。” 楚天阔恍然大悟,坐直了身子,语气放缓,“那不着急,你慢慢看,时间有的是,千万不能怠慢了老神仙!” “是,父皇!” 楚风又转回去,继续看。 刚转回身子,忽然发现人群中间偏后的位置,一个女子正朝他偷偷抛媚眼。 这女子约莫十八九岁,柳眉弯弯,杏眼含春。 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身上穿着一身水红色的长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往下看去,腰肢束得很紧,显得胸前的曲线格外饱满。 她见楚风看过来,非但不躲,反而微微侧了侧头,眼波流转,媚意简直要溢出来。 楚风咽了口唾沫。 这姑娘…… 有点东西啊! 要不就选她? 想着,他正要开口,余光又忽然瞥见另一边。 靠左侧的位置,另一个女子正低着头,嘴角却微微上扬,像是在偷笑什么。 这女子看着年纪更小些,约莫十七八岁,眼睛弯弯,笑起来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身上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衬得皮肤白里透红,像刚摘的水蜜桃。 似乎是察觉到了楚风的目光,姑娘抬起头来,正对上楚风的视线。 随即脸一红,又连忙低下头去。 这般羞涩的模样,看得人心里痒痒的。 楚风又咽了口唾沫。 这个也好啊! 他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看谁都好看,看谁都想要。 mmp! 要是系统真的多子多福就好了,哪还需要选? 直接全部拿下! 也不至于现在这么犯难! 正想着,殿外忽然传来刘公公的通禀声:“陛下,有一位佳丽徐氏来晚了,现在殿外候着,恳请进殿!” 听见这话,楚天阔的眉头皱了皱。 选妃这么大的事,居然还有人敢迟到? 放在过去,别说是进殿了,直接问罪!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 倘若是个评分达标的佳丽,错过了可就不好了。 于是乎,楚天阔耐着性子,朗声回应了句:“让这位徐氏进来吧!” 这小小的插曲被楚风看在眼里,却让他心思活络了起来,眼前陡然一亮。 既然奖励就一个,这么多美女不好选,选了不好解释,那就必须选一个最特殊的! 这个迟到的,不就是最特殊的吗? 思及至此,楚风心情大好,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继续故作认真的挑选佳丽,实则在默默等迟到的那位徐氏进殿! 与此同时,殿前广场上。 徐嫣垂首不语,身后两侧站着徐国甫和楚盛二人。 “舅父,陛下不会生气了吧?” 楚盛悄声询问道。 徐国甫没有回答,而是忐忑的看着,从金銮殿门口向他们走来的刘公公。 不多时,刘公公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徐氏,陛下让你进殿!” 听见这话,徐国甫和楚盛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徐国甫连忙催促徐嫣,“好在是陛下没有怪罪,抓紧进殿,好好表现!” “是……” 徐嫣抿了抿嘴唇,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金銮殿走去。 …… 怎么还不来啊…… 楚风时不时偷瞄一眼金銮殿大门,已经快要装不下去了。 终于,殿门打开。 一个身穿青衣的女子低头走了进来。 正是徐嫣! 她进殿后,直接来到了最后面的位置站定,极力降低起了自己的存在感。 楚风眯了眯眸子,想看清来人的面容。 可徐嫣却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脸。 算了,能参与选妃的,颜值肯定差不了! 就算差,也只能认了,否则不好交代! 思及至此,楚风又故意等了数十息,然后转过身,朝楚天阔拱了拱手,一脸无奈:“父皇,系统的评分标准,儿臣也搞不懂了,是不是哪里出错了啊?在场这么多佳丽,竟只有一个符合标准的。” 楚天阔眉头一皱:“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 楚风无奈的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吐槽道:“这系统也真是的,这么多美人,怎么就……” “老六!” 楚天阔连忙打断,神色严肃:“莫要说对神仙不敬的话!老神仙这么评分,自然有这么评分的道理!” “父皇教训的是!” 楚风低下头,差点没绷住乐出来。 省的自己解释了! 楚天阔又问:“是哪个?” 楚风转过身,目光落在最后面、低着头的青衣女子身上:“就是最后来的那位佳丽。” 第25章 特事特办的洞房 “徐氏,走上前来!” 楚天阔当即朝着最后方的徐嫣喊道。 徐嫣闻声,娇躯微微一颤。 旋即低着头,缓步从人群侧面绕过,向着前方走去。 三十多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好奇,也有人不甘。 徐嫣站定后,依旧低着头,玉指紧紧抓着衣摆。 楚天阔再度开口:“抬起头来。” 徐嫣深吸一口气,心中万般不情愿,却也只能照做。 然而,她刚抬起头,就看见了站在玉阶之上的楚风,神情不由得一愣。 这不是今早在恩宁寺救自己的那位公子吗? 楚风看清了徐嫣的模样,也愣在了原地。 这不是今早在恩宁寺要出家那位姑娘吗? 这是什么情况? 楚天阔见两人对视,还以为是一见钟情,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楚风:“老六,确认一下,是不是她?” 楚风回过神来,硬着头皮道:“回父皇,就、就是她……” “好!那就她了。” 楚天阔大手一挥:“传朕旨意,即刻将徐氏赐婚给六皇子楚风,择日完婚!” 话音刚落,全场一片哗然。 佳丽们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赐婚给六皇子? 陛下居然是给六皇子选妃,不是进入后宫吗? 霎时间,原本羡慕嫉妒徐氏的佳丽们心情都好了不少。 甚至有人开始对徐嫣怜悯了起来。 嫁给皇子和嫁给皇帝,虽说都是嫁到皇家,可待遇天差地别! 况且,眼下这局势谁不知道? 陛下年事已高,太子之位空悬,夺嫡之争在即,暗流早已涌动,皇子可是高危身份! 嫁过去,没准自身都难保呢! 徐嫣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嫁给六皇子? 传言中,六皇子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皇子吗? 可他今天在恩宁寺…… 这时间,楚天阔再度开口,高声喊道:“刘公公!” 殿外,立刻响起了刘公公恭敬的声音:“老奴在!” 楚天阔继续道:“带六皇子和徐氏去寝殿,即刻洞房!” “啊?” 楚风闻言一愣。 洞房? 现在? 徐嫣也懵了,错愕的看向楚风。 “啊什么啊?抓紧去吧!” 楚天阔摆了摆手:“特事特办,到时候,给你们把婚礼补上就是了!” 说着,又压低声音,冲楚风使了个眼色:“记得一会给朕把奖励带过来!” 刘公公已经进入殿内,朝着楚风走了过来,笑眯眯道:“六殿下,请吧。” “多谢父皇恩典……” 楚风深吸一口气,转身跟着刘公公往后殿走。 徐嫣咬了咬嘴唇,也跟了上去。 三人刚走到殿内的通道口,身后忽然传来楚天阔的声音:“你们都不错,都留下,进后宫!” 紧接着,是一阵惊喜的欢呼声:“多谢陛下恩典!多谢陛下!” 楚风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些佳丽们跪了一地,个个喜形于色。 楚天阔坐在龙椅上,笑得合不拢嘴。 楚风嘴角抽了抽。 父皇这是…… 自己挑上了? 特么的,当皇帝就是爽啊! 我也要当皇帝! …… 刘公公走在前面带路,脸上堆着笑,回头巴结道:“六殿下,陛下对您可真是好啊!选妃还专门给您选了一个,啧啧,老奴在宫里这么多年,头一回见陛下对哪位皇子这么上心!” 楚风干笑一声:“呵呵,刘公公说得是。” 徐嫣跟在后面,低着头,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穿过几道回廊,刘公公在一处寝殿前停下脚步,推开殿门:“六殿下,徐姑娘,请吧。” 楚风迈步进去。 徐嫣咬了咬嘴唇,也跟了进去。 二人刚一进屋,刘公公便在外面把门关上。 “吱呀”一声。 屋里安静了下来。 楚风和徐嫣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气氛尴尬得脚趾抠地。 徐嫣低着头。 楚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干咳一声,往屋里走了几步,四处打量。 寝殿不小,床也挺大。 他径直来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打破了僵局:“那个……姑娘,你别站着啊,坐吧。” 徐嫣站在原地没动,头快埋到胸口了,小声道,“妾身站着就好。” 楚风无奈的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今早,多谢殿下搭救。” 徐嫣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什么?” 楚风没听清。 徐嫣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楚风一眼,又低下头:“今早在恩宁寺,多谢公子搭救。” “哦,你说这事啊。” 楚风翘起二郎腿,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徐嫣沉默了一会,又问道:“公子要找的人,可找到了?” 楚风微微颔首:“找到了,有劳姑娘挂念。” “嗯……” 徐嫣应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楚风坐在桌边,一杯接一杯喝茶。 徐嫣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楚风看着徐嫣手足无措的模样,笑了笑,安抚道:“姑娘不必惊慌,本殿下……” 话音未落。 “咚咚咚。” 屋门忽然被敲响。 楚风一愣:“谁?” 门外传来一道女声:“殿下,奴婢们是来伺候的。” 楚风皱了皱眉,起身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排宫女。 打头的两个抱着大红色的被褥,后面几个捧着铜盆、手巾、香炉,还有端着瓜果糕点、桂圆花生的。 最后面的一个宫女,手里捧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帕子。 楚风嘴角一抽。 还没等他开口,宫女们已经鱼贯而入。 换被褥的,点红烛的,铺瓜果的,摆香炉的,各司其职,动作麻利。 片刻功夫,寝殿里焕然一新。 红烛摇曳,床铺红艳艳一片,被子上撒满了桂圆花生。 最后,那个捧着白帕子的宫女走到床边,恭恭敬敬地把帕子铺在床中央。 然后宫女们齐齐行礼,退了出去。 门再次关上,屋里又只剩下楚风和徐嫣两人。 楚风看着床上那块刺眼的白色帕子,眼前一黑。 得! 虽说是特事特办。 但这准备可一点没落下。 尤其是那块帕子…… 还真是周道。 徐嫣也看见了那块帕子,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鹿,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楚风又朝着徐嫣看去。 徐嫣也下意识的看向了楚风。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红烛摇曳,气氛微妙。 “殿下,皇命难违……” “姑娘,多有得罪了……” 第26章 生米煮成熟饭 楚风和徐嫣缓步向着床榻走去。 走着走着,他回头认真仔细的看了徐嫣一眼。 柳眉弯弯,眼尾微微上挑,透着几分天生的媚意。 可偏偏眼神清澈,像山间溪水,干净得不染尘埃。 鼻梁挺秀,下巴尖尖,皮肤白得透红。 一身青衣,款式素净,穿在她身上却显得格外好看。 腰肢纤细,被衣带束着,盈盈一握。 楚风看着看着,脑海中忽然冒出来一个词。 清水出芙蓉! “殿下……” 徐嫣试探的伸出小手,却触碰楚风的手。 楚风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下,主动握了过去,又安抚道:“别怕。” “嗯……” 徐嫣应了一声,心情莫名平复了下来。 然而,当来到床边,看见白色帕子的那一刻,又不免开始慌乱。 不多时,帷帐落下。 帐内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徐嫣宽衣过后,直接钻进了被子里,外面只露脑袋和半边肩膀。 青丝散在枕上,衬得肌肤白得胜雪。 “咕咚!” 楚风坐在床边,吞咽了口唾沫。 徐嫣原本涨红的俏脸愈发红润,侧过头去不敢看楚风,睫毛颤得厉害,“妾身恳请殿下,温柔一些……” …… 另一边,殿前广场。 徐国甫站在原地,伸长脖子望着金銮殿的方向。 “舅父,别急。” 楚盛在一旁安慰道:“嫣儿表妹那么出色,肯定被选上了。” 徐国甫暗暗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 话虽这么说。 但心里实在是没底。 嫣儿那丫头,性子倔,今天早上还闹离家出走。 原本是想运作一番,奈何这死丫头就是不配合。 眼下,万一在殿上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正想着,刘公公慢悠悠的从眼前路过。 徐国甫眼前一亮,连忙迎上去:“刘公公!刘公公请留步!” 刘公公停下脚步,笑眯眯地看向徐国甫:“徐相爷,您还在这呢?” 徐国甫拱了拱手:“刘公公,请问殿内情况如何?” 刘公公笑脸盈盈,“好,好着呢!陛下今天龙颜大悦,竟将全部佳丽都收入了后宫,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啊!” 楚盛闻言,连忙恭维道:“说明父皇身体康健,龙精虎猛,实乃大乾之幸!” 刘公公掐着兰花指一点,“谁说不是呢~” 徐国甫若有所思。 都选上了,这倒是令人意外。 不过也罢,凭嫣儿的样貌和才学,早晚能脱颖而出。 再说了,还有个做贵妃的姑姑在后宫帮衬她呢! “对了,倒是有一个例外……” 刘公公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徐国甫,试探的问道:“之前跟在您和三殿下身边的那位徐姑娘,是您什么人?” 徐国甫道:“刘公公,她正是本相的女儿。” 楚盛好奇的问道:“刘公公,您说有一个例外?这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相爷的女儿。” 刘公公点了点头,笑吟吟道:“令嫒倒是没有进后宫,不过,也算是恭喜相爷,陛下将令嫒许配给了六殿下!” 徐国甫一愣。 楚盛也愣住了。 “什么?!” 片刻后,徐国甫声音尖锐,难以置信,“嫣儿许配给了六皇子?!” 刘公公点了点头,一脸理所当然:“对啊,陛下当场赐的婚,现在人已经去洞房了。” 徐国甫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楚盛彻底懵了:“刘公公,您没骗我们吧?洞房?婚事还没办?这就洞房了?” “说来是有点蹊跷。” 刘公公撇了撇嘴:“不过,这是陛下的意思,还说是什么特事特办,婚礼回头补上,先把事办了。” 说完,他又看向徐国甫,笑着拱了拱手:“相爷,恭喜啊!” “昂……” 徐国甫脸色铁青,硬着头皮回了一礼。 他费尽心机把女儿送进宫,是为了当贵妃,给楚盛增添筹码。 结果呢? 到底是什么情况? “相爷,咱家还有事,先走了。” 刘公公笑着打过招呼后,摇摇晃晃的离开。 广场上只剩下徐国甫和楚盛两个人。 沉默了好一会,楚盛小心翼翼道:“舅父,这、这下可怎么办?” “走,回去再说。” 徐国甫深吸一口气,脸色阴沉得可怕。 转身的瞬间,他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地。 好在是楚盛在旁边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 …… 寝殿内。 红烛燃了半截。 床榻还在轻轻晃动。 帐内隐约传来压抑的声音,断断续续。 又过了一炷香后,声音终于停止。 楚风掀开帐帘,探出脑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碍于徐嫣是初次,十成实力愣是只发挥出了不到四成。 然而就这四成…… 他回头看了一眼。 徐嫣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 俏脸透红,眼半开半闭,露出大片眼白,睫毛还在颤。 嘴里哼哼唧唧,不知道在说什么。 楚风伸手给徐嫣掖了掖被角,正想安慰几句。 外面忽然传来宫女的声音:“殿下,结束了吗?” 楚风一愣。 这就来问了? 他清了清嗓子:“嗯,结束了。” 宫女又道:“请殿下移步御书房,陛下在等您。” 楚风哭笑不得。 得,父皇还真是猴急。 行吧! 他起身穿好衣服,推开门。 门外站着几个宫女,低着头,恭恭敬敬。 楚风道:“本殿下的娘子,就有劳你们照顾一下了。” 宫女们连忙行礼:“六殿下放心,奴婢们一定好好照顾六皇子妃~” 楚风微微颔首,迈步离开。 刚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压低了的惊呼声:“天啊!六殿下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六皇子妃这个状态……” “嘘!小声点!” “六皇子妃您还好吗?皇子妃您没事吧?” 楚风嘴角抽了抽,加快脚步,消失在回廊尽头。 御书房。 楚风推门进去的时候,楚天阔正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奏折,看的心不在焉。 听见动静,楚天阔抬起头,眼睛一亮:“老六来了?快快快,快点进来!” 楚风走到御案前,躬身行礼:“儿臣参见……”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楚天阔摆手打断,又朝着楚风伸手,“老六,这次奖励是什么,快些拿出来吧!” 第27章 岳婿亲还是舅甥亲? 楚风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这是他特地准备的,紫檀木的料子,上面雕着祥云纹路。 大小正好能装下一颗丹药! 楚风双手捧着木盒,恭敬呈上:“请父皇过目。” “老六,你这变戏法的本事,朕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楚天阔说着,接过了木盒,打开后捏起丹药凑在眼前仔细查看,好奇的问道:“对了,这丹药有何功效?” “父皇,此乃内功丹,服用后可提升内力,武力大增!” 楚风面不改色心不跳,张口就开始胡诌,“反正老神仙是这么说的,但儿臣也没吃过,具体效果如何,还得需要父皇亲自验证。” 楚天阔二话不说,将丹药丢进了嘴里。 旋即,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起来。 片刻后忽然睁开,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舒坦!感觉浑身都有力气!” 虽然武功这种东西,对他这个皇帝来说用处不大。 但有总比没有强。 而且今天刚纳了三十几个年轻妃子。 在某些场合,也用得到嘛!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楚天阔正感慨着,想起了什么:“对了老六,地方上的佳丽要来京城,还得一段时间。你这段时间没事也多出去逛逛走走,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他顿了顿,笑道:“平时你不是挺爱玩的吗?朕允许了,随便玩,去哪玩都行!” 楚风连忙躬身,表现的格外激动:“儿臣多谢父皇体恤!” 楚天阔笑了笑,抬手朝着不远处的桌案上一指,“这里合一千金,算是赏赐你最近的表现,今后再接再厉!” 楚风顺着楚天阔的指向看去,桌案上放着一个木托盘,上面还盖着红布。 “父皇,这怎么好意思呢,为父皇办事乃至儿臣之……” “诶,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多谢父皇恩典!” 楚风说着,走上前拿起了托盘。 入手沉甸甸的,偷偷掀开一角,金灿灿金子映入眼帘,晃得眼前一亮又一亮,金子下面压着一沓厚厚的银票。 “行了,要没什么事,你可以先退下了!” 楚天阔笑着摆了摆手。 “父皇,儿臣告退!” 楚风转身要走。 “等等!” 楚天阔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楚风脚步一顿,等待楚天阔的进一步指示。 楚天阔道:“那个徐氏女,到时候择吉日给你们举办大婚,她毕竟是徐相的女儿,不好太草率,就不先送到你府上了!” 楚风愣了一下:“徐相的女儿?” 楚天阔眉头微微挑起:“怎么,你居然不知?她没有跟你说吗?” 楚风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楚天阔玩味的笑了笑,“看来,你们二人没怎么聊天,就直接办正事了啊。” “额……” 楚风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楚天阔摆了摆手,“也罢,现在知道也不晚,等大婚时间定了,朕派人通知你,退下吧!” “是,父皇!” 楚风躬身行礼,退出御书房。 …… 楚风刚走出皇宫,就见宫门外有一辆马车静静停着。 车帘掀开,沈玉雁探出脑袋,笑得眉眼弯弯:“夫君!这边!” 楚风快步上了马车。 沈玉雁一眼就看见他手里捧着的托盘,掀开红布一看,上面整整齐齐码着金灿灿的元宝,晃得人眼晕,“哇!父皇居然赏了这么多金子?!” 楚风把托盘放下,靠在车壁上,满脑子还都是徐嫣的事情,长长吐了口气,“是啊……” 沈玉雁盯着金元宝,好奇地眨巴着眼睛,又问道:“夫君,选到心仪的女子了吗?” 楚风微微颔首,“选到了一个,不过此人……” 沈玉雁随口问:“怎么就一个?此人怎么了?” 楚风神色凝重起来:“此人是今早咱们在恩宁寺见过的姑娘,她是丞相徐国甫的女儿。” 沈玉雁的笑容僵在脸上,猛地抬头看向楚风:“啊?徐国甫的女儿?” “回府!” 楚风朝着车外喊了一声。 车夫立马扬鞭,马车轱辘转动,缓缓驶离宫门。 等马车走远后,楚风才继续道:“是啊,徐国甫的女儿,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沈玉雁一愣:“事后?什么事情之后?” 楚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说出口,“父皇直接让我和她洞房了,这么个事后……” 听见这话,沈玉雁瞪大了美眸,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楚风叹了口气:“哎!现在是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了。” “可陛下为什么会这么安排?那个徐相不是楚盛的舅父吗?” 沈玉雁苦思冥想,感觉头皮痒痒,像是要长脑子了。 忽然,她美眸一亮,猛地坐直了身子,“我知道了,父皇这是在助夫君夺嫡!” 楚风一愣,转头看向沈玉雁。 见她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写着笃定,心里五味杂陈。 不愧是将门虎女,思维就是与众不同…… 但他不好说系统的事,干脆顺着附和了一句:“或许吧。” “一定是这样!” 沈玉雁重重点了点头,又开始掰着手指头算:“徐国甫是夫君的岳丈,又是楚盛的舅舅,真要算起来,他跟谁更亲呢?” 她算了半天,左算右算把自己算懵了,抬起头看着楚风,一脸天真地问:“夫君,岳婿关系和舅甥关系,哪个更亲啊?” …… “舅父!您还没回答我,舅甥关系和岳婿关系,哪个更亲啊?” 另一边,徐国甫黑着脸回到了丞相府,楚盛跟在后面,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徐国甫一言不发,径直走进正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茶盏灌了一大口。 楚盛追进来,急得直跺脚:“舅父,您现在是楚风的岳丈了,不会要帮他夺嫡吧?” 徐国甫猛地将茶杯砸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盛儿,你是在质疑老夫?” 楚盛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就是问问,就是问问……” 徐国甫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楚盛,声音低沉:“盛儿,你记住!老夫把嫣儿送进宫,是为了给你铺路,现在她被楚风那个王八蛋截了胡,老夫比谁都恨!” 说话间,他攥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岳婿?哼!老夫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第28章 楚风生母 楚盛听徐国甫这么说,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松了口气。 随即,他凑上前去:“舅父,那您说,父皇为什么会把嫣儿表妹嫁给楚风呢?” 徐国甫沉默了半晌。 忽然,猛地一巴掌拍在窗框上,震得窗棂嗡嗡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哎呀!是老夫天真了!” 楚盛被吓得一个激灵,连忙问道:“舅父,您何出此言?” 徐国甫转头看向楚盛:“陛下虽老,却并不糊涂!这是看出了你的夺嫡之意,借此来制衡你呢!” 楚盛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父皇是故意的?” “不然呢?” 徐国甫转过身来,脸色铁青中透着一丝苍白:“你想想,那么多佳丽,为何偏偏选中了嫣儿?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定是陛下的安排!” 楚盛听罢,深以为意地点了点头:“是了!一定是这样了!父皇这是在敲打咱们!” 说话间,他忽然想起什么,感慨道:“听说父皇年轻时候,心思计谋城府之深,古今罕见。我还一直当是他们拍马屁,现在看来……” 徐国甫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日子过得太久了,老夫也都忘了陛下的手段。哎,数十年前,能从那么多兄弟中脱颖而出,夺得帝位,岂能看不出这些浅显的计谋?“看来以后得深谋远虑才行了,绝不能再这么大意!” 楚盛在徐国甫旁边坐下,愁眉苦脸地问道:“舅父,您说父皇什么时候才能立太子啊?这还要拖到何时?” “当年先帝就是立太子太早,结果……哎!有这么个前车之鉴,陛下肯定不会早立太子的。不过他心中肯定有人选。” 徐国甫看向楚盛,目光深沉,“盛儿,你需要做的,就是让陛下器重你!” 楚盛连忙起身,朝着徐国甫深深一揖:“还请舅父相助!舅父教我!” 徐国甫点了点头,正要开口…… “老爷!老爷!” 管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大小姐回府了!” 徐国甫立马把准备说的话咽回到了肚子里,二话不说,起身就往外走,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楚盛也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刚到前院,就看见徐嫣从马车上下来。 她身上还穿着那身青衣,只是发髻有些散乱,走路时脚步微微发飘,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徐国甫快步上前,开门见山,怒声问道:“嫣儿,你和六皇子已经洞房过了?” 徐嫣低下头,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轻轻“嗯”了一声。 徐国甫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 楚盛在旁边看得直跺脚,满脸痛心疾首:“怎会如此!怎能如此啊!” 徐嫣抬起头,眼眶泛红,语气倔强:“父亲,您非要我入宫,如今这个结果,也是……” “啪!” 话音未落,一记响亮的耳光响起。 徐嫣捂着脸,踉跄了一步,白皙的脸上瞬间浮起五道红印。 可她却抿着嘴唇,强忍着疼痛,愣是没吭一声。 徐国甫的手依旧悬在半空。 楚盛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将徐国甫的胳膊按了下去:“舅父!您这是何必呢!错也不在表妹啊!” 徐国甫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徐嫣的手指都在发抖:“你真是翅膀硬了,居然敢顶嘴了!” 徐嫣含着眼泪,低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楚盛赶紧打圆场:“表妹,你先去后院休息吧。来人!带大小姐回房!” 两个丫鬟连忙上前,扶着徐嫣往后院走去。 等她走远了,楚盛才转回身,小心翼翼地说:“舅父,您也别太生气,事已至此,覆水难收啊……” 徐国甫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地纠结了许久。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罢了,留嫣儿在楚风身边也好。起码也算在楚风身边,安插了一枚钉子。” 只是这话说出口,听上去怎么都像是在自我安慰。 楚盛面露尴尬,试探的问道:“舅父,嫣儿表妹能配合吗?” “她从小听话,虽然今天顶了嘴,但心里还是向着家里的,定会配合。” 徐国甫语气笃定:“再说了,她又有什么理由胳膊肘往外拐?而且楚风破了她的身子,她定也记恨在心!” “舅父,言之有理!” 楚盛深以为意:“表妹心里肯定也恨着楚风呢!” “嗯,进屋说吧!” 徐国甫转身向着正厅走去。 可刚走了没几步,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楚盛:“盛儿,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六皇子有些蹊跷?” 楚盛一愣:“蹊跷?舅父此话怎讲?” 徐国甫捻着胡须,眼神阴晴不定:“你想想,从一开始的沈玉雁,再到那个叶飞虹,现在又是嫣儿。陛下怎么就那么惯着楚风?” “睡了皇嫂,没事,居然还赐婚! “跟自己妃子的三嫂有染,也没事,再赐婚! “现在倒好,选妃选来的佳丽,又让给六皇子,还特事特办,直接洞房。” 徐国甫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声音都拔高了几度:“蹊跷!实在是太蹊跷了!陛下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楚盛若有所思,试探着问道:“舅父,您说有没有可能,跟老六的母妃有关?” 第29章 装糖阴他一手 徐国甫眉头一皱:“你是说,十八年前难产而死的萧淑妃?” 楚盛点了点头。 徐国甫思绪飘荡,陷入了回忆。 当年,楚天阔格外宠爱楚风的母妃。 据说,甚至有将其立为皇后的念头。 可后来,萧淑妃因生楚风难产而死。 楚天阔悲痛欲绝,觉得是楚风克死了他母妃。 大怒之下,差点没把刚出生的楚风掐死! 好在是太后及时赶到,出面阻止,才打消了念头。 打那以后,十多年里,楚天阔对楚风都是不管不顾,放任自流。 可现在,怎么偏偏又宠上楚风这个不受待见的皇子了? “难不成,是人老了,开始怀念往昔了?” 徐国甫捻着胡须,喃喃自语。 “有可能……” 楚盛叹了口气,“死了十八年的妃子,还能帮着老六夺嫡,这小子怎么就这么好的命?” “倒也未必。” 徐国甫沉了口气,“先想办法给楚风施压,借此看看陛下对楚风的态度,究竟如何!” 楚盛眨了眨眼:“怎么施压?” 徐国甫冷笑一声:“自然是要假借他人之手!李家就再合适不过!” …… 六皇子府。 楚风回来后,带着沈玉雁进了正厅,把金子往桌上一放,“玉雁,这些金子你收着,以后府里的开销你来管。” 沈玉雁盯着那些金子,两只眼睛亮晶晶的,但很快蹙起了黛眉:“夫君,我、我不会管账啊。” 别说是管账了,字都认不全,还怎么管账? “瞧我这记性,我都忘了我娘子是将门虎女了。” 楚风笑了笑,打趣道:“我的我的,管账这事,的确是有些为难你。” 沈玉雁闻言,俏脸涨红,不好意思地撇了撇嘴,“夫君,就不要拿我开玩笑了……” “好好好。” 楚风宠溺的笑了笑,随后思索了片刻,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人选:“那就让叶夫人管吧,她心思细,又在沈家管了五年家务,管账肯定不在话下!” 沈玉雁美眸一亮,当即连连点头:“对对对!让三嫂管账最合适了,她在行!” 说话间,两人立马往后院走去。 西厢房内。 叶飞虹正坐在窗前绣花,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画面安静又美好。 听见敲门声,她起身开门,看见楚风和沈玉雁站在门口,微微一愣:“殿下,玉雁,有什么吩咐吗?” “三嫂,这么客气干嘛?” 沈玉雁率先进屋,挽着叶飞虹的胳膊往里走:“有好事要交代给你!” “什么好事?” 叶飞虹被沈玉雁拉着坐下,一脸的茫然。 楚风也端着金子走进了屋内,将托盘放在了桌上:“叶夫人,以后府里的账目就交给你管了,这是父皇赏的一千金,先收着。” 叶飞虹看着金灿灿的元宝,又看向楚风,连忙摆手:“殿下,这怎么使得?妾身只是暂住府上,怎好管府里的账?” 沈玉雁在旁边帮腔:“三嫂,你就别推辞了!我又不会管账,夫君更是个甩手掌柜,你不帮忙,这府里还不得乱套?” 叶飞虹眨了眨美眸,“可是府上原本的管账……” 楚风打断道:“哎呀,没什么可是的!府上那些人,我信不过。” 沈玉雁连忙附和:“就是,之前出了内鬼,多吓人啊,账本这种关键之物,还是得自己人管着才放心!” 楚风点了点头,继续道:“再说了,叶夫人也不是暂居啊,在外人眼里,你可是我名正言顺的侧妃!” “侧,侧妃……” 叶飞虹睫毛轻轻颤了几下。 “叶夫人,在你有心上人之前,就帮着我管管账吧。” 楚风再度开口,笑着说道:“你放心,等你找到心上人,我就向父皇请命,还你自由身!” 沈玉雁再度帮腔:“是啊三嫂,夫君都这么说了,你就应下吧!” 叶飞虹抿了抿嘴唇,低声答应道:“那、那妾身就斗胆应下了。” “这就对了!” 楚风眉开眼笑,“辛苦叶夫人!” 叶飞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不辛苦……” 沈玉雁忽然想起什么,凑到叶飞虹耳边:“三嫂,你知道吗?夫君今天选妃,选了个特别的人!” “嗯……” 叶飞虹随口应了一声,心思却全然不在这上面。 满脑子都是刚才楚风刚才说的话。 “就是今早在恩宁寺遇见的那个姑娘!差点出家的那个!” 沈玉雁连珠带炮的继续道:“你绝对想不到,她居然是丞相徐国甫的女儿,而且和夫君在皇宫就洞房了……” 她说的绘声绘色,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叶飞虹却反应平淡,时不时用余光偷瞄楚风一眼。 心想如果心上人是楚风,那还需要自由身吗? 可这话,该如何提? 该如何表达心意? 想着想着,心中升起了一股悲意,觉得自己不是好女人…… “三嫂,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啊?” 沈玉雁说完,见叶飞虹反应平平无奇,顿时兴致缺缺。 “啊?” 叶飞虹猛地回过神,“惊,惊讶什么?” 沈玉雁道:“夫君选的妃子,是徐国甫的女儿啊!” 叶飞虹一愣:“徐国甫?丞相徐国甫?三皇子的表妹?” “嗯嗯嗯!” 沈玉雁重重点了点头。 叶飞虹黛眉紧蹙,担忧道:“她要是进了府,会不会对殿下不利?” 说完,猛地抬头看向窗边负手而立、正在看风景的楚风。 “不好说。” 楚风缓缓转身,轻叹一声道:“但徐国甫要是知道这事,估计得气得够呛,没准现在正在府上骂我呢。” 沈玉雁眨了眨美眸:“夫君,为什么呀?” “选妃这事,之前他们都以为,是父皇给自己选。” 楚风耐心地解释道:“徐国甫送女儿进宫,肯定也是想让女儿当妃子,给楚盛增加夺嫡的筹码,谁曾想让我给截胡了。而且……” 他顿了顿,有点尴尬:“而且都洞房了,覆水难收啊!” “洞房了?” 叶飞虹诧异的看向沈玉雁,压低声音,“怎么会洞房呢?” 沈玉雁蹙了蹙黛眉,悄声回应,“三嫂,刚才我不是跟你说了吗?算了,一会再跟你详细说说吧。” “好。” 叶飞虹轻声答应下来,又抬头看向楚风,“殿下,那您打算怎么办?” “徐嫣的事暂且不谈。” 楚风眯了眯眸子,“我担心的是,徐国甫现在就给我穿小鞋使绊子。不行,得提前防一手!” 沈玉雁好奇地问:“夫君要怎么做?” 叶飞虹也认真地看着楚风。 …… 夜深了。 楚风独自躺在主屋的床上,沈玉雁的月事还没过去,留在了叶飞虹的厢房。 他睁着眼,望着帐顶,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叮!宿主可进行签到!】 楚风深吸一口气。 “签到!”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暗影侍卫x1!】 楚风眼前一黑又一黑。 十个了! 楚风身子一倒,瘫在了床上,望着帐顶,都快麻木了。 算了,睡吧。 反正父皇那边暂时不会再施压了。 明天还有正事要办! 第二天一早。 楚风起床后,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便服就往外走。 沈玉雁正好从西厢房出来,看见楚风要出门,好奇地问道:“夫君,要去哪?” 楚风回头,冲沈玉雁笑了笑:“装糖,等着阴徐国甫一手!” 沈玉雁愣住了:“啊?什么意思?” 楚风已经大步流星出了府门。 第30章 姑娘们的伺候 楚风出了府门,直奔城东。 穿过两条街,远远就看见一座三层小楼,雕梁画栋,张灯结彩,门口车水马龙。 翠红楼! 京城最大的勾栏场所,也是达官贵人们最喜欢来的地方。 楚风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金字招牌,嘴角微微上扬。 这地方,他可太熟悉了,闭着眼都能摸到后门在哪! 楚风整了整衣袍,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脂粉香和酒香扑面而来,熏得人骨头都酥了。 大厅里摆着十几张桌子,坐满了喝酒聊天的客人。 穿着暴露的姑娘们穿梭其间,巧笑嫣然,莺声燕语。 楼上的雅间里隐约传来丝竹声和女子的歌声,婉转缠绵。 楼梯口,几个姑娘正倚着栏杆往下看,见有人进来,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等看清来人的脸,其中一个姑娘眼睛一亮,捂着嘴惊呼:“哎呀!那不是六爷吗?” “六爷?” “六爷,您可有阵子没来了~” 突然,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扭着腰从后面冲了出来。 这女人四十出头,穿着一身大红的长裙,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一大片雪白。 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走路时浑身上下都在颤,却偏偏透着一股子风骚入骨的韵味。 正是翠红楼的老鸨,花姐。 “哎哟喂!六爷!” 花姐一溜小跑冲到楚风面前,脸上的笑容甜腻,“这都多久没见着您了,姑娘们天天念叨,说六爷怎么不来了,是不是把咱们翠红楼给忘了~” 楚风笑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往花姐手里一塞:“嘴还是这么甜,赏你的!” 花姐连忙将银子揣进怀里,笑得合不拢嘴:“那必须的~六爷您楼上请,老地方给您留着呢!还是老规矩?” 她一边说一边在前面引路,扭动丰臀往楼上走去。 “老规矩!” 楚风道。 “好咧,奴婢这就给您安排~” “如烟姑娘弹琴,她新学了几首曲子,可好听了~” “再让含香和语蝶给您跳舞,那俩丫头最近练了一支新舞,奴婢看了都眼热~” “然后让巧云和媚儿给您揉肩捏腿,保证让六爷您舒舒服服的~” 楚风跟在后面,听着花姐连珠带炮的介绍,忍不住笑了:“那还说什么?照旧!” 说完,又掏出一锭银子,随手扔给花姐,“你也一并过来!” “我?” 花姐接住银子,不由得一愣,旋即嘴都笑歪了,连连点头:“好嘞!六爷,您稍等片刻,今日奴家就重操旧业,一定给您陪美了~” “那我可就静待佳音了!” 楚风迈步上楼,轻车熟路地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雕花木门。 这是一间最大最豪华的雅间。 屋里铺着厚厚的地毯,摆着一张矮几,几个软垫。 墙上挂着字画,角落里点着熏香。 淡淡的檀香味让人心神宁静。 楚风在矮几前坐下,刚给自己倒了杯茶,门就被推开了。 五个姑娘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抱着琵琶的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面容清秀,眉眼温柔。 正是花姐说的如烟。 她朝楚风盈盈一拜,轻声道:“六爷,好久不见~都让奴家想坏了~” 楚风笑了笑:“快坐,弹你最拿手的。” 如烟微微一笑,在角落里坐下,调了调弦,叮叮咚咚的琵琶声响起,婉转动听。 接着进来的是两个跳舞的姑娘。 一个穿着水红色的纱裙,身段窈窕,杏眼含春,正是含香。 另一个穿着鹅黄色的襦裙,脸蛋圆圆,笑起来两个酒窝,是语蝶。 两人朝楚风行了一礼,便在屋中央站定,随着琵琶声翩翩起舞。 水袖翻飞,腰肢轻扭,裙摆像花朵一样散开。 含香的舞姿妩媚,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挑逗。 语蝶的舞姿灵动,脚尖点地转圈时,裙角飞扬,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楚风看得津津有味。 最后进来的三个姑娘是来伺候的。 巧云穿着一身碧绿的长裙,皮肤白得发光,眉眼温婉。 她走到楚风身后,轻轻跪坐下来,两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 媚儿穿着一身粉色的薄纱,身段丰满,走路时胸前颤颤巍巍。 她跪在楚风身边,把他的腿抬起来放在自己膝上,开始轻轻捏着。 楚风靠在软垫上,享受着肩上的按摩和腿上的揉捏。 琵琶声悠扬,舞蹈翩翩。 屋里的熏香混着姑娘们身上的脂粉香,让人心旷神怡。 这才是生活啊! 一曲终了,如烟收了琵琶,抬头看向楚风,眼含期待。 楚风拍了拍手:“不错,赏!”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给如烟。 如烟连忙接住,喜笑颜开:“多谢六爷~” 含香和语蝶也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他。 楚风又掏出两锭银子,一人给了一锭。 两个姑娘笑得跟花似的,连声道谢。 巧云和媚儿还在他身边伺候着,手都没停。 巧云在他耳边轻声问:“六爷,力道合适吗?” 楚风点了点头:“合适。” 媚儿也跟着问:“六爷,我捏得舒服吗?” 楚风笑了:“舒服,都舒服。” 话音落下,打赏自然少不了!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了,花姐扭着腰走了进来。 楚风抬头看去。 花姐已然换了身打扮。 刚才那身大红的裙子换成了淡紫色的长裙,领口还是开得那么低,但腰身束得更紧了,把丰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脸上的妆也重新化了,眉毛画得细细的,嘴唇涂得红红的,眼角还点了颗泪痣。 别说,这么一收拾,更加风韵犹存。 花姐一进门就甩了甩袖子,摆了个姿势,眼波流转地看向楚风:“六爷,奴婢来了!您稍等,奴婢这就给您跳一支舞!” 说着就要扭起来。 楚风连忙摆手:“不着急。” 花姐动作一顿,眨巴着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楚风:“六爷,您这是嫌弃奴婢老了嘛?” 楚风笑了:“老什么老?花姐风韵犹存,可是正当年啊!只是不着急跳舞,先坐下,本殿下有正事问你。” 花姐愣了愣,随即掩着嘴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胸前一抖一抖:“哎哟,六爷这话,听得奴婢心里花枝乱颤的,什么话您随便问,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话间,她挪到楚风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整个人往楚风身上靠去。 楚风闻着花姐身上浓烈的脂粉香,面不改色:“李茂平时来你这,都跟什么人打交道啊?” 花姐听楚风问起李茂,整个人往他身上又贴了贴,压低了声音:“六爷,他打交道的人,可多了去了,一时半会可说不完~” “不着急,慢慢说。” 楚风笑了笑,“还有他都在你这做了什么损事,也都说说,到时候六爷替你们做主!” 听见这话,花姐眼前一亮,坐直了身子,“奴婢先谢过六爷了,李茂那小子啊,可没少在咱们这儿惹事呢~” 楚风挑了挑眉:“一桩桩一件件,都仔细说来听听!” 第31章 搜集情报 花姐清了清嗓子,开始掰着手指头数:“头一桩,赊账!那小子每次来都装大爷,点最好的酒,叫最红的姑娘,结果结账的时候就说没带够钱,先赊着。头两回奴婢还信他,毕竟他爹是礼部尚书嘛。结果后来赊了七八回,愣是一两银子没还!” 巧云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对对对,有一回他还想赖我的赏钱,说下次一起给,结果下次来压根不认账!” 花姐继续道:“再一桩,欺负姑娘!有回他喝醉了,非要含香陪他过夜。含香不愿意,他就动手动脚的,差点把人衣裳撕了!” 含香在旁边点了点头,眼眶都红了:“就是就是,要不是花姐听见动静过来拦着,奴婢那天可就……六爷,您可得给奴婢做主啊!” 楚风轻轻拍了拍含香的手,转头对花姐道:“接着说。” “还有一桩,上个月他跟工部侍郎家的张宝争一个姑娘,两人从雅间打到大厅,摔了好几张桌子,砸了一堆酒壶。” 花姐愤愤不平,“最后还是奴婢让人把他俩架出去的,临走还嚷嚷着要砸了咱们翠红楼!” 语蝶在旁边捂嘴笑:“那次可热闹了,张宝被他打得鼻青脸肿,他自己也没落好,眼圈都青了。” 楚风听得津津有味:“还有吗?” “六爷,这话奴婢本不该说,但既然是您问……” 花姐看了看四周,凑到楚风耳边,压低声音道:“有一回他喝大了,跟咱们一个姑娘吹牛,说他爹怎么怎么样……” 楚风眼睛一亮:“怎么样?” 花姐道:“他说,他爹在礼部这些年,收的孝敬银子,够买下半条街了!还说有几个官员升迁,都是他爹帮忙运作的,人家送的金银珠宝,堆了半间屋子!” 楚风吹了声口哨:“嚯,还有李维的事?” 如烟在旁边惊讶地捂住了嘴:“天哪,这要是传出去……” 媚儿也瞪大了眼睛:“怪不得李茂每次来都那么嚣张!” 巧云小声嘀咕:“这要是被御史台知道了,李家可就完了……” 语蝶撇了撇小嘴,“那他还赊账,臭不要脸~” 楚风靠回软垫,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把柄,够李维喝一壶的了! 他看着花姐,笑眯眯道:“花姐,你把刚才说的这些,都写下来吧。” 花姐一愣:“写下来?六爷,您这是……” 楚风安抚道:“放心,牵连不到你。” “行行行,奴婢这就写!” 花姐答应了下来。 在她看来,楚风要这些,肯定不会闹到朝廷,无非就是私下拿捏李茂的把柄。 毕竟要说来翠红楼次数最多的,莫过于他这个六皇子。 一旦闹大了,他也难辞其咎。 岂能做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之事? 楚风看向其他几个姑娘:“笔墨纸砚伺候。” 巧云连忙起身,从柜子里取出文房四宝,摆在矮几上。 花姐也不含糊,提起笔就开始写。 她虽然是个老鸨。 但字写得还不错。 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李茂,欠翠红楼酒钱共计……” “李茂,酒后调戏姑娘含香,欲行不轨……” “李茂,在翠红楼与张宝斗殴,砸毁桌椅酒具若干……” “李茂,酒后自述其父李维收受官员贿赂,数额巨大……” 花姐一边写一边念叨,写完了还拿起来吹了吹墨迹,递给楚风:“六爷,您过目~” 楚风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花姐这字写得真心不错。” 花姐捂嘴笑:“六爷就会取笑奴婢~” 楚风又问:“对了,除了李茂,还有哪些大人物经常来你这?” 花姐不假思索:“那可多了!礼部侍郎家的张宝,户部员外郎家的赵吉,大理寺评事家的孙恒,还有……”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一大串名字。 “他们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六爷,您这是要……” “好奇,收集着玩。” “那奴婢可得好好想想~” 花姐靠在楚风身上,一边回忆一边讲述。 旁边的姑娘们也不时插嘴补充。 “张宝那小子,有回喝醉了说他爹在户部做假账……” “赵吉更过分,他爹让他来给咱们送银子封口,结果他自己贪了一半!” “孙恒那次欺负人家良家妇女,还是咱们翠红楼帮他遮掩过去的……” 楚风听得直乐,让花姐一一记下来。 半个时辰后,楚风怀里揣着厚厚一沓纸,少说也有十几张。 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京城官员及其子弟的把柄。 楚风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又掏出一把银子放在矮几上:“这是赏你们的,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花姐和姑娘们连连点头,笑的花枝招展。 楚风出了翠红楼,抬头看了看天色,整了整衣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 乾元赌坊。 京城最大的赌场,坐落在城西最热闹的街道上。 楚风远远就看见了那块金字招牌,门口停满了马车,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 一进门,喧闹声扑面而来。 骰子声、叫骂声、欢呼声、哭喊声混成一片,格外的热闹。 宽阔的大厅之中,摆了几十张赌桌。 每张桌子前都围满了人。 有穿绸缎的富商,有穿官服的官员,有穿布衣的百姓。 穿着暴露的女子穿梭其间,端茶倒水。 楚风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赌桌。 最显眼的是大厅中央那张最大的桌子,玩的是骰子。 庄家是个年轻女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紧身劲装,开叉开到腰际,露出雪白修长的大腿。 劲装紧紧裹着身子,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胸前的饱满呼之欲出。 手里正拿着骰盅,摇得起劲。 随着手臂的动作,波涛狂汹,看得周围男人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她娇喝一声,手腕一翻,骰盅“啪”地扣在桌上。 周围的男人纷纷下注,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她身上某个部位。 楚风笑了笑,目光移向另一张桌子。 赌大小的桌子后,庄家也是个年轻女子。 这姑娘穿着一身碧绿的裙子,领口开得极低,露出深深的沟壑。 她弯着腰收筹码时,饱满几乎要从领口蹦出来。 对面的几个男人眼睛都直了,手抖着下注,输得一塌糊涂还乐呵呵。 再往旁边看,玩牌九的、斗蛐蛐的…… 每张桌子后都有美女荷官,各有各的风情。 清纯的,妩媚的,高冷的,火辣的。 看得人眼花缭乱。 正欣赏着,一个身影从旁边迎了上来,“哟!六爷,您可好久没来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快步走到楚风面前,满脸堆笑。 这女人穿着一身紫色的长裙,身材高挑,前凸后翘。 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眉眼间透着精明干练。 正是乾元赌坊的管事,红姐。 “六爷,这都多久没见着您了?” 红姐笑得花枝乱颤,“今天怎么有空来咱们这转转?” 楚风笑了笑:“随便看看。” 红姐连忙道:“您楼上请!楼下太吵,楼上雅间清净,我让人给您沏壶好茶!” 楚风摆了摆手:“不急,先转转。” 红姐亦步亦趋的跟在楚风身边,也不多问。 楚风慢悠悠地在赌坊里走着,目光扫过一张张赌桌,也扫过那些美女荷官。 第32章 半价收坏账 走到一张牌九桌前,楚风脚步顿了顿。 这张桌子前围了七八个人,一个个眼睛都红了,死死盯着桌上的牌。 “开!开!开!” 一个穿着绸缎袍子的中年男人攥着拳头,额头青筋都暴了起来。 庄家是个穿着粉色薄纱的年轻姑娘,纤纤玉手翻开牌,笑眯眯道:“庄家八点,通杀~” 那中年男人脸都绿了,狠狠拍了下桌子,嘴里骂骂咧咧。 楚风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是户部的钱主事。 钱主事骂完,伸手往怀里掏钱袋。 掏了半天,掏出来的钱袋却是瘪的。 他打开钱袋口,往手心里倒了倒,几枚铜钱落入手心。 紧接着,他又把钱袋翻过来使劲抖了抖,再连个铜板都没抖出来了。 “妈的……” 钱主事脸色难看,抬头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忽然看见不远处站着的赌坊伙计,招手便喊:“那个谁!过来!” 一个穿着短打的年轻伙计小跑过来,点头哈腰:“钱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钱主事道:“借我点银子,一百两,回头还你们。” 伙计面露难色:“钱大人,小的做不了主啊,得跟红姐商量商量。” 钱主事脸一沉,破口大骂:“商量什么商量?我爹是户部侍郎!还能欠你们钱不成?” 伙计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余光瞥见不远处、站在楚风身边的红姐,目光里满是求助。 红姐无奈地叹了口气,微微点了点头示意。 伙计如蒙大赦,连忙道:“钱大人您稍等,小的这就给您办手续!” 钱主事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转回身继续盯着牌桌。 楚风收回目光,看向红姐,好奇地问道:“你这儿经常有人借钱?” 红姐面露苦笑:“谁说不是呢,不过我们这利息稍微高一点。” 楚风又问:“就没有赖账的?” 红姐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叹了口气:“都是些官员子弟,也不好太较真,就当是交个朋友了,万一以后用得着呢?” 这话说得委婉,但楚风听出来了,那些欠条,基本就是打了水漂! 不过,这消息对于楚风来说,倒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要的就是官员子弟! “走,上楼。” 楚风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红姐一愣,连忙跟上去:“六爷,您这是……” 楚风头也不回:“和你做笔买卖!” …… 二楼雅间比楼下清净多了。 楚风在太师椅上坐下,红姐亲自给他沏了壶茶,小心翼翼地问:“六爷,您想玩什么?骰子?牌九?还是让几个姑娘上来陪您?” 楚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着红姐:“不都说了吗,和你做笔买卖。” “六爷,您想买什么?” 红姐一愣:“咱们赌坊除了赌具,可没什么值钱物件……” 楚风摆了摆手:“买你们这的欠条。” 红姐又是一愣,“欠条?” 楚风微微颔首:“对,就是那些官员,还有官员子弟打下的欠条,你不是说有些账收不回来吗?卖给我!” 红姐张了张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她才小心翼翼地问:“六爷,您、您认真的?” 楚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你看我像开玩笑吗?去,把那些欠条都拿来,我看看。” 红姐犹豫了一下,起身去拿欠条。 没过多久,她捧着一个木匣子回来,放在楚风面前的桌上,“六爷,都在这里了。” 楚风打开木匣子,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沓纸。 拿出来一张张翻看。 “张宝,怎么还有他?嚯,这小子欠得不少。” “孙恒,欠银一百八十两……” “钱友德,欠银五百两,这不是刚才楼下那个钱主事吗?” “王德发,欠银……” 楚风继续往下翻,“刘明远,欠银四百两,这人谁啊,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红姐苦笑道:“大理寺少卿的侄子,来咱们这赌了三天三夜,输红了眼,借了四百两,结果第二天人就跑了。” “放心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楚风一张张看过去,大大小小欠钱的人有十几个,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八千两银子。 不光有官员子弟。 还有几个是官员本人打的欠条。 看完后,楚风抬起头,看着红姐:“这些人的钱,是不是都要不回来了?” 红姐面露难色,有点委屈地应了一声:“可不是嘛,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咱们一个开赌坊的,哪敢上门去催?只能认栽了!” 楚风把那一沓欠条在桌上顿了顿,理整齐:“这样,我半价收购,你看怎么样?” 红姐瞪大了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才结结巴巴地问:“六爷,您真要买啊?” 楚风反问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红姐微微颔首,若有所思,“也是,六爷做事向来公道,也分文没借过。” 楚风把欠条约摸着数了数,心里估算了一下:“这些加起来七千多两,这样,欠条我收着,一会我让人给你送三千五百两过来。” 红姐眼睛都亮了,脸上笑开了花:“六爷!您真要买的话,三千两就行!” 楚风也不假客气,直接答应:“成交!” “多谢六爷!您这可真是帮了奴婢大忙了!” 红姐心里那叫一个高兴,连忙道谢。 这些欠条压在她手里,一文钱都要不回来,都快成废纸了。 虽然打了折,但总比烂在手里强! 楚风把一沓欠条揣进怀里,笑眯眯道:“不用谢,咱们这叫各取所需。” 红姐连连点头,亲自给他添茶:“六爷您稍坐,奴婢让人准备晚膳!您今天可一定要赏脸用顿便饭!” 楚风也不推辞:“行,正好也饿了。” …… 天色渐渐暗下来。 楚风在乾元赌坊吃了顿大餐,又跟红姐聊了会,才起身告辞。 走出赌坊大门的时候,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晚霞。 街上行人渐少,灯火渐起。 楚风摸了摸怀里那一沓欠条和那一沓翠红楼的口供,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这一趟走下来,收获可真不小! 第33章 好人先告状 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亮透,东边才泛起一抹鱼肚白,楚风就被沈玉雁从床上硬生生拽起来了。 “夫君!大朝会!快起来!” “再睡一会的……” “夫君~快起来吧,昨天你让我提醒你,说今个是大朝会,文武百官都得去,皇子也得去,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 “行吧行吧……” 楚风打了个哈欠,不情不愿的爬起了身子。 沈玉雁连忙伺候楚风穿衣。 楚风坐在床边,还在迷迷糊糊的点头,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 凌晨时候,签到又是个暗影侍卫。 十一个了。 他现在已经彻底麻木。 爱给不给吧。 反正父皇那边暂时不催。 “夫君,来洗漱吧,一会多少得吃一口,马车已经备好了。” 沈玉雁伺候楚风穿好衣服后,扶着楚风从床上站起了身子。 楚风摇摇晃晃站起来,被沈玉雁领着往脸盆处走去。 …… 皇宫正门,午门外。 晨曦微露,将整座宫殿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文武百官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官轿一顶接一顶落下,马车一辆接一辆停靠。 官员们从车里钻出来,整理衣冠,汇入人群。 朱红的大门还紧紧关着,门口已经黑压压站了一片。 三三两两的大臣聚在一起,有的在寒暄,有的在低声议论,有的在整理衣冠,有的在偷偷打哈欠。 楚风的马车停在远处。 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没急着下去。 人多,太挤了,等人少了再进。 无意间的一瞥,发现人群中有几个身影格外显眼。 为首的一个四十来岁,身材微胖,留着一把山羊胡,此刻正板着脸,面色阴沉。 正是礼部尚书李维。 围在他身边的有工部侍郎张大人、户部员外郎赵大人、大理寺的孙大人…… 都是李维昨晚连夜拉拢的同党。 几个人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声音压得极低。 “李大人,您放心。” 张侍郎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今天,张某一定帮您参到底!” 李维点了点头,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六皇子楚风,欺人太甚!我儿还在大理寺关着,他倒好,天天在府里逍遥快活!”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今天非让他知道知道,咱们这些老臣不是好欺负的!” 赵员外郎连连点头,附和道:“就是!皇子就能无法无天了?咱们联名参他一本,陛下总得给个说法!” 孙大人捻着胡须,慢悠悠地开口:“李大人,您那证据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李维拍了拍袖口,露出冷笑,“他殴打我儿,滥用皇子威权,还有他去翠红楼、乾元赌坊的那些破事,也都有人证。到时候一并抖出来,看他怎么解释!” 几个人相视一眼,都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仿佛已经看见楚风跪在金銮殿上,被群臣围攻,被陛下训斥的场面! “咚!” 钟声响起,沉闷悠长,在晨光中回荡。 朱红的大门向两侧分开,露出里面笔直的御道。 百官整了整衣冠,神色一肃,鱼贯而入。 脚步声窸窸窣窣,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 金銮殿。 殿内金碧辉煌,雕梁画栋。 十八根盘龙金柱撑起穹顶,每根柱子上都雕着五爪金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按品级排列,整整齐齐,黑压压站了一片。 楚天阔高坐龙椅之上,头戴冕旒,身着龙袍。 面色威严,目光如电,缓缓扫过群臣。 整个大殿都笼罩在他的威压之下。 楚风站在皇子队列里,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挡了挡嘴。 楚盛站在隔了几个位置的地方,眼袋发青,脸色不太好看。 目光时不时往楚风这边瞟,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忌惮。 楚风懒得搭理,又打了一个哈欠。 这时,楚天阔微微颔首示意。 刘公公立刻上前一步,扯着嗓子尖声道:“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话音落下。 李维眼睛一亮,准备站出来参楚风一本! 袖子都甩开了,脚都抬起来了…… 然而就在这时,皇子队列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 楚风抢先一步,大步流星走到殿中央,站定住了脚步。 “儿臣有本启奏!” 声音清亮,在大殿中回荡。 当看清是楚风之时,霎时满殿哗然!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起。 “六皇子?” “他?他有本奏?”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是六皇子第一次奏事吧?” “可不是嘛,六殿下每次大朝会都站着打瞌睡,今天这是怎么了?” “稀奇,真稀奇!” 楚盛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隔空看向了徐国甫。 徐国甫也皱起眉头,轻轻摇了摇脑袋。 “哦?老六?” 楚天阔也有些意外,看着殿中央的楚风,眼里闪过一抹兴味,“你有何事启奏啊?” 楚风拱了拱手,直起身,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李维身上。 李维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楚风嘴角微微上扬,收回目光,看向楚天阔,声音朗朗:“儿臣要参礼部尚书李维一本!” 李维脸色一僵。 还没等参六皇子呢。 六皇子先参他了? 满殿又是一片哗然,比刚才更甚。 这回连那些老臣都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窃窃私语声嗡嗡作响。 楚盛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半天合不拢。 徐国甫眉头皱得更紧了,拧成一个疙瘩。 李维身边的几个同党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茫然和不安。 楚天阔挑了挑眉,眼里兴味更浓,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饶有兴致地问道:“哦?你参李维什么?” 楚风从袖子里掏出一沓纸,双手捧着,高高举起,朗声道:“儿臣参李维,贪赃枉法,收受贿赂,欺压百姓,纵子行凶!此乃证据,请父皇明鉴!” 声音掷地有声,在大殿中回荡! “我……” 李维欲言又止,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一般。 第34章 阎王点卯 满殿的目光一下全落在了李维的身上。 有惊讶,有狐疑,还有人幸灾乐祸,也有替他捏把汗的。 楚天阔没说话,只是朝刘公公使了个眼色。 刘公公连忙上前,从楚风手里接过那一沓纸,双手捧着,恭恭敬敬的呈到了楚天阔面前。 楚天阔拿起最上面的一张,低头看去。 只看了几行,他眉头就皱了起来。 又翻了几张,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再翻几张,脸色彻底黑了,阴云密布,隐隐能看见怒意。 殿内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文武百官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 有人额头上渗出汗珠,有人手指微微发抖,有人喉咙滚动,咽了口唾沫。 李维腿已经开始发软。 膝盖打颤,官服的下摆都在轻轻抖动。 “念。” 楚天阔把那沓纸往御案上一扔,纸张散开,发出一声轻响。 刘公公连忙上前,将纸一张张拿起来,清了清嗓子,面对文武百官,尖声念道: “李维,为其子李茂包庇罪行,收买苦主,贿赂大理寺官员……” 满殿哗然。 刘公公继续念,道:“李茂,仗其父之势,强抢民女三人,欺压商户多家,欠翠红楼酒钱一百二十三两,欠乾元赌坊赌债五百两……” 一条条,一桩桩,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念到后面,李维的脸已经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额头上冷汗直冒,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滴在金砖上。 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官服紧紧贴在身上。 周围的大臣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嗡嗡作响。 “没想到啊,李维平时人模狗样的,居然……” “他儿子也不是好东西!我早就听说李茂在翠红楼耍威风,欠钱不还。” “强抢民女?无法无天了!” 有几个跟李维不对付的官员,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了。 楚盛看了看李维,又看了看楚风,目光闪烁。 徐国甫捻着胡须,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刘公公念完最后一条,收起那沓纸,退到一旁。 大殿里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楚天阔盯着李维,目光冷得像刀子:“李维,你可知罪?” 李维腿一软,双膝跪地,膝盖砸在金砖上发出闷响,“陛、陛下……臣冤枉啊!臣冤枉!臣对陛下……” 话音未落,楚风在一旁抢着道:“父皇,犯人开始都喊冤枉。” “老六言之有理!” 楚天阔沉声道:“将李维交由大理寺调查,是真是假,一审便知!” 李维身子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大理寺? 他儿子还在大理寺关着呢! 楚天阔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来人,把李维带下去,交由大理寺审理。” 几个金吾卫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李维的胳膊,往外拖。 李维挣扎着回头,看向楚风,眼里满是不甘和怨毒。 楚风冲他笑了笑。 笑得阳光灿烂,人畜无害。 转眼间,脚步声渐行渐远,李维被拖出了金銮殿。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 楚风又朝着楚天阔拱了拱手,“父皇明鉴!” 说完,回到了皇子的队列之中。 刚走两步,余光忽然瞥见一只脚准备踏出。 工部侍郎张大人深吸一口气,准备站出来反参楚风一本! 然而,楚风比他更快一步。 还没等回到皇子队列,忽然一个转身,袍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回到了大殿中央。 “父皇,儿臣还有本要奏!” 满殿又是一愣。 楚天阔挑了挑眉:“还有?” 楚风从袖子掏了掏,拿出一沓纸,又抬头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张侍郎身上:“让我看看是谁啊,哦,原来是工部侍郎张文华张大人。” 张文华脸色一僵。 楚风笑眯眯地开始翻找纸张,从中挑出了几页:“有了!” 他将其他纸张塞回到了袖兜之中,拿着这几张纸,高高举起,朗声喊道:“儿臣参工部侍郎张文华,贪墨工程款项,收受承包商贿赂,纵子行凶,还有他儿子在翠红楼喝醉了说的那些话……” 张文华的脸瞬间惨白。 满殿又是一片哗然。 楚盛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徐国甫捻胡须的手顿住了,脸色复杂。 楚天阔嘴角微微上扬,往龙椅上一靠:“念!” 刘公公连忙上前接过那沓纸,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张文华,工部侍郎,任职期间负责修缮太庙工程,虚报开支,贪墨白银两千两……” “张文华之子张宝,在翠红楼酒后自述,其父在户部做假账……” 一条条念下来,张文华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直接跪在了地上,浑身发抖。 楚天阔怒声质问:“张文华,你可知罪?” 张文华磕头如捣蒜:“臣、臣有罪!臣有罪!” 很快,张文华也被拖了下去。 这一次,楚风干脆站在大殿中央不回去了,环顾四周,看看还有谁敢站出来。 李维和张文华那几个同党,此刻一个个脸色发白,低着头,恨不得缩进地里。 其他文武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吭声。 楚天阔看向楚风:“老六,还有吗?” 楚风想了想,摇了摇头:“回父皇,有倒是有,不过儿臣还没整理好,等回去再整理整理,一并上报给父皇!” 满殿大臣:“……” 还有? 还有谁啊? 六皇子到底从哪搜集的这些证据? 在大殿上跟阎王点卯一样。 多吓人啊! “行,那朕可就等着了!” 楚天阔说着,环顾满朝文武,“谁还有本要奏?” 此话一出,无一人应答。 楚天阔站起身。 刘公公连忙喊道:“退朝!” 文武百官齐齐行礼:“恭送陛下!” 目送着楚天阔离开后,大殿里嗡嗡声四起。 大臣们三三两两往外走,议论纷纷。 楚风望着群臣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一个个的,自己屁股都不干净,还想参我? 做梦去吧! 想着,楚风摇了摇头,迈步准备离开大殿。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六殿下,请留步!” 回头看去,见徐国甫快步走来,脸上挂着标准的官场笑容。 楚风转身,拱了拱手,“徐相,有何指教?” 第35章 收账 “哦不,现在是不是应该叫岳丈了?” 楚风不等徐国甫开口,又自顾自的说道:“虽然本殿下与令嫒还未举办婚礼,但毕竟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对,还是称呼一句岳丈的好!” “岳丈,有何指教?” 徐国甫脸色一僵。 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想着不管楚风说什么,都要稳住情绪,趁机试探几句。 结果这一声“岳丈”直接叫破了他的防。 心头压了半天的火,一下又窜了上来。 嘴角抽了抽,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怎么了岳丈?” 楚风见徐国甫迟迟不回应,微微一笑,笑容人畜无害,“您叫住小婿,是有什么吩咐吗?” 又一声“小婿”叫得那叫一个自然,那叫一个亲热。 徐国甫低头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了涌到嗓子眼的火气。 再抬头时,眉眼舒展,嘴角上扬,看不出半点异样:“六殿下今日可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啊。” 楚风笑了笑:“岳丈谬赞了,小婿不过是尽一个皇子的本分,替父皇分忧罢了。” 徐国甫点了点头,捻着胡须,慢悠悠道:“殿下这些证据,收集得可真是详尽,老夫在朝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全面的参本。” “岳丈谬赞了。” 楚风云淡风轻的摆了摆手:“小婿就是平时爱逛逛,多听多看,运气好碰上了而已。” 徐国甫目光闪烁:“殿下好运气,不过老夫倒是好奇,这些证据……” “岳丈。” 楚风忽然打断,脸上的笑容不变,“您放心,我这没您的证据。” 徐国甫一愣。 楚风往前走了一步,凑近徐国甫,压低声音:“岳丈不愧是丞相,做事滴水不漏,屁股擦得干干净净,小婿找了半天,愣是没找着您一点把柄。” 徐国甫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强挤出一个笑:“六殿下说笑了,老夫为官几十年,一向清正廉明……” “是啊,岳丈清正廉明。” 楚风退后一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不过岳丈,您屁股擦得干净,不代表您手下那些人屁股也干净。”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本殿下无意同室操戈,但徐相若想稳坐相位,往后便不要再招惹本殿下。” “如若再用那些鬼蜮伎俩,今日李维之下场,明日未必不会重现!” 说完,袍角带起一阵风,转身便走。 徐国甫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目光阴鸷地盯着楚风离去的方向。 这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楚盛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询问:“舅父,您刚才跟楚风说什么了?” 徐国甫没说话,只是盯着殿门的方向,胸膛起伏不定。 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老夫本意试探,他却反唇相讥,甚至言语威胁!” 楚盛闻言,瞳孔骤然一缩,“老六竟有这般胆量?” “这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灯!” 徐国甫收回目光,脸色阴晴不定,“先回去,从长计议!” “嗯……” 楚盛暗暗叹了口气。 本想着借李维等人之手,参楚风一本,借此来试探父皇对楚风的态度。 没料到,李维他们还没参上楚风,反倒被楚风抢先,还直接参倒了。 这下可好,父皇的态度没试出来不说,还失去了几个臂助! …… 楚风大步流星走出金銮殿,刚走下玉阶,就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殿外广场上,黑压压围着一群人。 少说也有二三十个,都是刚才在大殿上的文武官员。 一个个伸长脖子,眼巴巴望着殿门口,见他出来,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六殿下!六殿下留步!” “殿下,下官有句话想问问……” “六殿下,借一步说话,借一步说话……” 楚风被围在中间,左右前后全是人,堵得水泄不通。 扫了一眼,心里门清。 这些人,都是来试探的。 想看看自己有没有把柄落在他手里。 楚风笑了笑,慢悠悠开口:“诸位大人,这是做什么?本殿下刚下朝,还急着回府睡回笼觉呢。” 人群里一个肥头大耳的官员挤上前,满脸堆笑:“殿下,您刚才在大殿上的举动,实在是令下官刮目相看,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旁边几个人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啊是啊,殿下好手段!” “下官对殿下的敬仰,真是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啊!” 楚风听着这些言不由衷的恭维,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开口:“诸位,可听过一句话?”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有人试探着问:“什么话?” 楚风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啊。”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楚风话锋一转,从怀里掏出那一沓厚厚的欠条,在手里拍了拍:“不过诸位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来了,我手里这些证据,还真没细看过。要不,咱们现在对对?” 众人脸色瞬间煞白。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 楚风低头翻了翻那一沓纸,清了清嗓子:“户部员外郎赵吉,赵大人在吗?” 人群里一个中年男子身子一抖,硬着头皮举起手:“下、下官在,敢问殿下有什么吩咐?” 楚风扬了扬手里的欠条:“赵大人,你之前在乾元赌坊借了三百两,这事还记得吗?” 赵吉脸色一僵,周围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楚风笑眯眯道:“本殿下替你把债还了,你看,什么时候把这钱还我?” 赵吉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从怀里掏出钱袋,数了数,抽出一张银票:“还!下官这就还!殿下,这是五百两,您收着!” 楚风眉头一挑:“五百两?本殿下现在可没钱找你啊。” 赵吉连连摆手:“不用找不用找!利息!这不是得还利息嘛!” 楚风笑了,把那张欠条甩给他:“行,算你懂事。” 赵吉接过欠条,如获至宝,连连鞠躬:“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周围众人眼睛都看直了。 楚风又翻了翻,继续点名:“大理寺评事孙恒,孙大人在吗?” 一个瘦高个颤颤巍巍举起手…… 一刻钟后。 殿前广场上热闹得像赶集。 楚风站在人群中央,一张张往外掏欠条。 “王大人,你欠的一百八十两,什么时候还?” “还!下官这就还!殿下,这是二百两!” “李大人,你那个二百五十两……” “还还还!殿下,这是三百两!” “刘大人,你侄子欠的四百两,你管不管?” “管管管!殿下,这是五百两!” 第36章 委以重任 楚风把一张张欠条递出去,将一张张银票收进来。 周围那些没有被点到名的大臣,一个个眼巴巴看着,心里既庆幸又忐忑。 庆幸的是自己没被点名。 忐忑的是不知道楚风手里有没有自己的把柄。 小半个时辰后。 楚风拍了拍手,把最后一张银票塞进怀里。 粗略算了算,三千两买来的那一沓欠条,数额加起来不到八千两。 结果在殿前广场上这一圈收下来,收回来的银票已有九千多两! 楚风嘴角上扬,心情大好,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剩下的几张欠条。 “哎呀,看来有人没在现场啊。” “有劳诸位互相通知一下,谁的亲朋在乾元赌坊借了钱没还的,可以到我府上还钱。” 说完,揣着鼓鼓囊囊的袖兜,扬长而去。 身后那群大臣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话来。 还好这事六皇子是在私下解决,要是捅到陛下面前,麻烦可就大了! 远处。 楚盛和徐国甫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 楚盛脸色铁青:“舅父,老六真是太嚣张了,这是在公然收受贿赂?” 徐国甫没说话,只是盯着楚风离去的背影,目光阴沉得可怕,“走吧。” …… 楚风正揣着鼓鼓囊囊的银票往宫门外走,心情美得冒泡。 大朝会上做生意,三千两银子变一万两。 这买卖,做得真值! 刚走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接着是一道尖细的叫喊:“六殿下!请六殿下留步!” 楚风回头看去。 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跑过来:“殿下,陛下请您去御书房。” … 御书房。 楚风推门进去的时候,楚天阔正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块糕点,吃得津津有味。 见他进来,楚天阔眼睛一亮,招了招手:“老六来了?快过来坐。” 楚风走到御案前,正要行礼,楚天阔摆了摆手:“哎呀,行了行了,别整那些虚的,让你坐你就坐。” “是,父皇!” 楚风走上前,坐在了御案一侧。 楚天阔指了指桌上的糕点,“来老六,尝尝这个。” 楚风也不客气,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关键是这口甜味,和之前吃的都截然不同。 楚风品出了些什么,抬头看向楚天阔,“父皇,这糕点……” 楚天阔笑了笑:“吃出来了?这里面加的糖,是老神仙给的方子做出来的白糖。” 楚风又咬了一口,连连点头,故作惊喜:“真好吃!儿臣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糕点!” 楚天阔靠在椅背上,满脸得意:“那当然,朕让人试做了几批,不管是做膳食还是做糕点,哪怕直接吃,都比以前的糖强出一大截。老神仙给的方子,确实是好东西啊!也多亏了老六你!” 楚风连忙放下糕点,拍起了马屁:“是父皇洪福齐天,老神仙才肯赐下方子,儿臣不过是个传话的。” 楚天阔笑了笑,没接话。 沉默了一会,忽然叹了口气。 楚风心里一动。 这是……有事? 果然,楚天阔开口了:“老六啊,这白糖虽好,可这销路,却难推广啊!” 楚风心中狐疑。 销路有什么难推广的? 找人卖不就得了? 他嘴里嚼着糕点,装作不经意地问:“父皇,这白糖比市面上的糖好这么多,还愁卖?直接让户部牵头,往全国各地一推,不就行了?” “老六啊,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楚天阔摇了摇头:“白糖的制法是绝密,不能外传,可这做起来又不复杂,配方很容易就会传出去。一旦被人学了去,市场就乱了!” 楚风恍然大悟。 这点自己倒是欠考虑了。 怪不得都说古人只是古,并不傻。 何况父皇还是皇帝了! “朕想了许久,这东西,得交给信得过的人来管。既要会做生意,又要守得住秘密。” 楚天阔再度开口,看着楚风,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老六,你觉得,这差事交给谁最合适?” 楚风想了想:“按理说,应该交给户部,户部就是管这个的。” 楚天阔嗤笑一声,“户部?户部那帮人,手脚不干净,让他们经手,用不了多久,这方子就得传到外面去。” 楚风又道:“那就交给几个皇兄?大皇兄办事稳重,二皇兄心思活络,三皇兄……” 话没说完,楚天阔就摆手打断:“你这群皇兄,不少人在朝中结党,还以为朕不知道。交给他们?哼,朕更放心不下!” 楚风闻言,若有所思。 没想到父皇什么都知道。 看破不说破,想必父皇是有自己的考量。 大臣不行。 皇兄们也不行。 这不行那不行的,那父皇觉得谁合适? 想着想着,忽然心里开始打鼓。 这活,不会要落我头上吧? 果不其然,楚天阔看着楚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朕觉得,就老六你最合适!” 说完,又忍不住感慨道:“你没什么心机,也没什么背景。不结党,不营私,不参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就你做这事,朕能信得过了!” 楚风嘴角抽了抽。 这话怎么越听越别扭。 跟说自己废物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这方子本来就是老神仙给你的,交给你管,名正言顺。” 楚天阔再度开口,目光灼灼的看着楚风,“怎么样老六,愿不愿意替朕分这个忧?” “儿臣承蒙父皇信任,愿为父皇分忧!” 楚风毫不犹豫,拱手应道。 “好!朕就知道没看错你!” 楚天阔龙颜大悦,拍了拍楚风的肩膀:“朕会给你安排几个匠人,到时候你和匠人联络,需要多少货,需要多少银子做事,尽管开口!一开始就先在京城推广,稳扎稳打,朕等着看你的表现!” “儿臣一定努力,绝不辜负父皇的期望!” 楚风目光灼灼,表面一副受宠若惊模样。 实则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从中大捞特捞一笔。 接下来的夺嫡之争,肯定少不了用钱的地方。 至于白糖的推广,心里也有了初步盘算。 到时候,直接给翠红楼买下来! 可不是因为看中了里面的姑娘。 而是这地方客流大,方便推广。 第37章 娇滴滴的娘子 楚风和楚天阔谈妥了一些细节后,便离开了御书房。 走在离开皇宫的御道上,忽然瞥见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楚盛? 楚风眯了眯眼。 这家伙怎么还没走? 禁足的人能来就已经很意外了。 下了朝,不应该早早滚回府里猫着吗? 想着,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楚盛发现楚风后,立马阴沉着脸迎上来,张嘴就要说话…… “三哥!” 楚风抢着开口,故作疑惑道:“你不是被禁足了吗?原来禁足也是要开大朝会的啊?这我倒是头一回听说。” 楚盛张了张嘴,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格外的精彩。 楚风不等楚盛反应过来,快步从他身边离开,脚下生风,衣袍飘动。 走出去七八步,身后才传来楚盛的声音:“楚风!你别太嚣张!早晚有一天……” 后面的话被风吹散,楚风也懒得去听。 嚣张? 这特么才哪到哪?! …… 宫门外。 楚风一眼就看见了自家马车,还有站在马车旁的沈玉雁。 沈玉雁一见到楚风出来,美眸顿时一亮,快步迎了过去。 楚风心里忽然涌起奇妙的感觉,眼前这一幕,像极了老婆来接自己下班。 上了马车,二人回往府邸。 路上,沈玉雁拿出一个水壶,拧开盖子递给楚风:“夫君辛苦了,先喝口水吧,看你嘴唇都干了。” 楚风接过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沈玉雁坐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目光中满是爱慕。 楚风放下水壶,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玉雁,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沈玉雁眨了眨眼:“夫君好看。” “娘子真会说话” 楚风笑了笑,顺势搂住了沈玉雁的香肩。 沈玉雁靠在楚风肩膀上,挽住他的胳膊,关切的问道:“夫君,今天早朝怎么样?还顺利吗?” 楚风把今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从李维准备参他,到他抢先一步参倒李维,再到张文华,再到殿外那一圈阎王点卯收欠条…… 沈玉雁听得美眸越睁越大,最后掩面一笑,问道:“所以夫君昨天去翠红楼和乾元赌坊,是去买欠条的?” 楚风微微颔首。 沈玉雁啧啧称奇,忍不住又夸赞道:“三千两买的欠条,收回来接近一万两!那些大人回去,怕是要心疼得睡不着觉了!” 楚风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一般一般,也就是突发奇想罢了。” 沈玉雁摇了摇头,语气笃定,“这哪是突发奇想?这是聪明,这是智慧,夫君真是太厉害了!” “哎呀,也没那么厉害吧……” 楚风嘴角咧开,笑容压都压不住。 沈玉雁又打开了旁边的食盒,纤纤玉指捏起一块糕点,送到楚风嘴边,“夫君饿了吧?这是我在来的路上买的,你快尝尝,啊~” “啊!” 楚风张嘴咬了一口,甜味在嘴里化开。 忽然,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男人还是得有本事,母老虎都能变成小娇妻。 不过,这还只是玉雁一个人。 要是以后当了皇帝,后宫里那么多娇滴滴的妃子,整天这么围着自己撒娇献殷勤。 再加上奸臣在旁边拍马屁…… 嘶…… 那能顶得住吗? 但顶不住也得顶啊。 皇位岂能旁落于人? 几个皇兄,更经不起考验。 这责任,这负担,还是交由我来承受吧! 伟大无需多言! 马车辚辚向前,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楚风靠在车壁上,搂着沈玉雁,又将负责白糖的事情说了出来。 沈玉雁虽然听不太懂,但依旧惊喜的夸赞道:“夫君,这是被陛下委以重任了?夫君可真是厉害,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情绪价值给的格外到位! 楚风被夸得有点飘,笑的合不拢嘴。 但笑着笑着,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坐直了身子,疑惑的看着沈玉雁,“玉雁,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沈玉雁疑惑的眨了眨美眸:“夫君,妾身之前是什么样?” 楚风道:“之前动不动就瞪眼,现在怎么跟个小娇妻似的?” 沈玉雁俏脸一红,低下头,小声道:“妾身承认,先前是目光短浅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透着娇羞:“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夫君救了我,救了三嫂,救了沈家……妾身要是还跟以前一样,那不成白眼狼了?” 楚风眯了眯眼:“还是不对。” 沈玉雁抬头:“什么不对?” 楚风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玉雁,你说实话,是不是叶夫人跟你说什么了?” 这几天沈玉雁都住在叶飞虹那边,结合她这娇滴滴的变化,要说跟叶飞虹没关系,打死他都不信。 沈玉雁俏脸更红了,支支吾吾:“这个……那个……” 楚风挑眉:“说。” 沈玉雁低下头,耳朵尖都红透了:“三嫂的确教了我很多事情,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娘子,怎么有女人味,怎么讨得夫君欢心……”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楚风恍然大悟。 怪不得! 破了案了! 就说嘛,以沈玉雁将门虎女的性子,怎么可能突然开窍。 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他看着沈玉雁这副害羞的模样,心里软了一下:“玉雁,其实你做自己就好,你怎么开心怎么来,没必要委屈自己。” 沈玉雁撇了撇小嘴:“可是……” 楚风打断,语气坚定:“你做自己,为夫就很喜欢了。” 沈玉雁咬了咬娇唇,“可是让夫君开心,妾身才开心啊……” 楚风心脏漏跳了一拍,感觉浑身骨头都酥了。 不行,忍不住了! 下一刻,他一把将沈玉雁搂紧,低头就亲了上去。 沈玉雁“唔”了好一阵,直到被亲得喘不过气,楚风才终于松开。 “玉雁……” 楚风凑近到沈玉雁耳边,声音低沉,呼吸粗重。 沈玉雁红着脸,小声道:“夫君,妾身的那个,还没走呢。” 楚风动作一顿,面露遗憾,叹了口气。 沈玉雁见楚风如此,忽然凑到他耳边,声若蚊蝇:“夫君如果非要的话,妾身倒也可以用其他办法,尝试一下~” 楚风眼睛一亮。 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 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画面。 是自己想的那个办法吗? 第38章 带娘子到翠红楼 不多时,车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玉雁蹲在车厢里,藏在楚风宽大的衣袍下。 楚风挺直腰板,表情舒爽。 正享受着…… “砰!” 忽然,马车剧烈颠簸了一下。 “卧槽!” 楚风陡然瞪大了眸子。 沈玉雁猛地抬头,“夫君,你没事吧?” “没事。” 楚风摆了摆手,连忙整理好了衣物,朝着车外喊道:“怎么回事?” 沈玉雁也缓缓起身,红着俏脸坐回到了楚风身边,心里那点旖旎心思烟消云散。 车外,传来车夫的声音:“殿下恕罪!前面有人拦路吵架,差点撞上。” 楚风撩开马车侧帘,探出脑袋往外看去。 马车停在一处街口,前面围了一群人,堵得严严实实。 再仔细一看,这群人堵的地方,居然是翠红楼! …… 与此同时,翠红楼门口站着两拨人,正在激烈争吵。 一边是花姐和翠红楼的姑娘们。 花姐站在最前面,双手叉着腰,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两团白花花的肉也跟着一颤一颤。 “我这生意不可能卖!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另一边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穿着锦缎华服,大腹便便,油光满面。 一看就不是善茬。 身后还站着十几个五大三粗的家丁,一个个抱着膀子,凶神恶煞。 “花姐,识相的就卖了吧,少不了你的好处。” 中年男子语气轻佻,说话时,还色眯眯的在花姐身后的姑娘们身上来回打量。 花姐冷笑一声:“好处?老娘在这翠红楼干了二十年,什么好处没见过?不卖就是不卖!” 中年男子脸色一沉,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花姐脸色瞬间变了,愣在原地,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中年男子退后一步,嗤笑一声:“花姐,该说的我都说了,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什么酒啊?” 这时间,楚风走了过来,笑着问道:“能否分我一杯尝尝?” “谁啊,干什么的,有你什么事……” 中年男子说着,不耐烦地回头。 当看清来人是楚风的那一刻,脸色瞬间从嚣张变成惶恐,眼睛瞪得溜圆:“六、六殿下?!” “认识我?既然认识我,那事情就好办了!” 楚风又笑了笑,语气陡然转冷,“光天化日之下,强买强卖?你是干什么的,敢如此目无王法?!” 中年男子额头冒汗,连忙摆手:“殿下误会了!我家主子想买下翠红楼,做的是正经生意,一定少不了花姐的钱,绝不是强买强卖!” 楚风嗤笑一声:“放屁,本殿下刚才看得真真切切,花姐不想卖,你却还在威胁。不是强买强卖是什么?” 中年男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楚风往前一步,逼视着他:“你家主子是干什么的?” 中年男子支支吾吾,眼神躲闪:“这、这个……” 花姐在旁边看着,忽然上前一步,拉了拉楚风的袖子:“六爷,算了算了,和气生财!” 楚风侧目看去,见花姐使了个眼色,清楚今天这事,花姐不想闹大。 转回头,又看着中年男子,冷声道:“行吧,看在花姐面子上,今天饶你这一次!” 中年男子如蒙大赦,连连鞠躬:“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楚风大手一挥:“还不快滚?” 中年男子带着十几个家丁,灰溜溜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花姐看着那些人消失在街角,长舒了一口气。 随后,她转身看向楚风,眼眶微微泛红:“六爷,今天多亏了您。要不是您在,今天这事真的不好收场!” 话音刚落,身后那群姑娘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六爷,多谢您仗义相助~” “六爷,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六爷,刚才可吓死奴家了,您要是不来,奴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七嘴八舌,莺声燕语,一股脑往楚风身边凑。 几个胆子大的,已经上手去拉楚风的袖子了。 楚风被围在中间,香气扑面。 花姐在一旁笑吟吟的说道:“六爷,进屋坐坐吧,让姑娘们好好伺候伺候您,算是咱们翠红楼的一点心意。” 楚风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道好奇的声音,“夫君,刚才那些是什么人?” 花姐等人齐齐循声看去,目光都落在了几步之外的沈玉雁身上。 沈玉雁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 气质跟翠红楼的姑娘们截然不同。 “六爷,这位是……” 花姐试探的问道。 楚风笑吟吟的回答:“我的皇子妃,玉雁。” 沈玉雁落落大方地朝花姐点了点头:“你就是翠红楼的花姐吧,幸会!” 花姐愣了愣,连忙行礼:“哎呀,原来是皇子妃娘娘!奴婢有眼无珠,失礼失礼!” 那群姑娘也赶紧散开,规规矩矩站好,不敢再靠近楚风。 沈玉雁见状,忍俊不禁:“大家别紧张,没什么的。” 楚风也道:“娘子知道我行得正坐得端,没事来这只是听听小曲,不会误会的,不必那么拘束。” “走吧,咱们进屋说。” 说完,楚风便拉着沈玉雁往翠红楼里走去。 花姐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招呼:“快快快,楼上雅间,沏最好的茶!” …… 雅间里。 楚风在矮几前坐下,沈玉雁坐在他旁边。 花姐站在一旁,不知道该不该坐。 楚风摆了摆手:“花姐,坐。别客气。” 花姐闻言,这才小心翼翼地在旁边坐下。 刚坐稳,几个姑娘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巧云和媚儿,两人手里端着茶壶点心。 后面跟着含香和语蝶,再后面是如烟,抱着琵琶。 花姐瞪大了眼睛。 这些丫头怎么都不知道变通? 没看见皇子妃在场吗,这像什么话? 来添乱吗? 她正准备驱赶,怎料楚风却抢先一步说道:“来吧,该捏肩的捏肩,该捶腿的捶腿,给我家娘子也捏捏。” 沈玉雁笑着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不累。” 楚风按住她的手:“娘子不必客气,来都来了。” 巧云最先反应过来,抿嘴一笑,走到楚风身后,两只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按揉起来。 媚儿也跟上,跪在楚风身边,把他的腿抬起来放在自己膝上。 含香和语蝶对视一眼,走到沈玉雁身边,一个站到身后给她捏肩,一个蹲下来给她捶腿。 如烟则是在角落里坐下,调了调弦,叮叮咚咚的琵琶声响起。 花姐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在这一行干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带自家娘子一起来青楼,还让姑娘们给娘子捏肩捶腿的…… 真是头一回见! 不愧是六爷! 花姐心里暗暗竖起大拇指。 楚风靠在软垫上,享受着按摩,看向花姐:“花姐,刚才那帮人,什么来头?” 花姐回过神来,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六爷,刚才那个人威胁说,他们是二皇子的人。” 楚风有些意外:“楚铮?” 第39章 二皇子的预谋? 花姐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对,就是二皇子楚铮!” 楚风眉头皱了起来,露出了思索之色。 老二要买翠红楼? 几个意思? 花姐见他这副模样,小心翼翼地问:“六爷,您跟二皇子有过节?” 楚风摆了摆手:“没有,就算有,他也找不到翠红楼的麻烦啊。” 花姐微微颔首,“这倒也是……” 沈玉雁在一旁好奇地眨了眨眼:“夫君,你说会不会是二皇子看翠红楼赚钱,所以才想买下来?” 楚风看了沈玉雁一眼,见其天真单纯的模样,心里一阵好笑,随口应了声,“嗯,可能吧。” 沈玉雁重重点了点头。 夫君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因为二皇子想买下翠红楼赚钱。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花姐见状,在一旁尴尬的说道:“皇子妃说笑了,我这翠红楼不过是小本生意,勉强经营罢了,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个钱,哪能入得了二皇子的法眼啊。” “不是吗?” 沈玉雁有些纳闷:“那他是为什么?” 楚风忽然想到什么,坐直了身子:“花姐,老二是什么时候开始想买翠红楼的?他的人来找过你几次?” “就今天这一回。” 花姐不假思索的说道:“要不是恰好让六爷您碰见,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旁边几个姑娘纷纷点头附和。 巧云捏着楚风的肩膀,娇声道:“今日这事,若没有六爷您相助,后果不堪设想~” 媚儿跪在地上,抬起头,眼波流转:“是啊,要不是六爷,今天这事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含香也凑过来,隔着沈玉雁小声说:“六爷,您对我们翠红楼的大恩大德,奴婢们记在心里了~” 语蝶蹲在沈玉雁腿边,仰着脸:“六爷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几个姑娘七嘴八舌,声音娇软,却也不敢太放肆。 一个个说话时都偷偷瞄着沈玉雁的脸色。 沈玉雁还在努力思索的原因,倒是没什么反应。 “今天刚来……” 楚风想着,忽然坐直了身子,吓了几个姑娘一跳。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又猛地站起身,大步向着门口走去。 “玉雁,我们走!有个地方现在务必得去看一看!” 沈玉雁快步跟上。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夫君这么急,肯定有他的道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雅间,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屋里安静下来。 如烟停下拨弄琵琶的手,抬头看向花姐,眼里带着担忧:“花姐,咱们不会卷入皇子之间的争斗了吧?” 含香、语蝶、巧云、媚儿几个姑娘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不安。 花姐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呢?” 媚儿小声问:“花姐,咱们这地方,有什么值得皇子们争的?他们应该也不缺姑娘吧?” 含香眨了眨眼:“会不会是因为咱们翠红楼的姑娘好啊?” 语蝶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分析:“咱们长相貌美,还有才艺,关键是只卖艺不卖身,大家可都干净着呢!” 巧云也来了精神:“说不定是哪个皇子看上咱们哪个姐妹了?” 媚儿眼睛一亮:“要是真被皇子相中,那岂不是能嫁入皇家?” 含香撇嘴:“嫁入皇家?想得美。咱们是贱籍,就算被相中,也不可能明媒正娶。” 语蝶嘟着嘴:“不行吗?万一有皇子愿意为咱们破例呢?” 几个姑娘叽叽喳喳议论起来,越说越起劲。 甚至开始幻想自己被哪个达官贵人看上的场景。 花姐翻了个白眼,一拍桌子:“行了行了!都别臭美了!” 几个姑娘吓了一跳,连忙都闭上嘴。 花姐没好气地说道:“都瞎想什么呢?就算被相中,也不可能明媒正娶,没准还会遭殃!你们以为各个皇子都像六爷这般好吗?” 几个姑娘又面面相觑了起来。 花姐又叹了口气,望向门口的方向,喃喃道:“希望六爷能护着咱们吧。” …… 马车在街道上疾驰。 楚风坐在车厢里,眉头紧锁。 沈玉雁悄声问道:“夫君,咱们去哪?” 楚风沉了口气:“乾元赌坊。” 沈玉雁一愣:“赌坊?” 楚风目光深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老二的人应该也去了赌坊!” 沈玉雁闻言,思索了片刻后,脱口而出:“二皇子就这么想做生意赚钱?” 楚风看向沈玉雁,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听见沈玉雁嘟囔了一句,“堂堂皇子,想赚钱也该选个正经营生啊,怎么净挑这种地方?” 楚风忍俊不禁。 算了,娘子高兴就好。 动脑的事情,不合适她。 …… 乾元赌坊。 马车停在门口。 楚风和沈玉雁先后下了车。 环顾四周,赌坊门口倒是没什么异常,该进进该出出,跟平时一样热闹。 楚风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一如既往的喧闹声扑面而来。 骰子声、叫骂声、欢呼声混成一片。 大厅里几十张赌桌,围满了人。 美女荷官们穿着各色衣裙,在赌桌后摇骰子、发牌九,动作娴熟,风情万种。 楚风目光扫过,没发现什么异常。 沈玉雁跟在身侧,俏脸之上露出了一抹惊讶之色。 她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六爷,您来了!” 这时,有伙计看见了楚风,立马迎了过来,殷勤的点头哈腰。 “红姐呢?” “二楼呢,您这边请!” 红姐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门半掩着。 楚风不等伙计通报,带着沈玉雁直接推门而入。 红姐正坐在桌前算账,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是楚风,黛眉舒展,连忙站起来:“六爷?您怎么来了?” 说话间,目光落在楚风身后的沈玉雁身上,愣了愣:“这位是……” “我娘子。” “哎呀,原来是皇子妃!奴婢有眼无珠,失礼失礼!” 红姐连忙行礼。 沈玉雁点头示意。 楚风摆了摆手,开门见山道:“不必多礼,红姐我来是想问你,今天有没有人来赌坊谈买卖?” 红姐一愣:“买卖?” 楚风直截了当:“二皇子的人,有没有来过?” 红姐脸色微微一变,“六爷,您怎么知道的?” 楚风心里一沉。 见红姐这反应,想必是应该来过了! 第40章 伪造借据 “半个时辰前,有一伙人来赌坊,说要买赌坊的欠条。” 红姐见楚风没有回答,犹豫了一会后,也不敢隐瞒什么,如实说道。 “欠条?” 楚风若有所思。 不是买赌坊,而是买欠条。 有点意思! 倒也合理! “对,欠条!” 红姐语气无奈,“现成的欠条没有,他们又想要以后所有和官员、官员子弟有关欠条的优先购买权。” “一开始我没想着答应,寻思之前的欠条都被六爷您买走了,以后的欠条,也得先问问六爷的意思。” “但对方见我拒绝,就搬出了二皇子来压我,我哪里惹得起皇子啊,无奈之下就只能答应了。” “六爷,您不会怪我吧?” 说完,红姐小心翼翼的看着楚风,生怕对方生气。 “我怪你干什么?” 楚风摆了摆手,语气里没一点责怪的意思,“民不与官斗,更何况是皇子了,我要是你,我也没办法,只能答应。” 红姐听楚风这么说,心里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长舒一口气:“感谢六爷您的理解,您是不知道啊,那人搬出二皇子的时候,我这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楚风笑了笑,随口问道:“对了,你们怎么谈的?具体什么条件?” 红姐连忙如实说道:“二皇子的人每天戌时准点来,按照账面八成的价格收购欠条借据。只要是官员或者官员子弟欠的,他们都要。” 楚风眯起眼睛,心里快速盘算。 戌时,也就是晚上七点,离现在还有一段时间。 “今天他们还来吗?” “来,说好了今天先收一批试试。” 红姐道:“不过未必能有官员的欠条。” “也就是说,他们有枣没枣都打一杆子……” 楚风说着,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红姐,给我准备笔墨纸砚,我来送二哥几颗枣!” 红姐一愣,但没多问,连忙起身去拿。 沈玉雁在旁边眨了眨眼,凑过来小声问:“夫君,你准备枣了?” “……” 楚风无奈的笑了笑,“娘子,这只是个比喻,我要做什么,待会你就知道了。” 很快,红姐捧来文房四宝,在桌上铺开纸,又给楚风研了墨,最后恭恭敬敬将毛笔递到楚风的手里。 楚风提起笔,蘸了蘸墨,开始书写。 沈玉雁好奇地凑近看了一眼,念出声,“借居,今户部侍郎李台……” 楚风笔尖一顿,忍俊不禁:“玉雁,这个是‘借据’,这个字念‘怠’,李怠。” 沈玉雁俏脸一红,小声嘟囔:“李怠……我、我不太认识嘛……” 楚风笑着摇摇头,继续写。 红姐悄悄凑过来看了一眼,嘴巴微微张大。 六爷这是在写借据? 什么情况? 楚风笔走龙蛇,一张接一张,写得飞快。 每一张借据上,借款人的名字、官职、借款数额、日期,都写得清清楚楚。 更绝的是,每写一张,就换一种笔迹。 有的端正,有的潦草,有的圆润,有的刚劲。 一炷香的功夫,桌上已经摆了十几张借据。 楚风放下笔,吹了吹墨迹,把那一沓纸递给红姐:“这些你收着。” 红姐接过,语气忐忑:“六爷,您这是……” 楚风笑了笑:“就放在你们存放欠条的地方,但要记得,单独放,别弄混了。” 红姐眨了眨眼,表情从疑惑渐渐变成恍然,又从恍然变成震惊。 哦,原来是这么个送枣…… 六爷还真是会玩! “六爷,您这是要造……” “嘘!” 楚风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事跟你无关,你也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银子到手,咱们五五分账。” 红姐脸色变了变,连忙摆手:“六爷,这不好吧?这要是被发现了……” 楚风打断道:“放心吧,出了事,我担着。” 红姐愣愣地看着楚风,半晌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她才小声道:“那、那四六!不,三七!二八!奴婢只要两成,八成是六爷您的!” 楚风笑了:“行,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 红姐又保证道:“六爷您放心,这事奴婢绝不会跟别人说!” “说也没事。” 楚风一本正经的嘱咐:“真到万不得已,该说就说,一切以你自身安全为主。这种小事,我还是承担得起的!” 红姐闻言,眼眶微微泛红。 六爷这是在护着她啊! 她低下头,声音有点发颤:“六爷,奴婢记住了。” 楚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行了,我们先走了,那些人来了,你正常应付就行。” 红姐连连点头,把那一沓假借据小心收好。 …… 出了赌坊,上了马车。 沈玉雁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问:“夫君,你刚才为什么写那些借据啊?还有二皇子为什么买这东西?还有为什么来乾元赌坊?还有你是怎么知道二皇子的人会来的?” 听着沈玉雁连珠带炮的问题,楚风靠在车壁上,耐心的解释了起来: “朝会结束,咱们就遇见二皇子的人要买翠红楼,这时间点很蹊跷。” “很难不让人怀疑,老二是对我手里的官员证据眼热。” “有了猜测,我便去乾元赌坊印证,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不过,我搜集这些证据,买欠条,是为了自保顺便赚点钱。” “但老二的目的可就未必了!” 沈玉雁闻言,神情疑惑,然后变得思索,似懂非懂,最终恍然大悟,惊呼出声,“夫君好聪明啊!” “还好还好。” 楚风笑了笑。 “这么说,二皇子是想借着拿捏官员把柄,来结党营私,进而夺嫡!” 沈玉雁又撇了撇嘴,嘀咕道:“心眼子真多!” “我也没想到,平日浓眉大眼的二哥,居然会暗搓搓使这种鬼蜮……” 楚风欲言又止,改口道:“这种聪明绝顶的伎俩!” 毕竟是跟自己学的,不能骂。 要骂,不就连自己一块骂了? “对了夫君,那些官员没欠赌坊钱,欠条是假的,到时候二皇子一核对,不就露馅了吗?” 沈玉雁忽然想到了什么,担忧的问道:“万一到时候,二皇子和那些大臣联起手来,参夫君一本怎么办?” “联手?他和谁联手?” 楚风笑了,“别说欠条了,连官员名字都是我瞎编的,和空气联手吗?” “啊?” 沈玉雁小嘴微张,“还能这样?” 楚风继续道:“这事老二肯定不能自己出面,只能让手下人出面,但他手底下那些人,又认识几个官员?到时候就只能吃哑巴亏!” 沈玉雁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忍俊不禁道:“夫君,你也太坏了!” 楚风搂住了沈玉雁的香肩,坏笑道:“他若是不算计着怎么害人,又岂会上当?” 再说了,天底下哪有掉馅饼的事情? 想学想模仿,总得给原创交点专利费吧? “走了娘子,咱们去翠红楼!” “还去?” “咱们去把翠红楼买下来!” 第41章 沐足 翠红楼,二楼雅间。 花姐坐在楚风对面,手里捧着一份合约,看得眼睛越睁越大,“您打算租用翠红楼五年,每年六百两?” “没错。” 楚风点了点头。 回来的路上,他仔细想了一下。 直接买下翠红楼费用不小。 而且容易留把柄。 倒不如租用。 确切的说,是和翠红楼合作! 只要能将白糖的业务植入进来,替父皇捞钱即可。 最关键的是,翠红楼客流量大,来的还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对于推广新鲜事物来说,这里再合适不过! 花姐继续浏览合约上的内容,看着看着,诧异的抬起头,满脸不解:“六爷,您、您这图什么啊?” 合约上写着,翠红楼现有经营业务,楚风只要一成分润。 还帮助翠红楼拓展新业务,新业务的分润也只要三成。 如此相助,翠红楼何德何能? “哎!” 楚风叹了口气,看着花姐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和翠红楼,多少也是有些感情的,今天这事情绝不能再发生,所以就想着租下来,给你撑腰!” 听见这话,花姐忍不住眼眶泛红,声音有点发颤:“六爷,您、您对奴婢真是太好了。” 楚风摆了摆手:“应该的,你再看看后面。” 花姐低头继续看合约,片刻后,猛地抬起头:“六爷,翠红楼何德何能,能用上御用糕点?” 合约最后一条写着,楚风会为翠红楼提供御用糕点。 但这糕点的利润,全部归楚风所有。 “我说能用就能用。” 楚风强调道:“不过这利润也不是归我,而是归我父皇,因此要全部上交!” 花姐连忙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六爷能把这糕点放到咱们翠红楼,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她顿了顿,又忐忑地问:“六爷,只是……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楚风笑了笑道:“放心,都是父皇允许的,若是父皇不首肯,就算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擅作主张啊!” “对,六爷您是有分寸的!” 花姐长舒一口气,脸上渐渐浮现出激动之色。 御用糕点放在翠红楼! 这是什么概念? 以后那些达官贵人为了尝一口御用的糕点,还不得排着队来? 翠红楼的生意,何愁不火爆! 更关键的是,有六皇子在背后撑腰,以后谁还敢来闹事? 花姐深吸一口气,看向楚风,郑重道:“六爷,这契约,奴婢签了!” …… 签完契约,天色已经傍晚。 楚风对花姐道:“今天先关门吧。” 花姐一愣:“关门?” 楚风点了点头:“给现在还在的客户,送点小礼品,就说店面升级,明天有惊喜服务,顺便吊吊他们的胃口。” 花姐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照做。 很快,翠红楼清场关门。 二十几个姑娘被叫到二楼大厅,站成几排,一个个好奇地看着楚风。 花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纸笔,准备记录。 楚风清了清嗓子:“今天叫你们来,是教你们一些新东西。” 姑娘们面面相觑。 楚风继续道:“你们之前那些才艺,弹琴跳舞什么的,继续保留,但以后,要加一些新的服务。” 有姑娘小声问:“六爷,什么新服务啊?” 楚风笑了笑,开始讲解。 足浴、按摩、采耳、头疗…… 还有vip服务,充值储蓄业务。 他上一世可没少去这些地方。 属于是被服务多了,自己也就懂了。 这一套下来,听得姑娘们眼睛都直了。 花姐在旁边飞快地记录。 讲完理论,楚风开始实操演示,“来,玉雁,你过来一下。” 沈玉雁正坐在旁边喝茶看热闹,闻言一愣,连忙上前,“怎么了夫君?” 楚风微微一笑:“光说不练假把式,咱们给姑娘们演示一下。” “好,夫君要我做什么,妾身便做什么。” 沈玉雁坐在楚风面前,乖乖配合了起来。 楚风开始演示头疗。 手指按在沈玉雁头上,轻轻揉捏,从太阳穴到百会穴,从风池穴到肩颈。 沈玉雁一开始还有点紧张,没一会就放松下来,眯起眼睛,表情享受。 姑娘们围成一圈,看得仔细。 接着是采耳。 楚风接过花姐递来的小工具,小心翼翼地在沈玉雁耳朵里掏弄。 沈玉雁耳朵微微发红,舒服得轻轻哼了一声。 姑娘们看得入神,有几个已经开始互相练习了。 然后是按摩、踩背…… 轮到沐足的时候,沈玉雁脸红了,“夫君,这个使不得吧?” “不必拘礼!” 楚风催促道:“快点脱下来吧。” 沈玉雁咬了咬嘴唇,慢慢脱掉鞋袜。 转眼间,一双玉足露了出来。 脚踝纤细,线条优美,脚趾圆润如玉,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淡淡的粉色。 几个姑娘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声议论: “皇子妃的脚真好看……” “好白啊……” “咱们要让客人看足吗,多不好意思……” 沈玉雁脸更红了,脚趾微微蜷缩。 “想什么呢?是你们给客人们沐足。” 楚风哭笑不得的对姑娘们说着,随即蹲下身子,捧起了沈玉雁的玉足,开始演示沐足按摩。 手法专业,力道适中,从脚底到脚背,从脚踝到脚趾,每一个穴位都不放过。 沈玉雁一开始还害羞,后来渐渐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眯,睫毛轻颤。 姑娘们围在四周,目不转睛地看着,时不时发出惊叹声。 “原来脚也可以按……” “六爷这手法,看上去好专业啊……” “这是什么感觉?” 楚风演示完,擦了擦手,看向沈玉雁:“娘子,感觉怎么样?” 沈玉雁红着脸,小声道:“舒服是舒服,就是有点不好意思,而且让夫君给妾身按脚……” 楚风笑了笑,凑到沈玉雁耳边:“没事,娘子脚好看,夫君爱看,爱按。娘子这一对玉足,以后也可以利用起来。” 沈玉雁俏脸更红了,压低声音询问:“这该怎么利用?” 楚风坏笑了一声,“就如今天在马车上那般。” “夫君……” 沈玉雁俏脸爆红到了脖颈。 楚风不再逗她,站起身,问姑娘们道:“都看清楚了吗?” 姑娘们齐声应道:“看清楚了!” “这新鲜事物客户们都没接触过,今晚大家好好练一练,学个大概就行,以后慢慢练,干中学!” 楚风说着,看向了红姐,“红姐,我说,你记录一下,给姑娘们列一份操作手册!” 花姐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楚风将这一套手法流程,以及关键之处详细说明。 花姐事无巨细,全部记录在册。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了一道极力压低,却难掩惊讶的声音,“我了个乖乖……” 第42章 能二、席洋洋? 门口站着一个人。 正是白天意图收购翠红楼的那个中年男子,二皇子楚铮的管家。 他刚从乾元赌坊出来不久,怀里揣着买到手的十几张欠条,心里美滋滋的。 心想着今天一趟收获不小,回去跟二皇子交差,定然少不了赏钱! 路过翠红楼的时候,寻思着过来再打探一番。 谁曾想翠红楼居然打烊了。 要知道,翠红楼晚上的生意比白天好。 赚钱就指着宵禁前的这段时间。 可这还没到晚上,却在上客的时候歇业了,必定有蹊跷! 于是乎,他绕到后巷,从后门摸了进去,准备仔细打探一番。 一楼大厅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楼上隐约传来声音。 他轻手轻脚上了楼,顺着声音摸到二楼大厅门口,透过门缝往里一看…… 整个人傻了! 二三十个姑娘,围成一圈。 中间站着的,赫然是六皇子楚风! 中年男子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嘀咕道:“怪不得停业,原来是在伺候六皇子一个人!” 说话间,他缩回了脑袋,轻手轻脚往后退。 得赶紧回去禀报二皇子! 太刺激了! …… 二皇子府。 书房里灯火通明。 一个年轻男子坐在书案后,手里握着一支狼毫,正在纸上写字。 眉眼清俊,看起来斯斯文文,像个读书人。 但一双丹凤眼中透着精明。 二皇子楚铮,从小对赚钱的事格外上心。 京城之中,不少商号铺子的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殿下!殿下!” 这时间,中年男子气喘吁吁的来到了书房外,语气里满是兴奋。 楚铮抬起头,放下笔:“老吴,进来吧!” 管家老吴推门而入,满面红光,难掩脸上的笑意。 楚铮笑着看去,问道:“这是有什么喜事了?” “是有喜事,大喜事,恭喜殿下,贺喜殿下了!” 老吴连连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一沓欠条,双手呈上:“一十七张,刚从乾元赌坊收的,都是官员和官员子弟打的欠条!” 楚铮眼睛一亮,赶忙接过欠条,一张张翻看。 “户部侍郎李怠?” “工部员外郎王德发……” “大理寺光头强……” “礼部侍郎能二……” “刑部尚书……席洋洋?” 楚铮越看,脸色越难看。 从眼睛发亮到眉头微皱,从眉头微皱到嘴角抽搐,从嘴角抽搐到脸色铁青。 最后整张脸黑得像锅底,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老吴站在旁边,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些欠条,满脸期待。 这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十七张欠条,三千五百两! 二皇子肯定会夸他能干! 正美滋滋地想着…… “啪!” 忽然,楚铮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抽在了他脸上。 老吴一个踉跄,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抬头看着楚铮:“殿、殿下?您为什么打我?” 楚铮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他的手指都在抖:“打你?我怎么没打死你呢?!” 老吴捂着脸,一脸茫然:“殿下,小、小的做错什么了?” 楚铮把那沓欠条甩在他脸上:“你好好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人?!” 老吴弯腰,手忙脚乱的将地上的欠条捡了起来,仔细看去。 然而没什么卵用。 认字,但不多。 片刻后,他抬起头,愣愣的问楚铮道:“殿下,这些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楚铮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压根就没叫李怠的户部侍郎!席洋洋?光头强?能二?这特么都是些什么鬼名字?!” 老吴脸色刷地白了。 楚铮喘着粗气,继续道:“我让你去收欠条,你特么给我收了一沓废纸回来,还花了三四千两银子!” 老吴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小的也不知道啊!小的这就去乾元赌坊,和那个红姐当面质问,让她给个交代!” “给个屁的交代!” 楚铮又一脚踹过去:“你看这欠条上有乾元赌坊的印章吗?有红姐的签字吗?什么都没有,你拿什么证明是从乾元赌坊买的?!” “……” 老吴人彻底傻了。 楚铮深吸一口气,在屋里来回踱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忽然,他停下脚步,眼眸一狠:“老六。” 老吴抬起头:“啊?” “我说的是老六!六皇子楚风!” 楚铮咬牙切齿:“一定是老六干的!这小子今天在翠红楼撞见你,算到了你会去乾元赌坊!” 老吴脸色一变,猛地想起了什么:“六皇子?殿下,小的在翠红楼又看见六皇子了……” “看见又怎么了?” 楚铮冷哼一声,“这小子不是翠红楼的常客吗?” “殿下,这次不一样!” 老吴连忙又道:“小的回来路上,在翠红楼看见六皇子包场,二三十个姑娘全围着他伺候!那场面,啧啧……” 楚铮一愣:“确有此事?” 老吴连连点头,如同捣蒜一般:“千真万确!小的亲眼所见!” “包场?” 楚铮若有所思。 倘若只是去逛逛,那倒也无可厚非。 但包场,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堂堂皇子,包场勾栏之地,把皇家颜面置于何地?! 思索间,楚铮眼眸里闪过一抹狠色:“好!好得很!老六,你给我等着!明天我就找父皇参你一本!” …… 翠红楼内。 楚风并未回府。 而是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耐心的指导姑娘们的手法。 “诶,不错,含香的力度正好,舒坦~” “媚儿啊,你再稍微用点力,对对对,就是这样~” 沈玉雁在一旁,同样神情放松,享受着姑娘们的按摩。 “六爷,您说的贵宾服务和储值服务,奴婢仔细研究了一下,您看看这样行吗?” 这时,花姐走过来,双手捧着一张单子,展示在了楚风的面前。 楚风瞄了一眼,“嗯,还行吧,价格可以适当的调高一些,到时候再打折促销恢复原价。只可惜,你这都是素的,要是有个手撕鸡,宫保鸡丁之类的服务,价格还能翻上几翻!” 花姐听得一头雾水:“还请六爷明示!” 第43章 御书房遇老二 “现在就已经很好了,一步一步来吧。” 楚风打个哈哈搪塞了过去。 可不能上荤的服务。 这些姑娘在花姐手下守身如玉这么多年不容易。 哪能逼良为娼? 不过,要想体验服务倒也容易。 自己逛勾栏,可是带着老婆来的。 楚风看向了沈玉雁,悄声道:“娘子,今晚咱们就在翠红楼住下吧,为夫教你几招。” 沈玉雁美眸一亮:“夫君,你也会武功?” 楚风干咳一声:“不是武功,是……其他方面的招式。” 沈玉雁眨了眨美眸,一脸期待。 …… 夜已深。 翠红楼后院,最好的客房里。 灯烛摇曳,映出两个人影。 楚风教的耐心。 沈玉雁虽然害羞,但学的乖巧仔细。 这一夜,除了楚风签到获得第12个暗影侍卫时恍惚了片刻,基本没有停过。 第二天,日上三竿。 楚风刚睁开眼,伸了个懒腰,就看见沈玉雁坐在床边,红着俏脸嘀咕了一句:“夫君,不正经……” 昨晚真是没少折腾。 虽说月事还没走净,专业的通道暂不能通行。 但架不住业余通道多。 而且还有波澜壮阔的山路能走。 两人起床洗漱,刚穿好衣服,门外传来花姐的声音:“六爷,六皇子妃,膳食准备好了,奴婢送进去吗?” “进来吧。” 楚风话音落下,门推开,花姐端着托盘进屋,把几碟小菜、两碗粥、一笼包子摆在桌上。 放下后,花姐抬起头,偷偷看了楚风一眼,脸颊微微泛红。 “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吗?” 楚风觉察到了花姐的目光,立马关切的问道。 花姐羞得心头一颤,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多亏了六爷,今个一上午,生意火爆得不行!那些客人听说有新服务,都排着队等呢!” 楚风点了点头:“那就好。我看你这么看我,还以为有什么事呢。” “没什么事,就是……” 花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六爷您真是不同凡响,让奴婢大开眼界。” “无非是一些小巧思罢了。” 楚风笑着摆了摆手:“一会我去趟宫里,再让人把糕点送来。” 花姐连连点头,目光却有些躲闪,不知道该往哪落。 她说的可不是生意上的事。 而是楚风的身体素质,着实令人震惊。 她的房间就在这间客房隔壁。 昨夜一晚上愣是没睡好。 那动静…… 花姐又偷偷瞄了沈玉雁一眼。 见其神清气爽,一点疲惫的样子都没有。 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咋舌。 六爷这身体素质强悍。 皇子妃更是神人! 换一般人,怕是早就…… 她赶紧打住这个念头,脸上却更红了。 连忙找了个借口,赶紧离开了客房。 饭后。 楚风和沈玉雁离开了翠红楼。 正准备上马车,沈玉雁看向楚风,试探的问了句:“夫君,我去看看奶奶,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楚风笑了笑,“先送你回沈府,然后我再去皇宫。” …… 御书房。 楚天阔正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朱笔在纸上划过,留下一个个朱红的批注。 门外传来刘公公的声音:“陛下,二皇子求见。” 楚天阔手上朱笔一顿,头也不抬:“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楚铮推门而入,快步走到御案前,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嗯。” 楚天阔应了一声,继续批奏折:“老二,有什么事?” 楚铮正要开口…… 门外又传来刘公公的声音:“陛下,六皇子求见。” 楚天阔抬起头,眼睛微微一亮:“哦?快让老六进来!” 楚铮脸色微微一僵。 老六怎么也来了? 这小子平常就知道吃喝玩乐,游手好闲。 来御书房能有什么正事? 不过来的正好,当面参他一本,不给他狡辩的余地! 很快,楚风推门而入,笑吟吟地走上前,躬身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了!” 说完,余光瞥见站在一旁的楚铮,不由得一愣。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老二居然也在这。 回过神来,他转身朝着楚铮也拱了拱手,“六弟见过二哥!” 楚铮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礼:“六弟!” 楚天阔放下朱笔,看看楚铮,又看看楚风:“老二老六,你们都有什么事情,说说吧。” 楚风立马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二哥先来的,二哥请。” 楚铮脸上挂着彬彬有礼的兄长笑容,当着楚天阔的面,谦逊客套了起来:“老六,你先吧。” 话音刚落,楚风立马接过话茬,“行,既然二哥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楚铮脸色微微一僵。 你倒是客气一下啊…… 楚风已经上前一步,朝楚天阔拱了拱手:“父皇,儿臣来是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楚天阔挑了挑眉:“哦?什么好消息?” “儿臣和翠红楼谈妥了合作,准备在翠红楼推广父皇的白糖。” 楚风笑吟吟的说道:“合约已经签下,请父皇安排人每日为翠红楼供应糕点,到时候一定供不应求!” 楚天阔来了兴趣,若有所思,:“翠红楼?可是京城最大的那个勾栏?” “父皇明鉴!” 楚风笑了笑,继续道:“儿臣以为,翠红楼来往宾客络绎不绝,各地进京的商贾也总爱去那歇脚,一旦他们尝过这糕点,靠着商贾们的口口相传,风靡大乾指日可待!” 楚天阔龙颜大悦,笑着抬手点了点楚风:“老六啊老六,亏你能想出这种主意,哈哈哈,也就只有你能想出这种主意了!” 说完,立马扬声对外道:“刘公公!” 刘公公应声而入:“老奴在。” 楚天阔安排道:“立马吩咐御膳房,用白糖做一批糕点,送去翠红楼,就说是老六让送去的,再问清楚翠红楼的需求,以后每日供货!” 刘公公恭声应道:“是,陛下!” 说完便退了出去。 楚风也躬身道:“多谢父皇!” 待直起身,又转头看向楚铮,笑眯眯道:“我禀报完了,该你了二哥。” 楚铮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刚才听着老六和父皇聊翠红楼。 还有聊什么白糖、糕点。 虽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很明显,老六去翠红楼是得了父皇应允。 既然如此,这还怎么参? 说老六昨夜夜宿翠红楼? 人家反口说是为了工作。 说老六让二三十个姑娘伺候? 人家说是安排那些姑娘工作。 无论说什么,楚风都有说辞。 甚至他都能想出数个应对的说法。 若是再参下去,不就成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吗? 思及至此,楚铮额头渗出了几滴冷汗。 楚天阔见楚铮迟迟不开口,眉头微皱:“老二,你想说什么?” 楚铮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转着。 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说“儿臣本来想参老六,现在发现参不了,没事了”吧? 总不能说“儿臣是想来问问父皇,最近身体可好?”吧? “哎呀二哥,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时,楚风忽然笑吟吟的对楚铮道:“你要不好意思说,那我可替你说了啊!” “啊?” 楚铮猛地抬头,一脸懵逼。 第44章 醉后风流,迷情三嫂 替我说? 你要替我说什么? 还没等楚铮反应过来,楚风已经转过身,朝楚天阔拱了拱手:“父皇,是这样的,二哥他昨天安排人去了翠红楼……” 楚铮脸色一变,连忙要打断:“六弟……” “安排人去翠红楼帮我!” 楚风压根没理楚铮,自顾自继续道:“儿臣十分感谢二哥的相助!” 楚铮愣住了。 到嘴边的话全噎了回去。 刚才还以为,老六会说自己要参他,或者去翠红楼搅局。 结果老六居然说自己是在帮他? 楚铮眉头渐渐舒展。 看来是自己低看老六了。 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忠厚人啊! 难不成乾元赌坊的欠条不是老六伪造的? 是自己误会他了? 那会是谁呢…… 楚天阔有点意外,看向楚铮:“老二,还有这种事情?” 楚铮回过神,连忙拱手,脸上堆起笑容:“父皇,举手之劳罢了,不足挂齿!” 说完,又看向楚风,笑容和煦:“兄弟之间,这不是应该的吗?六弟啊,你其实也不用那么客气。” 楚风面带微笑,眸中却闪过了一抹精光。 给个杆就往上爬? 二哥,你是真不要脸啊! 不过正好! 楚风脸上的笑容忽然收敛,换成一副为难的表情:“可是二哥,你名下那些商铺的事情,真没必要给我。” 楚铮一愣:“商铺?什么商铺?” 楚风眨了眨眼,一脸天真无邪:“就是你在坊市的几个酒楼,还有那几个糕点铺子,还有……” “你来找父皇,不就是为了想把这些商铺过户给我吗?” “虽然这些商铺原本就是父皇赏你的,但这也算是你的产业,我怎么好意思收呢?” 楚铮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时候说过要把商铺给老六? 这特么是胡扯啊! 他刚要开口…… 这时候,楚天阔开口道:“好,好啊!兄友弟恭,你们都是朕的好儿子!” “尤其是老二,从小就善于经营,朕原本以为你不务正业,整日研究些下九流的事情。” “但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等博爱之心,在大义面前,不顾小利!” “不错,朕心甚慰!” 楚铮听见这话,眼前一黑,只能硬着头皮道:“父、父皇谬赞了!” “既如此,你名下的那些商铺,就过户给老六吧,正好他也能利用这些商铺,更好的为朕办事。” 楚天阔忖度道:“至于老二你,到时候就在户部领个差事,也算不辜负你这一身所长!” “是,父皇……” 楚铮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心都在滴血。 那些商铺可是他在京城最重要的产业,每年进账几万两! 就这么白白送给了老六…… 亏了刚才还觉得老六忠厚! 妈的,这小子心眼子比莲蓬都多! 乾元赌坊的假欠条,一定是他干的! “哎呀!” 楚风在旁边连忙摆手:“二哥,这、这怎么好意思呢,六弟何德何能啊!” 楚铮看着楚风这副模样,恨不得上去抽他两巴掌,脸上却还得挂着笑:“老六,你就别客气了,咱们兄弟,说什么你的我的,都是为父皇做事……” “既然二哥都这么说了,那六弟便却之不恭了。” 楚风躬身向着楚铮行了一礼。 倒不是客气。 而是嘴角要压不下去了。 得赶紧弯腰掩饰,偷偷笑一下。 过户手续办得很快。 有楚天阔在场压着,楚铮就算心里滴血,也只能咬牙签字画押。 一张张地契、房契,从楚铮名下转到了楚风名下。 楚风看着一沓契书,表面却装出了一副为难的模样,“二哥你这是何必呢,哎,事已如此覆水难收,不过二哥放心,六弟一定将这些产业发扬光大!” 楚铮看着楚风,笑得比哭还难看:“老六客气了,好好干,二哥看好你。” 楚风重重点了点头,“二哥放心吧,六弟一定不辜负二哥所托!” “老二,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这时,楚天阔看着楚铮问道。 “没,没有了……” “那就先退下吧。朕还有几句话要跟老六说。” 楚铮如蒙大赦,连忙行礼:“儿臣告退。” 转身就走,脚步飞快。 生怕多待一刻会忍不住对楚风动手。 原本是来参楚风的。 结果反倒赔上了十几家铺子。 这叫什么事啊! …… 御书房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楚天阔靠在龙椅上,看着楚风,语气玩味:“老六,最近可有寻到评分达标的女子?” 楚风心里咯噔一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面露难色,叹了口气:“回父皇,儿臣已经尽力寻了,可惜……暂时还没有。” 楚天阔沉默了一会,沉了口气:“倒也无妨,这种事情,急不得。” 顿了顿,又问道:“沈玉雁和叶飞虹的肚子,有动静了吗?” 楚风嘴角抽了抽,硬着头皮道:“回父皇,暂时……也还没有。” 玉雁那边倒还好说,顺水推舟就行。 可三嫂那边怎么办? 名义上的侧妃,实际上…… 正想着,楚天阔又开口了:“对了老六,你和徐嫣大婚的日子选定了,就定在本月三十,是个吉日。” 楚风一愣。 本月三十? 算起来可没几天了。 “地方上的佳丽也已经往京城来了。” 楚天阔思索着,继续道:“到时候你好好挑挑。” “是,父皇。” 楚风嘴上答应着,心里已经开始发愁。 系统抓紧给点别的奖励吧,别再给暗影侍卫了。 一次给多点倒也行,尽快凑齐一支军队,直接玄武门继承制。 关键现在一天一个,还得慢慢凑,高不成低不就的感觉,最让人难受! “老六,白糖的事,好好干,需要什么随时跟朕提。” 楚天阔说着,话锋陡然一转,“以后没必要动用那些小心思。” 楚风心头一紧。 父皇看出老二是被迫的了? 他抬头看向楚天阔,却见对方脸上带着笑意,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 楚风脑子转得飞快。 父皇既然看出来了,却没有阻止,反而配合自己坑了老二一把。 这说明什么? 说明父皇对自己,是当真宠信! 既然如此,干脆不装了。 楚风深吸一口气,拱手道:“父皇慧眼如炬,儿臣的确动了些小心思。” 楚天阔挑了挑眉:“哦?” 楚风轻叹一声:“二哥想收购翠红楼,那地方儿臣常去,一旦被二哥买下,儿臣以后的潇洒日子就没有了。” 楚天阔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你啊你啊,玩心还是这么大!” 楚风一脸不好意思,“儿臣实在是没什么大志向,就爱玩……” 楚天阔摆了摆手:“行了,朕也没说你什么,先退下吧。” 楚风躬身行礼:“多谢父皇!儿臣告退!” …… 离开皇宫后,楚风拿着地契挨个认门。 那些酒楼还有店铺掌柜的倒也识相,对楚风毕恭毕敬,还摆了一桌贺喜酒。 酒过三巡,楚风坐着马车回到了皇子府。 进门后晕晕乎乎,脚步发飘,看什么都带着重影。 忽然,迎面一道倩影快步走来,扶住了他的胳膊。 正是叶飞虹。 “殿下,怎么喝这么多?” 叶飞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关切。 楚风眯着眼看去,院内灯光昏暗,模模糊糊看见一张温婉俏脸。 随即咧嘴一笑,伸手搂住了叶飞虹的香肩:“玉雁,我跟你讲,今天干了一件大事!” 叶飞虹娇躯微微一僵。 “我把二哥的铺子全坑过来了!十几家!以后咱们发达了!” 楚风越说越兴奋,手上加了点力道,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叶飞虹连忙想要推开楚风,“殿下,我……我不是……” 话没说完,楚风又紧了紧怀抱,搂着她往卧房走去,“娘子,回屋,我慢慢跟你说。” “殿,殿下……” 叶飞虹脚步踉踉跄跄,心脏砰砰直跳。 怎么办? 玉雁回老太太那了,今晚不回来。 殿下却把自己当成了玉雁。 要是现在说出来,殿下会不会觉得难堪? 可要是不说…… 她咬了咬娇唇,脸烫得厉害。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已经被楚风带进了卧房。 屋里还没点灯,月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地上,一片清冷。 楚风往床上一躺,醉醺醺的说道:“娘子,还站着干什么,来、来躺下吧……” 叶飞虹站在床边,心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殿下,您喝多了,妾身去给您倒杯醒酒茶……” 说完,就要转身。 楚风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带。 下一刻,叶飞虹身形晃了个踉跄,双手抵在了楚风的胸口,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脸贴着衣襟,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还有淡淡的檀香。 楚风迷迷糊糊地看着怀里的人:“娘子,月事走了吧?这几日可让为夫难耐啊……” 叶飞虹娇躯一颤,想说什么:“殿下,妾身……” 话没说完,楚风却已经凑了上去,用嘴唇将她的嘴唇死死堵住。 同一时间,手也不老实了起来。 第45章 拿下三嫂 叶飞虹瞪大了美眸。 想推开楚风,可手上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行,这样不对,殿下是玉雁的夫君,而你是玉雁的三嫂……” 另一个声音却说:“你早就是楚风的侧妃了,名义上已经是他的女人,而且你心里……” 她想起那天在祠堂,楚风在她面前的样子。 想起在大悲寺,楚风说的那些话。 想起这些日子在府上楚风的一举一动。 又想起五年前,她准备嫁给沈家三公子。 可还没等婚礼,人就没了。 五年了。 她守着那块牌位。 守着一个从未开始过的念想。 现在,却躺在另一个男人怀里。 这个男人,是玉雁的夫君。 是救了她的恩人。 是她这些日子,夜夜辗转时,总会想起的人。 “娘子……你、你怎么……怪怪的……” 楚风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但酒劲上头,脑子转不动,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殿、殿下,没什么不对的……” 叶飞虹声音轻颤,抵在楚风胸口的手,慢慢松开。 接下来,没有再抗拒。 任由楚风拥抱亲吻,解开了她的衣带。 “夫君……” …… 与此同时,镇北侯府。 后院凉亭里,沈玉雁陪着老太太赏月。 月光如水,洒在池塘里,泛着粼粼波光。 老太太靠在软榻上,手里摇着团扇:“玉雁啊,飞虹最近在府上可好?” 沈玉雁点了点头:“三嫂很好,现在在府上帮着夫君管账呢,管得可仔细了。” 她没有提叶飞虹去大悲寺的事,免得老太太担心。 “那就好,飞虹这丫头不容易啊。” 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看向沈玉雁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试探:“玉雁啊,奶奶问你句话,你老实说。” “奶奶您问。” 沈玉雁不假思索。 老太太斟酌着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飞虹真的成了殿下的妃子,你会怎么想?” 沈玉雁愣了愣。 叫了叶飞虹这么多年的三嫂,也真心把她当成三嫂对待。 要是真嫁给了楚风,那身份就变了。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太太见状,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心疼:“飞虹那丫头,命苦啊,当初还没过门,你三哥就走了,她本可以改嫁,却硬是留在咱们沈家,照顾我这个老婆子,照顾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一守就是五年。” 顿了顿,看着沈玉雁:“玉雁啊,你说她图什么?也不图钱,不图名分。她就是念着那份情,可这份情,总不能让她守一辈子吧?” 沈玉雁抬起头,看着老太太:“奶奶,我明白您的意思……” 老太太连忙握住了沈玉雁的手:“奶奶没别的意思,你也别多想,就是随口说说,感慨感慨。” 沈玉雁沉默了好一会,最终撇了撇嘴,“其实,我倒是没什么意见。” 老太太眼睛一亮。 沈玉雁继续道:“我就是怕三嫂那边,还是放不下三哥。” 老太太眉头舒展,拍了拍她的手:“傻丫头,放不放得下,也得给她个机会不是?要是她真能接受殿下,跟你一起侍奉殿下,不是挺好的事吗?” 沈玉雁想了想,微微颔首:“奶奶说得对,如果三嫂能真的接受夫君,确实是一件好事。” 老太太笑了:“那往后你多跟飞虹说说,劝劝她。” 沈玉雁重重点头:“奶奶放心吧,我一定说服三嫂!” …… 次日一早。 叶飞虹先醒了过来。 刚睁开美眸就看见了楚风熟睡的侧颜,俏脸霎时红到了耳朵根。 下一刻,脑子里乱成一团。 怎么办? 这下怎么跟玉雁交代? 今后怎么面对殿下? 她想坐起来,刚动了一下,却发现楚风的手还搭在她腰间。 就在这时…… “吱呀!” 门被推开了。 叶飞虹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沈玉雁走进了屋内,脸上带着笑意:“夫君,我回来啦……” 话音未落,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 沈玉雁陡然瞪大美眸,看着床上衣不遮体的叶飞虹,又看了看旁边还在熟睡的楚风,“三……三嫂?” 叶飞虹俏脸煞白,也顾不得楚风的手了,猛地坐起身子,捂着胸口,声音发颤:“玉雁,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 话音未落。 楚风迷迷糊糊醒了,摸起床边的茶壶对嘴喝了一口。 刚一睁眼,先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沈玉雁。 “娘子?你怎么起这么早?你这是什么表情?” 楚风一脸纳闷,放下茶壶后打了个哈欠。 打到一半,顺着沈玉雁的目光望去,看见了身后衣不遮体的叶飞虹。 下一刻,哈欠硬生生憋了回去,眼睛瞪大似铜铃:“叶……叶夫人?!” 叶飞虹低着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随后,她也顾不得体面,起身从楚风身上迈过,直接跳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胡乱往身上披。 “我不是好女人,我这就走,离开皇子府,离开京城……” “啊?什么情况?” 楚风懵了。 昨晚是把叶飞虹当成沈玉雁了? 哎哟卧槽! 玉雁回沈府了,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三嫂!你这是干什么?我……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这时,沈玉雁回过神来,连忙上前,一把扶住了叶飞虹。 叶飞虹泪流满面,不敢看她:“玉雁,我……我对不起你……” …… 院子里。 阳光正好。 三个人围坐在石桌旁。 叶飞虹低着头,已经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楚风坐在旁边,拍着脑门,满脸懊悔:“是我不好,昨晚喝多了,喝酒误事啊……” 沈玉雁看看楚风,又看看叶飞虹,忽然笑了,“三嫂,不对,飞虹姐。” 叶飞虹一愣,抬起头。 沈玉雁笑眯眯的继续说道:“这下好了,飞虹姐就算是夫君的人了。昨晚奶奶还劝我,让我多跟飞虹姐说说,劝你接受夫君呢。现在不用我再劝了,省了不少事情!” 叶飞虹眨了眨美眸。 楚风脸上也浮现出了诧异之色。 沈玉雁看着两人这副模样,笑得更开心了:“怎么都这个表情?多了个人和我一起侍奉夫君,还是知根知底熟悉的,这不是好事吗?” 叶飞虹俏脸一红,开口正要说些什么。 沈玉雁仿佛有所感知,一把握住了叶飞虹的手,抢着道:“飞虹姐,以后别再说我三哥的事了啊,我三哥就救了你一次,见过你一面,有恩情,但早就还上了。真要论恩情,夫君也救过你呢!” “嗯……” 叶飞虹低下头,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 “夫君,你也说句话啊。” 沈玉雁又看向了楚风。 “我说什么,你们说就行。” 楚风松了口气,事情解决了就好。 当务之急是抓紧把签到签了。 昨晚喝酒误事,还没来得及签到呢! 第46章 潜龙勿用 【叮!宿主可进行签到!】 签到。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潜龙勿用图』!】 楚风一愣。 潜龙勿用图? 什么意思? 面前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潜龙勿用图:夺嫡之路,步步为营,点亮进度可解锁奖励,同时提升暗影侍卫数量。】 楚风往下看。 面板分成五个板块,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财源】:绝大多数事情都离不开钱,没钱寸步难行。当前进度:10/100。 【名望】:士大夫与文人的支持,舆论方面的造势。当前进度:0/100。 【恩宠】:皇帝的态度,在不能走武力夺嫡、靠实力左右结果的情况下,皇帝的态度至关重要。当前进度:30/100。 【情报】:竞争对手的动向以及各种情况。当前进度:0/100。 【军事】:当前暗影侍卫数量、12人。 他继续往下看。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时机未到,能力不足,积蓄力量,潜龙勿用!】 楚风盯着这行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穿越十八年,咸鱼了十八年。 如果说先前夺嫡,只是被逼无奈,只能见机行事。 那现在【潜龙勿用图】,就像是一个军师谋士,给他指明了方向。 不用再像无头苍蝇一样瞎摸索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目光落在面板上,仔细分析。 恩宠30分,这应该是这段时间刷父皇好感刷出来的。 财源10分,大概是府中积蓄,还有老二的铺子给的。 至于名望和情报,都是零蛋。 说明对其他皇子完全不了解…… 甚至连有心夺嫡的皇子数量都不清楚。 正想着,系统空间里又多了一个东西。 楚风心念一动,一张地图在眼前展开。 赫然是大乾疆域图! 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清清楚楚。 旁边还有周边几个小国,以及北方游牧民族的活动区域。 楚风眼眸大亮。 在古代,地图可是好东西! 尤其是详尽到这般地步的疆域图,已经完全超出了这个时代的测绘能力,全国独此一份! 他眯起眼睛,仔细查看。 从京城到边关,从塞北到江南。 每一处山川、每一条河流、每一个城池,都看得仔仔细细。 随着过目不忘的技能发动,所有细节都刻进了脑子里。 不多时,楚风收回目光,心满意足。 地图记下来了,至于这张原图…… 到时候可以拿给父皇当奖励! “夫君?夫君?” 忽然,沈玉雁的声音把楚风拉回到了现实。 楚风回过神,看见沈玉雁和叶飞虹都看着他。 沈玉雁眨了眨眼:“夫君,你想什么呢?为何笑的如此……” 沈玉雁没好意思把话说完,叶飞虹悄声嘀咕了一句:“贼兮兮的……” “没什么,就是想到点高兴的事。” 楚风干咳一声:“昨天不是得了二哥的几个铺子吗。” 沈玉雁眨了眨美眸:“二皇子的铺子?什么意思?夫君是怎么得的?” 叶飞虹也好奇地看着楚风。 昨晚楚风倒是说过一嘴。 但进屋之后也没详细说。 净顾着办事了…… 楚风干咳一声,简单解释了一下昨天在御书房的事。 从楚铮想参他,到他反手坑了楚铮一把,再到那些铺子过户。 沈玉雁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忍不住拍手:“夫君,二皇子参你没参成,反倒赔了十几家铺子?” 叶飞虹也掩着嘴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崇拜。 楚风摆了摆手:“低调低调,不过今天还得去坊市一趟,跟那几个掌柜的开个会,顺便看看翠红楼那边的情况。” 沈玉雁问道:“夫君,要我陪你去吗?” 楚风微微一笑:“不用麻烦娘子,你就在家陪陪飞虹吧。” 叶飞虹听楚风叫得这么亲昵自然,俏脸一红,低下头去。 沈玉雁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笑着点头:“行,夫君放心去吧。” …… 早餐过后。 楚风换了身便服,往府外走。 路过院中,看见几个丫鬟正在晾晒被褥,心里不由得纳闷了起来。 说来也是奇怪,叶飞虹居然就这么从了。 虽说自己多少对这位小娘子有点想法。 但那是出于男人的本能。 说白了,就是见色起意。 若不是昨晚醉酒误会,断不可能对她做什么。 可事情发生后,叶飞虹的反应,完全超出了预料。 “难不成,她对我也有想法?” “如果没有的话,昨夜也不可能配合。” “一个巴掌拍不响,一个人也啪不响……” 楚风想着,又开始好奇叶飞虹是什么时候对自己有意思的。 难道说,也是见色起意? 毕竟自己身材挺拔,模样俊朗,有姑娘迷恋也很正常吧? 只可惜,当时喝多了酒,迷迷糊糊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唯一有印象的,就是早上起来时瞥见的那一抹嫣红。 当时他还寻思,是沈玉雁月事没走干净,昨晚浴血奋战来着。 谁曾想,居然是叶飞虹的处子血…… 楚风苦笑了一下。 怎么老是办这种糊涂事? 当初沈玉雁第一次的时候,就是喝醉了没什么感觉。 叶飞虹这次,又是如此。 唯一有感觉的,反倒是徐嫣那个小娘子。 诶,也不知道那位怎么样了。 大婚之后,她进了府上,会是什么光景? 毕竟是徐国甫的女儿。 还是得提防一下的好。 思索间,楚风上了马车,对车夫喊道:“去坊市一趟!” 马车辚辚向前。 楚风靠在车壁上,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 今天事情不少。 先去那几个铺子,跟掌柜的们见个面,把规矩立起来。 再去翠红楼,看看新业务搞得怎么样。 至于徐嫣…… 到时候再说吧。 …… 与此同时,徐府。 徐国甫下了早朝,连官服都没换,直接去了后院。 连句招呼都没打,直接推开了徐嫣闺房的屋门,径直走了进去。 徐嫣正坐在窗前看书,一身素色衣裙,乌发披散,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恬静得像一幅画。 听见动静,她猛地抬起头,看见是徐国甫,连忙起身行礼:“父亲。” 徐国甫摆了摆手,在桌边坐下:“嫣儿,大婚的日子定了,本月三十。” 徐嫣心里猛地一跳。 随即抿了抿嘴唇,强忍着内心的激动,面上却一片平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父亲。” 徐国甫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嫣儿,为父知道你不舍得家里,也不愿意嫁给楚风那个纨绔皇子,但君命难违啊!” 徐嫣垂下眼,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低声道:“女儿明白。” 心里却在想:舍不得?巴不得早点走呢! 家中处处是束缚,早就想离开了! 徐国甫看着徐嫣这副乖巧的模样,心里也有不舍,暗暗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不过你放心,隐忍一阵子,到时候为父还你一个自由身。” 徐嫣一愣,抬起头。 徐国甫目光深邃,“只要助盛儿夺嫡成功,到时候楚风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你休了那个混账,为父再罗列几条罪名,让他不得好死!” 徐嫣心头一颤。 休了? 不得好死? 徐国甫又嘱咐道:“等到了六皇子府,你要表面迎合,暗中探取楚风的情报。他的一举一动,说了什么话,见了什么人,都要记下来,到时候告诉为父。” “女儿记住了。” 徐嫣强装镇定,应了一声。 徐国甫满意地站起身,拍了拍徐嫣的肩膀:“好好准备,为父等着你的好消息。” 说完,转身离开。 徐嫣坐在窗前,望着窗外,俏脸凝重到了极点。 表面迎合? 早已学会了。 探取情报? 可以。 只不过,是告诉六皇子,让他提防着点。 在她看来,楚风肯定不是纨绔皇子,纨绔都是表象。 当日在恩宁寺,还有在皇宫寝殿里楚风的举动,足以见得此人是个正人君子。 先前的种种举动,必定是在藏拙! 思及至此,她收回目光,落在了桌案上。 书下压着一张宣纸,角落用娟秀小楷写着一行小字。 笼鸡有食汤锅近,野鹤无粮天地宽…… 第47章 巡查坊市 当天中午。 楚风来到了城东坊市外。 下车,站在坊市口的牌坊下,朝里面望去。 坊市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卖什么的都有。 绸缎庄、首饰铺、粮店、酒楼、茶肆…… 楚风眯起眼睛,目光扫过那些店铺的门匾。 二哥这些年,没少捞银子啊! 但现在,这些商铺都是他的了! 想着,楚风迈开步子,直奔最近的绸缎庄而去。 门面不小,匾额上写着“瑞锦坊”三个烫金大字。 楚风推门而入,店里几个伙计正在招呼客人,掌柜的坐在柜台后,低头拨弄算盘珠子。 听见动静,掌柜抬起头,看见是楚风,连忙站起来,脸上转瞬堆起了殷切的笑容:“六爷来了!快请上坐!来人,上茶!” 楚风摆了摆手:“用不着这么麻烦,就是来随便看看。” 掌柜的点头哈腰:“六爷您随便看,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楚风背着手,在店里转了一圈,随口问了几句生意情况。 掌柜的一一作答,态度殷勤。 楚风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离开绸缎庄后,接近着去了隔壁的酒楼。 三层小楼,装潢气派,门口人来人往。 楚风推门而入,大厅里坐满了客人。 小二迎上来,远远就打量起了楚风,观穿着、查气质,等来到楚风面前,满脸堆笑道:“客官,楼上雅间请?” “你们掌柜的呢?” 楚风问道。 小二愣了愣:“掌柜的在后面账房,客官您……” 楚风神色淡定:“去叫一声,就说六皇子来了。” “好咧,您稍等!” 小二脸色大变,连忙往后跑。 不一会功夫,一个中年男子匆匆出来,笑容殷切,“六爷!您怎么亲自来了?快楼上请!” “不必了。” 楚风站在原地,问了问酒楼的经营情况。 掌柜的倒也配合,有问必答。 至于回答,却是真假掺半。 接下来,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一连走了七八家,掌柜的都是恭恭敬敬,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楚风心里明白,这些人都是老二的旧部,现在换了主子,心里肯定多少不服,只是面上不敢表露出来罢了。 “不行,让这群人继续逢场作戏下去,终究是个隐患,得想个办法。” 思索间,楚风已经走到了街尾,最后一家铺子门口。 这是一家茶馆,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茶馆门口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刚一见到楚风,就快步迎了过来,激动道:“六皇子,您怎么来了?” 楚风一愣:“你认识我?” 印象里,这家茶馆之前并不是楚铮的产业。 因此现在也不在自己名下。 “认得认得,六爷,当初多亏了萧贵妃,老朽才能留在宫里,您和萧贵妃一样,最爱吃老朽做的饭了!” 老者说着,眼眶里盈满了泪水,抬起袖子狠狠擦了几下。 “你是……” 楚风看着老者,忽然想起来了。 这老者姓陈,以前是宫里的御厨。 后来年纪大了,就出了宫。 小时候,他确实喜欢吃这位陈御厨做的饭。 不过,至于母妃爱不爱吃,这就不得而知了…… “陈伯,好久不见了。” 楚风定了定神,脸上露出了一抹会心的微笑。 “您没见老朽,老朽可是没少见您啊。” 陈伯笑吟吟的说道:“六皇子风流倜傥,潇洒依旧啊!” 听见这话,楚风先是一愣,随后无奈的笑了笑。 陈伯这么说倒也正常。 毕竟他可没少来坊市,尤其是翠红楼和乾元赌坊。 只不过,唯独没来过这清冷的街尾,因此也就没见过陈伯。 “那今后,我可要常来这了。” 楚风说着,走进茶楼,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陈伯连忙倒了一杯茶水,笑吟吟的说道:“欢迎,随时欢迎!” 楚风笑了笑,忽然想到了什么,道:“陈伯,借你的地方一用,再麻烦你把这条街上所有铺子的掌柜都叫来,就说本殿下有事要交代。” 陈伯一愣,随即点头:“好嘞,您稍等。” 一盏茶的功夫,掌柜们陆续到了。 十几个中年男子,有胖有瘦,有高有矮,一个个站在茶馆大厅里,神色各异。 楚风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盏,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垂下眼。 “行了,别站着了,都坐吧。” 楚风挥了挥手,淡定道。 话音落下,掌柜们纷纷落座。 屁股却只敢挨着半边椅子,谁也摸不清楚楚风意欲何为。 楚风又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从今天开始,每家铺子的账目,每天都要清清楚楚,月底我会派人来查。” 此话一出,掌柜们不由得面面相觑了起来。 这时,有个大胆的掌柜的询问道:“六殿下,先前二皇子可是从来不……” 话音未落,楚风直接打断:“以前你们怎么跟二皇子做事的,我不管,但以后在我这,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六爷,不是我们不按规矩来,只是……” 那名大胆的掌柜再度开口,却欲言又止,面露为难。 “你是?” 楚风抬眼看去。 目光落在了一个大腹便便,一脸横肉的中年男子的身上。 中年男子缓缓起身,拱了拱手,“草民姓钱,单名一个福字,是永福糕点铺的掌柜的。” “只是什么?” 楚风手一抬,“说下去!” “六爷,您让小的说,那小的就斗胆一言。” 钱福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只是您这一接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店里就没什么生意了,咱们也是有心无力啊。” 旁边几个掌柜脸色微微一变,有的低头,有的侧目。 楚风看着钱福,冷笑了一声:“哦?是吗?” 钱福点头如同捣蒜一般:“千真万确!六爷您要是不信,可以去店里看看,这哪还有人了?” 楚风没接话,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这还没等查账呢,就有心思活络的,开始为做假账找理由了。 滑不留手,奸商一个! 楚风眯了眯眸子,心念急转了起来。 钱福也没再多说什么,梗着脖子看着楚风。 其他掌柜们悄悄交换眼色,有人嘴角微微上扬,等着看好戏。 茶馆大厅安静的落针可闻。 不多时,楚风放下茶盏,看向钱福:“钱掌柜,你跟着二皇子多少年了?” 钱福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咧嘴笑道:“殿下说笑了,草民就是个做生意的,老实本分,谁的人都不是。” “行。” 楚风改口问道:“那你认识二皇子楚铮多久了。” 钱福一愣:“七八年吧。” “七八年,挺久了。” 楚风瞥了钱福一眼,“我二哥待你不错?” 钱福迟疑了一下:“六殿下,虽说我们做的生意,绝大多数情况是面向百姓,但过去和二皇子,现在和您,也算是做生意。既是生意,讲究的便是一个公平交易,二皇子能按合约规矩办事,虽并未有特别关照的地方,但也称得上不错了!” “好一个公平交易,按合约规矩办事。” 楚风说着,语气陡然转冷,“你既然要讲公平,讲规矩,那本殿下也给你讲讲规矩!” 第48章 装尼玛呢 说话间,楚风猛地站起身,走到钱福面前,居高临下地质问道:“昨晚的酒席,你也来了,当着大家的面,我说过什么?” 钱福低下头,不敢吭声。 楚风继续道:“我说,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以后好好干,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大家当时可都答应得好好的,这算不算规矩?” “算,算是口头规矩……” 钱福欲言又止,支支吾吾的应道。 “既然是规矩,那你不遵守?” 楚风声音陡然拔高:“昨天答应的好好的,今天就给我来这套?” 钱福额头冒汗:“六爷,草民没有……” “没有?” 楚风冷声打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什么我一接手就没生意。怎么,意思是本殿下命不好,克你们?” “扑通”一声! 钱福膝盖一弯,突然跪在了地上,语气诚惶诚恐:“六爷恕罪!草民绝没有这个意思!” 此举一出,其他掌柜眼中玩味之色愈发浓郁。 都是一条街上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钱福是什么尿性,他们再清楚不过! 果不其然! 虽然钱福低垂着脑袋,都快要埋在了地里。 然而,藏在阴影中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坏笑。 在他看来,皇家最忌惮的就是颜面。 只要稍微施压,就算皇子也拿他没有…… 正想着,楚风忽然一脚朝着钱福踹了过去。 砰的一声! 钱福被踹了一个趔趄,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突然下跪,几个意思?给本殿下施压是吧?让其他人以为,本殿下是欺压你?想让本殿下背骂名?” 楚风低头看着钱福,连珠带炮的质问道。 钱福连忙爬起,重新跪在地上,抬头看着楚风:“草民不敢,殿下绝无欺压草民……” 话音未落…… 砰的一声! 楚风又一脚踹了上去,将钱福重新踹翻在地,“别,本殿下现在就欺压你了,用不着你给我找补!” “啊?” 钱福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 什么情况? 说好的皇家忌惮颜面呢? 这位六皇子、六爷,不要面子的? 几个刚才还等着看好戏的掌柜,也都看傻了眼。 此刻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楚风环顾一圈,忽然笑了:“别跟我耍心眼,别以为我看不出你们一个个什么意思。” “想特么拿名声压我?也不打听打听,本殿下在乎名声吗?” “一个个的,在这装你妈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齐齐吞咽了一口唾沫。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眼前这位六爷,可是出了名的纨绔皇子。 整日游手好闲,名声早就臭了!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换了个新主子,谁心里都不痛快。” 楚风整了整衣袍,语气缓和了几分,“但都给我记住了,既然在商,那就言商,听话的,本殿下会让你们赚钱,赚比以往更多的钱。” “不听话的,就跟这姓钱的一样!” 说完,他抬脚踩在了钱福的肚皮上,暗暗用力。 “都听见了吗?” 话音刚落,还不等一众掌柜的们回应。 茶馆外忽然传来一道娇媚的声音:“六爷!六爷!不好意思,奴婢来迟了~” 正是翠红楼的花姐。 花姐穿着一身紫色长裙,脸上带着媚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春风得意的劲头。 刚一进门,她就看见躺在地上的钱福,愣了一下,随即捂嘴笑道:“哟,这不是钱掌柜吗?怎么躺地上给六爷垫脚呢?为了巴结六爷也至于吧?” 钱福闻言,脸涨得通红。 “花姐,翠红楼那边挺忙吧?” 楚风看向花姐,没有半点怒气,笑吟吟的问道。 “可不是吗~” 花姐走到楚风面前,娇笑的说道:“六爷,您可真是神了!咱们翠红楼,按您教的那套新服务,今天一上午就接待了三十多个客人!那些客人一个个满意得不得了,有的直接办了那个什么……对了,储值卡!一张就存了一、二百两!一上午足足三四千两银子入账啊~” 听见这话,掌柜们眼睛都直了。 储值卡? 一上午三四千两? 那是什么玩意? “还有您让送来的那些糕点,刚一上桌就被抢光了!有个客人一口气买了十盒,那叫一个赞不绝口啊~” 花姐再度开口,满脸崇拜地看着楚风:“六爷,您真是太厉害了!奴婢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火爆的生意~” 掌柜们面面相觑,眼里满是羡慕。 他们刚才还以为楚风是在说大话,吹牛逼。 但没想到,花姐直接来现身说法。 跟着六爷是真能赚到钱啊! 楚风笑了笑,对花姐道:“行,咱们的事回头再说,我正处理事情呢。” “好咧~” 花姐乖巧地站到一边,目光却忍不住往那些掌柜脸上扫,带着几分得意。 楚风又低头看向钱福:“钱掌柜,你刚才说,我接手就没生意?” 钱福躺在地上,浑身发抖,“六爷饶命!六爷饶命!是草民有眼无珠,是草民猪油蒙了心!草民以后绝对跟着您好好干,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拉干的,我绝不窜稀!” “呸,恶心!” 楚风啐了一口唾沫,继续道:“机会,本殿下给过你了,昨晚酒席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说得清清楚楚!在我这,没有第二次,滚吧,今后别在这坊市混了!” 钱福脸色惨白,还想说什么。 “还不快滚!” 楚风呵斥了一声。 钱福赶忙连滚带爬的离开了茶馆。 楚风拍了拍手,看向花姐:“花姐,他那个糕点铺子,以后归你管了。” 花姐一愣:“啊?” “翠红楼那边,糕点供不应求,你就开个分号,专门卖糕点。” 楚风道:“当然,糕点的利润,我可以五分利给你,不过大头还是我父皇的。” “殿下,奴婢一分利都不要!” 花姐美眸一亮,连忙行礼表态:“为六爷做事,奴婢求之不得!再说了,六爷已经帮了奴婢很大的忙了,现在钱都赚不过来了,奴婢都怕数钱数的手抽筋~” 掌柜们看着花姐这副春风得意的样子,眼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懂事,没看错你。” 楚风笑了笑,走回椅子旁坐下。 陈伯立马斟茶。 楚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环顾众掌柜,“还有谁有意见?” “六爷,别人我不知道,但我今后一定跟着您好好干!” “俺也一样!” “六爷,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六爷,您随时吩咐小的!” 掌柜们纷纷表态,争着做第二个花姐。 “行,你们说的话我记住了,但光说没用,我要看行动!” 楚风说着,眼眸一狠:“账本的事,月底我会安排人来查,敢做假账的,知道是什么后果!” 第49章 阴柔公子 掌柜们一听这话,连忙又七嘴八舌地表起忠心。 “六爷放心!账本一定清清楚楚!” “谁要是敢做假账,不用六爷动手,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对对对!咱们以后就是六爷的人了,肯定好好干!” “六爷,您就看好吧,咱们这条街,以后一定是京城最红火的!” “……” 楚风摆了摆手:“记住你们说得话,都散了吧。” 掌柜们纷纷行礼,鱼贯而出。 临走时还忍不住多看花姐几眼,眼里满是羡慕。 屋里安静下来。 楚风站起身,对花姐道:“走,去翠红楼看看怎么样了。” 花姐笑吟吟地跟上:“六爷,包您满意!” 楚风走到门口,又回头冲陈伯说道:“陈伯,改天再来喝茶。” 陈伯笑着拱手回应:“六爷慢走,老朽随时恭候。” 出了茶馆,两人往坊市外走去。 楚风一边走一边四下打量。 下午时分,坊市里热闹了不少。 街上的行人明显多了起来。 挑担的货郎,挎着篮子的妇人,牵着小孩子的老人。 还有几个穿着锦缎华服的年轻女子,正在街边的首饰摊前挑挑拣拣。 楚风目光扫过去,眼前一亮又一亮。 这几个小娘子,长得挺水灵啊。 眼生,都没见过,难不成是外地来京城探亲的? 花姐在旁边注意到楚风的目光,笑吟吟的问道:“六爷看上眼了?要不奴婢去帮您打听打听?” 楚风回过神来,干咳了一声,“本殿下只是单纯的欣赏,满园花香,何必朵朵采摘?说正事吧,翠红楼那边具体怎么样?” 花姐收起笑容,正色道:“六爷,那糕点不愧是御用之物,真是神了,供不应求啊!您是没看见,今天上午那些客人,听说有新糕点,开始还觉得没什么,结果品尝了之后,一个个跟疯了似的!还有客人非要见见做糕点的师傅,奴婢没敢说是御赐的,就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怎么没说是御赐的?” 楚风问道。 “翠红楼毕竟是勾栏之地,要说是御赐的,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花姐不好意思道:“再说了,就算说御赐,恐怕也没人信啊。” “倒也是这么回事。” 楚风点了点头,觉得有几分道理,“罢了,糕点本身品质够硬,是什么名头倒也无妨了!” “嗯~” 花姐应了一声,又目光崇敬的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那糕点究竟是什么滋味,一定很好吃……” “想知道什么味道,最好的办法自然是亲自尝一尝了。”楚风笑了笑,“看来花姐忙的脚不沾地,还没来得及品尝。” 花姐闻言,有些手足无措:“六爷,瞧您这话说的,奴婢哪敢吃啊。” 楚风哭笑不得:“有什么不敢的?实在不行你就花钱买呗,不过吃上几块也无妨,没那么金贵。” 花姐愣愣的看着楚风,小心翼翼的说了句,“可奴婢是贱籍啊。” “……” 楚风脚步顿了顿,表情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 原以为花姐忙,没来得及尝。 听完花姐的解释,又以为是怕乱了账目。 若不是花姐挑明,断然不会往籍贯去联想…… 是了,当下这个时代,人分三六九等。 贱籍是最底层的一类。 乐户、倡优、佃仆…… 世代相传,不能读书,不能科举。 甚至不能与良民通婚。 活着就是伺候人的命。 花姐见楚风迟迟不说话,连忙摆手:“六爷,奴婢就是随口说说,您别往心里去,奴婢看着客人吃就挺高兴的。” 楚风回过神,看着花姐一如往常般,带着讨好笑容的脸,心里忽然有点堵得慌。 “一块狗屁糕点还分人了?吃,吃就行!我就不信还能出事?真要出了事,我担着!” 说完,楚风加快步伐,大步流星的向着翠红楼走去。 “诶!” 花姐应了一声,心里也闹不清楚风突然怎么了,连忙快步跟上,依旧是小心翼翼。 刚来到翠红楼门口,一道身影就迎了出来。 正是如烟姑娘。 她看见楚风,美眸顿时一亮,盈盈一拜:“六爷!” 楚风点了点头,见如烟这副急匆匆的模样,关切的问道:“怎么,可有事情?” 如烟连忙道:“六爷,是这样的,有位外地来的客商公子,非要买咱们店里的糕点,出价还格外大方。奴婢们也做不了主,就等花姐回来呢。这下好了,六爷也来了,您二位拿个主意吧。” 花姐一脸纳闷:“他想买糕点,那你们就卖呗,怎么还做不了主了?” 不等如烟解释,楚风先说道:“这位客商应该不是买来吃,不出意外是想做生意,谈合作的。” 听见这话,如烟连连点头,“对对对,奴婢就是这个意思,嘴笨了,没说清楚。” “走,去看看。” 楚风大步走进了翠红楼。 如烟也转身进门,快步在前面带路。 上了二楼,来到了一间雅间门口。 “六爷,那位客商公子就在里面了。” 如烟回头看向楚风说道。 “行,叩门吧。” 楚风微微颔首示意,同时整了整衣袍,挺直了腰板。 他也没想到,这才半天功夫,就有客商注意到了糕点。 这倒是个好的开端。 如果此人合适,完全可以让其帮着推广一番! “咚咚咚!” “进!” 如烟叩开了屋门。 楚风站在门口放眼望去。 雅间内光线明亮,临街的窗户开着,能看见楼下街景。 一位年轻公子正坐在窗边,手里端着茶盏,正慢悠悠地品着。 楚风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他脸上,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公子生得唇红齿白,皮肤白嫩,五官精致。 尤其一双眼睛,清澈透亮,睫毛又长又密。 眉眼间,竟带着几分阴柔的气息。 穿着也是不俗,锦缎玉带,手里还拿着一把名贵折扇。 身后还站着两个丫鬟。 一个穿青衣,一个穿绿衣。 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水灵灵的。 “……” 楚风忍不住多瞅了两眼。 初印象倒是极好。 男人女相,必是大富大贵。 不差钱,合作起来应当不费力气! “你便是翠红楼的掌柜?” 那人见楚风进屋,抬眼询问道。 不等楚风回应,花姐先上前一步,恭声道:“这位是当朝六皇子殿下,同时也是翠红楼的当家的。” “皇子?” 年轻公子神色一正,当即起身拱手行礼,“原来是六皇子殿下,在下多有冒昧,还望殿下恕罪!” 第50章 洗小脚 “不必拘礼。” 楚风走上前,坐在了年轻公子对面的位置,又抬手示意,“坐吧。” “多谢殿下。” 林檀重新落座,目光在楚风脸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好奇。 如烟关上屋门后退了下去。 花姐则是上前,殷切的为楚风斟茶。 楚风开门见山:“不知公子是何方人士?” 林檀放下茶盏,拱手道:“在下江南人士,姓林,单名一个檀字,檀香的檀,家中经营荣兴商号。” 楚风微微颔首:“正如方才花姐所说,本殿下乃是当朝六皇子,楚风。” “真没想到,这翠红楼……” 林檀话音未落,楚风摆了摆手:“林公子,咱们就不必说这些客套话了,既然是想做生意,倒不如开门见山一些,不知林公子实力如何?” 此话一出,林檀不由得一愣。 身后那两个丫鬟也面面相觑,眼里闪过一丝古怪。 花姐心头一紧,连忙凑到楚风耳边,压低声音:“六爷,江南做生意的林家,就只有荣兴商号。而这荣兴,是大乾顶尖的商号,起码排名前三!” 楚风眼睛微微睁大,转头看向花姐:“这么厉害?” 花姐连连点头,如同捣蒜一般。 楚风又转回头,看向林檀,面露恍然之色。 难怪林檀和那两个小丫鬟这个反应…… 倒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楚风干咳一声:“林公子,失礼了,本殿下久居京城,对这商界之事,不甚了解。” 林檀摆了摆手,忙道:“殿下客气,再大的商号在殿下面前,也不过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哪里的话。” 楚风笑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林公子既然看上了这糕点,想必是尝过的,觉得如何?” “妙不可言。” 林檀一边说着,一边回味道:“在下走南闯北,吃过不少珍馐,却从未尝过这般滋味。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回味悠长。” 楚风点了点头,忽又问道:“林公子可知,这糕点为何有如此美味,胜得过市面上其他糕点?” 林檀一愣,摇了摇头。 楚风微微一笑,悠悠道:“只因糕点中加了一样东西,名为白糖。” 林檀闻言又是一愣。 这位六皇子,就这么把秘方说出来了? 当真是快人快语! 还是说…… 他脑子不太聪明?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楚风又开口了:“倘若合作,直接买糕点不方便,也不易于储存和运输。这样吧,我将白糖直接给你,就由你那个什么商号……” 花姐在一旁小声提醒:“荣兴商号。” “对,荣兴商号,来代卖!” 楚风神色一正,继续道:“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抛开成本,只能分你一成利。毕竟这是御用之物,而且规矩不少,不知道林公子能否接受?” “啊?” 林檀瞪大了眼睛,人都傻了。 这就直接谈生意了? 他参与商号事务以来,还是头一次遇见这么痛快的合作方。 之前也不是没跟皇家做过生意。 那个二皇子楚铮,事情多得很,比商人还势利。 谈一笔买卖能磨半年! 没想到,同为皇子,这位六殿下居然如此敞亮痛快! 一时间,竟林檀竟有些恍惚,如梦似幻。 “林公子?” 楚风见林檀久久不言,出声提醒。 林檀猛地回过神来,连忙端起茶杯:“六殿下是痛快人,林某佩服!林某以茶代酒,敬六殿下!”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楚风微微一笑,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盏:“林公子这边有什么需求吗?不妨直说。” “嗯?” 林檀眨了眨眼睛。 跟皇家做生意,还能提自己的需求? 楚风见林檀又不说话,心里纳闷起来。 说好的天底下数一数二的商号呢? 怎么办事这么墨叽?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要不这样,咱们就先订个意向合同,边聊边说,看看有什么问题,全都列出来。” 林檀心中狐疑。 意向合同? 那是什么东西? 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殿下思虑周全,就依殿下所言。” 楚风看向花姐:“花姐,去准备一下!我带林公子享受一下翠红楼的服务,一边按摩,一边谈生意!” 花姐笑脸盈盈:“好咧!殿下稍等,我这就叫姑娘来!”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诶……” 林檀抬起手,刚准备阻止。 可话还没出口,花姐已经出了门。 林檀转头看向楚风,张了张嘴。 楚风笑吟吟的说道:“林公子,一边放松一边谈事,不必拘束。你也享受一下翠红楼的服务,要是合适,这个也可以谈。” 林檀见楚风盛情难却,也不好再推辞,只得点了点头:“那……那就有劳殿下了。” 很快,门被推开。 几个姑娘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巧云和媚儿,两人端着两个木盆,盆里盛着热水,热气袅袅。 后面跟着含香和语蝶,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摆着几碟糕点和两盏花茶。 再后面是如烟,抱着琵琶,在角落里坐下。 楚风站起身,朝旁边走去。 林檀这才发现,雅间旁边还有个小隔间,里面摆着两张矮榻。 楚风在一张矮榻上躺下,朝林檀招招手:“林公子,来。” 林檀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学着楚风的姿势,在另一张矮榻上躺下。 刚躺好,他就见有人绕到了他的身后,要捏他的肩膀。 “姑娘……” 林檀一惊,还没等反应过来,又发现有人在脱他的靴子。 当即被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缩回脚: 蹲在地上的媚儿也被吓了一跳,抬头看林檀:“公子,怎么了?” “姑娘,快快起来,你这是要做什么?” 林檀慌张的问道。 楚风在一旁看笑了:“林公子,第一次享受这样的服务吧?不必拘束,包你满意!” 林檀脸色尴尬,转头看向楚风,见他已经脱了靴子,两只脚泡在木盆里,一脸惬意。 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自家的两个丫鬟。 两个丫鬟站在角落里,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所措。 林檀深吸一口气。 生意谈得这么顺利,就舍命陪君子了! “姑、姑娘,不必麻烦,我自己来脱就行。” 林檀对媚儿说道。 媚儿俏脸一红:“公子其实不必这么客气,让奴婢伺候您就好。” 林檀摇了摇头:“没事的,我自己来。” 说完,他坐起身,弯腰脱下了靴子。 又犹豫了一下,才慢慢把脚上的袜子褪去。 媚儿蹲在旁边,目光落在林檀脚上,忍不住小声嘀咕:“公子皮肤真好,脚也好看……” 楚风本来闭着眼享受,听见这话,好奇地睁开眼,往林檀脚边瞄了一眼。 不得不说,林檀这双脚,确实挺好看的。 小巧玲珑,指甲还透着淡淡的粉色。 楚风多看了两眼,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男人的脚,怎么比女人的还好看? 说是玉足都不为过! 林檀察觉到楚风的目光,脚趾微微蜷缩,脸腾地红了,连忙把脚放进了木盆里。 结果下一刻,蹲在旁边的媚儿就轻轻捧起了他的小脚,开始洗了起来。 一边洗着,一边按摩林檀足底的穴位。 林檀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第51章 午夜惊叫! 林檀又偷看了楚风一眼,正对上楚风的目光。 见楚风神色狐疑,不由得心头一紧,赶忙强挤出一个微笑。 “呵呵……” 楚风也挤出了一个笑容,笑的有些勉强。 随后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 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位林公子,不会是有龙阳之好吧? 怎么洗个脚反应这么大? 不想不想,怪吓人的。 还是谈生意吧!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林公子,货由皇宫来供,你这边一开始想要多少?” 听见谈生意,林檀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试着躺下去,靠在软榻上,想了想:“殿下,江南那边,一开始先要五百斤试试水如何?” 楚风反问道:“五百斤?荣兴商号,就这点胃口?” “殿下误会了。” 林檀道:“在下是想先试试在江南的接受程度,若是反响好,再加不迟。当然,白糖能做出如此美味的糕点,想必一定没有问题。” “这样啊。” 楚风笑了笑。 怪不得都说无奸不商呢。 说是试试接受程度是假。 想先验货才是真。 不过这点倒也无可厚非。 糕点,白糖之事,都是自己的一面之词。 初次合作,岂能托大? “行。” 楚风应允道:“五百斤就五百斤,要是卖得好,可以随时加货。” “多谢殿下体谅!” 林檀应了一声,又问道:“敢问殿下,这白糖,现在还有谁在卖?宫里和其他商号,可有合作?” 楚风如实回答:“暂时就找了你一个,确切地说,是赶巧遇见了你,还没来得及找别人谈呢。” 林檀眼睛一亮:“那殿下能否给个独家?荣兴商号可以付钱。” “独家啊……” 楚风眼都不睁,轻轻摆了摆手,“这个到时候再说,先卖一卖看吧,真要让你垄断了,这价格怕是水涨船高,贵上天了。” 林檀一愣,用打趣的口吻说道:“做生意价格难道不是越贵越好?殿下难道还嫌钱多?” “钱自然是不嫌多的,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更倾向于薄利多销。” 楚风淡淡道:“你想想,要是老百姓都能吃上,让一万个人消费,总比让一个人消费强吧?” 听见这话,林檀看向楚风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异样。 薄利多销? 让老百姓都能吃上? 他见过太多商贾,包括他的父亲,也包括二皇子楚铮。 绝大多数商人,都是想着怎么垄断市场,怎么赚更多钱。 可这位六殿下,居然有如此胸怀…… 林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敬佩。 作为商人,他自然是趋利的。 但这并不影响他尊重和欣赏心怀大义之人。 “殿下高义……” 林檀忍不住开口,语气里透着钦佩。 “恭维的话就不要说了,咱们就事论事,谈生意吧。” 楚风摆了摆手,打断了林檀。 林檀微微颔首,收敛心神,开始认真与楚风讨论起了合作细节。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渐渐热络。 洗完了脚,两人又移步到雅间宴饮。 席间气氛融洽得不像是在谈生意,倒像是老朋友叙旧。 边吃边聊,酒过三巡,花姐拿来了笔墨纸砚。 楚风口述,林檀执笔,意向合同很快拟好,一式两份。 楚风将自己那份妥善收进了袖兜,看向林檀说道:“林公子,这份合同我会拿给父皇看,到时候宫里应该也会有人来跟你对接,或许还会有新的要求,不过我会尽力帮你促成。” 顿了顿,语气忽地严肃了几分:“但话说在前面,若是我能力范围之外的,那可就爱莫能助了。” 林檀看着楚风,目光有些恍惚。 与皇家谈生意,皇子能做到这个份上。 他何德何能?! 想着想着,心跳加速了几分,看向楚风的目光更加复杂了起来,“六殿下……” “???” 楚风被看的有些发毛,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挪动屁股,和林檀拉开了些许距离。 这位林公子,该不会真有龙阳之好吧? 心里正诧异着,就听见林檀继续说道:“在下还是第一次遇见像殿下这般的人,心中……” “诶!不必多言,都在酒里了!” 楚风连忙打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随后,立马转头看向花姐,急声询问:“花姐,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花姐道:“回六爷,快到子时了。” 楚风一拍大腿:“子时了?哎呀,早就宵禁了啊!林公子,你住客栈是吧?是不是得抓紧回去了?” 林檀话音戛然,面露诧异之色。 六殿下这是要送客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殿下,那在下先行告退,合同的事,静候佳音。” “林公子慢走。” 林檀带着两个丫鬟出了雅间,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梯口。 楚风目送他们离开,等了好一会,确认人已经走远了,才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长长松了口气:“卧槽,多特么吓人啊!” 花姐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六爷,您这是……” 楚风摆了摆手,故作淡定:“没事没事,我今晚就不住这了,也得抓紧回家。” 回到家后,第一时间就得和玉雁亲热一番,压压惊! 不过仔细一想,玉雁的月事应当还没走干净。 那就找飞虹吧! 反正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再一再二,再来一次! …… 子时的坊市,街道空空荡荡,两旁的店铺都关了门。 店铺房檐上挂着的灯笼,在夜风里晃晃悠悠。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清冷的光芒。 楚风出了翠红楼,独自一个人走在街上,倒也不怕。 十二个暗影侍卫在暗中护卫,安全感拉满! 他加快步伐,往坊市外的马车走去。 刚拐过一个街角…… “啊!” 忽然,听见一道惊恐的女声划破夜空。 “什么情况?” 楚风神色一肃,当即大手一挥! 下一刻,地上数片影子如同水墨般晕开,几个暗影侍卫从阴影中钻了出来。 清一色,全部都是女儿之身,武力却不亚于男儿,更没有女子的娇弱和月事的困扰。 似人,却非人,不食不眠,实乃杀器! “主人!” 几个暗影侍卫齐齐面向楚风,恭声问候。 “过去看看!” 楚风一声令下,暗影侍卫们立刻向着声源处奔去。 接着,楚风又唤出了剩下的暗影侍卫,护在自己身边,也寻了过去…… 第52章 林檀儿 楚风带着几个暗影侍卫往声源处摸去。 穿过一条窄巷,眼前豁然开朗。 月光下,一条巷子深处,三个人影缩在墙角。 两个丫鬟瑟瑟发抖,抱成一团,将一人护在身后。 后方那人衣衫凌乱,发髻散落,脸上沾着灰痕。 正是林檀! 而在他们面前,一个肥胖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站着。 手里握着一把菜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楚风远远眯起眼,借着月光查看情况,一眼就认出了施暴者的身份。 钱福? 这不是白天被他赶出坊市的糕点铺掌柜吗! 此刻,钱福满脸涨红,酒气熏天,脚步踉跄,指着林檀骂道:“你他妈的,是那个姓楚的狗屁皇子的客人吧?老子认得你!看见你下午你在翠红楼跟他谈事了!” 林檀脸色苍白,强撑着道:“你、你想干什么?” 钱福往前一步,菜刀一挥:“我问你!楚风那个王八蛋在哪?!” 两个丫鬟吓得尖叫,连忙后退了几步。 林檀咬紧贝齿,“我、我不知道,我也不认识什么楚风,你找错人了!” “放你妈的狗臭屁!” 钱福狞笑一声,又往前一步:“老子下午亲眼看见你进翠红楼,还看见你们在二楼雅间有说有笑,谈了好久的事!你不知道?” 说话间,他举起菜刀,又对准林檀:“说!他在哪?!不说老子就宰了你!” 林檀瞪大眼睛,看着那柄寒光闪闪的菜刀,浑身发抖。 两个丫鬟更是吓得哭出声来,死死将林檀护在身后。 就在这时! “嗖!” 一道黑影从巷子深处掠出,快的带起一阵冷风! 钱福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腕一麻,菜刀登时脱手,“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低头一看,手腕上多了一只白皙的手。 那手的主人,是个一身黑衣的女子,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冷冰冰的眼睛。 钱福瞪大了眼:“你他妈……” 话没说完,另两道黑影从两侧扑来。 一个擒住他左臂,一个锁住他右臂。 三个人同时发力,钱福整个人被架了起来,双脚离地,在空中扑腾。 “放开我!放开我!” 钱福拼命挣扎,“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抓紧把我放开!” 楚风从巷子口慢悠悠走出来。 月光落在他身上,照出一张似笑非笑的俊脸。 钱福听见脚步声,扭头一看是楚风,眼眸陡然瞪大,挣扎得更厉害了:“楚风!你他妈总算出来了!老子今天要跟你拼了!” 话音落下,他立马加大了挣扎的力度。 然而在暗影侍卫面前,依旧徒劳无功,白费力气。 楚风从钱福身边走过,又转身在他两米远外站定,将林檀和两个丫鬟护在身后。 紧接着,他抬头看了钱福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还不等说些什么,暗影侍卫们心有所感,立马将钱福按倒在了地上。 “这才对嘛。” 楚风笑了笑,满意的看了几个暗影侍卫一眼,又低头看向钱福。 “王八蛋!” 钱福忽然又挣扎了几下,红着眼,咬牙切齿道:“你毁了我!把我赶出坊市,你让我以后还怎么活?!” “不想活,那就别活了。” 楚风懒得废话,直接对暗影侍卫道:“送去大理寺,此人持刀行凶,意图谋杀本皇子,该怎么判怎么判。” “是,主人!” 暗影侍卫们恭声回应。 其中一人抬掌劈在钱福的后颈,直接将其打晕了过去。 随后拎起钱福,消失在了夜色中。 其余暗影侍卫纷纷退在了楚风的身后,随时等待进一步的指令。 楚风转身,回头看去。 林檀还缩在墙角,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两个丫鬟小声哭着,偷偷抹着眼泪。 楚风沉了口气:“林公子,已经没事了。” 林檀抬起头,看着楚风。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沾着灰痕,眼眶泛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四目相对,楚风心头一紧,连忙又道:“额,林公子,你抓紧回客栈吧,时候不早了。” 恐怖! 实在是太恐怖了! 这男人竟长得如此俊美。 尤其是现在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竟不由得让人心生怜惜! 难怪古时候都养书童,会出现有龙阳癖。 连自己这个钢铁直男都有些顶不住了! 当务之急,必须抓紧离开这里。 再和他待下去,恐怕有被掰弯的风险! “嗯,多谢六殿下……” 林檀嘴唇动了动,声音透着虚弱。 下一刻,还没等把话说完,竟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小姐!” “小姐?!” 两个丫鬟见状,吓得惊声尖叫,连忙跪倒在地查看情况。 “小姐?” 楚风脸色一僵。 连忙看看林檀,又看了看两个丫鬟,疑惑的问道:“林檀是女儿身?” 其中一个丫鬟意识到说漏了嘴,连忙捂住嘴巴,脸色煞白。 另一个穿绿衣的丫鬟也傻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却一动不敢动。 巷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算了,先不纠结这个!” 楚风大步上前,探了探林檀的鼻息。 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他正要收回手,无意间一瞥,看见林檀胳膊上有一道口子,鲜血正往外渗,染红了袖口。 “六殿下,我家小……公子怎么样了?” 这时,其中一个丫鬟紧张的问道。 另一个丫鬟也露出了提心吊胆的表情。 楚风没时间废话解释,直接对身后的暗影侍卫道:“过来一个,抱着她,跟我走。” 话音落下,一个暗影侍卫立即上前,轻轻把林檀从地上抱起来。 楚风转身就走:“跟上。” 两个丫鬟愣了一下,连忙脚步踉跄的跟在后面。 青衣丫鬟先追了上来,颤声问道:“六殿下,您要带我家小姐去哪儿?这个时辰医馆都关门了……” 楚风头也不回:“去我府上,我府上有私人的医师,还有药。”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眼里既有感激,又有几分忐忑。 但眼下这情况,也只能跟着走了。 马车就停在坊市外。 暗影侍卫把林檀扶上马车,让她靠在车厢里。 楚风也跟着上去,坐在她旁边。 两个丫鬟坐在对面,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家小姐。 “回府!要快!” 随着楚风下令,马车辚辚启动,在夜色中疾驰。 接着,他又低头查看起了林檀胳膊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嘶啦!” 楚风二话不说,撕开了衣袍的衣角,又将其撕成布条,开始给林檀包扎止血。 动作麻利,手法熟练,看的两个丫鬟目瞪口呆。 “血暂时止住了,应当……” 楚风话音未落,忽然马车颠簸了一下,林檀身子一歪,倒进了他的怀里。 “这……”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却又齐齐低下了脑袋,不敢吭声,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应该没什么大碍。” 楚风把未尽之言说完,又看向怀里昏迷的林檀。 月光从车帘缝隙透进来,落在林檀的俏脸上。 睫毛又长又密,嘴唇因为失血有些发白。 难怪女相。 难怪小脚玲珑。 人家压根就是个女的! 可声音偏偏是男子声音…… 思及至此,楚风有些好奇,观察起了林檀的玉颈。 平滑白皙,没有喉结。 想必声音是后天练习的。 先前是因为先入为主,被她给蒙骗过去了。 楚风又往下看了看。 胸前平平,平的能当跑道了。 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用了裹胸。 能裹成一点破绽不露,也属实是牛逼。 嘶…… 楚风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莫名的好奇,心里痒痒。 好想脱下林檀的外衣,仔细检查一番。 这绝不是因为好色。 而是出于对科学的求知欲。 想知道古代女子是怎么伪装得这么完美。 对,就是这样! 他可不是趁人之危之人。 正想着,对面坐着的青衣丫鬟忽然开口了:“六殿下。” 楚风抬起头。 青衣丫鬟低着头,小声道:“我家小姐无意隐瞒,实、实在是出门在外,女扮男装方便些,求殿下不要怪罪。” 绿衣丫鬟也连忙点头:“是啊殿下,小姐不是故意骗您的!” 楚风看着两人战战兢兢的样子,云淡风轻道:“无妨,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两个丫鬟闻言,同时眨了眨眼睛。 没什么大不了? 她们可是欺瞒了当朝皇子啊。 这位六皇子,脾气这么好吗? 比那个二皇子好多了! “对了,你家小姐本名就叫林檀吗?” 楚风忽然好奇的问了一嘴。 绿衣丫鬟回道:“回六殿下的话,我家小姐名叫林檀儿。” 青衣丫鬟在旁边轻轻点了点头。 楚风低声呢喃:“林檀儿……” …… 与此同时,二皇子府上。 楚铮惊讶的看着管家老吴,语气欣喜:“你说什么?荣兴商号的檀儿姑娘来京城了?” 第53章 江南第一美人 “千真万确!是江南那边的一手消息!” 老吴连连点头,语气也难掩激动:“咱们在荣兴商号的眼线亲眼看见林小姐带着两个丫鬟上的船,一路北上,目的地就是京城!” 听见这话,楚铮眼睛都亮了,在屋里来回踱步,语气兴奋:“好好好!太好了!” 忽然,他停下脚步,眯起眼,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色,“檀儿姑娘,本殿下可是许久没见过她了。” 老吴凑上来,嘿嘿笑道:“是啊殿下,那檀儿姑娘肤白貌美,身材窈窕,说是江南第一美人都不为过!” 说着,他自觉有些失言,又补上了一句马屁:“如此美人,就该侍奉殿下!” “呵……” 楚铮冷笑一声,瞥了老吴一眼:“肤浅,你懂什么!” “檀儿不仅仅只有皮囊,她可是荣兴商号东家的独女!” “若能将此女收了,荣兴商号就等于是本殿下的产业。” “那可是遍布大乾、数一数二的商号!” “不光是钱,还有信息渠道,人脉网络……” 说话间,他转过头,目光灼灼的看着老吴:“这些,可都是夺嫡最有力的筹码!” 老吴竖起大拇指:“殿下高瞻远瞩!” “行了,别拍马屁!赶紧去查檀儿姑娘现在何处!” 楚铮摆了摆手,神色忽然一正:“查清楚了,本殿下要亲自去见她!” 老吴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刚迈出一步,又回头,小心翼翼地说道:“殿下,恕老奴多嘴,这位檀儿小姐性格高冷,之前殿下就曾经提过亲,结果……” 话没说完,楚铮脸色一沉,眼眸陡然变冷:“我让你去查你就去查!话未免太多了!” 老吴脸色一变,连忙躬身:“是是是,老奴多嘴,老奴这就去办!” 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 楚铮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先前提亲被拒,一直是心里的刺。 林檀儿那个丫头,当年才十五六岁,就敢婉拒他堂堂二皇子的提亲。 说什么“小女子年纪尚小,无心婚配”。 放屁! 楚铮攥紧拳头,咬牙切齿,眼里闪过一抹狠色:“林檀儿,这次,断不可能放过你了!” 就算是用强,本殿下也要让你做我的妾室! 正想着,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小家丁战战兢兢地探进脑袋:“殿、殿下……” 楚铮瞥了一眼:“怎么,有事?” 小家丁咽了口唾沫:“吴、吴管家让小的问您,该用什么由头约檀儿姑娘见面……” 楚铮一愣:“什么说辞,还用本殿下教吗?” 小家丁诚惶诚恐,“吴,吴管家说,您现在手里也没店铺,也不经商,恐怕……” “让那个老东西滚进来!!” 楚铮额头青筋暴起,脸色铁青,怒声打断道! “是,是,小的这就去!” 小家丁吓得屁滚尿流,连忙转身离开。 片刻后,老吴硬着头皮进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殿下,您有什么吩咐?” 楚铮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 老吴捂着脸,往后踉跄了一步。 楚铮指着老吴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吴,你真是飘了!什么意思?往本殿下伤口撒盐是吧?!” “殿下,老奴也是为了殿下着想!天地日月可鉴啊!” 老吴捂着脸,一脸委屈。 楚铮气得胸口起伏:“为我着想?你哪句话是为我着想?说我手里没店铺了,也不经商?你几个意思?” 老吴心头一颤,连忙道:“殿下,老奴原话可不是那么说的!一定,一定是那小兔崽子传错了话,这个王八蛋,老奴现在就去收拾他!” 说完,转头就要离开! “站住!” 楚铮冷呵一声。 老吴脚步一顿,回过头,还带着巴掌印的脸上写满了忐忑。 楚铮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你倒是提醒我了,钱福那边怎么样了?” 白天钱福来找他哭诉,说什么被老六赶出坊市,以后没法活了。 他安慰了几句,又给钱福灌了几杯酒。 虽然没有明说。 但意思已经传达到了。 钱福那老小子,现在应该拿着菜刀,跟老六拼命去了! “钱、钱福?” 老吴一愣。 “本殿下不是让你留意钱福的动向了吗?” 楚铮冷笑:“老六那家伙,行事张狂,没事就往翠红楼跑,还不带护卫。钱福要是找准机会,说不定真能得手。” 顿了顿,眼里闪过狠色:“老六一死,那些商铺,就能轻而易举地收回来!” 老吴连忙附和:“殿下高明!借刀杀人,神不知鬼不觉!” 楚铮摆了摆手,语气不悦:“别说这些没用的,我问你钱福有消息了吗?” 老吴闻言,脸上的笑容一僵。 楚铮皱眉:“怎么?有消息你就说,支支吾吾算什么?难不成老六死了?” 老吴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殿下,咱们在大理寺的人传来消息,说钱福被抓了。” 楚铮眼前一黑,“什么?!” 老吴硬着头皮继续道:“据说钱福持刀行凶,被当场擒获,现在关在大理寺,具体什么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操!” 楚铮脸色铁青,攥紧拳头:“你既然知道消息,那不直说,还拍个屁的马屁?” “嘿嘿……” 老吴尴尬的笑了笑。 心里寻思着,殿下您虽然嘴上骂我,可实际上是吃这套的。 还不是因为自己马屁拍的舒服,才能当上大管家? 果不其然,楚铮并未多怪罪,沉了口气:“行吧,算老六有本事!罢了罢了,给我派人盯紧老六,当务之急是,千万不能让他和檀儿姑娘碰上!檀儿姑娘并不知道本殿下没了产业,到时候生意照谈不误!” 老吴连忙点头:“殿下放心,我这就安排人手进驻坊市。檀儿姑娘只要到了,绝对第一时间向殿下汇报!” …… 与此同时,六皇子府内。 林檀儿躺在客房的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胳膊上的伤口已经清洗干净,敷上了药粉。 叶飞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绷带,一圈一圈仔细地包扎着。 动作轻柔,小心翼翼。 沈玉雁也在,此刻站在旁边,好奇地打量着床上的人。 楚风则是背对着床,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眉头紧锁。 他隐隐觉察到,钱福的事有点不对劲。 白天怂成那样。 晚上却有了行刺皇子的胆子。 背后绝不可能没人。 是谁? 老三? 还是老二? 不管是谁,今后都得提防。 夺嫡不是过家家,是会死人的。 从古至今,新帝一旦登基,曾经参与过夺嫡的兄弟,有几个落得个好下场? 正想着,身后传来叶飞虹的声音:“夫君,已经包扎好了。” 楚风转过身,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林檀。 这时,一旁的老大夫道:“伤口不深,没伤到筋骨,只是失血不少,又受了惊吓,这才晕过去的。只要静养个把月,气血补上,就能恢复如初。” 楚风拱了拱手:“有劳大夫了。” 大夫连忙回礼:“殿下客气了,要是没什么事,老夫就先告退了。” 楚风微微颔首。 大夫退出了客房。 沈玉雁好奇地凑过来,看着床上的人:“夫君,这位公子是谁?” 楚风无奈道:“这位不是公子,是位姑娘。” 沈玉雁一愣:“姑娘?” 叶飞虹也愣了愣,随即恍然。 难怪夫君让自己给她包扎。 刚才心里还有点抵触,觉得男女授受不亲。 同时还有点吃味,觉得夫君不在乎自己。 如果是姑娘的话…… 那就说得通了。 楚风沉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总之,让她先在府上养伤,两位娘子帮忙照看着点吧。” 沈玉雁点了点头:“放心吧夫君。” 叶飞虹也乖巧的应了一声。 楚风正准备离开客房。 忽然,林檀儿醒了过来,声音虚弱:“多谢殿下出手相救,小女子还有一事相求……” 第54章 反复横跳 楚风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林檀儿:“林姑娘,你先好好养伤,有什么事情等伤养好了再说吧。” 林檀儿却抿着嘴唇,摇了摇头:“怕是来不及了。” “行吧……” 楚风沉了口气,走回床边:“那你说吧,不过话说在前面,若是能力之外的事情,本殿下可不保证。” 林檀儿点了点头,目光却看向沈玉雁和叶飞虹。 “此事有些私密,能否请两位姑娘先行回避?” 沈玉雁和叶飞虹对视一眼。 叶飞虹对楚风道:“夫君,那我们先出去了。” “夫君”二字,特地加重了读音。 说完,两人便向屋外走去。 沈玉雁顺手带上门。 门刚关上,沈玉雁就凑到叶飞虹耳边,压低声音:“这姑娘不会是要以身相许吧?” 叶飞虹回头看了眼屋门:“说不定,而且女扮男装,必有缘故。所以我特地强调了咱们的身份,希望她心里有点数!” 沈玉雁一愣,恍然大悟,连忙称赞道:“还是飞虹姐心思细腻!” 接下来,二人都没再说话,但都趴在门板上,耳朵竖了起来。 …… 屋内。 楚风看着林檀儿:“林姑娘,现在可以说了吧?” 林檀儿叹了口气,目光望向帐顶,声音幽幽:“殿下,小女子来京城,其实是身不由己。” 楚风皱眉:“怎么?天下数一数二商号的大小姐办事,还身不由己?” 林檀儿苦笑:“商人在大乾地位低微,就算赚再多银子又能怎样?小女子再风光,也不过是家中一枚棋子罢了。” 楚风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檀儿看了楚风一眼,见他这副模样,想起白天谈生意时的快人快语,知道这位殿下不喜欢磨叽。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干脆直接说正事:“殿下,小女子此番进京,是被选中入宫,参与选妃的。” “啊?” 楚风愣住了:“你是地方上入宫选妃的?” 林檀儿微微颔首,眼眶里隐隐有泪水打转。 她可不愿意嫁给老皇帝。 因此想,求楚风帮忙劝说。 但这算不算殿下能力范围之外的事? 殿下会不会答应? 哎! 罢了无! 论如何,总要试一试。 不答应再说吧…… 思及至此,林檀儿又开始思索该怎么措辞。 忽然,又就听见楚风说道:“真没想到,你居然是我要选的妃子之一,这缘分还真是奇妙。” 林檀儿一愣,抬起头:“殿下要选的妃子之一?这次选妃,是陛下给殿下选妃?” 不是皇帝给自己选吗? 楚风点了点头,感慨道:“是啊,父皇给我选妃,为了我的婚事,父皇可谓是操碎了心啊!” 说完,他话锋一转,主动问道:“林姑娘说说你的请求吧。本殿下若是能办到,尽力相助。但若是……” 话音未落。 林檀儿俏脸一红,连忙摇头:“没、没事了。殿下,时候不早了,您早些休息吧。” “没事了?确定?” “嗯……” 林檀儿说完,害羞的拉起被子,遮住了俏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睫毛颤得厉害。 楚风觉得莫名其妙。 这姑娘,一开始还说来不及了。 怎么突然就没事了? 他站了一会,见林檀儿确实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只好道:“行吧。要有事再说。” 说完,转身离开。 门关上。 林檀儿缩在被子里,脸烫得厉害。 选妃…… 是给六殿下选的? 那自己岂不是…… …… 门外。 沈玉雁和叶飞虹听见楚风脚步声时,连忙退出去几步。 看见楚风出来,又故作没事人一般的迎了上去。 沈玉雁率先开口,小声问道:“夫君,她说什么了?” 楚风忖度着,语气有些无奈:“说了一半,又说没事了,莫名其妙。” 叶飞虹眨了眨美眸,问道:“夫君,那她说了一半的事情是什么?” 楚风将情况悉数告知。 沈玉雁俏脸疑惑:“就这?” 楚风耸了耸肩:“就这。” “噗嗤!” 叶飞虹站在旁边,忽然笑了。 楚风和沈玉雁都看向她。 叶飞虹抿着嘴,忍着笑道:“夫君,这位檀儿姑娘,是对你有意思。” 沈玉雁一愣:“啊?” 楚风则陷入了思索。 叶飞虹解释道:“说句大不敬的话,她一开始以为要嫁给陛下,所以想求夫君帮忙推辞,结果得知是给夫君选妃,自然就没事了。” “诶诶诶,好像是这个道理啊!” 沈玉雁面露恍然之色,眼睛一亮:“飞虹姐,你好聪明啊!” “对飞虹,你说得对!” 楚风也点了点头,觉得有几分道理。 叶飞虹娇笑一声:“夫君是当局者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罢了,并非是妾身多聪明。” 沈玉雁好奇地问楚风:“夫君,那你是怎么想的?要选她吗?” 楚风想了想,眉头微皱:“这个,得好好考虑考虑。” 毕竟,林檀儿是江南首富的独女。 娶了她,等于娶了一座金山。 但荣兴商号那么大,背后牵扯也多。 得想清楚! 正想着,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叮!宿主可进行签到!】 楚风愣了一下。 花姐之前说接近子时。 没想到,过去这么久才子时。 花姐报时也太不准了…… 不对,或许是花姐看出了当时自己为难,所以才…… 罢了,先签到再说! “签到!”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暗影侍卫x1!】 楚风嘴角抽了抽。 果然,毫无意外。 第13个暗影侍卫。 正要收回心神,忽然瞥见面前浮现的面板上,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楚风定睛看去。 潜龙勿用图【军事】一栏,数字从12变成了13。 这很正常。 但【财源】那一栏…… 为什么在闪烁啊? 【财源:10/100】…… 【财源:100/100】…… 【财源:10/100】…… 来回跳动,反复横跳。 什么情况? 他盯着面板看了一会,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财源? 林檀儿是荣兴商号的大小姐。 娶了她,是不是就代表财源广进? 思索间,他又试着在心里想:不选林檀儿。 面板上,【财源】那一栏定格在【10/100】。 他又想:娶林檀儿? 面板上,【财源】瞬间变成【100/100】,还闪了闪,像是在确认。 楚风心中一惊。 没想到还真是这样。 娶林檀儿,竟有如此之大的好处! 第55章 趁热打铁 楚风更为感到意外和惊喜的是,这系统居然还有预判的功能。 之前从两个小丫鬟口中得知,林檀儿是荣兴商号东家的独女。 如此一来,娶了林檀儿,不就等于掌握了荣兴商号的资产? 难怪能给【财源】这一栏拉满! 娶了! 背后牵扯多又何妨? 都已经打算夺嫡了,难道还怕困难吗? 风浪越大,鱼越贵! “夫君,可是有打算了?” 沈玉雁见楚风表情略显激动,不由得问道。 叶飞虹也掩面一笑,目光灼灼地看着楚风,等着他的答复。 楚风回过神来,一本正经道:“父皇要我选妃,我肯定是要选一个的,既如此,倒不如选个知根知底的,嗯……这位林姑娘就不错。” 沈玉雁微微颔首:“夫君说的有理!” 叶飞虹也娇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先恭喜夫君,喜得良缘了!” 楚风心情大好,左手搂住沈玉雁,右手搂住叶飞虹:“你们都是我的良缘,时候不早了,咱们早点去歇息吧!” 说完,便带着两女往卧房走去。 楚风终究是食言了。 说要早点休息,却拉着两女彻夜未眠。 叶飞虹作为主力,有过一次经验后,倒是放开了不少。 只是每每看见沈玉雁作为辅助的表现,还是啧啧称奇,叹为观止。 偶尔还会害羞地别过脸去,暗暗学到了不少东西…… 第二天,日上三竿。 楚风睁开眼,左边是沈玉雁,右边是叶飞虹。 两人还在熟睡,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红晕。 楚风伸了个懒腰。 腰部微酸,问题不大,统子牛逼! 若是没有龙精虎猛丹的加持,这频率迟早要完。 但现在? 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穿衣洗漱过后,楚风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径直前往客院去寻林檀儿。 既然决定要娶,便不能耽搁,免得夜长梦多! …… 穿过客院的月亮门。 远远就看见一道身影正坐在院子里。 正是林檀儿。 此刻的她,已经换下了男装,换上了一身女装。 月白色的长裙,裙摆铺在石凳上,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乌黑的长发挽成简单的发髻,几缕碎发散在耳边。 眉眼还是那双眉眼,清澈透亮。 但换上女装后,整个人的气质截然不同。 温婉中带着几分灵动,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楚风靠近之后,目光不自觉的往下移。 昨天还以为是飞机场。 现在看来,确认是束胸的缘故了。 虽然不算太大。 但也绝对不小。 起码以后饿不着孩子了。 “六殿下?” 林檀儿见楚风来了,连忙站起身,动作牵动了伤口,黛眉微微一蹙,但还是坚持上前行了一礼:“见过殿下。” 楚风加快了步伐,“你伤口还没养好呢,不必多礼。” “昨夜多谢殿下出手相救。” 林檀儿抬眼看着楚风,脸颊微微泛红:“小女子隐瞒女儿身一事,还请殿下莫怪。” “无妨无妨!” 楚风微微一笑,又云淡风轻的解释了一句:“林姑娘,昨夜回来太晚,本殿下又有睡前学英语的习惯,所以起的有些晚,照顾不周了。” “不不不,殿下言重了!” 林檀儿发自肺腑的感谢道:“殿下府上的丫鬟都照顾的十分周到,不仅为小女子换药,还准备了江南口味的膳食,格外贴心!” 顿了顿,她又好奇的问了句:“殿下方才所说的……鹰语?是什么?” 说话间,还抬头看了看天,似乎在找老鹰。 楚风见状,忍俊不禁:“英语不是老鹰的语言,只是个代称,姑娘不必挂怀。” 林檀儿似懂非懂:“难不成是其他小国的语言?殿下当真博学!” “姑娘谬赞了。” 楚风被说的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 “小女子说的是肺腑之言,殿下若不嫌弃,能教小女子英语吗?” 林檀儿目光灼灼,期待的看着楚风。 “姑娘既然想学,本殿下岂有不教之理?” 楚风说着,神色一正,话锋陡然一转:“昨夜姑娘谈及选妃之事,在得知是父皇要为本殿下选妃后,前后反应截然不同,莫非是对本殿下有意?” 听见这话,林檀儿檀口微张。 万万没想到,楚风会问得这么直接。 “我……这……” 林檀儿欲言又止,俏脸霎时红到了耳朵根。 紧接着垂下脑袋,目光闪躲,不敢再看楚风一眼。 “看来姑娘的确对本殿下有意。” 楚风见林檀儿这个反应,心里已然十拿九稳,趁热打铁,继续道:“林姑娘也知道,本殿下快人快语,不喜那些弯弯绕,若是姑娘有意,这事可以提前定下,也免得姑娘到时候再参与选妃抛头露面,徒增尴尬。” 林檀儿语气紧张:“那,那殿下的意思是?” 楚风微微一笑:“姑娘可以现在随我进宫,直接找父皇赐婚,顺便也将生意的事情落实一下,如何?” 林檀儿感觉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心脏砰砰直跳,快要跳出嗓子眼,张了张嘴,声音轻颤:“妾、妾身……全凭殿下安、安排……” 话说到最后,已经细若蚊蝇。 …… 马车辚辚向前,驶向皇宫。 林檀儿坐在楚风旁边,端端正正的坐着,双手交叠,乖巧的放在膝盖上。 一路上,她低着头,不敢四下张望,只是偶尔偷偷看楚风一眼。 偷瞄过去时,总是能对上楚风的视线,楚风每每都是面带微笑,悄声安抚她不必紧张。 可越是这么说,她心里越是翻江倒海,乱成一团,紧张到不得了! 很快,二人来到了皇宫,走在御道之上。 楚风昂首阔步的走在前方。 林檀儿乖巧的紧随其后。 数日前,选妃消息传到了江南。 父亲不顾她的反对,直接给她报了名。 说是要和皇家攀上关系,就凭她江南第一美人的姿色,一定能获得圣上眷顾。 当时,她如遭雷击! 哭过,闹过。 最后只能认命。 想着这一生,就这样了。 谁曾想…… 事情竟然峰回路转! 不用嫁给五十多岁的老皇帝。 要嫁给一个年轻俊朗的皇子。 而且这位皇子…… 她悄悄抬头,看了楚风一眼,目光落在挺拔的后背上,心跳又快了几分。 心怀天下,心系百姓,仗义出手,侠肝义胆! 此刻在林檀儿的心中,楚风就是完美的如意郎君! 好得让她觉得在做梦。 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昨夜遇刺时的恐惧。 以为要嫁皇帝时的委屈、绝望。 此刻全都烟消云散! 只剩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在心中荡漾。 “林姑娘,前面就是父皇所在的御书房。” 楚风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林檀儿一眼,语气严肃了几分,“若是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覆水可就难收了。” 林檀儿眨了眨美眸,看向御书房的大门,悄声问了句,“殿下,我们是直接进去吗?应该是要找人通报吧?” 楚风闻言,心领神会,会心一笑后,朗声朝御书房内喊道:“儿臣楚风,携江南女子林檀儿,拜见父皇,恳请父皇赐婚!” 话音刚落,一旁的小太监准备传话。 怎料,御书房屋门却先一步从里面推开,楚天阔笑吟吟的走了出来。 站在石阶之上,楚天阔看了林檀儿一眼,又眼神示意楚风:“老六,她……” 楚风微微颔首。 一切尽在不言中! 楚天阔当即龙颜大悦,“哈哈哈,进来吧!” 第56章 带林檀儿入宫 楚风带着林檀儿跟随楚天阔进了御书房。 林檀儿一直低着头,隐约能看见自己的脚尖,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厉害。 万万没想到,皇帝会亲自出来迎接,还笑脸吟吟的。 一点都没有九五之尊,威严压迫的感觉。 最关键的是,皇帝和六殿下说话的方式,竟比民间父子还要随意。 甚至两个人还挤眉弄眼的…… 难怪了,六殿下敢在翠红楼谈生意。 还敢宵禁之后,还在坊市逗留。 这是真受宠啊! 进了御书房,楚天阔在御案后的龙椅落座。 楚风站定,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林檀儿连忙跟着行礼,语气紧张:“民、民女林檀儿,叩见陛下!” 楚天阔摆了摆手,笑吟吟道:“行了行了,都免礼。” 楚风直起身,林檀儿也跟着站起来,垂首站在一旁。 楚天阔看着楚风,又笑着问道:“说说吧,怎么认识的?” 楚风清了清嗓子:“回父皇,这位林姑娘是江南人士,家中做生意,在翠红楼尝过咱们的糕点后赞不绝口,想着合作,于是就认识了。” 楚天阔仔细看了看林檀儿。 此女果然有江南女子的温婉气质,模样也是绝美动人。 单论外貌来说,比先前进后宫的那些秀女妃子都强的多。 收回目光,楚天阔又笑着抬手点了点头楚风,“谈个生意还能遇见这等佳人,老六啊老六啊,运气真不错!” 楚风笑了笑,连忙拱手:“都是父皇庇佑,儿臣才能有如此福气!”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昨天夜里,儿臣和林姑娘谈完生意,本想回府,结果遇上了林姑娘遇刺,儿臣路见不平相助,这一来二去,也算俘获了林姑娘的芳心,因此今日结伴来求父皇赐婚!” 楚天阔眉头一皱:“遇刺?” 楚风点了点头:“对,是一个叫钱福的商人。儿臣昨天接手二哥那些商铺,跟这钱福发生了点口角,他心怀嫉恨,夜里想行刺儿臣,结果林姑娘替儿臣挡了一难。” 楚天阔眼眸微眯:“所以说,这个钱福,是在老二手下做事的?” “对,他之前是给二哥管理铺子的掌柜的。” 楚风一脸单纯的说完,仿佛毫不在意一般,又从怀里掏出那份意向合同,双手呈上:“对了父皇,这是儿臣和林姑娘初步拟定的合作草书,请父皇过目。” 楚天阔接过合同,随手放在了一旁,没着急看。 而是紧皱着眉头,看着楚风,继续问道:“赐婚的事好说,合作的事也好说。老六,那贼人的动机,你问过了没有?是不是你二哥指示的?” “啊?二哥指示,不能吧?” 楚风故作惊讶。 “你没问?” 楚天阔疑惑。 “没,没啊……” 楚风眨了眨眼,“儿臣也没有执法权,就直接差人送去大理寺,说明了情况。” “哎……” 楚天阔叹了口气,看着楚风沉默了好一会,眼里满是担忧。 这孩子,还是太单纯了啊! 片刻后,他沉了口气:“行吧,朕知道了。” 人既然已经在大理寺,那就好说了。 务必要狠查,严查。 倘若发现和老二有关系? 决不轻饶! 楚天阔拿起合同,几眼扫完,“行,就这么办。” 接着,又开始起草赐婚文书。 写完后,楚天阔拿起玉玺,在文书和合同上分别盖了章。 吹了吹墨迹,递给楚风:“拿着吧老六。” 楚风双手接过,恭恭敬敬收好。 “这次奖励是什么?” 楚天阔目光灼灼的看着楚风问道。 楚风一愣,尴尬的抬头,“父皇,昨夜林姑娘受了伤,儿臣便带她回府上处理,还未来得及发生什么。” 楚天阔一愣,看向林檀儿:“伤到哪了?” 林檀儿连忙道:“回陛下,只是胳膊被划了一道,没什么大碍,多谢陛下关心。” “那就行!” 楚天阔松了口气,又朝门外喊了一声:“小李子!” 话音落下,一个小太监应声而入。 楚天阔道:“带六皇子和这位林姑娘去寝殿,特事特办。” “是,陛下!” 小李子应了一声,转身走到楚风和林檀儿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吟吟的说道:“六殿下,林姑娘,请吧。” …… 出了御书房,小李子在前面带路。 楚风不紧不慢地跟着。 心想钱福的事情,已经传达到位了。 至于钱福会怎样,老二会不会受罚。 那就看父皇的了! 反正我只是个单纯的什么都不知道,只顾玩乐的皇子而已。 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想到这里,楚风笑了笑,回头看了林檀儿一眼。 真是羡慕那些皇兄,能整日在朝中当值,轻轻松松。 而反观自己。 却要肩负起寻找俏佳人,迎娶美娇妻…… 这等责任重大的艰巨任务! “殿、殿下,我们这是要去,同、同房?” 这时,林檀儿见楚风朝他看来,忍不住拉了拉楚风的袖子,紧张的问道。 楚风悄声道:“嗯,特事特办。” “特,特事特办……” 林檀儿似懂非懂,咬了咬娇唇,更加手足无措了起来。 穿过几道回廊,在一处熟悉的寝殿前停下。 小李子上前推开殿门:“六殿下,林姑娘,请吧。” 楚风迈步进去。 林檀儿紧随其后,心跳得厉害。 刚进屋,几个宫女就鱼贯而入。 打头的两个抱着大红色的被褥,铺在床上,动作麻利。 后面几个捧着铜盆、手巾、香炉,放在一旁。 还有端着瓜果糕点、桂圆花生的,摆在桌上和床头。 最后进来的一个宫女,手里捧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帕子,走到床边,恭恭敬敬地铺在床中央。 流程与当日楚风和徐嫣在寝殿内的一模一样。 就连寝殿都是同一个寝殿。 林檀儿看着这一幕,美眸越睁越大。 红烛,红被褥,桂圆花生,还有那块白色的帕子…… 看来刚才没听错,还真是要同房啊! 大白天的,就在这皇宫,和六皇子。 直接把事办了? 这么个特事特办? 可为什么啊? “父皇的意思是,先洞房,到时候婚礼再补上。” 楚风觉察到了林檀儿的疑惑,低头俯在她耳边,悄声解释了一句。 林檀儿眨了眨眼。 楚风继续道:“洞房过后,你就已经是皇子侧妃了,名正言顺。” 林檀儿睫毛轻轻颤了颤。 心里还是似懂非懂。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这是皇家特有的仪式? 检查女子是不是处子? 不过,既然是皇家安排…… 而且事已至此,那也只能配合了。 反正自己清清白白,不怕检查! 转眼间,宫女们布置完,行礼退了出去。 “吱呀”一声,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楚风和林檀儿两个人…… 第57章 一百万两白银,三倍加成 “殿,殿下……” 林檀儿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低着头,声音颤得厉害,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楚风走到桌边,给林檀儿倒了杯茶,端到她面前:“来,喝口茶,定定神吧。” 林檀儿伸出手接过茶杯,手指碰到楚风指尖的那一刻,仿佛触电了一般,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林姑娘别紧张,我又不吃人。” 楚风笑着安抚道。 林檀儿抿了抿嘴唇,小口小口地喝着茶。 “好点了没有?” “好,好点了……” “跟我来吧。” 楚风接过了半空的茶杯,领着林檀儿向床边走去,路过桌案时随手把茶杯放在了桌上。 来到床榻边,楚风率先坐下,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这吧。” 林檀儿咬着嘴唇,一步一步挪过去,坐在了楚风身旁。 屁股只敢挨着一点点床边,身子绷得紧紧的。 楚风看着林檀儿这副模样,忽然笑了:“林姑娘,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林檀儿抬起头,眼里带着好奇。 楚风若有所思,道:“我在想,这男人怎么长得比女人还好看。” 林檀儿嘴角上扬,静静听楚风继续道。 楚风叹了口气,“后来,我看你的反应,还以为你有龙阳之好呢,可把我吓得不轻。” 林檀儿撇了撇小嘴,“殿下,怎么会这么想我,我也没表现出什么吧?” “你脸红啊,还不敢脱鞋洗脚。” 楚风忍俊不禁,“多容易让人误会?” “那,那是……” 林檀儿支支吾吾,想找理由解释。 楚风忽然又道:“还紧张吗?” 林檀儿闻言一愣。 随即心头一暖。 原来楚风说这些,是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 这时,楚风又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檀儿的小手,语气温柔:“娘子别怕,我会对你好的。” 林檀儿抬起头,怔怔的看着楚风。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殿下……” “叫夫君。” “夫……夫君。” 楚风凑过去,在林檀儿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林檀儿身子一僵,随即立马软了下来,倒在了楚风的怀里。 楚风顺势搂抱住了林檀儿的香肩,轻声问道:“伤还疼吗?” 林檀儿摇了摇头:“不疼了。” “那待会也得小心点,别碰到了。” 楚风说着,轻轻将林檀儿放倒在了床榻上,床帐轻轻落下。 烛光透过帷帐,映出两个交叠的人影。 “夫君,有点疼……” “胳膊吗?” “不,不是胳膊……” “那我温柔些。” …… 一日过后,红烛燃尽。 楚风看着林檀儿,伸手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还好吗?” 林檀儿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眼睛半闭着,睫毛还在颤动,轻轻点了点头。 楚风俯身,在林檀儿额头上亲了一下:“睡会吧。” 林檀儿摇了摇头,睁开了美眸,“大白天的,睡不着……” 楚风笑了笑,“那就歇一会,夫君再陪陪你,一会去找父皇。” “好。” 林檀儿娇声说着,一只玉手从被子中探出,伸向了楚风撑在床榻上的手。 楚风见状,主动握住了林檀儿的小手,随即十指紧扣。 林檀儿嘴角止不住上扬,满足的闭上了美眸。 楚风倒是不着急去找楚天阔交差,就这么静静陪在林檀儿身边。 片刻后,打开面板瞄了一眼。 【财源】那一栏,赫然显示:100/200。 旁边还有几行注释: 【恭喜宿主获得阶段性奖励:白银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白银已存入系统空间。】 【宿主可随时转存入钱庄账户,来源可追溯,不会被追查。】 楚风眼睛都直了。 一百万两? 他重重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看。 【恭喜宿主,暗影侍卫数量翻倍x3!】 【同时,今后签到获得的暗影侍卫,数量将乘以三倍!】 【当前暗影侍卫数量:13→39】 39个暗影侍卫? 以后签到还得乘三? 原来点亮进度解锁奖励,同时提升暗影侍卫数量,是这么个意思。 倍数增长,照这个进度下去,组建一支无坚不摧的军队,指日可待! 军事是底气,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楚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低调低调! 现在人数太少,还是得低调行事。 起码得有个八百人再说! 精心过后,楚风仔细查看起了【潜龙勿用图】的面板。 【财源】还能继续积累。 【名望】和【情报】暂时还是0,不过一旦拉满,是不是也能翻倍? 在39的基础上翻倍? 那可就破百了! 思索间,楚风又看向【恩宠】那一栏。 当前进度:40/100。 “居然涨了十点?” 楚风眼前一亮。 不出意外的话,是主动带林檀儿赐婚的行为,让父皇十分的满意。 一会把地图当奖励献上,看看还能不能再涨一些! …… 楚风在寝殿陪了林檀儿一刻钟的时间。 随后便让林檀儿单独休息,独自一人去找楚天阔交差。 果不其然。 虽然不是仙丹。 但楚天阔对大乾疆域图也格外的满意! “好啊,竟有如此详尽的地图,绝非人力可为!” 楚天阔目光灼灼,将地图放在桌案上,反复观察,手还在上面轻轻摩挲。 眼前这张地图的出现,让他对老神仙的存在,更加深信不疑! “父皇满意就好。” 楚风长舒一口气,开口又装了起来:“方才儿臣得到奖励,见是张地图,还以为难登大雅之堂呢。” “老六啊……” 楚天阔抬头看向楚风,正准备解释。 但转念一想,以老六的禀性,未必能解释的通。 这孩子只要高兴,健健康康的活着就行了。 “无妨,这奖励不错,朕很满意!” 楚天阔话锋一转,又嘱咐了几句白糖推广的事宜,最后笑吟吟的说道:“这几日,各地的佳丽已经陆续进京了,到时候朕再派人宣你,若无事就先退下吧。” “是父皇,儿臣告退!” 楚风离开御书房后,接上了林檀儿一同出宫。 上了马车,林檀儿主动依偎在了楚风的肩膀上,娇滴可人的模样,我见犹怜。 “檀儿,父皇的意思是,皇室不直接与商人合作,还是要经由翠红楼来办。” 楚风侧目看着林檀儿说道:“不过这点大可放心,你已然嫁给了我,荣兴商号那边,为夫自然也会护着。而翠红楼又是我的产业,这生意与和皇家直接合作,也没什么区别了。” “夫君看着办就好,妾身全凭夫君做主。” 林檀儿语气娇媚:“商号那边,夫君也不要太过为难,一切以夫君为主。” 楚风闻言,心里美滋滋的。 娶老婆就该娶这种的,有分寸,识大体。 看来今后,也得好好关照一下荣兴商号那边,也算是感谢给自己培养了一位这么好的娘子。 “檀儿,为夫要去翠红楼,给花姐交代些事情,你是先回府还是……” “夫君,我跟你一起去吧,顺路把放在客栈的行李取回来,免得青黛和绿萝再跑一趟了。” “好,那咱们一起……” 马车辚辚,向着坊市而去。 与此同时。 坊市,悦来客栈外。 “檀儿姑娘就住在此处?” 楚铮一身锦缎华服,手拿折扇,打扮的风度翩翩,正仰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客栈牌匾。 老吴在一旁道:“殿下放心,我都已经调查清楚了,错不了!” 第58章 小丑 “啪!” 楚铮折扇一合,敲在掌心,迈步向着客栈内走去,“走。” 老吴连忙跟上,手里拎着两个大锦缎包袱。 全都是楚铮为林檀儿精心准备的礼物。 …… 客栈里,掌柜的正趴在柜台上拨算盘。 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来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容:“二殿下?殿下光临,真是让我这小店蓬荜生辉,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啊!” 楚铮在这条街上有不少铺子,各大掌柜自然认得。 确切地说,是曾经有不少铺子…… 楚铮走到柜台前,折扇轻敲柜台:“掌柜的,林姑娘住在哪间客房?” 掌柜的眨了眨眼,面露疑惑:“林姑娘?” 说着,他连忙翻看起了入住登记册子,眉头微微皱起,“殿下,我这没有姓林的姑娘入住啊。” “没有?” 楚铮脸色一沉,“江南来的商贾,林檀儿林姑娘,你仔细找找!” 老吴在旁边补充道:“身边带了两个丫鬟,好像还女扮男装了,殿下找的就是她。” 楚铮闻言,眼睛一亮,转头看向老吴:“女扮男装?” 老吴笑道:“殿下,小的调查到,檀儿姑娘此行来京为了方便行事,特意扮了男装。” 楚铮眼眸一眯,眼底闪过几分兴味:“有趣,本殿下还真有点好奇,檀儿姑娘女扮男装是什么模样,定然别有一番风韵啊!” 这时候,掌柜的开口了:“有了殿下,江南商贾林檀林公子,身边的确也带了两个小丫鬟,您找的可是这位?” “没错,正是她!” 楚铮重重点了点头。 “回殿下的话,这位林公子住在天字一号房。” 掌柜的说着,随口又提了句,“不过他昨晚好像没回来……” “什么?” 楚铮脸色一僵,转头看向老吴。 老吴一愣:“殿下,这我不知道啊……” “你知道什么?” 楚铮没好气的呵斥了一声,又看向掌柜的:“那她去哪了?为何没回来?” 掌柜的道:“昨个下午,林公子去了翠红楼,说是谈生意。后来就没见着人了。” 楚铮眉头一皱:“翠红楼?那种勾栏之地,能谈什么生意?” 掌柜的连忙解释:“殿下有所不知,翠红楼最近可火了!新出了好些服务,什么足浴按摩、采耳头疗,花样多得很!” 说话间,脸上浮现出几分回味的神色:“尤其是那个足浴,啧啧,那手法,那力道,让人去了就不想走,我还充值了五十两呢。” 老吴在一旁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楚铮闻言,眉头却越皱越深,悄声嘀咕道:“檀儿是女子,翠红楼服务再多,她去干什么?这不是胡闹吗!” 掌柜的见楚铮神色不对,连忙又补了一句:“对了,翠红楼最近还出了新糕点,口味格外香甜,林公子应当是去谈糕点生意了!” “糕点生意?” 楚铮恍然,稍稍松了口气,“这样一来,便说得通了!” 老吴凑上来,期待的问道:“殿下,咱们要不要去翠红楼找檀儿姑娘?” 方才客栈掌柜说的一番服务,听得他心里那叫一个痒痒。 真想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胡闹,本殿下怎能去那种勾栏之地?” 楚铮瞥了老吴一眼,义正严辞的说道。 一旦被人发现,容易被抓把柄。 尤其是老三那家伙。 先前坑了他一把,让他娶沈玉雁。 虽说老三化解了危局,让沈玉雁嫁给了老六。 但这事难免会让老三怀恨在心。 不得不提防! 楚铮沉了口气,又对掌柜的道:“带我去檀儿姑娘的客房,本殿下在屋里等她。” 掌柜的一愣,面露难色:“这……殿下,这不合规矩吧?客人不在,小人怎好……” “嗯?” 楚铮瞥了他一眼。 掌柜的立马改口:“殿下楼上请!” 比起规矩来,还是皇子更加得罪不起! …… 天字一号房外。 掌柜的推开门,侧身让路,语气恭敬到了极点:“殿下,就是这间了!” 楚铮迈过门槛走进屋内,环顾四周。 不愧是天字一号房,空间极大,干净整洁,处处透着豪华奢靡的气息。 虽比不过皇家御用,但在民间已经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住处了! “嘶……” 楚铮在屋子中央站定住了脚步,闭上眼睛,贪婪的深吸了起来。 老吴跟进屋内一看,见自家殿下这副模样,不由得面露尴尬之色。 多少是有点变态了。 这能闻到啥味啊? 正想着,肚子忽然咕噜一声。 一股气流不受控制地下沉,最终情难自控…… “噗!” 一声闷响,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突兀。 下一刻,楚铮脸色唰的一下绿了,猛地睁开了双眼。 老吴心头一惊,连忙看向掌柜的,怒目而视:“你丫是不是放屁了?” 掌柜的一脸懵逼:“我?我没有啊?” 老吴再度开口,呵斥道:“没有?那为什么这么臭!抓紧给我滚出去!” “是,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掌柜的一脸委屈,赶忙悻悻离开。 老吴瞥了楚铮的背影一眼,快步走到窗边,使劲推开窗户,又挥着手扇风:“殿下,这掌柜的真不是东西,屁真臭!” 楚铮脸色铁青,攥着折扇的手都在抖。 但终究是忍住了。 他走到椅子旁坐下,沉了口气:“无妨,抓紧把味道放出去,静待檀儿姑娘回来!” “是,殿下!” 老吴松了口气,还好殿下没追究。 随后连忙甩动袖子散味,嘴上还不忘拍着马屁。 “殿下,等檀儿姑娘回来,见您亲自在这等她,一定会感动的一塌糊涂!” “试问古今,有哪个商人能得此殊荣?能被堂堂皇子殿下,如此礼遇?” “今日,殿下定能抱得美人归!” 说着说着,老吴无意间的一瞥,看见了楼下走来了两道身影。 嗯? 仔细一看,其中一人正是自家殿下心心念念的林檀儿。 而另一人,赫然是六皇子楚风! 二人走在路上,有说有笑。 走着走着,楚风竟伸手拦住了林檀儿的细腰。 而林檀儿非但不抗拒,反倒主动向楚风身边靠近,举止格外亲昵! 老吴见状,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情况? 只是一晚,就让六殿下捷足先登了? 那自家殿下算什么? 戏班子里的丑角吗? “老吴,说啊,你怎么不继续说了?” 这时,楚铮看着老吴,笑吟吟的说道:“方才一番话,说的倒是中听,继续说下去!” 第59章 二哥是个忠厚人啊! 老吴尴尬地回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殿下此举,一片痴心,只要是个姑娘就会被打动……” “但、但话又说回来了,月有残缺,人无圆满。” “感、感情这种事情,有时候强求不来,您说对吧?” “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 楚铮脸色一僵,皱起眉头,见老吴张嘴还想说什么,连忙摆手打断,“行了,别说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诶!” 老吴应了一声,眼珠子转了转:“殿下,马上月底了,府上的账还没算完,我就不耽误您了,先回府算账去了?” 说完,小心翼翼地挪动步子,一点一点往门口蹭。 “站住!” 楚铮叫住老吴,眼神狐疑:“你突然怎么回事?为何神神叨叨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本殿下?” 老吴目光闪躲,支支吾吾:“没、没有啊殿下……” 就在这时…… “吱呀!” 客房屋门被推开了。 楚铮连忙起身,脸上瞬间堆起笑容,主动迎了上去:“檀儿姑……” 话音戛然而止。 他眼睁睁看见楚风搂着林檀儿的腰,两人并肩走进屋内,眼睛陡然瞪成了铜铃大小。 仔细一看,楚风的手还搭在林檀儿腰间。 林檀儿半边身子靠在楚风身上,脸上带着小女儿家的娇羞。 二人姿态亲昵得不能再亲昵! “这,这,这……” 楚铮张了张嘴,却是如鲠在喉,脸霎时就绿了。 楚风抬头看见楚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故意道:“檀儿,你侄子也来了?” 林檀儿俏脸纳闷,一时没听懂楚风话里的调侃:“夫君,我没侄子啊。” 楚风又看向楚铮,故意眯起眸子仔细观察了片刻,装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哎呀,认错了,不是檀儿你的侄子,原来是我二哥啊!” 说话间,他搂着林檀儿往前走了一步,笑吟吟地继续道:“二哥,你叫檀儿声弟妹就行,叫姑可就差辈了!” 楚铮脸色铁青,气的差点吐血,攥着折扇的手青筋暴起。 狠狠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些许心情,他看向林檀儿问道:“檀,檀儿姑娘,这是怎么一回事?” “林檀儿见过二殿下。” 林檀儿稍稍欠身,向楚铮行了一礼,随后俏脸淡定的反问:“二殿下所言,小女子不知,还请二殿下直言。” “娘子,我二哥纳闷,咱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楚风紧了紧怀抱,替楚铮回答道。 说完,余光瞥见了楚铮带来的礼物。 光是看那包袱皮,就知道里面东西价值不菲。 几个意思? 老二这是打算追求檀儿? 难怪都说他是最有经商头脑、最有钱的皇子。 连追女孩都这么肯下本钱…… 思索间,鬼点子已然生成,不等楚铮开口,楚风继续说道:“二哥,父皇刚给我和檀儿赐了婚,等到办婚礼的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啊。” “赐婚?” 楚铮一怔,随即咬牙切齿的质问道:“凭什么?” 楚风眨了眨眼:“这有什么凭什么?一见钟情,两情相悦,三媒六聘,四平八稳,然后找了父皇,父皇就赐婚了啊。” 听见这话,楚铮猛地转身,准备骂老吴一顿。 明明让老吴盯紧老六,就怕老六这个整日跟女人厮混在一起的纨绔子捷足先登。 千叮咛万嘱咐,结果却还是让老六得手了。 老吴这王八蛋干什么吃的?! 可他环顾一圈,却不见老吴的身影。 不知道这老小子藏哪去了…… 一番怒骂堵在嗓子眼,楚铮无奈只能强行咽下,对林檀儿说道:“檀儿姑娘,你可知道楚风是什么人?他整日游手好闲,流连勾栏瓦舍,名声早就臭了!你怎能嫁给他?” 林檀儿看了楚铮一眼,又看向楚风,眼里满是柔情:“殿下那是真性情。” “什么?!” 楚铮一愣。 林檀儿再度开口,无比认真的说道:“夫君快人快语,不藏着掖着,这是诚实。做生意讲诚信,做人也要讲诚信。妾身最欣赏的,就是夫君这一点。” “老六诚实?” 楚铮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檀儿姑娘,你可别被他骗了!他心眼子比蜂窝都多!” 林檀儿痴痴的望着楚风,娇媚一笑道:“有心眼也好,起码不会吃亏,再说了,夫君是皇子,没点心眼怎么行?” “我……” 楚铮一时语塞,额头青筋暴起:“他、他整天往翠红楼跑!那种地方,是正经人去的吗?” 林檀儿闻言,目光更加倾慕了:“夫君是去谈生意的,翠红楼的新糕点,就是殿下推广的,心怀天下,心系百姓,妾身佩服得紧。” 楚铮气得胸口起伏:“他、他还在乾元赌坊坑了本殿下三千五百两!” 林檀儿的眼神黏在了楚风的身上,“竟还有这种事情?夫君真厉害!” 听见这话,楚铮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楚风搂着林檀儿的柳腰,笑眯眯地看着楚铮:“二哥,弟弟若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你说出来,弟弟改正就是了,何必要诋毁呢?何必呢?这是何必呢?” 楚铮抬手指着楚风,手指都在颤抖:“你……你……” 楚风笑了笑:“行了行了,二哥别激动,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关心我的婚姻大事,你放心,檀儿很好,我也会对她好的!” 说完,一转头,目光落在那两个锦缎包袱上,搂着林檀儿快步走了过去:“二哥啊二哥,你还在这跟我装?你早就会知道我和檀儿的婚事了吧?还提前准备了惊喜贺礼,你说你,哎呀,好二哥!” 楚铮脸色一僵:“不,那是……” 楚风已经拎起了包袱,掂了掂:“啧啧,还挺沉,二哥有心了,多谢多谢!” “这不是……” “这不是贺礼?” 不等楚铮说完,楚风便回头看向他,一脸天真:“不能吧,不是贺礼,你送到檀儿的房间干什么?总不能是觊觎六弟的妃子吧?” 楚铮脸都绿了,连忙否认:“当然不是!” “我就知道,二哥不是这种人。” 楚风微微一笑:“既然是贺礼,那我就收下了,多谢二哥!” 说话间,看了林檀儿一眼,“娘子,二哥给咱们送贺礼了,是不是得感谢人家一下?” 林檀儿稍稍欠身,乖巧的附和道:“多谢二哥。” “啊,呼,嘶,哈……” 楚铮站在原地,脸色阵青阵黄阵红。 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最后狠狠瞪了楚风一眼,转身就走。 老吴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连忙快步跟上。 路过楚风身边时,却被一把拽住。 楚风笑眯眯道:“吴管家,替我跟二哥说声谢谢啊。” 老吴讪笑两声,一溜烟跑的无影无踪。 “之前得知我推广白糖,就送了我十几家商铺,现在得知你嫁给我,又特地来送厚礼。” 楚风望着楚铮和老吴离开的方向,感慨道:“二哥是个忠厚人啊!” “嗯,忠厚人。” 林檀儿忍俊不禁的附和道。 她在商界浸润了十几年,从小耳濡目染。 哪里会看不出来,刚才是楚风的阳谋,逼得二皇子白白送出了贺礼。 虽然不知道之前的店铺是怎么一回事。 但用不着多想,大概也是楚风设计得来的。 可看破不说破。 既然嫁了楚风,那楚风做什么都是对的。 一切对错,都按立场来评判。 再者说,她原本也看这二皇子不顺眼! “走,带上东西回府。” 楚风笑吟吟的说道:“回去后再看看,二哥给咱们送了些什么好东西。” …… 客栈楼下。 楚铮冲出客栈,脸色铁青。 老吴追上来,小心翼翼道:“殿下,您消消气……” “啪!” 楚铮反手一巴掌抽在了老吴的脸上,“你刚才放屁了是吧?!” 第60章 二三同盟 老吴一惊,连忙抬手向着客栈内指去,语气笃定道:“殿下,真不是我!屁是客栈掌柜的放的!” 掌柜的正在柜台后拨弄算盘,闻声抬头,一脸懵逼。 “还敢胡说八道?” 楚铮脸色一沉,正要继续开口怒斥…… 忽然,一道人影匆匆走来。 那人穿着寻常百姓的衣服,低着头,快步走到楚铮身边,低语了几句。 说完,与楚铮擦肩而过,径直快步离开。 “呼……” 楚铮望着那人的背影,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随即袖子一甩,大步离开。 老吴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楚铮头也不回地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回府算账去!要是算不好,本殿下拿你是问!” … 二楼窗前。 楚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谁啊?说了什么?老二怎么走得这么匆忙?” 莫不是又要害我? 这时,身后传来林檀儿的声音:“夫君,妾身收拾好了。” 楚风回过神,转身去帮着林檀儿拿包袱,“行,走吧。” 罢了。 随便老二怎么做。 要再敢主动招惹,无异于搬起鹅卵石、钟乳石、大理石、金刚石…… 砸他自己的脚! …… 傍晚时分。 三皇子府。 书房里烛火通明。 楚盛正坐在桌案后,看着一份文书。 “砰!” 忽然,屋门被猛地推开。 楚铮闯了进来。 “二哥来了。” 楚盛见状,不急不恼,起身迎上去,笑脸盈盈,“快坐,快请坐!” 楚铮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顺手端起了旁边桌上的茶盏。 犹豫了一下后,没敢喝,又重重放回在了桌子上。 “老三,你被禁足怎么还不消停?” 楚铮没好气的问道:“说吧,差人叫我来,有什么事啊?” 楚盛脸色微微一僵。 暗暗深呼吸,压下心头火气。 忍! 还要联手老二对付老六,不能翻脸。 很快,他挤出了一个笑容,试探的问道:“二哥,你有没有觉得,父皇最近过于宠幸老六了?” 楚铮眉头一皱。 楚盛继续道:“不光是让老六娶了沈玉雁,还让老六娶了沈玉雁的三嫂叶飞虹,徐相的女儿徐嫣,现在又让老六娶了荣兴商号的大小姐林檀儿……” 话音未落,楚铮腾地站起来:“老三,你把我叫来,若是只为出言讥讽,那还是算了吧!” 说完,抬脚就要走。 楚盛连忙上前拦住:“二哥二哥!别动肝火!三弟没这个意思!” 楚铮甩开他的手:“那你什么意思?” 楚盛叹了口气:“二哥向来稳重,怎么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冲动……” 楚铮一瞪眼:“你还说?!” 楚盛将楚铮按回到了椅子上,陪着笑脸道:“好好好,我的好二哥,三弟不说了,不说了。” “哼!” 楚铮冷哼了一声,“老三,看来你在宫里眼线不少啊,连老六娶檀儿的事都知道了!” “二哥言重了,我也是偶然得知。” 楚盛笑着搪塞道。 “偶然?” 楚铮轻哼了一声:“谁不知道你楚盛的舅父是徐国甫,朝中门生故吏众多,收买几个小太监宫女再轻松不过!” “呵呵……” 楚盛笑了笑,没有接茬,主动转移了话题:“我找二哥来,是为了一起对付老六,不知道二哥那边有什么关于老六的眉目?” “呼!” 楚铮长舒了一口气,没再纠结楚盛的事情。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也都是楚风。 恨不得生啖其肉! “老六这家伙,最近格外热衷经商。” “先用计骗走了我的几家商铺,还和翠红楼打得火热。” “眼下他又娶了檀儿。” “若再得了荣兴商号的帮助……” 楚铮话没说完。 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老六这小子,最近居然偷偷干了这么多大事。” 楚盛脸色一沉:“这么急着经商,还结交商贾……狐狸尾巴这是彻底露出来了,如此积累钱财,若不是为了夺嫡,那还能是什么?!” 提到夺嫡二字,楚铮立马沉默了,嘴唇抿成了一道缝隙。 楚盛见状,心中无奈,清楚楚铮还在提防着他。 于是乎,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二哥,咱们现在应该不计前嫌,统一战线,一起先对付老六啊!” 顿了顿,又语气诚恳的说道:“你看,你之前坑我娶沈玉雁的事,我都不计较了。” 听见这话,楚铮眉头一挑,正视楚盛:“三弟的意思是,等扳倒老六之后,你我再公平竞争?” 楚盛重重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楚铮眯起眸子忖度了片刻后,沉了口气:“行吧,你刚才说的的确有理,父皇最近确实太过于宠幸老六了,接连给他赐婚,还事事向着他。” 尤其是商铺,说过户给老六就直接过户了,连一点反悔的余地都没给他! 对他呢? 只在户部给他安排了个闲差! 一点油水都没有就算了。 还得不时去露面,烦都烦死了! “我之前想了,或许是跟老六的母妃有关。” 楚盛再度开口,煞有介事的说道:“父皇老了,怀念昔日的妃子,把这情感寄托在了老六身上。” 楚铮眉头微皱,低声嘀咕:“这点我倒是没有想过,难道父皇觉得亏欠了老六?可也不至于如此宠幸吧?” 楚盛继续道:“二哥,还有一点。老六过去的名声太差,父皇早就对他失望了,本就对他没什么期待。如此一来,他只要稍微做点能入得了眼的事情,父皇就会对他刮目相看!” “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有几分道理!” 楚铮面露恍然之色:“这么看来,老六这些年来喜好玩乐,还有之前的种种纨绔举动,都是在藏拙?” “定是这样!” 楚盛重重点了点头,语气笃定道:“二哥难道忘了,老六当年不过三、四岁,张口便是千古名句之事?” “是啊……” 楚铮表情阴晴不定:“老六小时候还有这档子事呢……这家伙幼年提笔成文,那可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啊!” 说话间,两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不行,绝不能让老六得逞!” 楚铮双手紧紧握住了扶手,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先前光顾着坑楚盛,还有盯着老大老四老五。 就连同父同母的老八、年幼的老十、老十二都留意了。 却没成想,老六这个纨绔子,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个! 第61章 三爷党成立 “砰!” 楚铮抬手狠狠拍了一下扶手,声音短促透着恨意,“这个老六,瞒得我好苦!” 楚盛见楚铮这副模样,心里暗爽。 但面上却是一派凝重,叹了口气:“二哥,现在发现也不晚,老六羽翼未丰,咱们有的是机会!” 楚铮深吸一口气,看向楚盛:“三弟,你说得对,咱们得联手!” 他顿了顿,主动提议道:“这样,你来做这个领头人,咱们兄弟联手,以你为首!” 楚盛一愣,连忙摆手:“二哥,这怎么行?我怎么能……” 楚铮打断道:“老三,你就不要推辞了,以三弟你的聪明才智,还有徐相的背景,做这个领头人再合适不过。到时候,我再叫上老八一起,咱们兄弟三人,先铲除夺嫡路上的其他阻碍!挡在前面的,可不止有老六一人!” 楚盛沉了口气:“对,尤其是老五这小子,他可是唯一一个封王的,冀王爷,威风的很啊!连咱们这些做皇兄的,见了他也得行礼作揖!” 楚铮的脸色逐渐变得有些难看,继续道:“这老五,整日舞文弄墨,净整那风花雪月之事。先前还以为他跟老六一样,都是纨绔子。结果呢?三年前,北桓国国师进京,出了个千古绝对,难住了满朝文武。偏偏被老五这小子对上,为父皇夺回了颜面,因此被封王!” 楚盛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这三年来,他可没闲着。看似是吟诗作对,实则和文人打成一片,竟有了贤王的美誉。在朝中威望可是不低啊!” 楚铮看向楚盛:“所以,咱们得先解决外人,至于未来如何,到时公平竞争。” 说话间,他伸出手:“老三,咱们现在立个君子协定。未来你我无论谁登临九五,可一定要善待对方啊!” 楚盛连忙握住楚铮的手:“有二哥这番话,三弟就放心了!同盟即刻建立,协定全依二哥!” 两人相视一笑,面上笑得格外真诚。 楚盛心里却在想。 老二啊老二,这可是你让我领头的。 如此一来,我当居首功! 今后等到了你我二人争夺皇位之时,哪还有公平之说? 楚铮面带笑容,心里却也打着算盘。 有老三这个爱出风头的顶在前面,自己便能见机行事。 届时二人争夺皇位之时,想必老三早已把该得罪的和不该得罪的都得罪遍了。 窗外夜色沉沉。 一个秉持着“争”字,认为夺嫡就该功劳加身,水到渠成。 另一个以商人思维,见风使舵,坐收渔利。 两个各怀鬼胎之人,就这么达成了暂时的战略同盟。 …… 计议已定,楚铮便辞别楚盛,坐上马车回往二皇子府。 马车刚在府门口停下,楚铮掀开车帘准备下车,却远远看见府门前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赫然是宫里的刘公公。 楚铮心头一紧,连忙下车,快走几步迎了上去,拱手道:“刘公公!可是父皇有什么旨意?” “自然。” 刘公公说着,从袖兜里拿出一份文书,递了上去:“二皇子,您自己看吧。” “有劳。” 楚铮微微颔首,接过文书后,低头看了一眼。 仅是一眼,脸色便陡然僵住,身体也微微晃了一下。 越看,脸色越是铁青。 信上内容不长,但字字戳心。 大概意思是,调查到了钱福刺杀楚风之事与他有关。 虽然不是直接原因,但也难辞其咎。 措辞用句,行文顿笔,处处体现出了楚天阔的愤怒。 楚铮草草看完,脸色白了白,随即将信往袖兜里一塞,面上挤出笑容:“有、有劳刘公公了,可还有什么其他事情?” 刘公公摇了摇头:“二皇子,咱家事情办完了,就先回去了。” 不等楚铮回应,刘公公转身便走,衣袍带起一阵风。 “刘、刘公公慢走。” 楚铮目送着刘公公上了马车。 待到人走远后,才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水。 随后重新拿出那封文书,仔细看了几遍。 信上没有具体写钱福的供词。 但楚天阔的旨意写得很清楚,责令他禁足一个月,不得出府! 看着看着,楚铮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笑容。 祸福相依,这未必是祸! 虽说钱福胆大包天,敢在京城作恶,辱没了京城的治安,诛九族是没跑了。 但归根结底,他只是跟钱福喝了顿酒,算不得主谋。 即便是主谋,那又如何? 惩罚只有区区的禁足一个月。 可见父皇之偏袒! 而且,如此一来,还能名正言顺的让老三顶在前面! “殿下,那位刘公公半个时辰前就来了,一直在门口等着,不会有什么事吧?” 老吴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楚铮转过头,看向老吴,笑容有些诡异:“接下来一个月,本殿下将足不出户,你带着下人们也都老实一些,非必要不得外出。” 说完,大步流星走进府内。 进去后,还又放声笑了笑。 老吴站在原地,看着楚铮的背影,一脸纳闷。 将足不出户? 说的这么文雅…… 不就是禁足吗! 但被禁足了,怎么还笑得出来? 莫不是今天的事情刺激太大,伤到脑子了? “嘶……” 老吴倒吸了一口凉气,打了个冷颤。 很有可能啊! …… 与此同时,六皇子府内。 林檀儿的东西已经收拾妥当。 她也不再住在客房,而是直接搬进了主院,和楚风、沈玉雁、叶飞虹住在一起。 至于那两个小丫鬟,则是当做陪嫁丫鬟,也入住进了皇子府。 此刻,三人正围坐在主院厅室的桌子旁。 桌上摆着两个锦缎包袱。 正是楚铮“送”的那两大包贺礼。 楚风搓了搓手,笑眯眯道:“娘子们,让咱们来看看,二哥送了什么好东西吧!” 沈玉雁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 叶飞虹掩嘴轻笑。 林檀儿坐在楚风旁边,满脸期待。 楚风伸手,解开了第一个包袱。 霎时间,金光大放! 沈玉雁连忙眯起了眸子。 叶飞虹也侧了侧身。 林檀儿干脆低下了头。 唯独楚风,两个眼睛依旧瞪的斗大。 “哇,金色传说!” 第62章 五皇子登场 包袱里最上面摆着的,赫然是一尊玉座金佛! 沈玉雁缓过神来,凑近看了看,啧啧称奇:“这么大一尊金佛,得多少两金子啊?” 楚风把那尊金佛小心翼翼捧出来放在桌上,继续往下翻。 金镯子、金钗、金步摇、玉镯、玉佩、玉簪…… 两个包袱里装着各式各样的金银首饰,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除此外,还有一个长条形的紫檀木盒子。 打开一看,是一幅画轴。 楚风取出画轴,展开瞄了一眼,上面是一幅山水,落款处有几个小字。 沈玉雁直勾勾看着,念道:“吴、道、温?” 叶飞虹忍俊不禁:“玉雁,这是吴道蕴,前朝的大画家、书法家。” 沈玉雁俏脸一红。 林檀儿在一旁补充道:“若是吴道蕴的真迹,这么大尺寸,保存又这么完好,价值不菲呢。” “哎呀,没想到二哥这么舍得下本钱。” 楚风把画轴重新卷起,放回到了盒子里。 叶飞虹问楚风道:“夫君,这些你准备怎么处置?” 楚风看向林檀儿,“檀儿,你觉得呢?” 林檀儿不假思索:“这是夫君的东西,夫君处置便好。如果夫君非要问妾身的意见,妾身觉得不如当了吧。” 说话间,不知她想到了什么,俏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嫌恶之色,又悄声嘀咕了一句,“这东西收着,总感觉有点晦气。” 楚风哈哈一笑。 没想到檀儿这么讨厌楚铮,心情全都写在脸上了。 待收敛笑容后,他点了点头:“那就听檀儿的,都当了吧,明天我去坊市,顺便找个当铺把东西当掉。” “夫君,金银首饰在当铺当倒是合适。” 叶飞虹若有所思:“但这幅画若是想换银子,不如去紫嫣阁。” 楚风闻言,立刻会意。 虽说他没怎么去过,但也知道紫嫣阁是京城内文人雅士聚集的地方。 去当铺卖画,只能卖个大概的价格。 但这东西放在文人手里,尤其是喜欢它、舍得为其花钱的文人手里,价值将大大增加! “飞虹说得极是,就听你的,明天去紫嫣阁一趟。” 说完,楚风伸了个懒腰,目光在三位容颜绝美却风姿迥异的娘子脸上扫过:“时候不早了,娘子们,咱们一起去休息?” 叶飞虹俏脸一红:“夫君,今天没办法伺候你了……月事来了。” 楚风看向沈玉雁。 沈玉雁脸一红:“我倒是可以。” 楚风又看向林檀儿。 林檀儿最害羞,毕竟刚入门,只是红着脸点了点头。 …… 努力耕耘的一夜过去。 暗影侍卫数量毫无意外的来到了42人。 楚风刻意选在了不是凌晨的时间签到,却依旧如此。 他大概摸到了规律。 这签到奖励与时辰无关,也不是没有别的奖励。 毕竟之前得到过【龙精虎猛丹】、【内功丹】、还有【潜龙勿用图】。 至于为什么暗影侍卫这么多? 不出意外是概率的原因! 楚风忽然有种,前世玩某腾游戏的既视感。 稀有奖励或许有很多。 但概率5%。 甚至1%、0.1%。 总而言之,加起来占比极低。 剩下的,百分之八、九十,都是基础奖励。 而暗影侍卫,就是这个基础奖励…… …… 次日中午,又是一个艳阳天。 院子里,叶飞虹正坐在石桌旁,手把手教沈玉雁识字。 沈玉雁握着笔,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虽然歪歪扭扭,但态度端正。 林檀儿作为商贾之女,对账目格外熟悉。 此刻正在旁边协助叶飞虹处理府上的账目。 三个人坐在一起,时不时说笑几句,气氛和谐得不像话。 楚风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心里格外满意。 家中三位娘子,各个都有本事。 玉雁将门虎女,武力担当。 飞虹心思细腻,持家有道。 檀儿商贾出身,账目精通。 “都是贤内助啊!” 楚风感慨着,整了整衣袍,大步流星往府外走去。 身后跟着两个家丁,捧着两个锦缎包袱。 装有名家书画的紫檀木盒子,则是由楚风亲自拿着。 走着走着,他低头看了一眼,“吴道蕴的手笔,这画也不知道能卖几个子……” …… 与此同时,二皇子府。 楚铮躺在院中的长椅上,手里翻着一本《范公生意经》却一点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昨天的事,林檀儿对楚风的爱慕,以及楚风可恶的嘴脸。 这时,老吴匆匆走来:“殿下,冀王求见。” 楚铮一愣,坐起身:“老五?他来找我做什么?” 老吴摇了摇头。 楚铮犹豫了一下:“罢了,请冀王到厅室,我随后就到。” “是,殿下!” 老吴应声退下。 楚铮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心里琢磨起来。 老五这个时候来找他,是为了什么? 要拉拢他? 不可能。 老五素有贤名,从不参与党争。 就算有这个心思,也不可能表现出来。 … 厅室内。 一个年轻人正负手欣赏着墙上的字画。 二十出头的年纪,剑眉星目,面容温润如玉。 一身锦缎衣袍,腰间系着碧玉腰带,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 自有一股风流意态。 面容平静,嘴角噙着笑容,光是面相就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此人正是当朝五皇子楚恒! 如楚铮与楚盛昨日所说,楚恒文采斐然,在士林中名声极好。 更是在三年前一鸣惊人后,封王开府,这几年风头无两! 听见屋外传来脚步声,楚恒转过身,见楚铮走了进来。 “二……” 他刚一开口。 楚铮便率先行礼,“楚铮见过冀王……” “二哥,我的好二哥!” 楚恒眼眸一紧,赶忙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楚铮的胳膊,满脸诚惶诚恐:“你这可就折煞我了!私底下不必这样,不必这样!” 楚铮顺势放下手,笑道:“既然冀王这么说了,那我就不拘礼了。” 楚恒重重点了点头:“如此最好!你我兄弟之间,何必讲究那些繁文缛节?” 两人落座。 丫鬟上茶。 楚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向楚恒:“老五,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有什么事啊?” 楚恒笑了笑,开门见山:“二哥,听说你手里有一幅前朝吴道蕴的山水画,《景山行游图》?” 楚铮眉头一挑:“哦?五弟的意思是?” 楚恒面带微笑,继续说道:“二哥你也知道,五弟我平日就爱舞文弄墨,喜好收藏些书画,今日前来二哥府上,便是想求二哥割爱。”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价钱好说,二哥,您开个价吧!” 楚铮听见“价钱”二字,本能地想问“能出多少”。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对劲。 十分有八、九分不对劲。 自己手里有这画,并不是什么秘密。 老五早不要,晚不要。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要? 第63章 画的价值 楚铮没有着急回应,而是眯起眼,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了起来。 楚恒依旧面带微笑,等着他的答复。 屋里安静了几十息。 楚恒先有些按捺不住了,“二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五弟莫急。” 楚铮端起茶盏,慢悠悠的开口:“二哥有些好奇,这幅《景山行游图》,你是怎么知道的?” 楚恒不假思索:“最近偶然听几位朋友提起,说是二哥手里藏着一幅吴道蕴真迹,尺寸极大,保存完好,五弟我心动不已,便冒昧登门了。” 楚铮看着楚恒,语气意味深长:“这画一年前就到我手上了,看来五弟的消息不是很灵通啊。” 楚恒尴尬的笑了笑,“二哥,我整日就在府上吟诗作对,消息难免闭塞。” “理解。” 楚铮微微颔首,又似笑非笑地说道:“五弟也别多想,二哥还以为你突然对一幅画这么上心,是要这画有什么大用呢。” “二哥既然这么说,我也不瞒你了。” 楚恒心知事没那么容易办成,叹了口气后,向着楚铮所在的方向凑了凑,压低声音,“实不相瞒,我寻这画,的确是有大用。” “哦?” 楚铮眉头一挑。 楚恒继续道:“是为了追求一名女子!此女酷爱书画文学,尤其痴迷前朝吴道蕴的作品,可吴道蕴书画存世稀少,市面上根本寻不到。五弟我打听了许久,眼下能寻到的真迹,也只有二哥手里这幅了!” 听见这话,楚铮忍俊不禁:“原来如此,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此事在情理之中!” “让二哥见笑了。” 楚恒不好意思道:“好不容易遇见个心上人,我也不想以权势强娶,因此才出此下策,希望以此画博得佳人青睐,二哥若是将画割爱,也算成人之美!” 顿了顿,他语气严肃了几分,“五弟愿出黄金三千两,求二哥割爱!” 楚铮眼皮跳了一下。 三千两? 还是黄金? 他差点脱口答应。 但话到嘴边,又强忍了下去。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楚恒见楚铮迟疑,面露不解:“二哥,这价钱……难道还不够?” 要知道,吴道蕴的画作在市面上虽珍稀。 但黄金两千两已是顶价。 他也调查过,这幅画当年是有人拿给楚铮抵债。 换算下来,只抵了八百两黄金。 如今出价黄金三千两,已是让楚铮大赚一笔了! “不是不够……” 楚铮摇了摇头。 不仅足够,还大大超出了预期。 可正是如此,才引人怀疑! 他在生意场上浸淫多年,最清楚一个道理…… 当有人出价远超行情的时候,多出的钱要么是行贿,要么是有不为人知的价值! 而楚恒没必要向自己行贿。 所以只有第二种可能! 这画的价值,远不止三千两! 起码在楚恒那,不止三千两! 只为追求一个女子,就肯多花这么多的本钱。 倘若楚恒所言不假,真是为追求女子。 那这名女子,定有不同凡响的身份。 正如荣兴商号的大小姐林檀儿那般! 楚恒见楚铮迟迟不开口,心里有些急了:“二哥……” “五弟!” 楚铮摆手打断,目光直视楚恒,直截了当的问道:“那名女子,身份不俗吧?” 楚恒一愣。 表情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 但对上楚铮那双精明的眼睛,知道瞒不住了。 最终,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拱手道:“二哥慧眼!” 楚铮嘴角微微上扬。 楚恒继续道:“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五弟也就不瞒二哥了,此女乃是大儒文彦之的孙女!” 此话一出,楚铮眼眸陡然瞪大。 文彦之! 那个名震四海的大儒? 对诸子典籍倒背如流,门生遍布天下,当年父皇三顾茅庐请他入仕都被拒绝的文彦之? 楚铮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老五打的竟是这个算盘! 一旦让老五得逞,娶了文彦之的孙女,父皇定会对他更加宠幸。 倘若老五再请文彦之入仕…… 那在朝中的威望,岂不是要直冲云霄? 楚铮看向楚恒的眼神变了。 这小子,平时对谁都客客气气,温温润润,心思却这么深。 楚恒见楚盛神色变幻,咬了咬牙:“二哥,我愿意加价到五千两!请二哥成全!” 五千两? 楚铮的眼皮又跳了跳。 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快盘算起来。 卖的话,大赚一笔。 但这画,自己也可以送给那位文姑娘。 可送了有什么用? 总不能送完画,跟人家姑娘聊经商之道吧? 这事,除了老五这个文采斐然的,还真没人能办得了。 而且…… 文彦之那个老顽固,父皇都请不动。 文家从上到下,三代人都一个德行,傲得不得了。 就算老五有了画,也未必能得逞。 大概率还要碰一鼻子灰。 楚铮心一横。 看着听着千好万好有什么用? 握在手里,吃到嘴里的才算数! 思及至此,他看向楚恒,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五弟啊,瞧你这话说的,这《景山行游图》,我本来是想留着自己欣赏的。但你既然这么有诚意……” 楚恒眼睛大亮,心跳也加快了几分! 楚铮叹了口气,轻轻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谁让咱们是兄弟呢,就成全你吧。” 楚恒大喜过望,连忙起身拱手:“多谢二哥!多谢二哥!” 楚铮又摆了摆手:“先别忙着谢。五千两黄金,什么时候送来?” 楚恒当即保证:“只要画到手,五千两黄金立刻送到二哥的府上!”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楚铮当机立断,朝着屋外喊道:“老吴,过来!” 话音落下,老吴应声而入,“殿下,您吩咐!” “去库房,把《景山行游图》拿过来!” 楚铮下令道。 楚恒坐回到了椅子上,期待着画卷到来。 怎料,老吴却没有着急离开,而是试探地问了句,“殿下,您要《景山行游图》,是、是有什么事吗?” “本殿下做事,什么时候需要跟你汇报了?” 楚铮面露不悦,没好气的呵斥道:“让你去拿,你就抓紧去拿!” 老吴吞咽了一口唾沫,“殿、殿下,画送人了……” “什么?!” 楚恒面露惊讶,错愕的看向楚铮。 难不成,这是老二的套路? 不想卖画,和管家在这演戏唱双簧? 想着,楚恒又觉得不对劲。 看楚铮的脸色,也不像啊…… 只见,楚铮脸色铁青,阴沉到了极点。 片刻后,他看着老吴,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个老东西,敢偷画?私下送人?!” “殿下冤枉,老奴忠心耿耿,绝不可能做这种吃里扒外之事啊!” 老吴连忙解释道:“昨日您不是吩咐,在府库给檀儿姑娘挑几样价值连城的礼物,想着打动檀儿姑娘的芳心吗,我就把那画给带着了,寻思留在库房里也没用啊……” 第64章 紫嫣阁 “混账东西!” 楚铮瞪大了眼睛,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响。 “……” 老吴连忙缩了缩脖子,低下头不敢吭声。 楚恒眉头微皱,目光在楚铮和老吴之间来回打量,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主仆二人,到底是真的还是在演戏? 先前老二表现得太精明,不得不提防! 楚铮又深吸一口气,铁青着脸色、狠狠瞪了老吴一眼,这才转头看向楚恒,满脸无奈:“五弟,我这也是刚知道,那幅画竟被老六给骗去了!” “老六?楚风?” 楚恒面露狐疑之色,“就凭他,能骗到二哥?” “五弟,你是不知道。老六的纨绔都是装出来的!” 楚铮叹了口气:“这小子心眼多得很,最近发生了多少事,我可是被他坑惨了!” “这样吗……” 楚恒将信将疑。 “千真万确,二哥不骗你!你现在去老六府上,应该还来得及。” 楚铮说着,又对老吴吩咐道:“你,陪冀王去六皇子府,事办不成就别回来了!” 老吴连忙点头:“是,殿下。” 楚铮又嘱咐了一句:“务必好好配合冀王!” “殿下放心,老奴明白!” 老吴心里会意。 他一个下人,就算楚铮不说,他也不可能忤逆王爷。 特地说让他配合,无非是让他盯着冀王罢了。 “行吧……多谢二哥指点。” 楚恒想不明白,那个整天游手好闲的六弟,怎么可能有楚铮说的那么厉害。 罢了,不管怎样,先去见见再说! 而且有楚铮的管家陪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思及至此,他站起身,朝楚铮拱了拱手:“二哥,五弟这就去六弟府上看看。” 说罢,转身离去,老吴连忙跟上。 眼看着楚恒走远,楚铮叫来亲信准备笔墨纸砚,当即写了一封信,又安排下人道:“立刻马上,送去三皇子府,一定要当面交到三皇子手里!” …… 另一边。 楚风来到了坊市内的一家当铺。 当铺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正在柜台里拨弄着算盘,一看来人是楚风,连忙起身迎了出来,笑容那叫一个亲切。 “六爷!欢迎大驾!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来你这当点东西。” 楚风说着,示意家丁将两个包袱放在柜台上。 “您稍等,容小的查验一下!” 掌柜的上前打开包袱,眼睛瞬间直了。 金佛、金镯、金钗、玉簪…… 金光闪闪,玉色莹润,差点晃瞎眼。 他咽了口唾沫,抬头看楚风:“六爷,这、这些……” 楚风笑着打断:“怎么,还怕我这些东西来路不正?” “不敢不敢,六爷您说笑了!” 掌柜的连忙摆手,接着低头仔细查验了起来,一边看一边嘀咕:“好东西,都是好东西,这金佛、这玉镯,羊脂白玉……” 查验了小半个时辰,掌柜的抬起头,擦了擦额头的汗:“六爷,这些东西,小店能出两万二千两。” 楚风眉头一挑:“你再算算呢?” “最、最多两万三千两,再多小店可就拿不出来了。” 掌柜的讪笑道:“再者说了,六爷的东西也不可能死当,到时候您随时回来赎,小的算是帮您保管着。” “行,也倒是这么个理。” 楚风微微颔首,“那就两万三千两吧。” 话虽是掌柜的这么说不假。 但这些东西,指不定老二从哪弄来的,留在手里也烫手,真没赎回去的打算。 “六爷,您稍等!” 不多时,掌柜的取来了对应数额的银票和兑票,交到了楚风的手里。 “对了掌柜的,坊市里怎么多了那么多巡逻的护卫?” 楚风接过银票,查着数,随口问了掌柜的一句。 平日里倒也有巡逻队在坊市里照例巡逻。 但今天数量格外的多,比过去多了数倍不止。 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啊?” 掌柜的抬头看向楚风,懵逼的脸上一脸懵逼。 六爷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种事,皇子居然要向一个小商人打听,多蹊跷啊! 不过转念一想…… 六爷不是一般皇子,一天到晚没个正事,不知道倒也合理。 思及至此,他踮起脚尖朝着当铺外看了一眼,见外面没人,于是压低声音对楚风道:“六爷,前阵子坊市出事了,有个叫钱福的掌柜的趁夜拿刀伤人,好像还是要行刺某位皇子呢!陛下得知后,龙颜大怒,不仅多加派了巡逻队,连宵禁时间也提前了一个时辰!” 听见这话,楚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个事!” 说来也是,钱福敢在天子脚下行刺皇子,无异于打父皇的脸。 戒严也正常。 “小的冒昧向六爷打听,姓钱的家伙,行刺的是哪位皇子啊?” 掌柜的再度开口,一脸八卦的询问楚风,“哪位皇子最近,可有伤着的情况?” 他心想楚风可能不知道具体情况。 但皇子们的动向,应该能清楚一二。 “哦,行刺的是我。” 楚风云淡风轻的说道:“我还以为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呢,原来是钱福闹得,那没事了。” “……” 掌柜的神情哭笑不得,莫名有种被戏耍了的无奈。 “走了啊。” 楚风将银票往袖兜里一揣,转身带着两个家丁大步离去。 “六爷,您慢走……” 掌柜的送了几步,站在当铺门口目送着楚风上了马车,忍不住感叹道:“六爷人是好,一点也不端着,没架子,要是六爷能……” 说着,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嘴巴,“想什么呢,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 马车离开坊市,辚辚向前,直奔城西的紫嫣阁而去。 不多时,楚风隐隐约约听见了琴声,还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墨香。 掀开侧帘往外一看,不远处是一座高大的三层建筑,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建筑外的牌坊上写着三个大字,正是紫嫣阁! 字迹笔力遒劲,一看出自名家。 阁外,聚集了不少风度翩翩的文人,一个个面带笑容,吟诗作赋,好不热闹! “停车。” 楚风喊停了马车,捧着紫檀匣子从车上跳下,昂首阔步的向着紫嫣阁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便发现有不少目光朝他望来。 隐约间,还能听见窃窃私语的声音。 “那位是六皇子吧?” “他怎么来这儿?” “六皇子来紫嫣阁干什么?这可不是翠红楼。” “难不成,知道了文姑娘在?也是奔文姑娘来的?” 第65章 这是一群舔狗啊! 楚风脚步顿了顿,余光扫了那些窃窃私语的人一眼。 什么文姑娘、武姑娘的,莫名其妙…… 思索间,他也懒得搭理,继续迈步向着紫嫣阁走去。 走到紫嫣阁门口,见门边站着两个穿青衣的侍女,一左一右,脸上都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楚风在两个侍女身上打量了几眼,抬脚就要往里进。 忽然,站在左边的侍女伸出手,拦住了楚风:“这位公子,请留步。” 楚风脚步一顿,挑了挑眉:“怎么?” 右边的侍女微笑道:“公子,今日紫嫣阁有贵客,需得先作诗一首,方可入内。” 楚风皱了皱眉:“贵客,作诗?” 左边的侍女点了点头:“正是。今日文家小姐在此品茶赏画,公子若想进去,需得先赋诗一首,由文小姐评判。若入得了眼,方可入内。” 楚风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那些三三两两的文人,恍然大悟。 难怪这么多人守在门口不进去。 原来不是不进去。 而是进不去啊! 哎! 本来不想搬出身份压人。 但眼下这情况,也只能破例了。 楚风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腰板,对两个侍女说道:“本殿下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罢了,本殿下不装了,摊牌了!我是六皇子楚风!” 说完,昂首挺胸,等着侍女惊慌失措、连忙让路的场面。 两个侍女眨了眨眼,脸上依旧带着标准的微笑。 左边那个侍女率先开口:“六殿下,我们知道您的身份。” 右边的侍女附和道:“但规矩就是规矩,请殿下莫怪。” 楚风嘴角抽了抽,“你们知道?” 左边侍女点头道:“殿下的名声如雷贯耳,我们自然知道。” 右边侍女含笑道:“但今日的规矩特殊,若是殿下想进阁,请赋诗一首即可。” 楚风一时语塞。 得,装逼失败。 不过也罢,反正是来紫嫣阁卖画的,有人买就行。 在哪卖不是卖? 再说了,买画的客户都在外面呢。 进去找谁去啊? 想到这里,楚风站到紫嫣阁门口的石阶上,转过身,清了清嗓子:“诸位!” 话音落下,那些文人的目光齐刷刷看了过来。 楚风举起手里的紫檀木盒:“本殿下手里有一幅画,是前朝吴道蕴真迹,《景山行游图》。尺寸之大,保存之完好,世所罕见。今日来此,不为别的,就是想把这画卖了!” “吴道蕴?!” “真的假的?” “不会是赝品吧?” “六殿下贵为皇子,虽然品性……咳咳,但肯定不能卖赝品!” 霎时间,人群沸腾。 门口左右两个侍女也相视一眼,眼底闪烁着惊讶的光芒。 楚风不慌不忙,打开紫檀木盒,取出画轴,当场展开。 “哗啦!” 画卷徐徐铺开。 笔力苍劲,墨色古雅。 山势雄浑,云雾缭绕,溪水潺潺,行旅三两。 一幅山水跃然纸上,意境深远! 那些文人眼睛都直了。 有人忍不住往前凑了凑,仔细端详。 “这……这确实是吴道蕴的笔意!” “看这笔法,这用墨,错不了!” 有人抬头看向楚风,激动道:“六殿下,这画您开个价!” 楚风笑了笑:“价高者得。” “我出五百两!” “五百两?你也好意思开口?我出一千两!” “一千五百两!” “两千两!” 楚风站在石阶上,看着下面那些人争相竞价,心里却暗暗犯起了嘀咕。 虽说想买的人多是好事,巴不得卖的价钱越高越好。 但这反应,未免也太热烈了一些。 狂热得有点不正常。 这些人怎么跟疯了一样? 楚风目光扫过人群,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好几个出价的人,喊完之后都会偷偷往紫嫣阁二楼瞄一眼。 楚风眯起眼。 几个意思? 这群叼毛,不会是想当倒爷,买了之后反手再卖个高价吧? “五千两!” “五千二百两!” “五千五百两!” 竞价还在继续。 楚风站在石阶上,看着下面那些人争得面红耳赤,心里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他不动声色,往人群边缘挪了挪,靠近那几个正在小声嘀咕的文人。 “唉,算了算了,争不过他们。” 一个青衫文士叹了口气。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肩膀:“可不是嘛,我出到五千两就顶不住了。” 青衫文士翻了个白眼,“我那点家底,能拿出三千两就不错了。” 又有一个人讪讪一笑:“要是能把画弄到手,送给文小姐,说不定……” 青衫文士冷笑,“说不定能多看文小姐一眼?人家是大儒文彦之的孙女,你是什么?一个落魄秀才,醒醒吧。” “哎,话不能这么说。” 旁边另一个人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文小姐最爱吴道蕴的画,要是真能把这画送到她面前,就算不成,也能在她跟前露个脸啊。万一文小姐一高兴,请大儒随便指点几句,那可就……” 楚风耳朵动了动,脸色逐渐变得无语了起来。 这群叼毛,争得头破血流,原来是想当舔狗? 无语! 无语至极! 不过,这倒是个机会…… 楚风又在心里飞快的盘算起来。 如此一来,这画最该卖给的人,就是这位文小姐了。 可她要是没钱呢? 楚风看了看下面那群文人,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 没钱也没事。 她没钱,这群舔狗有啊! 自己哪怕开个天价,他们凑一凑,估计也能凑出来。 思及至此,他把手里的画卷慢慢收起来,放回到了紫檀木盒里。 下面那群文人见状,顿时急了: “六殿下!您怎么收起来了?” “我出到七千两了!您倒是卖啊!” “六殿下,您这是……” 楚风摆了摆手,虚压了一下手掌。 人群安静下来,都眼巴巴看着他。 楚风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门口两个侍女。 两个侍女被看得心里发毛,面面相觑。 “殿下,您有什么吩咐吗?” “规矩就是规矩,还请……” “诶,我没想着破坏规矩!” 楚风摆手打断,“你们也别紧张,本殿下就是想问问,做什么诗才能进?” 此话一出,身后那群文人顿时炸了锅: “六殿下,您不卖画了?” “我出八千两!八千两!” “六殿下,您先把画卖了啊!” 楚风回头,无奈的轻呵一声:“肃静!” 人群又是一静。 楚风转回头,看着两个侍女:“有没有题目?还是随便作诗就行?” 两个侍女对视一眼。 左边那个道:“回殿下,今日的题目是,以月为题。” 右边那个补充道:“只需作一首即可,但能不能进,得交由文小姐来评判。” 话音刚落,身后那群文人又窃窃私语起来: “什么情况?” “六殿下要作诗?” “他、他能作出什么诗来?” “六殿下不是自幼不学无术,连字都不认识吗?” “慎言,你不要命了?” 楚风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却懒得搭理。 以月为题? 简单! 他清了清嗓子,负手而立,张口就来:“床前明月光!” 第一句出口,人群安静了一瞬,两个侍女也蹙起了黛眉。 六皇子真作起诗来了? “疑是地上霜。” 第二句一出口,不少人都细细品味了起来。 好像有点意思啊……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三四句一起念完,全场鸦雀无声。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过了好几息,才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好,好诗,好诗啊!” “虽然简洁,但意境深远,大家手笔!” 这群文人们一个个脸色精彩到了极点。 有震惊的,也有嫉妒、尴尬的。 他们在门口磨蹭了这么久,也没做出几句入得了文小姐眼的诗。 结果这位纨绔皇子,张口就是绝句! 凭这诗词,过关怕是轻而易举啊! 两个侍女也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满脸的难以置信! 第66章 反差的大小姐 楚风站在石阶上,看着两个侍女目瞪口呆的样子,抬手在他们面前晃了晃:“喂,回神了!” 两个侍女齐齐打了个激灵,脸都腾地红了。 楚风笑道:“现在怎么说?是直接让我进,还是需要那位文小姐评判一下?” 左边侍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殿下稍等,奴婢这就去禀报文小姐。” 说完,转身匆匆进了紫嫣阁。 楚风负手而立,老神在在地站在门口。 右边侍女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去,耳根子红得发烫。 这位六殿下,跟传闻中完全不一样啊。 传闻里说他纨绔不堪,不学无术。 可刚才那首诗,明明是大家手笔。 而且他身为皇子,却一点都不端着。 比其他皇子平易近人多了。 那些酸腐文人,更是连六皇子的汗毛都比不上! 她想着想着,脸上又多了几分红晕。 可想到身份的悬殊,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殿下是皇子,自己只是个侍女。 想这些,有什么用呢? 这时,身后那群文人,也终于回过神来。 “六殿下,您这诗真是您作的?” 有人小心翼翼地询问。 楚风回头看了一眼:“怎么,不像?” 那人连忙摆手:“不不不,像,太像了!殿下真人不露相啊!” 旁边几个人也凑上来,满脸堆笑:“殿下这诗,简洁明快,意境深远,堪称千古绝句!” “是啊是啊,殿下不愧是皇家贵胄,远不是我等能比的!” “方才我们有眼无珠,还望殿下恕罪!” 楚风听着这些恭维,笑而不语。 忽然,有人又壮着胆子问:“殿下,您那幅画还卖不卖?” 楚风环顾四周,“放心,画还是要卖的,不过不是现在,一会让你们都有参与感!”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都有参与感? 什么意思? …… 与此同时,二楼雅间。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落在一张紫檀木长案上。 案上摆着茶盏、装着蜜饯的碟子,还有几本叠放整齐的书。 一个女子正坐在案前,手里捧着一本《治世要略》。 这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生得眉目如画,肤若凝脂。 一双杏眼清澈透亮,睫毛又长又密。 气质更是温婉端庄,书香气十足。 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大家闺秀。 但是…… 如果绕到她身后,就能发现封皮上写着《治世要略》的书籍,内页里却是一个书生夜遇狐仙的连环画。 女子一边看,一边咬着嘴唇,时不时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 “咯咯咯……” “这书生真傻,狐仙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还问‘姑娘为何要脱衣裳’……” 此女正是众多青年才子的梦中情人,五皇子楚恒所爱慕,想讨好的文小姐。 大儒文彦之的孙女、文巧姝。 “咚咚咚。” 文巧姝正看的入迷,忽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她身子一僵,飞快地把手里的书合上,翻了个面,让《治世要略》的封皮朝上。 然后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端庄优雅的表情,“谁?” 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小姐,是我,知书。” “知书啊……” 文巧姝松了口气,身子一垮,靠在软榻上:“进来吧。” 门推开,侍女走进屋内。 正是刚才守在门口的侍女之一。 侍女道:“小姐,楼下有位公子,作了一首诗,请您品鉴。” 文巧姝头也不抬,继续翻着那本“治世要略”:“不是说了吗,不用找我,在紫嫣阁里等上一段时间,然后找个理由推辞了便是。” 知书俏脸尴尬,道:“此人做的诗,非同凡响,奴婢实在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推辞。” 文巧姝闻言,这才抬起眼皮:“哦?作的什么?” 知书回忆了片刻后,复述了一遍。 文巧姝眨了眨美眸,细细品味起来,“确实是好诗!简洁明快,把游子思乡之情写得淋漓尽致。这诗,比那些酸腐文人作的强多了!” 知书点了点头:“那小姐,让他进来?” “不见。” 文巧姝拿起桌上的蜜饯,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诗好也不见,就说太单薄简单了,对,就这么说,搪塞过去就行!” “行吧……” 知书无奈地应了一声,转身便去复命。 “咯咯咯……” 文巧姝又继续笑语盈盈的看起了连环画。 外人不知道的是,这位文家小姐,其实是紫嫣阁的幕后阁主。 开这家紫嫣阁,不为别的,就为了偶尔能偷个闲。 她在家里时候,对着祖父文彦之,必须装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看经史子集,读圣贤书,一举一动都要合乎礼仪。 烦都烦死了! 实在装不下去的时候,她就跟祖父说,去紫嫣阁和阁主嫣儿姐姐探讨文学。 文彦之听了,便欣然答应,还夸她好学。 殊不知,她来是为看连环画,吃蜜饯。 过想躺就躺,想笑就笑的舒服日子。 至于“作诗才能进”的规矩,纯粹是她嫌人多吵闹,故意设的门槛。 没想到,居然这么多人愿意傻等,只为见她一面。 …… 楚风在门口耐心等候,眼看着知书回来了。 “怎么样,我能进去了吧?” 楚风问道。 “六、六殿下,文小姐说,您的诗……太单薄简单了,不符我们小姐的心意。” 知书支支吾吾,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实际上,她清楚小姐这是故意在为难人。 但没办法,吃着小姐的饭,就得给小姐做事…… 此话一出,楚风还没什么反应,身后那群文人却先炸了锅。 “什么?这首诗还不行?” “文小姐的眼光也太高了吧?!” “六皇子所作,堪称千古绝句啊!这都不行吗?” “完了完了,这都不行……我这辈子怕是见不到文小姐了。” 旁边的侍女人都傻了。 她是紫嫣阁的侍女,并不像知书一样知晓文巧姝的底细。 此刻得知楚风的诗句又被拒绝,只觉三观碎了一地,难以置信…… “六殿下,您看……” 知书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看着楚风。 “无妨,既然这首不行,再做一首就是了。” 楚风倒是没恼,反而笑了笑。 “重作一首?” 知书一惊。 另一个侍女和其他才子也都面露惊诧之色。 “记好了。” 楚风负手而立,张口便背…… 第67章 一波三折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楚风一首《关山月》全文背诵。 依旧是诗仙李白。 但这次的诗,豪迈炽烈,极具浪漫主义色彩。 几句落下,全场陷入了死寂。 两个侍女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一群文人更是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 良久,才有人喃喃道:“大气磅礴!大气磅礴啊!” “六殿下,您真是……真是……” 一个才子“真是”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合适的词。 楚风云淡风轻的摆了摆手,看向知书:“去吧,再问问。” 知书愣了愣地点点头,一边喃喃记着楚风刚背出的诗词,转身又进了紫嫣阁内。 二楼雅间。 文巧姝正靠在软榻上,吃着蜜饯看连环画。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起。 “知书吗?” 文巧姝头也不抬。 “是我,小姐。” 屋外,传来了知书的声音。 “进来吧。” 文巧姝话音落下,知书推门而入,满脸激动。 “小姐!那位公子又作了一首!比之前一首还要好!” “哦?念来听听。” 知书深吸一口气,把《关山月》复述了一遍。 文巧姝嚼蜜饯的动作顿了顿,放下连环画,坐直了身子,细细品味起来,“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雁山关……这诗,的确比刚才那首还好。意境开阔,气势磅礴,不是一般人能作出来的。” 知书眼睛一亮:“小姐,那让他进来?” 文巧姝想了想,又往嘴里塞了颗蜜饯:“不见。” 知书一愣:“啊?还不见?” 文巧姝摆了摆手,“就说还是不行,让他继续作。” 知书无奈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雅间。 很快,她回到了楚风面前,硬着头皮问道:“六殿下,您去过边塞吗,这诗……” “你管我去没去过呢?” 楚风反问道:“你就说这诗行不行吧?” 知书很想说行。 奈何小姐发话了。 她只能低下头,硬着头皮道:“不,不行……” 楚风还没说什么,另一个侍女先瞪大了眼睛:“什么?不行?!” 一群文人才子更是彻底炸了。 “还不行?为什么不行啊?” “知书姑娘,文小姐说为什么不行了吗?” “到底是什么样的标准?” “连这都不行?文小姐想要什么样的诗?” “我的天,这谁能见得上啊?” “算了算了,我走了,这辈子没希望了。” “我也走了……” 议论渐起潮落,人群散去,转眼间走了大半。 楚风见状,急声道:“哎,你们别走啊!” 怎料,这些才子却头也不回,步履匆匆的离开了紫嫣阁。 “……” 楚风嘴角抽了抽。 这群人要是都走了,待会谁出钱买画啊? 指望那个文小姐一个人? 那还能要上价格吗? “你们先别急着走,我再来一首!” 楚风对剩下的几个才子说着,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一首张九龄的《望月怀远》背完,再度震惊全场! 一人激动的浑身颤抖:“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这,这是人能作出来的诗吗?” 另一个人的眼眶泛红:“我、我自愧不如。” 剩下的才子们都自惭形秽,纷纷朝着楚风拱手行礼。 而后叹息着转身,黯然离去。 转眼间,门口只剩下楚风一个人,还有那两个目瞪口呆的侍女。 楚风看着那些才子的背影,人都傻了。 这就都走了? 你们走了,待会谁出钱买画啊? 我总不能再把画卖给老二吧? 那我还能卖谁去? 卖谁能卖上价? “公子稍等!” 知书回过神来,顾不上许多,转身就往紫嫣阁内跑去。 这一次,说什么也得劝小姐见一见了! …… 依旧是二楼雅间。 文巧姝坐在椅子上,两条修长的玉腿悬在半空,惬意的前后晃悠着。 “咚咚咚咚!” 这次,敲门声又急又响。 文巧姝吓了一跳,连忙把书翻过来,挺直腰板:“谁啊?” “是我,知书!” 知书说完,也顾不得礼节了,直接推门而入,满脸通红,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小、小姐!那位公子又作了一首!” 文巧姝皱眉:“又作了一首就又作了一首呗?你激动个什么劲?” “小姐,你听!” 知书深吸一口气,把《望月怀远》复述了一遍。 文巧姝听完,整个人愣住了,手里的蜜饯掉在了裙子上,都没察觉。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她喃喃着,眼神越来越亮,“这、这诗……嗯?” 说着说着,文巧姝俏脸陡然变了颜色,猛地站起了身子。 “不对劲?” “来人是谁?” “不会是我哥来了吧?!” 知书摇头,连忙解释道:“不是,是……” 话还没说完,文巧姝又着急的问道:“难道是我爹?我祖父?” 知书加快了语速:“小姐,您别着急,都不是!诗是六皇子楚风所作。” “哦,原来是六皇子……” 文巧姝松了口气,呢喃间,又陡然瞪大了美眸,“谁?六皇子?” 知书重重点了点头,如同捣蒜一般,“没错,正是那位六皇子楚风!” “这……” 文巧姝满脸的难以置信。 那位六皇子,不是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纨绔皇子吗? 这样的人,能作出这样的诗? 还是接连三首…… 文巧姝咬了咬娇唇,眼神闪烁,缓缓坐回到了椅子上,“有意思,让他上来吧!” 这要再不见的话,也不合适了! 知书眼睛一亮:“是!” 紫嫣阁外。 楚风站在石阶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还在盘算那些跑掉的“金主”。 这时,知书匆匆下楼,走到楚风面前,脸上难掩激动之色,“六殿下,文小姐有请!” 楚风挑了挑眉头,“哦?终于肯见了?” 知书有些不好意思,“殿下,我家小姐的确是挑剔了些,还望……” 话音未落,楚风大步流星的走进了紫嫣阁,头也不回的说道:“无妨!” 倒要看看,那位文小姐是何许人也。 手里的画,也必须卖个高价! 第68章 气氛不对劲 知书连忙小跑着追上楚风,转眼走在了前面带路。 楚风在心里长舒一口气,可算是进来了。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还以为成为皇子就可以为所欲为。 结果发现,根本不是那样。 以势压人,以权压人,都是无脑爽文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还好自己没信,不然活不过三岁就要嘎了。 哎,现实总归还是要讲规矩的。 尤其是在这种文人扎堆的地方。 虽然矫情的要死,偏偏却跟寺庙一样,都有特权。 …… 穿过一楼大厅,踩着木质楼梯往上走。 楼梯拐角处挂着几幅字画,墨香淡淡。 到了二楼,知书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小姐,六殿下到了。” 屋里沉默了一瞬,随即传出一道温婉的声音:“请殿下进来吧~” 知书闻言一愣。 这声音,竟是出自自家小姐之口…… 有点夹了吧? 她定了定神,缓缓推开了雕花木门,然后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六殿下请!” 楚风微微颔首,迈步走进了雅间。 刚一进屋,就看见了坐在窗边软榻上的文巧姝。 一双杏眼清澈透亮,正含笑打量着他。 整个人温婉端庄,书香气十足。 楚风心里暗赞一声。 这文家小姐,长得确实好看。 而且这气质,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同一时间,文巧姝也在打量楚风。 高大挺拔,剑眉星目。 跟传闻中那个猥琐的纨绔皇子完全不一样。 还挺英俊的嘛! 她心里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颔首:“六殿下,请坐。” 楚风走上前,在文巧姝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知书上了茶,悄悄看了两人一眼,随即便退出去,带上了雅间屋门。 屋里只剩下楚风和文巧姝两个人。 文巧姝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然后面带微笑,温声细语地开口道:“六殿下文采斐然,方才那三首诗,当真是让巧姝大开眼界。” 顿了顿,继续道:“尤其是那首‘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意境深远,情真意切,这等佳作……” 话音未落,楚风便摆手打断,“文小姐,恭维的话就不必多说了。” 文巧姝一愣。 楚风将手里的紫檀木盒往桌上一放。 紧接着,打开盒子,取出画轴,当场展开。 《景山行游图》徐徐铺开,山水意境扑面而来。 “文小姐,请看。” 楚风手举画卷,目光灼灼的看着文巧姝。 文巧姝看了几眼,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淡定:“是前朝大画家吴道蕴的画作,笔法老辣,意境深远,确实是真迹。” 楚风微笑着等待文巧姝进一步的点评。 然而文巧姝只是点到为止,一句简单评价过后,就没有后话了。 “???” 楚风手举着画,看向文巧姝的目光逐渐纳闷了起来。 不对劲啊。 这女人为何如此淡定? 那些才子舔狗,不是说她酷爱、痴迷吴道蕴画作吗? 这反应也对不上啊? 不过,楚风转念一想,便清楚的缘由。 定是眼前这位文小姐家教极好。 不愧是那个什么大儒文彦之的孙女,年纪轻轻,便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想到这里,楚风又心中暗笑。 但…… 我也不是吃素的! 既然早就打听清楚了,你酷爱吴道蕴的画,那事情就好办了。 你再装也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表面淡定,心里肯定高兴的不得了。 就冲这一点,我也得狠狠拿捏你。 卖你个高价! 楚风正想着,文巧姝开口了:“六殿下这是要将此画送与巧姝?” “啊?” 楚风闻言一愣。 啥玩意? 送? 谁说要送了? 文巧姝继续说着,语气依旧平淡,带着矜持的婉拒之意:“巧姝虽然喜爱书画,但无功不受禄,殿下这般厚礼,巧姝不敢收。” “我也没说要送你啊!” 楚风满脸诧异,连忙把画卷起:“你怎么好意思的?” “嗯?” 文巧姝蹙了蹙黛眉。 楚风嫌弃的瞥了文巧姝一眼,把画轴放回到了紫檀木盒里。 啪的一声。 重新关上了盖子,关的严严实实。 一时间,尴尬的气氛在二人中间蔓延开来…… 良久,文巧姝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依旧维持着端庄的模样,“六殿下莫怪,是巧姝自作多情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一定是楚风见自己婉拒之后,为了面子才说不送的。 呵呵,男人就是这样,死要面子。 她可见得太多了! “以后自作多情的事少干。” 楚风又瞥了文巧姝一眼,心里还是有些无语。 张口就要,该你的啊? 怎么古代也有捞女? 真下头! “……” 文巧姝一时语塞,连忙收回了刚才的想法。 看来,男人见得并不多。 起码六皇子这样的,当真是第一次见! 不过,他既然没打算送自己,为什么突然拿出画卷? 为了跟自己显摆? 不能吧? 他可是皇子啊…… “咳咳!” 楚风干咳了几声,态度缓和了下来,毕竟生意还是要做的,“文小姐要是想要的话,倒也可以,你先开个价吧!” “嗯?” 文巧姝又是一愣,眨了眨美眸。 原来不是要送。 也不是显摆。 是要卖? 可自己什么时候说想要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心中狐疑到了极点,轻声回应了句:“殿下,这画巧姝不要。” “你不要?” 楚风先是一怔,随即心中恍然大悟。 这女人,定是在口是心非,玩欲擒故纵,想故意压价! 好手段! 真是好手段! 不过,既然这东西你求之不得,那说明优势在我! 不开价,想压价? 那就耗呗,看谁能耗的过谁! 思及至此,楚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云淡风轻的说道:“不急,文小姐沉得住气,我更沉得住气。” 说话间,他将紫檀木盒朝着文巧姝方向轻轻推去,“文小姐,这画可以仔细看看,咱们再谈价格也不迟!” 慢慢看,看的你心里痒痒。 痒死你! 然而,文巧姝低头看了眼紫檀木盒,心里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要说唯一的感受,那就是疑惑。 疑惑到了极点! 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都说了不要。 六皇子为何还这样? 难不成,他一开始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强卖? 可这又是为什么啊? 自己手里也没多少银子啊…… 气氛再度变得尴尬了起来。 文巧姝感觉自己被找茬了,但又没有证据。 楚风则老神在在的等待鱼儿咬钩,笃定文巧姝一定会买。 百无聊赖之际,他随手拿起了桌上的蜜饯往嘴里一扔,接着又拿起了一本书,准备翻看解闷。 然而,刚把书拿起来,就听见一道惊呼声响起,“别动!” 第69章 开诚布公 楚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 抬头看向文巧姝,眼神如同在看傻子一般:“怎么了?” “那个……殿下……” “这茶水好不好喝?要不要再续一杯?” 文巧姝手足无措,脸都白了。 时不时偷瞄一眼楚风手里的书,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 六皇子怎么偏偏拿的是这本《前朝诗解》? 要知道,这可是最刺激的一本。 里面大篇幅描绘了那档子事…… 这要是被六皇子看见,她文家大小姐的脸面往哪搁? 以后还怎么在京城混? “不渴……” 楚风无语地瞥了文巧姝一眼。 莫名其妙,突然就嚎一嗓子,怪吓人的…… 不过,他倒也没多纠结,随手就要翻开书。 “殿下!!!” 文巧姝见状,直接急了,蹭地站起来,快步冲到楚风面前。 楚风抬头看向文巧姝,翻书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紧紧皱起:“又怎么了?” 文巧姝俏脸泛红,目光不住地往楚风手里的书上瞄,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说什么? 找什么话题? “那个……”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想不出来。 楚风见文巧姝这副模样,以为她是按捺不住想要买画了,笑了笑,随手把书放在桌案上:“文小姐放心,这画你先开价就行,价格好商量。” 文巧姝一愣。 画? 对! 画! 她心念急转,连忙顺着话头道:“殿下,画我买了,五百两行吗?” 听见这话,楚风脸上的笑容一僵,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有些不耐烦,“五百两?文小姐,出价也得讲究点诚意吧?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说完,随手又拿起了那本书。 文巧姝美眸陡然瞪大。 眼看楚风就要翻开,也顾不得许多了,伸手就去抢。 她攥住书的一瞬间,楚风下意识往后一拉。 文巧姝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扑去…… “啊!” 一声惊呼过后,文巧姝整个人扑进了楚风的怀里,屁股顺势坐在了楚风的大腿上。 “??!!!” 楚风瞪大了眼睛。 “……” 文巧姝的俏脸涨红到了耳朵根。 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眼睛对着眼睛。 鼻子快碰到了鼻子。 楚风能闻到文巧姝身上淡淡的香气,能感受到她柔软的身子贴在自己胸口。 文巧姝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快得不像话。 片刻后,楚风咽了口唾沫,率先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文小姐……画只接受银子购买,不接受b计划。” 文巧姝没听懂,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慌乱地起身,却忘了手里还攥着书。 一用力…… “刺啦!” 书被撕成了两半。 文巧姝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手里攥着小半本书。 楚风手里攥着另外小半本。 剩下的小半本,书页在空中翻飞,飘飘扬扬地落下来。 一张、两张、三张…… 楚风的目光落在了飘在空中的书页上。 画中是衣衫半解女子,满脸正气的书生。 女子媚眼如丝,书生假装正经。 然后两个人…… 内容戛然而止,后续在另一页上。 楚风扫了一圈,试图找寻接下来的内容。 但找着找着,忽然警觉! 不对劲啊,这内容怎么是这玩意? 说好的《前朝诗解》呢! 这时间,最后一张书页落地,楚风抬头朝着文巧姝看去。 文巧姝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小半本书,整张俏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风脑海里忽然响起那些才子对文巧姝的描述。 “文小姐清冷如月,不食人间烟火……” “那气质,那风骨,当真是仙女下凡……” “若能得文小姐青眼,此生无憾……” 楚风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描绘着活色生香的书页,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群舔狗,把这位文小姐都捧成仙女了。 结果呢? 仙女也是要拉屎的嘛! “啊啊啊!” 忽然,文巧姝又一嗓子嚎了出来。 楚风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半本书差点掉地上,“你干嘛?!” 文巧姝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一样,连珠带炮地开口道: “殿下!我也不瞒你了!” “这紫嫣阁,其实是我开的!” “我开这个破地方就是为了躲清静!” “我在家里对着我祖父、我父亲、我大哥,天天要装大家闺秀,看那些经史子集,烦都烦死了!” “我就想找个地方,躲躲清闲!” “至于那个作诗的规矩,是我嫌人多吵得慌,故意设的!” “其实,我就是个俗人!” “行了吧?!” 一口气说完,她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都红了。 楚风看着文巧姝,咂了咂舌:“你还真不容易啊。” 文巧姝一愣。 她以为楚风会说她名不副实,会说她装模作样,会说她欺世盗名。 结果就这么轻飘飘一句? 楚风叹了口气,再度开口:“不过,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文巧姝苦笑一声。 果然,要开始了。 “你给你家人的期望太高了,所以导致你太累。” 楚风翘起二郎腿,悠哉游哉道:“一开始装,就一直装。” “要我说,你就该跟我学学。” “我从一开始就摆烂,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纨绔。” “这个情况下,只要稍微露两手,他们就对我刮目相看。” 文巧姝眨了眨美眸。 还以为六皇子要骂她了。 没想到,居然是跟她开诚布公,推心置腹…… 忽然,她想起了那三首诗,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殿下是深藏不露,的确,光是作诗的水平,便是常人所不能及!” “低调低调。” 楚风摆了摆手,又感叹了一句,“不过你都已经装到这个份上了,覆水难收啊。” 文巧姝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看着楚风:“那……殿下能替我保密吗?” “我可不是爱嚼舌根的人。” 楚风耸了耸肩,“再说了,我跟谁说去?跟外面那些才子说?我说了他们也未必信啊,放心吧!” 文巧姝松了口气,连忙道谢:“多谢殿下!” 楚风忽然想到什么,撇了撇嘴:“所以说,喜欢吴道蕴的画,不会也是你的人设吧?” 文巧姝俏脸疑惑:“我没说过我喜欢吴道蕴的画啊。” 楚风皱起了眉头:“没说过?之前外面那些才子……” “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文巧姝走回原来的位置坐下,拿起一颗蜜饯塞进嘴里,整个人放松了不少,一边嚼一边说道:“殿下有所不知,这群人就爱瞎猜!” “之前我心情好,随口跟某某聊了几句某个典籍,结果第二天就有人传我喜欢那典籍,越传越邪乎!” “后来不少人拿着那典籍的古本登门求见,烦都烦死了。” 她又拿起一颗蜜饯:“还有一次啊,我听了某个曲子,夸了句好听。” “也不知道让谁听了去,当天晚上我家院外就有人弹那曲子。” “来的还不止一个人,简直是噪音!” 楚风听得哭笑不得,也拿起一颗蜜饯扔进嘴里:“看来,你对画作的喜好,也是如此传言了。” 文巧姝重重点了点头:“肯定是了!” 楚风叹了口气:“那些人说你酷爱,说你痴迷吴道蕴的画,说的斩钉截铁,我才想着卖给你,结果……哎!闹了个乌龙。” 文巧姝恍然:“怪不得殿下要找我卖画,我还以为殿下要强买强卖呢……” 楚风笑了笑:“你不喜欢这画,我就算强卖也卖不出价啊?再说了,我要是仗势欺人,你这才女随便写写,我名声可就臭了!” 文巧姝有些诧异,“殿下还在乎名声啊?” 楚风一愣:“那倒是不怎么在乎。”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又都笑了起来。 气氛变得无比轻松。 文巧姝将装蜜饯的碟子往楚风面前推了推:“殿下,再吃点。” 楚风也不客气,又拿了几颗。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吃着蜜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第70章 幸亏没着急卖! 楚风和文巧姝聊了一会,眼看着天色不早,便准备告辞离开。 “文小姐,时候不早了,本殿下就先告辞了。” “好,殿下慢走。” 文巧姝跟着楚风站起身来,一路将楚风送到了紫嫣阁门口。 望着楚风离开,上了马车,文巧姝心里忽然有种莫名的滋味。 这位传言中纨绔不堪的六皇子,竟是这样的一个人。 文采斐然,却又平易近人。 知道自己那些糗事后,没有嘲笑,没有嫌弃。 更没有拿来要挟。 反而还开导她,让她别太累。 当真是世间难得! 她呆呆的站了许久,不知又想了些什么,才回往了二楼雅间。 回来后没过多久,忽然屋门被人敲响。 文巧姝依旧沉浸在幻想之中,听见声音回过神,轻声问道:“谁啊?” 门外传来一道悦耳的女声:“是我。” 文巧姝听出了来人的身份,美眸顿时一亮:“嫣儿姐姐?快进来吧!” 雕花木门被推开,一道倩影来到了雅间内。 女子柳眉杏眼,眼角微微上挑,气质清冷。 浑身上下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正是紫嫣阁明面上的老板娘,京城知名才女、徐嫣! 徐嫣和文巧姝两人早就认识,关系匪浅。 徐嫣知道文巧姝的秘密。 文巧姝也清楚徐嫣不喜家里。 于是一拍即合,建了这紫嫣阁。 有徐嫣这个丞相之女作门面,一般人可不敢打紫嫣阁的主意。 不管是王公贵胄还是世家公子,都乖乖遵守这里的规矩。 加之文巧姝这个大才女经常来,久而久之,紫嫣阁就成了京城最具盛名的文人雅士聚集地。 “巧姝妹妹,今天又看了多少话本?” 徐嫣走进屋内,看向文巧姝,笑吟吟地打趣道。 文巧姝娇笑一声:“姐姐莫要打趣我了。” 徐嫣正要再度开口,忽然看见地上散落的书页,顿时俏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好奇之色,笑着道:“妹妹竟把话本给撕了?难道说上面的内容不合妹妹的心意?” 文巧姝脸一红,连忙上前拉住徐嫣:“姐姐,今天可发生了件大事!” “哦?” 徐嫣闻言,更加好奇了:“什么大事?” 文巧姝卖了个关子,笑着反问道:“嫣儿姐,你猜,今天谁来了?” 徐嫣眨了眨美眸:“有人来过?你不是定了规矩,不让人进吗?莫非是某位才子做的诗,实在是惊为天人,让你破了例?” 文巧姝重重点了点头:“倒也可以这么说吧,他作了三首诗,句句都是绝句,我不得已才让他进来了。” 她顿了顿,眼里带着笑意:“结果来了之后才发现,此人不仅文采斐然,为人更是有趣的紧!” 徐嫣笑吟吟地打趣:“妹妹这是看上这位公子了?” 文巧姝俏脸又是一红:“才见了一面,哪有这么草率的事……” 徐嫣巧笑嫣然:“是是是,见得次数多了就可以~” 文巧姝跺了跺脚:“姐姐!莫要打趣我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徐嫣笑吟吟的问道:“到底是谁?能让巧姝妹妹这个才女如此欢喜,姐姐倒是好奇的紧。” 文巧姝神秘兮兮地看着徐嫣:“嫣儿姐,我就知道,你肯定猜不出~我也不卖关子了,此人是六皇子殿下!” 徐嫣一愣:“楚风?” “正是~” 文巧姝肯定道。 徐嫣想起楚风,俏脸也是一红。 文巧姝察觉到不对劲,眨了眨美眸:“姐姐,你认得……不,你和这位六皇子很熟悉吗?” 徐嫣低下头,声音小了几分:“我来寻你,是想告诉你,我要嫁人了,顺便送请帖。要嫁的,便是这位六殿下……” 文巧姝小嘴微张,惊讶不已。 …… 与此同时。 楚风坐在马车内,手里捧着没卖出去的紫檀木盒,整个人靠在车壁上。 “这文小姐还真是反差啊,传言清冷,谁又能猜到,会是这样一个活泼的女子?” “哎,只可惜,画没卖出去……” “天快黑了,等明天再说吧!” 呢喃间,马车在府门口停下。 楚风抱着紫檀木盒下车,刚站稳,就见福伯就迎了上来。 “殿下,您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 “冀王来了,在正厅等您呢,都等了您一下午了。” “五哥?” 楚风面露诧异之色。 这位五皇子冀王,三年前一鸣惊人后封王开府。 可自己跟他素无往来,他来干什么? …… 六皇子府的正厅里。 楚恒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盏,看似是慢悠悠地品着,实则心里焦急到了极点。 这时,老吴从茅厕回到了正厅,笑吟吟的询问楚恒道:“冀王殿下,您还去吗?” “暂时没感觉。” 楚恒摆了摆手,眉头皱成了疙瘩。 心说老六这府上的人,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就咬死了一句话,等老六回来亲自谈。 可这老六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这小子,难道非要在外面玩到宵禁才回? 真是太不像话了! “冀王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啊!” 忽然,一道爽朗的笑声从屋外传来。 楚恒听出了楚风的声音,连忙站起身子,快步迎了出去,“六弟不必多礼,哎呀,你可算是回来了!” 楚风走进正厅,朝着楚恒拱了拱手:“五哥久等了,不知五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说话间,他瞥了站在楚恒身后的老吴一眼,心里不由得纳闷了起来。 这家伙不是老二的管家吗? 怎么跟老五混在了一起? “六殿下……” 老吴面带讪笑,朝着楚风行了一礼。 楚风点头示意,目光又落回到了楚恒的身上,“五哥,要不咱们坐下聊?” “好,坐下聊!” 楚恒笑了笑,跟着楚风来到了椅子旁落座。 丫鬟走上前来上茶,又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楚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楚风手边的紫檀木盒上,仔细打量了几眼。 老吴也看见了盒子,眼前一亮,连忙凑到楚恒耳边说道:“冀王,这盒子里装着的,就是《景山行游图》。” “哦?” 楚恒眼前一亮,当即询问道:“六弟这盒子,看着眼熟啊。” 楚风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楚恒:“五哥认得?” 楚恒点了点头,笑吟吟的问道:“如果没看错,这应该是二哥收藏的《景山行游图》吧?” “的确是二哥曾经的收藏,不过弟弟不才,二哥昨天把他送给我了。” 楚风笑着说道:“当作我和檀儿的大婚贺礼。” “大婚贺礼?” 楚恒皱了皱眉头,“六弟的大婚,不是要等到月底,还有几天吗,二哥现在就送贺礼了?” “不不不,是刚迎娶的一位侧妃。” 楚风解释道。 楚恒面露诧异,“六弟,你又娶了一位?” “顺手的事……” 楚风摆了摆手,“不说这个,咱们还是说这个画吧。” “对,说画!” 楚恒正色道:“六弟,实不相瞒,五哥今天来,就是为了这幅画。你也知道,我素来喜爱书画,尤其是吴道蕴的作品。听说这幅画在六弟手里,便厚着脸皮来求了。”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六弟若能割爱,五哥愿出两千两黄金!” 楚风眼皮跳了一下。 两千两? 还是黄金?! 幸亏之前没卖啊! 第71章 五哥也是忠厚人啊! “六弟,你意下如何?” 楚恒见楚风表情难掩激动,心中已然十拿九稳,笑吟吟的说道: “两千两黄金,可是远超市价,要不是五哥我酷爱吴道蕴的画作,也不会如此大手笔。” 然而楚风却没有着急回应,定了定神,心中若有所思。 眼前这位五哥,向来以贤能著称,平时和文人雅士打成一片。 能当上王爷,也是因为文采出众,化解了北桓国师的刁难。 他来买画,的确可能是喜好收藏吴道蕴的作品。 但因为喜欢收藏吴道蕴的作品来买画,又不太可能。 说白了,真要是为收藏,何必亲自登门,还苦等一下午的时间呢? 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啊! 楚风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五哥会不会是想买画送给文巧姝? 借此来拉拢文彦之那个大儒,为夺嫡增加筹码? 如此一来,就解释得通了! 真没想到,最大的舔狗,居然是五哥! 可文巧姝那姑娘,人家并不喜欢吴道蕴啊。 就算是送,也不会收…… 不不不! 五哥就是喜欢收藏吴道蕴的画。 人家就是舍得高价买。 其他原因? 我也不知道啊。 我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皇子罢了。 哪里知道那么多? 人家出多少钱,那是人家自己的事情。 我还能拦着不成? “六弟?” 楚恒见楚风迟迟不开口,忍不住提醒了一声。 楚风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强忍住了笑意,朝着楚恒竖起了大拇指:“五哥,你是真舍得啊!六弟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真有品位,高雅,实在是高雅!” “六弟说笑了。” 楚恒摆了摆手,云淡风轻的说道:“钱财乃是身外之物,为了这高雅之事,花多少钱都值得!” “对对对,值得,值得!” 楚风接过话茬,顺水推舟,“六弟我也得跟五哥学习,这画虽然是二哥送的,但毕竟是吴道蕴的真迹,我也是爱不释手的……” 楚恒闻言,顿时有些急了,连忙道:“六弟,五哥是真喜欢这画。这样,三千两黄金,如何?” “三千两?” 楚风故作欣喜,接着又面露难色:“五哥,六弟刚想向你学习,也准备高雅一下,你这……忽然让我很为难啊……要不这样,五哥,你先回去,让我再考虑考虑?” “六弟,别啊!” 楚恒苦口婆心的劝说道:“你向我学习,我很高兴,但吴道蕴的画作对你来说还太早了。” 顿了顿,他心念急转,“这样吧,这画你先卖给我,到时候我送你几幅其他的,你先培养培养审美,循序渐进,你看如何?” “哎呀……” 楚风欲言又止。 楚恒咬了咬牙:“三千五百两!” 楚风嘴角微微抽搐,连忙转过身,背对着楚恒,深吸一口气。 不能笑。 绝对不能笑! 再转过身时,脸上又是一片为难:“五哥,你这是何必呢……” 楚恒站起身:“六弟,四千两!” 楚风瞪大眼睛:“四千两?五哥,不至于吧……” 楚恒一把按住楚风的肩膀:“五千两!” 楚风眨了眨眼睛,看着楚恒,表情复杂到了极点:“五哥,你这是……非要不可?” 楚恒重重点了点头:“非要不可。” 楚风忖度了片刻后,长长叹了口气:“行吧,五哥既然这么有诚意,六弟我要是再不答应,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楚恒大喜过望:“六弟!好兄弟!” 楚风摆了摆手:“不过五哥,五千两黄金,你可得说话算话,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放心吧老六,钱我已经准备好了!” 楚恒大喜过望,连声道:“我这就喊人去取来!” 楚风点了点头,笑吟吟道:“那我就静待五哥了。” “好说!六弟稍候,五哥去去就回。” 楚恒说完,带着老吴匆匆离开了正厅。 离开正厅后,他暗暗叹了口气。 还以为老六能让他先把画带走呢。 不过也罢,老六这小子贪财,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 半个时辰后,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六皇子府院子里灯火通明。 楚恒带着十几个家丁,浩浩荡荡地进了院子。 家丁们几人一组,抬着沉重的木箱,吭哧吭哧地往里搬。 楚风站在正厅门口,看着那些箱子一个接一个地抬进来,眼睛亮了又亮。 楚恒走到楚风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递了过去:“六弟,这里是两万两银票,剩下的三千两黄金都在箱子里了。” 楚风接过银票,低头数了数。 两万两,一张不少。 他又走下台阶,挨个打开箱子。 箱盖掀开,金灿灿的光芒直晃眼。 第一箱,没有问题。 第二箱,第三箱…… 一共五个箱子,整整齐齐码着金元宝,在灯笼的光照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楚风挨个查验了数遍,都确认无误后,回头看向楚恒,竖起大拇指:“五哥,你真有钱啊!” 楚恒摆了摆手,一脸淡然:“你五哥没多少钱,这些就已经快掏空我的家底了。” 他顿了顿,又信誓旦旦的说道:“但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只要我觉得值,那就值!” 楚风连连点头,满脸崇拜:“五哥高雅,当真高雅!” 楚恒笑了笑,目光落在楚风手里的紫檀木盒上:“六弟,查验完了?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没问题,银货两讫!” 楚风说着,回到了楚恒身边,将紫檀木盒递了过去。 楚恒连忙接过盒子,迫不及待地打开,取出画轴,当场展开。 当看见《景山行游图》的那一刻,眼前陡然大亮! 紧接着,仔细端详着每一处笔触、每一方印章,眼睛越来越亮。 确认是真迹无疑后,他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激动之色再难克制。 这幅画,终于到手了! 有了它,一定能俘获文姑娘的芳心。 届时请文老出山,也定能获得父皇青睐。 加上先前积累的,在文人之中的名声,还有贤王的口碑…… 太子之位,指日可待啊! 一幅画算什么? 太子位才是真正千金难买的东西! 想到这里,楚恒偷偷瞄了楚风一眼。 这一切,也多亏了老六这个傻弟弟了。 真的难以想象,老二究竟是怎么被老六给坑的。 呵呵,不出意外,定是老二在胡说八道,借此混淆视听! “六弟,时候不早了,五哥就不多打扰了。” 楚恒笑着把画卷好,放回到了盒子里,朝着楚风拱了拱手。 “五哥不吃顿饭再走?” 楚风关切的问道。 “不了,我回府还有事情要办。” 楚恒摆了摆手,带着家丁们向府外走去。 “五哥,那我送送你!” 楚风笑脸盈盈,一路送到了府门口,目送着楚恒一行人陆续上了马车,“五哥,慢走,常来常往啊!” 话音落下,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五千两,还是黄金,说送就送! 哎,这位五哥也是个忠厚人啊! 笑够了,楚风转身走进府内,“福伯!” 福伯应声而来:“殿下。” 楚风指了指院子里五个沉甸甸的箱子:“找几个人,把这些金子搬进库房。” “是,殿下!” 福伯连忙招呼府上家丁,将箱子吭哧吭哧地往库房搬去。 第72章 娘子的关心 膳厅里。 楚风坐在桌前,正吃着晚膳。 忙活了大半天,终于能舒舒服服吃上一口饭了。 筷子刚夹起一块肉,还没来得及往嘴里送,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叶飞虹和林檀儿结伴走了进来。 两人一进门,目光就落在楚风身上,神色都有些微妙。 楚风把肉塞进嘴里,含糊道:“二位娘子,吃过了没?要不要一起吃点?” “夫君,我们已经吃过了。” 叶飞虹率先走到桌前,在楚风旁边坐下,又轻声问道:“夫君,我们听丫鬟说,府库里多了三千两黄金?” 林檀儿也跟着坐在了叶飞虹身边,补充道:“我们问了丫鬟,丫鬟却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楚风闻言,笑着放下了筷子,从怀里掏出那沓银票,往桌上一放。 又从袖兜里掏出另一沓。 “二位娘子,这里还有四万三千两银票。” “我留三千两在身上,剩下四万,你们也入库吧。” 说话间,他数出了三千两揣回了袖兜,剩下了四万两银票还在桌上。 见此一幕,叶飞虹和林檀儿同时瞪大了美眸。 四万三千两银票? 加上那三千两黄金…… 换算下来,那就是七万三千两银子! 夫君上哪弄来了这么多钱? 当铺当来的? 数额也太多了吧! 叶飞虹定了定神,试探的问道:“夫君,这些钱是哪里来的呀?” 林檀儿也好奇地看着楚风:“夫君,那些首饰和画,去当铺当的话,应该当不了这么多吧?” 楚风吃了一口菜,咽下去后,才慢悠悠的说道:“这其中两万三千两是当铺当的,剩下的两万银票,还有那三千两黄金,都是五哥主动送上门的。” “五皇子?” 叶飞虹和林檀儿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林檀儿追问道:“夫君,五皇子?他为什么要送钱?” 叶飞虹也诧异的看着楚风。 楚风笑了笑:“那幅画,五哥想买,我就卖给他了。” 林檀儿眨了眨美眸,惊的说不出话来。 难以置信,夫君是怎么做到的。 一幅画,居然卖出了五千两黄金的天价! 她在商场上见过太多精明人,大商号的掌柜,老谋深算的商贾。 可论赚钱的本事,没有一个比得上自家夫君! 思及至此,林檀儿看向楚风的目光中满是爱慕,还多了几分崇拜。 这赚钱的能力,当真是世间罕有! 叶飞虹考虑事情的角度却与林檀儿截然不同。 她蹙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夫君,这画卖这么多钱,妾身总觉得不太对劲呢,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皇子又不是傻子。 何况那位五皇子,还是皇子中唯一封王的,就更不可能是傻子了。 花这么大价钱买一幅画? 会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飞虹心思细腻,让为夫刮目相看。” 楚风会心一笑,抬手轻轻刮了刮叶飞虹的琼鼻,“府里大小事宜,幸亏交给你来打理了!” 叶飞虹俏脸一红,“夫君过奖了,妾身只是觉得,这画落到五皇子手里,他应该能发挥出比五千两黄金更大的价值。不然他怎么可能出这个价?” 林檀儿闻言,面露恍然之色,一双美眸巴巴地看着楚风,等着他解释。 楚风看着两女一个担忧一个好奇,忍俊不禁的说道:“飞虹说得对,他花这么多钱买这画,肯定是有大用。” “那会不会对夫君不利?” 叶飞虹担心的追问道。 听见这话,林檀儿也不免忧心了起来。 楚风摆了摆手,往椅背上一靠:“放心吧,老五翻不起什么风浪。” 两女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既然夫君这么说,心里肯定是有数的。 她们也看出了,楚风不愿意多说,便也不再多问。 “对了夫君。” 林檀儿忽然想起什么:“父亲来信说,明日就到京城了,妾身想让他来府上,见一见夫君,不知……” 楚风不假思索:“行啊,岳父来了,自然是要见的。” 林檀儿俏脸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楚风又夹了几口菜,把碗里的饭扒拉干净,放下筷子:“时候不早了,二位娘子,咱们去休息吧?” 叶飞虹俏脸一红:“夫君,妾身月事还没走,今晚……就辛苦檀儿妹妹了。” 林檀儿虽然害羞,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不辛苦,伺候夫君是应该的。” 这时,楚风问了句,“玉雁呢?怎么没见着她?” 听见这话,叶飞虹忍俊不禁的说道:“玉雁已经睡了。” 楚风一愣:“这么早?” 林檀儿和叶飞虹相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楚风纳闷:“娘子,你们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吗?” 叶飞虹掩着嘴,好半天才止住笑:“玉雁今天学了一整天识字,下午就说困得不行,哈欠连天的。硬撑着到了傍晚,还想等夫君回来呢,结果没挺住,趴在桌上就睡着了。” 林檀儿也掩面笑道:“还是我和飞虹姐,把玉雁姐抬进了卧房,就这玉雁姐都愣是没醒。” “哈哈哈,学武一点都不喊累,识个字居然……” 楚风也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屋内满是快活的气氛。 楚风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干咳一声,正色道:“玉雁肯学习是好事,我们要鼓励,当着她的面,可不许这样。” “放心吧夫君,我们有数的。” 叶飞虹微微颔首。 林檀儿也道:“玉雁姐进步还是挺快的。” 楚风笑着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朝着林檀儿使了个眼色。 林檀儿立马红着脸跟了上去。 叶飞虹送到门口,冲林檀儿眨了眨眼,悄声道:“檀儿妹妹,今晚就辛苦你了。” “嗯~” 林檀儿应了一声,脸更红了,低着头快步跟上了楚风。 …… 与此同时,二皇子府。 楚铮听完了老吴的回报,气的牙根痒痒,“可恶,这五千两黄金,竟让老六给赚了去!” “殿下,您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老吴连忙在一旁劝说道。 “呼!” 楚铮深呼吸,自我安慰道:“罢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就算是老五买到了画,也未必能和文家搭上线。 事情已经告知给了老三,想必老三那边会有所动作。 一定不会让老五得逞! 想到这里,楚铮又忍不住骂了句,“草!” 就算老五能不能得逞,这钱都让老六这小子给赚去了! 夺他商铺和钱财。 老六这小子,怎么就这么混账? 最关键的是,连他的女人都…… 思及至此,楚铮面露惆怅之色,下意识的喃喃了一句,“也不知道,檀儿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一旁的老吴,抬头看了眼天色,又悄声嘀咕了一句,“这个点,应该在伺候六殿下休息了吧?” 楚铮闻言,陡然瞪大了眸子,“你说什么?” 老吴一惊:“没,殿下,我刚才没说话啊……” 第73章 送嫁妆 一夜无话。 楚风难得没有熬夜等签到,折腾了几次后,便搂着林檀儿早早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 楚风难得没有中午起床。 刚睁开眼,发现林檀儿正侧躺着看他,美眸中满是爱意,“夫君醒了,妾身伺候你洗漱。” “不急。” 楚风搂住了林檀儿的娇躯,又把眼睛闭上了,慵懒道:“再等等的。” “夫君还要吗?” 林檀儿俏脸埋在楚风的胸膛里,声音闷闷的问道。 “都行。” 楚风随口回应道。 林檀儿呼吸急促了几分,“那、那夫君躺着,妾身来伺候吧~” 楚风眼前一亮,“檀儿,可以吗?” “只要夫君高兴,怎么样都可以……” 听林檀儿这么说,楚风吞咽了口唾沫。 那还等什么了? …… 小半个时辰后,二人一同起床洗漱。 刚穿好衣服,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殿下,沈家老太太来了,在前厅等着呢。” “好,我马上过去。” 楚风应了一声,立马快步向着前厅赶去。 林檀儿则是留下收拾起了床铺。 虽说有丫鬟收拾。 但一早一晚折腾的太厉害。 怪害羞的,不好意思让别人看见。 还是自己收拾的好。 前厅里。 沈老太太拄着拐杖坐在椅子上,翠儿站在旁边。 沈玉雁和叶飞虹陪坐在左右两侧,正在和老太太聊天。 两女眼眶都红红的,眼里带着泪水。 楚风走进厅室,连忙上前,语气客气:“老太太,有什么事让人捎个话,我过去就是了。” 老太太看向楚风,摆了摆手,笑呵呵的说道:“老身就是想玉雁和飞虹了,过来看看,顺便把她们的嫁妆送过来。” 楚风一愣:“嫁妆?” 老太太笑呵呵地点了点头:“是啊,殿下当初送去的聘礼,诚意十足,沈家也不能差了事。老身给她们准备了些嫁妆,虽说不值什么钱,但也是老身的一点心意。” 说话间,她转头看向翠儿:“翠儿,让人抬进来吧。” 翠儿应了一声,小跑着出去招呼。 片刻后,院子里的脚步声渐渐多起来。 几个沈家的丫鬟抬着几口红漆木箱,一个接一个地往厅室里走。 楚风站在厅门口,看着那些箱子被小心翼翼地搬进来,眼睛慢慢睁大。 两个紫檀木的大箱子,四个红木箱子…… 接着第七抬,第八抬。 前厅里很快摆满了箱子,大大小小十几抬。 楚风看得有点发愣。 沈家的家底,他不是不知道。 侯府看着气派,里子早就空了。 这些嫁妆…… 哪来的? 老太太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第一个箱子前,伸手拍了拍箱盖:“殿下,这是老身给玉雁准备的。” 说话间,她示意翠儿打开了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色锦缎。 红的、紫的、鹅黄的,叠得方方正正。 老太太又笑吟吟的说道:“玉雁从小不爱红妆爱武装,老身想着,她嫁了人,总得有几身好衣裳。” 沈玉雁站在旁边,嘴唇抿紧,眼圈泛红。 老太太又走到第二个、第三个箱子前,打开。 里面都是崭新的首饰。 金镶玉的簪子、红宝石的耳坠、羊脂玉的手镯…… 老太太再度开口道:“这两箱首饰,算是玉雁和飞虹各一箱。” 沈玉雁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老太太的胳膊:“奶奶……” 老太太拍拍沈玉雁的手,又走到旁边那几个箱子前:“这些,是给飞虹准备的。” 打开箱子,里面也是几匹锦缎。 月白、藕粉、柳青,颜色淡雅,都是叶飞虹喜欢的颜色。 除此外,旁边还有一套文房四宝,全都是上等的品质。 “飞虹这丫头,从小喜欢读书写字。” 老太太笑吟吟的对楚风道:“老身不懂这些,但想着,总得给她准备点合心意的。” 叶飞虹站在一旁,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老太太又示意丫鬟打开了剩下的箱子。 又有几个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银锭。 白花花的,少说也有上千两。 “这些不多,但也是老身的一点心意。” “对了,还有……” 老太太继续介绍着剩下箱子里的东西,全都是值钱的物件。 给沈玉雁和叶飞虹的嫁妆数量相当,价值相当。 却根据两女的特点,各有不同。 楚风听着老太太的介绍,看着老太太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腰背,心里堵得慌。 眼看着老太太说完,他深吸一口气:“老太太,这些您拿回去吧,我不能收,您留着……” 老太太摆了摆手,语气严肃了几分,“殿下聘礼都下了,嫁妆岂有不收的道理?” “这……” 楚风一时语塞。 沈玉雁已经哭得说不出话,紧紧抱着老太太的胳膊。 叶飞虹站在旁边,眼泪止不住地流,却强忍着没出声。 老太太拍了拍沈玉雁的手,又拍了拍叶飞虹的手,笑呵呵道:“行了行了,嫁人是好事,哭什么?” 说话间,她又看向楚风,“殿下,让你见笑了。” “无妨。” 楚风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老太太拉着沈玉雁和叶飞虹重新坐下,絮絮叨叨地嘱咐起了什么。 楚风心里五味杂陈,悄悄退出前厅,冲翠儿使了个眼色。 翠儿会意,跟着楚风走到院子里。 “殿下,您有什么吩咐吗?” 翠儿问道。 “翠儿,这些嫁妆是怎么回事?” 楚风压低声音询问。 方才见到的那些嫁妆,并非是他先前送出的聘礼。 全都是老太太重新准备的东西,全都是崭新的。 可沈家现在的情况,显然不足以负担…… “殿下……” 翠儿支支吾吾了一阵,最终低下头,抿着嘴唇不言语。 楚风沉了口气,追问道:“我问你,是不是老太太变卖了东西?” 翠儿闻言,猛地抬头看了楚风一眼,又连忙低下了脑袋。 “看来是了……” 楚风叹了口气,“翠儿,老太太……” 这时间,翠儿头也不抬,声音哽咽的打断道:“殿、殿下,您就别为难奴婢了,老太太嘱咐了,不让说的……” “我不跟老太太说,你告诉我吧,否则我心里难安。” “可是……” 翠儿还想转移话题。 “你要不说,那我就直接去问老太太了。” 楚风说着,转身就要往厅室走去。 翠儿一惊,连忙轻轻拉住了楚风的袖子,焦急道:“殿下!您别去!” 说话间,她咬了咬嘴唇,终于开口:“行吧,那我说,殿下,您可千万别告诉老太太……” 楚风微微颔首:“放心。” “老太太这几天一直在给大小姐和飞虹小姐准备嫁妆,府里库房那些老物件,能卖的,都卖了。” 翠儿说着,又连忙解释道:“不过您放心,您送去的那些聘礼,老太太一点都没动,都好好收着呢。” 她顿了顿,声音又小了下来:“老太太还说,这些东西,等以后她百年了,也留给两位小姐……” 楚风站在院子里,半晌没说话。 晨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眼底的复杂。 过了好一会,他才叹息一声,关切的询问道:“那你们以后的日子怎么办?府上的开销怎么办?” 第74章 商人岳父 翠儿摇了摇头:“殿下不用担心,府上都是女眷,花不了什么银子。能伺候老太太,也是奴婢们的福分。” 楚风看着翠儿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心里更堵了。 片刻后,从怀里掏出了三千两银票,“拿着!” 翠儿一愣,连忙摆手:“殿下!这使不得!老太太知道了会……” 楚风把银票强行塞进翠儿手里,语气不容拒绝:“那就别让老太太知道,这钱你偷着花,别苦着老太太,也别苦着府上的女眷。” 翠儿看着手里厚厚一沓银票,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殿下……” “行了,别哭。” 楚风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语重心长的说道:“老太太就托付给你们照顾了,府上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翠儿用力点头,抬手胡乱擦了一把眼泪,“殿下放心,奴婢们一定照顾好老太太!” …… 前厅里。 老太太还在跟沈玉雁和叶飞虹说话。 见楚风进来,她站起身,拄着拐杖道:“殿下,时候不早了,老身该回去了。” 楚风连忙上前:“老太太,吃了饭再走吧。” 老太太忍俊不禁:“殿下,都这个点了,你还没吃早膳呢?” 言下之意,是她已经吃过了。 楚风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攥了攥手,“让老太太见笑了,我这府上饭点一直挺随意……” “随意好,和殿下一样,平易近人。” 老太太笑了笑,又当着楚风的面,嘱咐了沈玉雁和叶飞虹几句。 无非是好好伺候楚风的话。 随后,在丫鬟们的搀扶下,拄着拐杖向屋外走去。 楚风和沈玉雁、叶飞虹,一路把老太太送到了府外,搀扶着老太太上了车。 坐进车里,老太太吸了吸鼻子,目光灼灼的看着楚风,语重心长的开口:“殿下,玉雁和飞虹就交给你了。” 楚风重重点了点头,“请老太太放心,我定不会辜负她们。” 老太太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好,老身就知道,没看错人。” 话音落下,车帘缓缓放下,马车辚辚向前…… 楚风站在原地,目送着马车消失在街角。 沈玉雁靠在楚风身旁,眼眶还红着,小声道:“夫君,以后我想多回去看看奶奶。” 叶飞虹站在另一边,抿了抿嘴唇:“妾身也想多回去看看。” 楚风一左一右,揽住两女的肩膀:“咱们到时候,都多回去看看。” 说话间,三人转身往府里走去。 进入府内,楚风立刻叫来了福伯,“把老太太送来的那些嫁妆,都搬进库房,好好收着。” 福伯连连点头:“是,殿下。” 楚风又看向叶飞虹:“飞虹,府里的账,还是劳烦你操心了。” 叶飞虹轻轻颔首:“夫君放心,妾身省得。” 又聊了几句后,沈玉雁和叶飞虹往后院走去。 楚风独自站在前院,花费了些功夫平复下了复杂的情绪。 随后打开了系统面板。 正准备签到,【潜龙勿用图】几个板块的数据映入眼帘,让他不由得一愣。 【财源】:110/200 居然涨了10点。 难不成是因为这两天赚钱的缘故? 又往下看去。 【名望】:20/100 名望也涨了? 难以置信,自己名声居然好起来了。 最近也没干什么正经事啊。 难不成,是因为昨个在紫嫣阁门口作的三首诗? 再加上文巧姝…… 莫非是替自己宣传了? 自来水? 楚风摇了摇头,想不明白,但估计是…… 继续往下看去。 【情报】:20/100 这个倒是有迹可循。 知道了老五想买画送文巧姝。 还知道了老二和老三夺嫡的想法。 这些,都是情报。 不过…… 最后一行字映入眼帘。 【时机未到,能力不足,积蓄力量,潜龙勿用!】 楚风定了定神,心中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暗影侍卫x3!】 果然。 又是暗影侍卫。 45个了。 罢了,慢慢攒着,迟早用得上! …… 楚风收回心神,正准备回后院再补个回笼觉。 一转身,余光瞥见府门口站着两个人,正探头探脑地往没关大门的府里张望。 他脚步一顿,眯起眼打量。 一个穿着锦缎华服,商人打扮,四十来岁,面容方正。 另一个他认识,坊市悦来客栈的掌柜的。 楚风大步走过去,笑着问道:“二位找谁?” 客栈掌柜见楚风走过来,连忙拱手,满脸堆笑:“六殿下!这位是江南荣兴商号的林东家,檀儿姑娘的父亲。林东家刚到小店,说要找女儿,小的就带他过来了。” 林远山躬身行礼,声音都在发颤:“草、草民林远山,参见六殿下!” 说话间,心里纳闷,客栈掌柜的怎么给他引到皇子府上了。 还是这位六殿下的府上。 不会是想坑他吧? “原来是岳父来了。” 楚风笑着上前搀扶了林远山一把:“檀儿昨儿还念叨您呢,快请进。” 林远山抬头看了楚风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去,跟着往里走。 岳父? 什么情况? 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完全转不过来。 走路时脚步也虚浮不堪,手心全是汗。 “六殿下,小的先告辞了。” 客栈掌柜的识趣地告辞离开。 …… 很快,楚风把林远山引进正厅,吩咐丫鬟上茶,又让丫鬟去叫林檀儿。 林远山坐在椅子上,屁股只敢挨着半边,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又收回来,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 楚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吟吟道:“岳父不必紧张,就当是自己家。” “是,是,多谢殿下。” 林远山重重点了点头,又小心翼翼地开口:“不知殿下,为何要叫草民,岳、岳父啊……” “哦。” 楚风笑着解释道:“檀儿现在是我的侧妃。” 林远山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 侧妃? 来京城不是进后宫吗? 怎么成六皇子的侧妃了? 他心里纳闷到了极点。 但想问又不敢问。 楚风看出了林远山的疑惑,又解释了一句:“林东家有所不知,这次的选妃,是父皇给我选的,檀儿进京,本来就是给我当媳妇。” 林远山愣住了。 给六皇子选的? 那自己巴巴地把女儿送进京,岂不是…… 弄巧成拙了? 楚风面带微笑,温声道:“岳父,不必那么紧张,先喝口茶水吧,檀儿一会就过来了。” “好,喝茶,喝茶……” 林远山端起茶盏,手都在抖,茶水洒出来几滴,溅在了衣襟上。 楚风装作没看见一样,自顾自地喝着茶,偶尔打量几眼。 这位岳父不是大乾数一数二商号的东家吗? 怎么慌成这样? 怕自己? 楚风在心里暗暗摇头。 我有这么吓人? 不多时,脚步声传来。 林檀儿快步走进正厅,看见坐在椅子上的林远山,又加快了步伐,“爹!” 林远山连忙站起来,上下打量女儿,见她面色红润,气色极好,心里石头稍稍落下了几分,声音有些哽咽,“好,好女儿,你没事就好……” “爹,我能有什么事啊?” 林檀儿有些无奈。 “啊……不,是我失言了,失言了……” 林远山强挤笑容,忐忑的瞄了楚风一眼。 生怕楚风不高兴了,直接抽他一个大嘴巴。 即便是在江南,楚风纨绔皇子的名号,也是有口皆碑…… 可谓是臭名远扬…… 第75章 带岳父洗脚 楚风哭笑不得的看了林远山一眼。 得了,想必是这位岳父对自己有什么误会。 这时,林檀儿拉着林远山重新坐下,关切的问道:“爹,您怎么来得这么早?信上不是说下午才到吗?” 林远山道:“路上顺利,就提前到了。之前信是寄到悦来客栈,所以我直接就去了悦来客栈,结果掌柜的说你不在,说你……说你住到六皇子府上了,他就带我过来了……” 说着,又偷偷看了楚风一眼。 楚风端着茶盏,笑眯眯地看着父女俩,没有插话。 “昨天的信也是悦来客栈那边送到府上的,爹,女儿现在已经是六殿下的侧妃了。” 林檀儿说着,害羞的看了楚风一眼。 与林远山的忐忑不同,她看楚风时眼里满是爱意。 “嗯……殿、殿下刚才跟我说了。” 林远山脸色尴尬,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看着女儿欲言又止。 林檀儿觉察到了林远山的不对劲,诧异地问:“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在她的印象里,哪见过林远山现在这副模样。 荣兴商号纵横大乾商界数十年,靠的就是林远山遇事不慌、逢山开路。 在江南,哪个商号的掌柜见了他不恭恭敬敬叫一声“林东家”? 谈生意时,他往那一坐,不用开口,气势就压人三分。 可现在呢? 像极了面对教书先生的学徒…… 林远山连忙摆手:“没有不舒服,没有不舒服。” 林檀儿蹙起黛眉:“那你怎么这么紧张?” “紧张?我紧张了吗?没有吧……” 林远山干笑一声,试图放松下来,往椅背上靠了靠。 结果靠了个空,身子一歪,连忙扶住扶手。 “……” 林檀儿俏脸无语。 实在是没眼看…… 楚风在旁边看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位岳父大人,怕是听了不少关于自己的光辉事迹。 他笑了笑,开口道:“岳父是不是听了不少传闻,说本殿下不学无术,游手好闲?” 林远山一惊,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殿下多虑了!草民……草民没听说过这些……” 然而嘴上否认,表情却尴尬到了极点。 躲闪的眼神,僵硬的嘴角。 还有快要拧成麻花的眉毛。 就差把“我听过”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林檀儿无奈地叹了口气:“爹,那些都是谣言,殿下不是那种人。” 林远山讪讪地点头,“知道知道……” “你压根就不知道!” 林檀儿撇了撇嘴,继续道:“殿下现在很受陛下宠幸,还帮陛下做生意呢。” 顿了顿,声音里带了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生意做的可大了,还准备跟您的荣兴商号合作呢!” “啊?” 林远山一愣,随即又觉察到了不对劲,“我的荣幸商号?” 这丫头,怎么说的这么见外? 你不是爹的独生女吗! “是啊,我已经嫁给殿下了啊,嫁出去的女儿,不是泼出去的水吗?” 林檀儿眨了眨美眸,“爹,你不会想让我这个皇子侧妃,给你打理生意吧?我可不干!” “你……” 林远山抬手想教训几句。 但碍于楚风在旁边,不好直接发作。 无奈又把手尴尬的落下。 不过,女儿刚才说的,到底是真的假的? 六皇子受宠? 还帮陛下做生意? 思索间,他仔细打量了楚风几眼。 此刻,楚风正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从容不迫气质。 没有想象中纨绔子弟的轻浮,也没有皇子的高高在上。 林远山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悄悄松了松。 难不成,那些谣言真是假的? 这位六殿下,其实是在藏拙? 这时,楚风放下了茶盏,笑着说道:“岳父好不容易来京城一趟,光坐着说话多没意思。我带您出去逛逛,看看京城的风景。” 他站起身,冲林檀儿眨了眨眼:“娘子放心,为夫一定把岳父照顾好。” 林檀儿笑吟吟道:“那就有劳夫君了~” 林远山连忙站起来,跟在楚风身后往外走去。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林檀儿一眼。 林檀儿冲他微微颔首,目光中满是鼓励。 林远山见状,心里又踏实了几分。 …… 马车停在翠红楼门口。 林远山抬头看着那块金字招牌,嘴角抽了抽。 翠红楼。 京城最大的勾栏。 说好的传言都是假的呢? 这不还是往翠红楼跑吗? 楚风冲林远山一笑:“岳父,请。” “殿下先请!” 林远山目光复杂,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小婿就却之不恭了。” 楚风笑了笑,迈步往翠红楼内走去。 林远山紧随其后。 刚一进门,脂粉香扑面而来。 大厅里坐满了客人,姑娘们穿梭其间,巧笑嫣然。 花姐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楚风,扭着腰迎上来:“六爷!您来了!” 说话间,目光又落在林远山身上:“这位是……” 楚风道:“我岳父,檀儿的父亲。” 花姐恍然:“哎哟,原来是林东家!久仰久仰!快楼上雅间请!” 她一边引路一边回头招呼:“巧云!媚儿!来贵客了!把最好的雅间收拾出来!” 楚风跟在花姐身后迈步上楼。 林远山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想走,又不敢。 留吧,又觉得荒唐。 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跟着六殿下来逛勾栏了? 这像话吗? 一旦传出去,他这老脸往哪搁? …… 雅间内。 楚风带着林远山躺在了软榻上。 巧云和媚儿端着木盆进来,盆里热气袅袅。 林远山瞪大了眼睛。 这是要干什么? 楚风已经脱了靴子,把脚泡进木盆里,舒服得叹了口气:“岳父,来,别客气。” 林远山看着面前蹲着的巧云,手足无措。 巧云抬起头,甜甜一笑:“林东家,奴婢帮您脱鞋。” 林远山连忙摆手:“不、不用,我自己来……” 说话间,手忙脚乱地脱了靴子,把脚放进木盆里。 竟是与当初林檀儿洗脚时如出一辙。 楚风靠在软榻上,笑眯眯地说道:“岳父,放松点,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翠红楼虽是勾栏之地,但姑娘们只卖艺不卖身,我带您来这,也是为了谈谈生意,您有所不知,宫里面向民间的白糖生意,就是由翠红楼全权代理的。” 林远山一愣:“白糖?” 第76章 我爱研究点文学 楚风点了点头:“对。岳父做生意,应该知道,好东西要让人知道,得有个好地方展示。翠红楼客流量大,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最适合不过。” 说话间,他又看向花姐:“花姐,跟我岳父说说,咱们翠红楼现在一天有多少利润?” 花姐笑吟吟的说道:“回六爷,光糕点一项,客人们吃完了还带,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家里人吃了又要。现在好些人专门来翠红楼,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买糕点,一天少说也得赚个几百两银子~” “光是卖糕点,就能卖个几百两?” 林远山面露惊讶之色。 “可不是嘛~” 花姐继续道:“而且还有六殿下为我们设计的储值……” 她连珠带炮,把各项增值服务简单介绍了一遍。 最后感慨道:“林东家,您是不知道,六爷对我们翠红楼的姑娘们,从没有非分之想。不仅如此,还护着姑娘们,教姑娘们东西~姑娘们凭手艺吃饭,心里踏实着呢!” 林远山若有所思。 巧云还在给他按脚。 这会,他也不紧张了,反而觉得浑身舒坦…… “岳父,我来翠红楼这地方,也是觉得姑娘们可怜,想着庇护一下。” 这时间,楚风一本正经,半真半假,煞有介事的说道:“平日里,我常去的地方,其实是紫嫣阁,紫嫣阁岳父知道的吧?” 林远山眼前一亮:“知道,那可是文人雅士的聚集地啊!” “是啊,我就爱研究点文学方面。” 楚风微微颔首,心想这么说岳父应该就放心了。 林远山不疑有他:“殿下,之前是我眼界低了!” 花姐在一旁听着,实在是忍不住了,悄悄背过身去,掩面偷笑。 “殿下,要不一会咱们去紫嫣阁逛逛?” 忽然,林远山心向往之,期待的问道。 虽说他是个商贾,但也有个文学梦想。 “当然,没问题。” 楚风满口答应了下来。 …… 沐足期间,楚风又就白糖生意的事情,详细和林远山商谈了细节。 林远山听得眼前亮了又亮,心中惊诧不已。 没想到,女儿来京城,不光是嫁给了六皇子,成了皇子侧妃。 还给家里谈下了这么大的生意! 林远山深吸一口气,看向楚风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位六殿下,哪是什么纨绔? 这分明是条深藏不露的真龙啊! 谈完了生意,楚风带着林远山在翠红楼品尝了糕点。 林远山咬了一口,眼睛就亮了:“这里面加了白糖?” 楚风微微颔首:“对。岳父觉得如何?” 林远山又咬了一口,细细品味,连连点头:“好!比市面上那些糖强了十倍不止!这东西要是推到江南,用不了多久,就能把其他糖铺的生意全抢过来!” 楚风笑了笑:“那就有劳岳父了,不过抢生意有伤天和,岳父可以将代理下放,大家有钱一起赚嘛。” “殿下高义!” 林远山眼前一亮,眼中流露出了敬佩之色! 午膳也是在翠红楼用的。 花姐亲自安排的席面,菜色精致。 林远山吃得心满意足,对楚风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饭后。 楚风带着林远山出了翠红楼,往紫嫣阁方向而去。 马车内,林远山心情舒畅。 紫嫣阁,可是京城最有名的文人雅集之地。 他年轻时候也酷爱诗词歌赋。 可惜商人身份,科举无门。 后来就子承父业,经商去了。 这么多年过去,念想一直压在心底。 如今有机会去看看,心里头那叫一个期待! 马车在巷口停下。 楚风跳下车,林远山跟在后面,抬头看见紫嫣阁的牌坊,整个人都肃穆了起来。 听见隐隐约约的琴声,林远山深吸一口气,表情虔诚得像朝圣。 楚风看林远山一眼,好奇道:“岳父这是……” 林远山感慨不已:“殿下有所不知,草民年轻时也酷爱诗词歌赋,那时候做梦都想跟那些文人雅士坐在一起,品茶论诗。可惜……” 顿了顿,他又苦笑一声:“商贾之子,不能科举。” 楚风心里了然。 这个时代,商人地位低微,有钱也买不来体面。 长远的事情暂且不谈。 眼下的体验,还是能做到的! “那今天,小婿就带岳父好好逛逛!” 林远山重重点了点头,眼眶都有点泛红。 快到紫嫣阁门口时,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 都是些文士,穿着长衫,戴着方巾,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有的在低头沉思,有的在摇头晃脑。 还有人在纸上写写画画。 林远山脚步一顿,面露诧异:“殿下,这、这是在做什么?” 楚风看了一眼,笑了。 这阵仗他熟啊! “看来,文小姐今天在紫嫣阁内,老规矩,作诗才能进。” 楚风解释道。 “文小姐?” 林远山一脸疑惑。 楚风又淡淡解释了一句:“大儒文彦之的孙女。” “啊!文老!” 林远山恍然大悟,又有些紧张:“那作诗才能进,我们岂不是……” “无妨。” 楚风笑了笑:“岳父放心,跟小婿走就行。” 两人走近,人群里有人认出楚风,纷纷让开路。 “六殿下来了!” “殿下今日又来紫嫣阁?” “殿下的诗词,小生佩服的五体投地!” 有不少文人昨天来过,态度和之前截然不同。 一个个拱手行礼,语气客气,表情崇拜。 楚风微笑着点头示意,带着林远山继续往里走去。 林远山跟在后面,看着那些文人们对楚风恭敬的态度,心里暗自佩服。 看来六殿下是真没少来紫嫣阁! 而且,这些文人雅士对殿下如此客气,说明殿下在文人心里的地位当真不低! 此刻,他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嗯?” 走近之后,楚风忽然脚步一顿,看见了门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是五皇子楚恒还能是谁? 此刻,楚恒眉头紧锁,一脸焦急,嘴里还念念有词,似乎在琢磨什么诗句。 目光下移,见楚恒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 正是昨日楚风卖的那个,里面装着《景山行游图》。 “五哥,这么巧啊。” 楚风走上前,笑吟吟的主动打起了招呼。 “六弟?” 楚恒抬头看见楚风,面露惊讶之色,“你怎么到这来了?” 说话间,他连忙把手里的紫檀木盒往身后藏了藏。 然而盒子太大,根本就藏不住。 楚风却装作没看见,笑眯眯道:“哦,带我侧妃的父亲、我岳父来逛逛,五哥这是?” “哦……” 楚恒挤出了一个笑容,“那六弟你今天来的真不凑巧,今日紫嫣阁有规矩,需要作诗才能进,六弟还是改日再来吧。” “哦?” 楚风转头看向知书,“今日的题目是什么?” 知书俏脸一红,微微一笑,“六殿下,若是您的话,便不必作诗了。” 当然,她一个丫鬟没有这么大的权利。 这是文巧姝之前特意交代过的。 “行吧,那我能带个人进去吗?” 楚风笑着问道:“就带我岳父,进去逛逛,沾沾文雅气息。” “当然,六殿下请!” 知书微笑着点头,转身开门,朝着阁内做了个请的手势。 “岳父,咱们走吧。” 楚风回头招呼林远山,一起走进了紫嫣阁。 “殿下,了不起!” 林远山紧紧跟在楚风身后,脸上写满了佩服,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楚恒在门口站着,眼睁睁看着楚风进去,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 老六他凭什么啊?! 第77章 老五硬闯 “知书姑娘,方才本王的六弟进去,为何不用作诗?” 楚恒回过神来,铁青着脸色询问知书,“这老六,凭什么有特权?” 知书微微一笑,语气恭敬:“冀王殿下,您有所不知,六殿下昨日来过紫嫣阁,不假思索便作了三首诗,句句都是绝句。我家小姐听后大为赞赏,特意吩咐,日后六殿下来紫嫣阁,不必再受作诗之限。” 楚恒一愣:“三首诗?什么诗?” 知书眼睛亮了亮,把那三首诗一一道来。 楚恒听完,紧皱着眉头,大手一挥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老六那个纨绔子,能作出这种诗?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顿了顿,又激动道:“内幕,一定有内幕,这家伙定是找其他人作诗,然后背下,借此鱼目混珠!这等行径,令人不齿!” 知书依旧是面带微笑,静静的看着楚恒。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干脆沉默应对。 “呼!” 楚恒自知有些失态,深呼吸平复心情过后,沉声道:“知书姑娘,本王今日有要事要见文小姐,劳烦通禀一声,就说本王带了吴道蕴的画作,请文小姐共同品鉴!” “殿下,我家小姐的规矩您是知道的……” 知书面露难色,话锋一转:“要不……您再作一首?奴婢帮您递进去看看?” 楚恒闻言,心中怒火中烧。 若是楚风没来,倒还能继续作诗,按规则办事。 可眼睁睁看着楚风进去……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楚恒又深呼吸几大口,为了维持贤明人设,强忍着没有发作,硬着头皮在门口踱了几步,沉吟片刻,开口道:“夏日炎炎似火烧,绿荫深处蝉声噪。闲来无事倚栏杆,一盏清茶消暑燥。” 念完,他看向知书,“知书姑娘,如何?” 知书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道:“殿下,这首诗太简单了,怕是不行。” 楚恒眉头一拧:“你还没让文小姐看,怎么知道不行?” 知书尴尬道:“殿下,作诗不能操之过急,要不您再琢磨琢磨……” “不能操之过急?” 楚恒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拔高了几分:“你方才不是说,楚风不假思索就作诗了吗?他能行,本王不行?” 知书俏脸一红,低下头去:“六殿下……是例外。” 楚恒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例外? 什么意思? 老六那个纨绔子,凭什么被特殊对待?! 思及至此,他干脆也不忍了,攥紧手里的紫檀木盒,迈步就往紫嫣阁里闯去。 知书连忙伸手拦住:“殿下!殿下!您不能进去!” 楚恒脚步一顿,脸色一沉:“本殿下是冀王!你一个侍女,敢拦我?!” 说话间,回头冲身后的家丁使了个眼色。 两个家丁上前,脸色凶狠的向着知书逼近! 知书脸色发白,被吓得后退了几步,却还是坚持劝道:“殿、殿下,您这样硬闯,怕是会坏了您贤王的名声……” 奈何,楚恒正在气头上,完全听不进去,大步跨过门槛,头也不回地闯进了紫嫣阁。 两个侍女拦不住,急得直跺脚。 门口那群文人雅士看着这一幕,顿时面面相觑了起来。 “冀王这是……硬闯?” “堂堂冀王居然……” “哎,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贤王?就这?”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楚恒脚步顿了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没有回头。 …… 紫嫣阁内,一楼大厅。 墙上挂着几十幅字画,大大小小,错落有致。 林远山站在一幅行书前,整个人都定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笔墨,嘴唇微微哆嗦,“好字,好字啊……” 楚风站在旁边,看了一眼那幅字。 写的是:“竹影扫阶尘不动,月轮穿海水无痕。” 笔力遒劲,气韵生动。 确实写得不错。 林远山又往旁边走了几步,停在一幅小楷前,喃喃自语。 念完,又长长叹了口气,眼眶都有点泛红,转头看向楚风道:“殿下,您知道吗?草民年轻时候,也写过这样的句子。那时候想着,有朝一日能像那些文人雅士一样,坐在这样的地方,品茶论诗,那该多好。” 说话间,他苦笑一声:“可惜啊,商贾之子,没这个命啊!” “性情,岳父性情了!” 楚风笑了笑:“但现在,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林远山一愣,随即笑了:“对,这都是托殿下的福,要不是殿下,草民这辈子怕是没机会走进这种地方!” 话音落下,他又往旁边走,停在一幅草书前。 看了一遍又一遍,嘴里反复念叨,跟念经似的。 楚风站在旁边,强忍着哈欠,不时点头,笑一笑。 说实话,这些字他看不太懂。 诗词在他眼里,也就那样。 但看着林远山这副欣喜模样,也不忍心扫兴。 大厅里安安静静,除了他们,一个外人都没有。 那些作诗的文人全被堵在门口。 紫嫣阁的人,也不在一楼待着。 偌大的厅堂,就他们两个慢慢逛,慢慢看。 林远山走两步就停,停一会又走,激动的快赶上过年了。 忽然…… 楚风余光里闪过一道人影,下意识的转头看去。 只见,楚恒大步流星地从门口走进来,直奔楼梯口,头也不回。 知书小跑着跟在后面。 楚恒脚步不停,转眼就上了楼。 楚风眯起眼。 五哥诗做完了? 这么快? 不对劲…… 见知书焦急的模样,楚风心里明白了。 老五这是硬闯进来了啊! 不过,他收回了目光,懒得多管闲事。 林远山还在欣赏字画,压根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事。 楚风陪着他又看了几幅。 不一会,二楼传来一阵喧闹声。 “文小姐!本殿下诚心求见!带了吴道蕴的真迹,请文小姐一观!” 楚恒的声音,又急又大声。 紧接着,是知书的声音,带着哭腔:“殿下,您不能硬闯啊!” “什么规矩?本殿下就是规矩!” “殿下!您这样传出去不好听啊!” 林远山脚步一顿,抬头往楼上看去,面露诧异。 文人雅士聚集的地方,怎会如此吵闹? 楚风抬头看了一眼,在一旁云淡风轻的解释道:“哦,刚才我五哥进来了。” 林远山一愣:“五皇子?冀王爷?” 楚风淡定的点了点头:“对,来闹事的。” 听见这话,林远山瞪大了眼睛。 素有贤王美誉的五皇子、冀王爷,来紫嫣阁……闹事? 这时间,楼上又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像是有人在走廊里跑。 知书的声音越来越急:“殿下!小姐可能不在!您别找了!” “知书姑娘,本殿下是诚心的。” “你就让我见文小姐一面,就一面!” 第78章 咱们兄弟谁跟谁啊! 楚风和林远山的动作整齐划一。 岳婿二人站在一楼大厅,一起仰头朝着二楼的方向看去。 虽然在他们的视线里,看不见二楼发生了什么。 但声音却是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楚恒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中透着激动,跟平时温润如玉的冀王判若两人:“文小姐!本殿下总算是见到你了!” 接着,楼上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出意外,应该是楚恒正朝着文巧姝所在的方向奔跑。 “文小姐请看,这幅是吴道蕴的画作,《景山行游图》!” 楚恒的声音再度响起,“本殿下特地高价求来,赠送于你!” 啪嗒。 木盒打开的声音。 然后是取出画卷,展开画轴的动静。 楼上安静了一会。 然后文巧姝的声音响起来,清清淡淡,客气却又透着疏离:“多谢冀王殿下的美意,但这礼物太过于贵重,巧姝万万不能收!” 楚恒坚持道:“文小姐,你收着便是,不必客气!如此画作,配得上你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 文巧姝沉默了几息,再开口时,语气依旧平淡:“殿下误会了,或许是殿下听了什么传言,但巧姝并不喜欢吴道蕴的画作……” “什么?!” 楚恒的惊呼声响起,“这怎么可能?” “噗嗤!” 楚风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后连忙清了清嗓子,压住了笑意。 林远山站在旁边,懵逼的脸上一脸懵逼。 怎么感觉有点听不懂呢? 六殿下好像知道。 要不,问一问? 好想知道啊! 问一问吧! 思及至此,林远山看向楚风,压低声音,试探地问道:“殿下,您可知这是什么情况?” “我也纳闷呢,可能是五哥想追姑娘,准备错礼物了?” 楚风说着,若无其事地转了个身,往墙边走了几步:“罢了,这是五哥的私事,跟咱们无关。岳父,咱们继续看画看字,不必理会。” “行,行吧……” 林远山点了点头,强行按捺下了心中的好奇,跟着楚风往墙边走去,目光却时不时往楼上飘去。 不行不行,还是太好奇了! 过了好一会,二楼才重新传来楚恒的声音,语气难以置信,“文小姐,你不喜欢吴道蕴?这怎么可能呢?” 文巧姝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语气笃定:“嗯,不喜欢。” 二楼又沉默了片刻。 再传来动静时,竟是楚恒愤怒的声音:“楚风!”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多时,楚恒的身影出现在楼梯拐角,三步并作两步往下冲,衣袍带起一阵风。 他手里紧紧攥着紫檀木盒,脸色铁青的在一楼大厅环顾了一圈,最终锁定在了楚风的身上,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 林远山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又觉得不妥,硬生生站定在了原地。 “怎么了五哥?” 楚风站在原地没动,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眼睁睁看着楚恒冲到了自己面前。 “楚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楚恒站定住脚步,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手里的紫檀木盒往楚风面前一举,怒声质问道。 “五哥这是什么意思?” 楚风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弟弟知道什么?” “你休要再跟本王装傻充愣!” 楚恒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昨天来过紫嫣阁,回府的时候手里就拿着这幅画!所以,你肯定已经知道文小姐不喜欢吴道蕴的画作,知道居然还卖给我?本王问你,你究竟是居心何在?!” 说到最后,声音都劈了叉! 不等楚风开口回应,文巧姝人未到,声先至,“冀王殿下误会了,此事六殿下并不知情。” 楚恒猛地回头。 楚风和林远山也循声看去。 只见,文巧姝从楼梯上款款走下,步履从容。 不多时,文巧姝走到近前,再度开口,语气温婉:“冀王殿下,昨日六殿下的确来过紫嫣阁,但关于巧姝的喜好,六殿下又怎会知情?”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 喜好二字,何其广泛? 楚风又怎么可能全都知晓。 “文小姐,咱们又见面了。” 楚风朝着文巧姝微微一笑。 “六殿下。” 文巧姝向着楚风欠身行礼,俏脸泛起了一抹红晕。 二人四目相对,旁若无人一般,一时间,气氛竟变得有些暧昧。 楚恒在一旁,看着楚风和文巧姝眉目传情的模样,心里翻江倒海。 文小姐这是在替老六说话? 文小姐居然替老六说话? 替老六说话也就罢了。 刚才他在楼上时,文巧姝的态度客气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现在呢? 不仅主动下楼、主动开口替老六解释,还欠身行礼?! 为什么? 他们是什么关系,怎能如此熟稔?! “哎呀五哥,我明白了!” 这时间,楚风一拍脑门,面露恍然之色,随即转身对楚恒说道:“五哥啊五哥,原来你买这画,是要送给文小姐啊?” 楚恒脸色一僵,“不然呢?你少在这装模作样!” “五哥,你真是误会我了!” 楚风叹了口气,继续道:“我昨天是来过文小姐这里,还想把画作卖给她,当时文小姐出价五百两,我觉得低,就没答应!” 说着,他看向文巧姝,求证道:“文小姐,我昨天是不是来找你卖画的?你昨天是不是出过价?” “没错,的确是出价过五百两银子。” 文巧姝微微颔首,语气笃定。 事实也的确如此,这点没毛病! “当真?” 楚恒狐疑的看了文巧姝一眼,辨认了片刻后,确认对方不像是在撒谎。 楚风继续说道:“后来我就拿着画回府了,听说五哥你要买,价格也合适,我就寻思着卖了。五哥,昨天时候你不是还说,高雅之事,不能用金钱衡量吗?六弟我是受益匪浅!谁曾想,你是要买画送给文小姐啊!你要早说,我绝对不能卖你!你说这事闹的,我寻思你自己收藏呢!” 听见这话,楚恒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楚风抢先一步,又语重心长的说道:“五哥,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有这种事,你提前跟六弟说一声。咱们兄弟之间,有什么不能商量的?你说对不对?” 楚恒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妈的,老六这个畜生,刚准备说画不要了,把钱退了,却让这小子抢先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又当着文小姐的面,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再强逼着老六退钱失了风度! 最终,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行吧,那你下次给我注意着点!” “一定,下次一定!” 楚风笑了笑,“咱们兄弟之间,把话说开了就好了!” 第79章 天价嫁妆 “嗯,说开了就好了……呼……” 楚恒咬牙切齿的看着楚风的笑脸,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上不去下不来。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都蹦不出。 说不出来,干脆也不说了。 “本、本王还有要事处理,六弟,告辞了!” 楚恒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 到了门口还被门槛绊了一下,身子晃了晃,扶住门框才稳住,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门外。 大厅里安静下来,碍事的人终于走了。 文巧姝稍稍松了口气,目光灼灼的看向楚风,嫣然一笑:“六殿下,好巧。” “文小姐说笑了,本殿下是特地来的。” 楚风说着,侧了侧身,露出身后站着的林远山,“我岳丈喜好诗词歌赋,便带他来逛逛。” 林远山连忙上前半步,弓着身子,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脸上挤出笑容:“在下荣兴商号林远山,久闻文小姐盛名。” “原来是荣兴商号的林东家。” 文巧姝微微颔首:“巧姝也听闻荣兴商号大名已久了!” 说话间,她又看向楚风,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殿下说是岳丈,莫非又新娶了侧妃?” 楚风微微颔首,大大方方的承认道:“对,刚娶过门不久。” “哦……” 文巧姝应了一声,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前几天才听说,这位六殿下刚娶了镇北侯府的大小姐。 算起日子来,后天又要娶徐嫣姐姐。 这又冒出来一个商贾之女。 他就这么喜欢娶妻纳妾? “文小姐,我带我岳父来逛逛,不打扰吧?” 这时,楚风再度开口,客气的询问道。 文巧姝回过神,连忙摆手:“不打扰,殿下随意。” “那我们就继续逛了,文姑娘请便。” 楚风说完,带着林远山继续看没看过的诗词书画。 文巧姝轻启朱唇,却欲言又止。 最终苦涩一笑,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楚风正指着墙上的一幅字,跟林远山说着什么。 文巧姝收回目光,三步一回头,上了楼。 …… 与此同时,马车内。 楚恒一屁股坐进去,把紫檀木盒往旁边一摔,脸色铁青。 他总感觉刚才没有发挥好,有好多事情没有问出口。 最关键的就是,楚风为什么会和文巧姝关系那么亲近? “草!” 楚恒越想越气,忍不住破口大骂,抬手重重锤了一下车壁。 马车外面,那些文人雅士还没散,听见这动静,面面相觑,又窃窃私语声了起来。 “冀王这是,生气了?” “冀王的脾气怎么这么大?” “他不是贤王吗?” “刚才硬闯进去的劲头,跟贤字沾边吗?” 隐约听见动静,楚恒撩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几个文人探究的目光。 那些人连忙别过脸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楚恒把车帘一摔,胸口剧烈起伏,又在心里破口大骂。 他妈的! 今天这一趟,什么都没捞着。 没能拿下文巧姝,跟文家搭上线就算了。 昔日积累的好名声,怕是折损了不少! 老六,都是老六害的! 坑了本王五千两黄金不说,还勾搭上了文小姐。 妈的,文小姐怎么会跟这个纨绔厮混在一起? 莫非,老六是用了什么手段? 一定是这样了! 老六这小子,平时就扎在女人堆里,肯定懂得不少坑骗女子的手段! 那三首诗,定也是他找人代笔,为的就是勾搭文巧姝! 草! 绝不能让他得逞! 楚恒深吸一口气,朝车夫喊道:“走!去文府!” “是,王爷!” 车夫应了一声,一抖缰绳。 马车辚辚向前,向着文府驶去。 …… 临近傍晚,楚风带着林远山回了六皇子府。 马车停稳,两人一前一后下车,刚进府门,就看见前院里站着几个人。 林檀儿和叶飞虹站在廊下,正跟福伯说着什么。 福伯手里拿着个册子,一边听一边点头。 林檀儿眼尖,一眼就看见楚风和林远山,美眸顿时一亮,快步迎上去:“夫君!爹!你们回来了!” 林远山看着女儿,脸上难掩笑意,眼看林檀儿来到面前,立马开口道:“今日的事情,爹这辈子都忘不了。托殿下的福,去了趟紫嫣阁,总算是圆了年轻时的念想!” 林檀儿看了楚风一眼,目光中满是柔情。 就知道,殿下这么好的人,爹只要相处一下就能看到! 林远山再度开口,语气郑重起来:“檀儿,你往后可一定要好好伺候殿下,不可任性!” “嗯,檀儿知道的……” 林檀儿脸一红,低下头去,轻声应道。 林远山又看向楚风,笑呵呵的说道:“殿下,等草民回了江南,立刻就安排嫁妆的事。不,现在就写信,让人从江南送过来。殿下放心,荣兴商号别的没有,银子还是有几个的。” 楚风笑着摆手:“岳父太客气了。聘礼我还没给呢,哪能先要您的嫁妆?” 林远山连忙道:“殿下说这话就见外了。檀儿能嫁给殿下,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嫁妆是应该的,应该的!” 楚风道:“岳父,聘礼也是应该的,不能坏了规矩!” 两人推来推去,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相视一笑,一起往膳厅走去。 叶飞虹和林檀儿跟在后面,吩咐丫鬟去准备晚膳。 福伯收起册子,小跑着去库房清点东西。 膳厅里,丫鬟们流水似的上菜。 林远山坐在客位,看着满桌的菜肴,连连点头。 楚风给他斟了杯酒,两人碰了一杯,话匣子就打开了。 聊着聊着,又聊回聘礼和嫁妆的事。 楚风放下筷子,认真道:“岳父,聘礼的事我想过了。除了该有的金银珠宝之外,我再给你准备些字画,算是我的心意。” “那敢情好!我就喜欢这个!” 林远山放下酒杯,正色道:“嫁妆的事,我现在也跟您交个底!” “荣兴商号在大乾各地,有近千家铺面。” “我先前已经过户给了檀儿一部分。” “接下来,我再过户给殿下一半的铺面,算作嫁妆!” “至于银两、首饰、布匹那些,回头列了单子,再给殿下过目。” 听见这话,楚风筷子停在半空。 心中震惊的无以复加。 知道荣兴商号有钱。 没想到这么有钱! 第80章 说好的兴师问罪呢? 楚风又吞咽了口唾沫。 近千家铺面的一半,说给就给? 岳丈大气啊! 他试探的打开系统面板瞄了一眼。 【财源】那一栏,数字在【110/200】和【300/满级】之间来回闪动。 楚风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 直接拉满了?! 他吸了几大口气,勉强平复下了激动的心情,接着端起酒杯,看着林远山,认真道:“岳丈,这太多了,您把半数家业都给了我和檀儿,往后荣兴商号怎么办啊?” 林远山摆了摆手,笑呵呵道:“别说是半数家产了,草民的一切,以后也都是殿下和檀儿的,早给晚给都一样!” 他顿了顿,看着楚风,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慨:“殿下或许有所不知,草民就檀儿这一个孩子,她娘走得早,草民这些年也只顾着做生意,累垮了身子,再想要……哎……” “岳丈,不说这个!您也不必那么客气,何必一口一个殿下称呼?我是您的好女婿啊!” 楚风说着,直接端着酒杯站起了身子,态度客气到了极点:“来岳丈,小婿敬您一杯。” 林远山连忙举杯跟着起身,两人一碰,各自饮尽。 酒过三巡…… 林远山性情上来了,一拍桌子:“好女婿,择日不如撞日,咱这就把协议签了!” 楚风一脸诧异:“现在?” 林远山已经招呼丫鬟拿笔墨纸砚,嘴里念叨着:“商铺就选离着京城近的,全都转给殿下!” 说话间,已然提起笔,刷刷刷地写起来。 字迹工整,还带着艺术的气息,可见是没少下功夫。 写到一半,林远山又抬头看了楚风一眼:“好女婿,你平日忙,应该没时间经营!这样,我先替你管着,到时候你直接收钱就行!” “哎哟,岳丈,您真是太客气了!” 楚风心情激荡,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感谢了,干脆直接端起酒杯,“岳丈,小婿敬您,都在酒里了!” “好,哈哈哈!” 林远山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低头继续写了起来。 一张写完,又写一张。 前前后后写了七八张,墨迹都还没干透,就推到楚风面前:“好女婿,来,签字画押。” 楚风提起笔,一张一张签字。 林远山在旁边看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晚膳吃了一个多时辰。 散席时,林远山已经站不稳了。 楚风亲自搀扶着林远山去往客房,安排他下榻。 安顿好了这位大方的岳丈后,楚风回往后院主院。 刚走进月亮门,就遇见了林檀儿。 “檀儿,正好!” 楚风打了个酒嗝,拿出契约书朝着林檀儿递去:“来,拿着这些!” 林檀儿上前一手搀扶住楚风的胳膊,另一只手接过契约书。 她低头看了看,顿时美眸一亮,脱口而出了一句,“太好了!” 楚风哭笑不得,抬手刮了刮林檀儿的鼻梁:“檀儿,你说这话,让岳丈听见,该伤心了。” 林檀儿撇了撇嘴,难掩笑意:“放心吧夫君,我爹不会伤心的~” 楚风摇了摇头,又跟她聊了几句。 林檀儿便拿着那一沓契约书,脚步轻快地去找叶飞虹了。 “好,真好啊!” 楚风独自坐在院子的石凳上醒酒,抬头看着月亮,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对了! 系统…… 想着,心念一动,唤出了系统面板。 只见【潜龙勿用图】中,【财源】一栏已经不再闪动,稳稳地定格在300/满级。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提醒: 【恭喜宿主完成【财源】阶段性目标,获得阶段性奖励:白银一百万两!】 【恭喜宿主完成【财源】全部目标,获得额外奖励:白银三百万两!】 【四百万两白银已存入系统空间。】 【系统空间内当前金额:五百万两。】 【宿主可随时转存入钱庄账户,来源可追溯,不会被追查。】 楚风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五百万两? 笑了一声,继续往下看。 【恭喜宿主,暗影侍卫翻倍系数提升:3→4!】 【恭喜宿主,暗影侍卫翻倍系数提升:4→5!】 【今后签到获得的暗影侍卫,数量将乘以五倍!】 【当前暗影侍卫数量:75人。】 楚风愣了一下,目光逐渐发亮。 按照原定签到的基数,是15人。 之前三倍所以是45人。 而现在系数来到了5倍,便是15的5倍,75人! 一眨眼的功夫,足足多了30人! 要一天天的签到,那就是30天啊! 一共还没签到30天呢,直接多了一个月的签到进度! 如今【财源】满了。 【名望】、【恩宠】、【情报】还会远吗? 楚风忽然又想起…… 半个多月之前,他还只是个吃了睡、睡了吃的咸鱼皇子。 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吃什么,找谁玩。 现在呢? 深受父皇恩宠。 五百万两银子在系统空间里躺着。 七十五个暗影侍卫在暗处藏着。 而这一切的起点,都是从楚盛的陷害开始! 逼得他当不成咸鱼。 逼得他不得不在这夺嫡的浑水里扑腾! 逼得他鱼跃龙门! 思及至此,楚风忽然站起身,把石凳都带得晃了一下。 “使我有洛阳二顷田,安能佩六国相印?!” 楚风心中顿生万丈豪情,对着月亮大喊了一声。 月光照在他脸上,平日总是笑嘻嘻的脸,此刻竟是凌厉万分,眸光野心十足! 望着天边一轮玉盘,心中又不免感怀,忽地笑了,笑得肆意张扬,脱口而出: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今夕是何年?” “是何年啊!” 就在这时,福伯焦急的声音从月亮门外传来:“文老,文先生,请您二位稍等,容我通报一声!” 楚风笑声一收,转头看去。 月亮门里快步走出两个人。 前面是个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的老者,看上去七八十岁的年纪,腰板挺得笔直。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长相周正的中年文士,穿着靛蓝长袍。 二人脚步很快,完全是硬闯进来的。 福伯跟在后面,急得满头是汗,伸着手想拦又不敢拦。 忽然,福伯看见楚风在院内,瞬间像是看见了救星,小跑着过来,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殿下,这位是文彦之文老,还有文修远,他们是来兴师问罪……” 话音未落,却见文彦之快步走来,笑吟吟的说道:“六殿下,好文采,好文采啊!” 说话间,他拱手行礼,态度客气:“老朽文彦之,六殿下果然名不虚传,老朽佩服!” “啊?” 楚风被这阵势弄懵了。 看看文彦之,又看看福伯。 说好的兴师问罪呢? 福伯站在旁边,嘴巴微张,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不对啊,刚才一路走来,明显是兴师问罪。 这会怎么就夸上了? 第81章 文家父子 楚风回过神来,连忙拱手:“文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六殿下如此客气,实在是折煞老朽了!” 文彦之连忙拱手回了一礼,“老朽带犬子冒昧登门,着实是有些唐突,还望六殿下莫怪!” “……” 文修远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尴尬。 都四五十岁的人了,犬子这个称呼,已经多久没听到过了…… 不过,他心情倒是平复的很快,目光在楚风身上转了几圈,悄无声息的打量了起来。 一个多时辰前,冀王楚恒匆匆赶到文府。 说什么六皇子楚风与女儿文巧姝走得太近,把女儿都带坏了。 当时他和文彦之听了之后,可是吓得不轻。 六皇子楚风的名声,京城谁不知道? 纨绔子弟,不学无术,整日流连勾栏瓦舍。 可女儿回府后,他拉着问了几句。 女儿却说六皇子压根不是纨绔,张口就能作诗,三首都是绝句。 还说什么六皇子人很好,待她真诚,没有半点皇子的架子。 他当即询问还没走的楚恒,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楚恒一口咬定,说六皇子那三首诗是提前找人代笔,为的就是骗财骗色。 又说女儿联合六皇子骗了他五千两黄金…… 事情越闹越大,与女儿当场对峙。 女儿据理力争,可说话时脸红扑扑的,眼神飘忽。 任谁看了也觉得不对劲。 左右为难之下,文彦之当机立断,拉着他就往六皇子府赶。 原本老爷子心里还带着怒气,更倾向于冀王楚恒的说法。 但现在,见到楚风之后,一切事情便水落石出了。 真要是个纨绔,又怎能说出如此诗句? 看来传言不可信! 至于女儿的反应…… 哎,他这个当爹的哪里看出来? 大概率是少女怀春的表现了! 思及至此,文修远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拱手笑道:“六殿下,在下文修远,久仰殿下大名!” 楚风转身看向文修远,连忙还礼:“文先生客气了。” 文修远看着楚风,斟酌了一下措辞:“殿下,文某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殿下。” 楚风微微颔首,“先生请讲!” 文修远直言不讳道:“文某在坊间听闻不少关于殿下的传闻,可今日一见,传闻分明是空穴来风,殿下为何放任谣言自流?文某着实不解,殿下可有教于文某?” 听见这话,楚风不由得一愣。 都说文人喜欢弯弯绕。 却没想到,文家这位说话如此直白。 可这咋回答? 直接说传言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不行不行,我多少还是得要面子的…… 有了! 楚风心念急转,想到了说辞。 既是面对文人,那便用文人的说法应对。 楚风定了定神,先是反问了一句,“文先生,你可听过一句话?” “哦?” 文修远目光灼灼,“还请殿下示下!” “人本无相,亦有万相,万相由心。” 楚风把手往身后一背,语气悠然,“见恶更恶,恶则转善。见善更善,本心则善。礼尚往来,道法术器,皆为手段。” 文修远闻言一愣,悄声复述了几句,眉头拧成了疙瘩,又慢慢舒展开,眼睛越来越亮。 文彦之在一旁听得眼前大亮,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好一个万相由心!好一个皆为手段!” 顿了顿,他又朝着楚风行了一礼,“六殿下大才,老朽佩服!” 文修远也回过神来,连忙跟着行礼:“殿下此言,文某受教了!” 楚风摆了摆手,云淡风轻道:“大才谈不上,大专,大专罢了。” 文修远又是一愣:“大专?” 不等楚风解释,文彦之先捻了捻胡须,若有所思地看向儿子:“六殿下口中的‘大专’,恐怕是大而专的意思,博览天下,专心一物,此乃大学问也!” “原来如此!” 文修远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文彦之看向楚风,笑眯眯地问道:“殿下,老朽说得可对?” “对对对。” 楚风点了点头,心里却有点尴尬。 难怪都说自有大儒为你辨经。 你是大儒,你说啥都对! …… 文彦之见楚风,一见如故,拉着楚风聊了起来,越聊感觉越投机。 月亮高升,院子里凉意渐起。 楚风看天都黑了,这爷俩愣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最终,只好无奈地把两人请到厅室,吩咐丫鬟沏茶。 文彦之一坐下,又扯着楚风聊起来。 从诗词聊到歌赋,从歌赋聊到典籍。 楚风肚子里那点存货,翻来覆去地往外掏。 掏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背了些什么。 不过好在是足够唬人,文彦之听得眼睛越来越亮,胡子都翘了起来。 文修远坐在旁边,一个劲地点头,嘴里念念有词。 丫鬟进来添了三次茶。 福伯在门口时不时探头探脑…… 楚风看了看天色,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干咳道:“文老,时候不早了,不如用些宵夜,边吃边聊?” 这话一出,便是委婉的想要送客了。 怎料,文彦之却笑着道:“好好好!那老朽和犬子就叨扰殿下了!” “……” 楚风一时语塞。 得了,准备吧! 福伯连忙去张罗,直接在厅室摆上桌。 丫鬟们端上来几碟小菜,一壶温酒。 酒过三巡,文彦之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向楚风,感慨道:“六殿下,方才您说的‘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老朽深以为意,深以为意啊!” 楚风闻言,心里纳闷不已。 刚才背《山坡羊·潼关怀古》了吗? 今晚对诗对得太多,想到啥背啥,都不记得说了些什么。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端起酒杯,笑了笑:“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殿下爽快!” 文彦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旁,文修远却接过话茬,继续起了这个话题。 他脸色涨红,醉意上头,直勾勾地看着楚风:“六殿下,文某斗胆问一句。为、为君者,当如何?” 听见这话,楚风瞳孔骤然猛缩。 啥玩意? 这话你也敢问? 真是喝了几杯酒,什么话都敢往外诌! 他正想着怎么搪塞过去…… 这时,文彦之也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殿下,老朽也想知道。为君者,当如何?” 楚风沉默了好一阵。 抬头看了看房梁,又低头看了看酒杯。 最终心一横,朝着天上拱了拱手,正色道:“父皇曾教导过我!为君者,以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我一直记在心里,深以为意!” 话音落下,厅室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文彦之眼睛直直地看着楚风。 文修远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接着,父子俩又对视一眼,目光里都带着震惊。 楚天阔请他们入仕,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们自然清楚那位陛下是什么治国理念。 以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这话,断不可能是当今陛下所说! 只有一个可能。 这是六殿下自己的理念。 只不过谨慎行事,借君父之口罢了! “???” 楚风看着这父子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纳闷。 几个意思? 怎么还眼神交流上了? 不会是要跟我玩007那套吧? 你们可别不老实啊! 不然我可要预防性弹劾了! 正想着,文彦之突然站起身。 椅子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声响,吓了楚风一大跳。 抬头看去,文彦之举起了酒杯,手都在抖:“六殿下,老朽敬您!” 文修远也跟着站起了身子,举着酒杯,声音发颤:“敬六殿下!” 楚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纳闷这爷俩,怎么忽然跟打了鸡血似的? 第82章 祛病丹 楚风怀着疑惑,也站起身,举杯一饮而尽。 文彦之喝完酒,看着楚风,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 最终,却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长长叹了口气,又自顾自的倒了一杯。 文修远也坐了回去,一言不发,开始闷头喝酒,一杯接着一杯。 楚风坐在主位上,看着这父子俩你一杯我一杯,心里直犯嘀咕。 这俩人,刚才还打鸡血一样呢。 怎么现在又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这么善变吗? 楚风想不明白,也懒得多想,干脆大口吃起了菜。 后半夜。 楚风终于把文家父子送出了府门。 文彦之站在马车旁,拉着楚风的手,说了七八遍,“改日再来叨扰!” 说完之后,才和文修远一起恋恋不舍地上了车。 马车辚辚远去,楚风站在门口,长长吐了口浊气,“不容易,可算是把这爷俩给送走了!” 要是换作别人,经过前几次暗示后,早该识趣离开了。 可偏偏这俩人,仿佛听不懂一样,还厚着脸皮留下喝酒吃菜。 碍于文彦之大儒的身份,楚风也不好说什么。 “难不成,这爷俩和文巧姝一样,都是反差?” “文家一家子反差?” “搞不懂,实在是搞不懂……” 楚风嘀咕着,回到了府内,直奔后院而去。 走着走着,忽然脚步一顿。 夜风一吹,脑袋清醒了不少。 “不对啊!” “这俩人干啥来的啊?” “因为啥啊?” …… 后院主屋还亮着灯。 楚风纳闷的走过月亮门,三道人影就迎了上来。 沈玉雁披着一件藕荷色的外衣,头发随便挽了个髻,打着哈欠:“夫君,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叶飞虹跟在后面,把一件外袍披在楚风肩上:“夜里凉,夫君怎么也不多穿件衣裳?” 林檀儿端着杯热茶递过来:“夫君喝茶,暖暖身子。” “府上来客人了,一直聊天来着,这客人来的也是莫名其妙,我也想不明白。” 楚风接过茶灌了一口,打了个哈欠:“算了,不管那么多了,走吧娘子们,回去睡觉。” 三女围着楚风,也不多问,一起往卧房走去。 …… 回文府的马车里,文彦之靠在车壁上,嘴里还在念叨:“六殿下这人不简单,不简单啊。若无多年苦功,断然做不到这般地步。” 文修远坐在对面,连连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道:“父亲,六殿下这是在厚积薄发?难不成,他有夺嫡之心!” “依为父看,更多的是明哲保身,身不由己啊!” 文彦之摇了摇头,语气感慨万千。 文修远微微颔首,忽又想起坊间的那些传言,想起楚恒今晚在府上说的那些话。 想起女儿说起六殿下时,红扑扑的脸蛋。 那些污名,那些谣言,确实更像是明哲保身的手段。 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若不藏拙,又能如何?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哎,儿子空有学问,却不能辅佐明君……” 文彦之低头不语。 文修远看了父亲一眼,试探着开口:“父亲,要不我们……” “不要擅作主张,免得弄巧成拙。” 文彦之没有抬头,语气严肃的嘱咐道。 顿了顿,他又话锋一转,“不过巧姝那丫头,似乎对六殿下有意。” “是啊,六殿下之才,难怪巧姝会如此维护。” 文修远语气笃定:“她定是对六殿下芳心暗许了!” 文彦之低头捻着胡须,若有所思:“巧姝若能嫁给六殿下就好了,也不知六殿下是怎么看待巧姝的……” …… 次日。 楚风被阳光晃醒,翻了个身,眯着眼往窗外看了一眼,发现阳光格外刺目。 “这是什么时辰了……” 话音刚落,身边传来了一声温柔的回应:“夫君,已经快到申时了。” 楚风循声看去,发现林檀儿正站在一旁,肩上搭着条手巾,旁边还放着一个铜盆。 “夫君,要起床吗?” “起,这就起。” 林檀儿抿嘴一笑,将毛巾在旁边的水盆里投湿,拧了一把后递给了楚风。 楚风接过,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清醒了不少。 林檀儿又递上衣裳,一边伺候楚风穿衣一边道:“夫君,爹一早走了,说要赶回江南准备嫁妆。走的时候还让妾身给夫君带好,说夫君不必挂心,别提多高兴了。” “岳丈这就走了?” 楚风叹了口气:“哎呀,岳丈大老远来一趟,礼数不周了!” 林檀儿笑着道:“夫君,礼数已经到位了。” 楚风摇了摇头,还是觉得不妥,披着外袍后走到桌边,翻了翻,找出一张单子递给林檀儿:“檀儿,这是聘礼单子,你到府库按上面列的名目调取,再雇几个镖师,走水路运到江南,嘱咐路上小心些,别出了岔子。” 林檀儿接过单子扫了一眼,撇了撇嘴:“夫君,这有点多了吧?” 楚风正在系衣扣,头也不抬:“你这话,岳丈听见该哭了。再说了,岳丈把半数家产都给了咱们,这点聘礼算什么?照办就是!” 林檀儿又撇了撇嘴,还想说些什么。 楚风抬头看向林檀儿:“就这些,可别私下减少了,要敢偷工减料,为夫可要生气的。” 林檀儿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单子收好:“行吧,都听夫君的。” 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夫君饿不饿?要不要准备膳食?” 楚风摆了摆手,坐在床边,又打了个哈欠,“先不急,我还没醒透呢,下下神再说。” 林檀儿掩面一笑,推门走了出去。 楚风一屁股坐在床边,端起桌边的茶水灌了一口,感觉脑袋还是有点迷糊。 昨晚喝了太多酒。 跟林远山喝了一场。 又跟文家那爷俩喝了一场。 后半夜倒头就睡,甚至没有和娘子们亲近。 这会酒醒了,脑子慢慢转起来,想起昨晚的事,越想越不对劲。 文家父子跟他素无往来,大半夜的跑上门来干什么? 福伯一开始说什么来着? 兴师问罪? 谁跟他们告状了? 楚风眯起眼。 老五昨天在紫嫣阁被当众打了脸,五千两黄金打了水漂,贤王的名声也折了。 所以心里憋着气,转头去找文家诋毁。 动机合理,时间也对得上。 不出意外,就是老五这家伙没跑了! 好在昨晚虽然喝得迷迷糊糊,却没出什么岔子。 不仅没出岔子,反倒阴差阳错跟文家父子聊得不错。 思索间,楚风又躺了下去,望着床顶,嘴角微微上扬。 文彦之是大儒,门生遍天下。 要是能搭上这条线,名望的进度条,怕是能涨一大截! 一边想着,心念一动,随手打开了系统面板。 “签到!” 【恭喜宿主获得:祛病丹一瓶(共9颗)。】 【祛病丹:一颗下肚,百病全消。】 “果然,没有任何惊……嗯?” 楚风眼皮都没抬,顺手就要关掉面板。 但下一刻,又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瞪得溜圆。 祛病丹? 今天居然不是暗影侍卫了? 第83章 八皇子登场 只要一颗,就能百病全消。 一瓶却有足足九颗。 九颗啊! 楚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脑子转得飞快。 九颗,要是分开给父皇,足够娶九个老婆了。 但这玩意,也不能连着给啊。 要是次次奖励都一样,太容易让人起疑了。 第一次给一颗。 隔几个奖励再给一颗。 要是这样分开给,那就说得过去了。 父皇只会觉得是老神仙偶尔赏赐,应该不会多想。 而且在此期间,要是府上谁有个病啊灾的,还能用上。 这次奖励给的不错,容错率高了不少! 正美滋滋地盘算着,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殿下,刘公公来了,在前厅候着呢。” 楚风一愣。 刘公公来干什么? 难不成地方上的佳丽已经到了,让自己去选妃? “知道了,让刘公公稍等,我马上到。” 楚风应了一声,匆匆穿好衣裳,整了整衣冠,大步往前厅走。 …… 前厅里,刘公公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见楚风进来,连忙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拱手道:“六殿下,恭喜恭喜啊!” “同喜同喜!” 楚风拱了拱手,下意识的回应道。 心里却在纳闷,恭喜什么? “殿下,您可真会说笑……” 刘公公面露尴尬之色,“咱家可同喜不了啊。” 楚风一愣,试探地反问了句,“刘公公,不知你恭喜的,是何事啊?” “六殿下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刘公公笑道:“明日就是您和徐相千金的婚期啊!” 楚风恍然大悟:“哦!哦!哦!大婚,对,大婚!” 刘公公脸上的笑容一僵,干咳一声:“殿下,您不会是忘了吧?” “刘公公,瞧你这话说的!” 楚风一本正经,煞有介事的说道:“父皇的交代,本殿下岂能忘记?” “这样啊……” 刘公公说着,环顾四周,目光从空荡荡的厅堂扫过,又看了看门外。 院子里光秃秃的,连个红灯笼都没挂,更别说喜字、彩绸了。 他来的时候还想着,六皇子府上是不是还没布置完。 可现在一看,怕是这位爷压根就没想起来这回事。 思及至此,刘公公暗暗叹了口气。 还是陛下有远见,知道六皇子靠不住,特地让他跑一趟! “刘公公,别误会,我自然是记得婚期。” 楚风见状,看出了刘公公心里所想,连忙找补道:“就是最近太忙,一时还没顾得上。” “理解理解……” 刘公公讪笑着点了点头,又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殿下,陛下让咱家来,是交代几件事。” “公公请讲。” 楚风挺直了腰板。 “六殿下,首先就是聘礼的事。” 刘公公笑脸盈盈,“陛下已经替殿下备好,送到徐相府上了,殿下不必操心。” “父皇如此替我考虑,我实在是感激涕零啊!” 楚风表情激动,硬是挤出了几滴眼泪。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的是:儿子结婚,爹给聘礼不是理所应当吗? 玉雁、飞虹、檀儿的聘礼没找你要就不错了。 这老登,还用特地交代提一嘴? “殿下,还有就是嫁妆的事。” 刘公公继续道:“徐相那边也备好了,陛下说了,嫁妆先由宫里代为保管,所以就送去宫里了。” 楚风嘴角抽了抽。 代为保管? 怕不是直接昧了吧! 父皇这手,够黑的……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刘公公接着道:“对了殿下,明日陛下有些事情,就不过来观礼了,殿下自己看着办就行。” 楚风又点了点头,心想父皇老登不来也好,省得麻烦。 “还有,喜帖的事……对,喜帖!” 刘公公思索着,再度说道:“徐相那边已经把请帖都发出去了,明日来的宾客怕是少不了。殿下这边,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准备!” 楚风一一记下:“好好好,多谢刘公公提点,我这就让人去办。” 刘公公又交代了几句,无非是些婚礼上的规矩礼数。 楚风听得心不在焉,面上却一个劲地点头。 刘公公说完,起身告辞。 楚风送到门口,目送他的马车走远。 他并没有着急进府。 而是站在府门口,愣了好一会。 “这大婚,在自个府上办,可感觉没自己什么事呢?” 聘礼不用他管。 嫁妆被老登收了。 请帖是徐家发的。 宾客是冲着徐家来的。 他就出个场地,当个新郎官。 到时候拜个堂完事。 甚至,洞房已经提前完事了…… 楚风摇了摇头,转身进府。 罢了,这样也挺好。 起码省心。 也算是享福了! …… 与此同时,徐府,后院。 徐嫣坐在闺房窗前,手里拿着一本诗集,却半天没翻一页。 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美眸亮晶晶的,心中好似在想什么美事。 身上的傲气荡然无存,反倒多了几分柔媚。 “踏踏踏!”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徐嫣一惊,连忙把诗集翻了几页,挺直了腰板,表情也变得清冷了起来。 “咚咚咚!” 门敲响了几下,不等徐嫣回应,便被推开,徐国甫大步走了进来。 “嫣儿,你明日就要出嫁了,为父有几句话嘱咐你。” 徐国甫沉了口气,快步走到徐嫣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表情一片凝重。 “父亲,请讲。” 徐嫣放下诗集,稍稍侧身,眉眼低垂。 徐国甫看着徐嫣这副乖巧的模样,多少有些不舍。 但转眼就压下了渐起的心绪,清了清嗓子,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到了六皇子府上,要处处留心。六皇子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都要记下来。每隔几日,让人捎个信回来。” 徐嫣低着头,睫毛轻轻颤了颤:“女儿记下了。” 徐国甫微微颔首,又道:“六皇子若是问起府上的事,你只管说不清楚。嫁出去的女儿,不知道娘家的事,也是常理。” “嗯……” 徐嫣轻轻应了一声。 “为父知道你不乐意这门亲事。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徐国甫侧目看了徐嫣一眼,轻轻叹了口气,“你只要记住,你是徐家的女儿,万事要以徐家为重。” 徐嫣闻言,头又低下去了几分,“女儿明白。” “行了,今日就早些休息吧。” 徐国甫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徐嫣还坐在窗前,低着头,安安静静。 徐国甫满意一笑,收回目光,推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徐嫣依旧坐在远处,一动不动。 等了好一会,确认外面没有动静了,才慢慢抬起头,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 另一边。 三皇子府,书房。 楚盛坐在主座上,烛火在他脸上忽明忽暗,衬得脸色阴晴不定。 旁边坐着一个少年,十三四岁的年纪,穿着华贵的锦袍,面容青涩。 眉眼间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精明。 正是楚铮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八皇子楚轩。 楚盛侧目看向楚轩,眸中闪过了一抹狠厉之色:“明日老六大婚,宾客云集,正是好时机!按照我说安排的来,保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楚轩重重点了点头,语气透着些许激动:“三哥放心,八弟都记下了!” 楚盛见楚轩这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八,靠你了!” 楚轩挺起胸膛:“三哥,你就瞧好吧!” 第84章 来就来吧,还拿什么东西啊! 六皇子府内,难得有喜事,整个府内都忙碌了起来。 大红的灯笼从门楣上一溜排开,沿着院墙一直往里延伸。 丫鬟们挨个门框上贴喜字。 彩绸从屋檐上垂下来,一层叠一层,风一吹,哗啦啦一阵响动。 家丁们扛着桌椅进进出出,在前厅摆了几十桌,碗筷杯碟码得整整齐齐。 厨子带着几个帮工在后院杀鸡宰鱼,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成一片,为明日的婚宴备菜。 …… 翌日上午,楚风悠悠转醒。 翻了个身,正准备睡个回笼觉,忽然想到了什么。 下一刻,他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子,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朝着门口望去,“不对,今天我是不是要结婚来着?” 这时间,沈玉雁推门进来,笑吟吟的说道:“妾身还准备叫夫君起床呢,没想到夫君已经醒了~来,妾身伺候夫君穿衣。” 说话间,沈玉雁走上前。 叶飞虹紧随其后,手里捧着大红的吉服。 林檀儿端着铜盆走在最后面,热气从盆里袅袅升起。 很快,三女围着楚风,给他擦脸、梳头、穿衣裳。 楚风打了个哈欠,跟个木头人似的,任由三位娘子摆弄。 穿戴好了之后,楚风在铜镜前打量了几眼。 大红吉服,金线蟒纹。 腰间系着白玉带,玉佩垂在身侧。 “婚服这么复杂吗?穿成这样,走路都不利索。” 楚风扯了扯袖口,有点不自在。 沈玉雁绕着楚风转了一圈,上下打量:“这身才正式。” “嗯。” 叶飞虹在旁边应了一声。 先前在沈家办的那场临时婚事,跟眼下情况一对比,完全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说来也是,哪有大婚在女方家里办的呢? 归根结底,那场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林檀儿也低垂着脑袋,不知道思索着什么。 “娘子们……” 楚风觉察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看看沈玉雁,又看看叶飞虹,再看看林檀儿。 渐渐的,明白了什么。 他和沈玉雁大婚,婚礼完全是私下给老太太一个交代。 和叶飞虹、林檀儿,更是连婚事都没举办。 而且,按父皇的意思,今日要娶的徐嫣才算是正妃。 而之前娶的这三位,实际上都只是侧妃。 别看沈玉雁大大咧咧,心里肯定多少不是滋味。 叶飞虹心思细,哪怕有想法,也不会主动提。 至于林檀儿,商贾之女的身份摆在那里,更不好说什么。 思及至此,楚风伸出左手,搂住了沈玉雁的肩膀,接着伸出右手,将叶飞虹和林檀儿搂在了怀里。 “我楚风的娘子,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这府里,你们一般大。” 听楚风这么说,沈玉雁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林檀儿也是面露惊喜之色。 叶飞虹抿了抿嘴唇:“夫君,可是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你们夫君是讲规矩的人吗?” 楚风笑着打断:“外面人怎么说,我不管。在这府里,我娘子都是一样的,雨露均沾!” 听见这话,沈玉雁眼眶还红着,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嗯~”叶飞虹低下头,耳朵尖泛红,轻轻应了一声。 林檀儿也是难掩笑意,向楚风身边靠了靠。 “走娘子们,吃饭去!” 楚风笑脸盈盈,带着三位娇妻向着膳厅走去。 …… 吃完了饭,沈玉雁、叶飞虹、林檀儿三人便回往后院。 今天来的客人多,她们作为内宅的娘子,不适合抛头露面。 而楚风则是带着府中的接亲队伍,准备去丞相府接亲。 刚来到前院,远远就看见已然有宾客到场。 仔细一看,竟是文家的祖孙三人! 文彦之一身灰布长袍,站在廊下,正仰着头看屋檐上挂的彩绸。 文修远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个长条形的锦盒。 两人身后还站着一名少女。 文巧姝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长裙,静立在一旁。 手里也捧着一个小一些的,方方正正的锦盒。 “文老,文先生,文姑娘!” 楚风快走了几步,迎上去准备打声招呼。 文彦之转过身,脸上笑开了花:“六殿下大喜,老朽受邀前来,恭喜恭喜!” 文修远递上手里的锦盒,“六殿下,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殿下笑纳。” “客气了。” 楚风笑吟吟的接过,正纳闷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时,文彦之开口道:“殿下,这是老朽年轻时偶得的一本古籍,今日赠予殿下,算作给殿下新婚的贺礼!” 楚风双手捧着锦盒,一脸郑重:“文老这份厚礼,晚辈受之有愧啊。” 文彦之摆了摆手,正色道:“殿下大才,此物在殿下手中,才算是物得其主!” 文巧姝上前一步,也把手里的锦盒递了过去,脸微微泛红,轻声道:“六殿下,这是巧姝准备的贺礼,是一方端砚,还望殿下别嫌弃。” “文姑娘说笑了。” 楚风接过,笑吟吟的说道:“文姑娘送的礼物,定是好东西!” 别的不说,就光论那些文人雅士对文巧姝的追捧程度,文巧姝送的礼物,价值就不可估量。 文巧姝用过的东西,放到现在,那就是明星周边。 甚至穿过的袜子,都能卖出高价! 当然,话是这么说。 但楚风不差钱,也不会这么做。 “文老,文先生,文姑娘,我现在要去接亲,实在脱不开身。” 楚风把两个锦盒交给福伯,又转头对文家祖孙三人,笑着说道:“三位先去前厅喝茶,等晚辈回来,宴席之上,咱们再聊。” 文彦之连连点头:“殿下去忙,正事要紧!” 楚风微微颔首,正要往外走。 一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赫然是五皇子楚恒! 这位满腹经纶的冀王殿下,此刻正一只脚悬空,刚刚迈过门槛,另一只脚还在府门外。 整个人像是定在了原地一般,目光直勾勾的望着文家祖孙三人所在的方向,俊脸上写满了惊讶。 “哎呀,五哥来了!” 楚风眼前一亮,笑吟吟的迎了几步。 脑海中顿时生出了一个鬼点子。 “六、六弟……” 楚恒猛地回过神来,走进府内,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楚风面前,压低声音问道:“老六,文老、文先生和文姑娘,怎会在你府上?” 而且,还有说有笑…… 这不对劲啊! 楚风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几米远外的文家祖孙三人。 转过头时,忽然扯着嗓子喊了句:“哎呀五哥,你来就来呗,还带东西干什么啊!” 第85章 拜堂成亲 “啊?” 楚恒懵逼的脸上一脸懵逼。 什么东西? 带什么东西? 这老六是想要礼物? 他来这,是因为派人盯着文府,得知文家祖孙三人出门,才一路跟了过来。 谁曾想一路跟到了老六府上,看见文家人来参加老六大婚,心里已经够堵了,哪还带了什么礼物? 再说了,老六刚坑走五千两黄金,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五哥,咱们俩谁跟谁啊,你说你这何必呢。” 楚风再度开口,声音提高了几度,“不过你既然带来了礼物,我也不好不收,不收就是不给你面子了。” “你……” 楚恒正准备回怼几句,却见文家祖孙三人往这边走来。 三个人越走越近,楚恒连忙把话咽回到了肚子里。 接着,心一横,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 他刚准备数出几张小面额的意思一下。 结果下一刻,一只“黑手”快速伸来! 唰的一下,楚风直接把整沓抢了过去。 “诶!” 楚恒一愣,手还悬在半空。 “多谢五哥!” 楚风说着,转头把银票交到福伯手上,又郑重其事的说道:“福伯,迎我五哥进去,好好招待。等宴席时候,我要与五哥痛饮!” 说完,又朝楚恒拱了拱手,“五哥,我现在要去接亲,恕不能奉陪了!” 不等楚恒回应,楚风便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接亲的队伍跟在后面。 敲锣打鼓,一阵吹奏,浩浩荡荡的出了府门。 “特……” 楚恒站在原地咬牙切齿,脸都绿了。 刚才那一沓,少说也有上千两银子。 就这么被楚风骗走了? 不,不是骗。 是特么明抢! 这老六,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罢了罢了,眼下没工夫跟这小子计较,还是办正事要紧! 思及至此,楚恒定了定神,准备跟文彦之搭话。 却发现文家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人呢? 不是刚要过来吗? 什么时候又走了? 福伯在旁边笑眯眯地示意:“冀王殿下,您这边请!” “方才本王见文老和文先生在这,他们人呢?” 楚恒沉了口气,询问福伯道。 “不知道啊。” 福伯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又煞有介事的环顾四周,“文老和文先生刚才在这吗?” “你……” 楚恒欲言又止,愤恨的咬了咬牙。 真是岂有此理,连这府上的下人,也跟老六是一个德行! …… 丞相府到六皇子府,不过几条街的距离。 接亲的队伍吹吹打打,绕了半个京城才回来。 楚风骑在马上,吉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一路上百姓夹道围观,小孩追着队伍跑,捡地上撒的铜钱。 临近中午,花轿在六皇子府门口停下。 徐嫣坐在里面,盖头遮着脸,大红嫁衣铺在轿子上。 感觉到轿子停下,她微微侧了侧头,往外面看了一眼,见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身前。 徐嫣嘴角忍不住上扬,抬手放进了楚风的手心里,激动的微微发颤。 楚风轻轻一握,扶着徐嫣下了花轿。 拜堂的正厅布置得喜气洋洋。 红烛高照,宾客满座。 朝中大员来了近半数,宫里也派来了刘公公道贺。 徐国甫坐在高堂的位置上,穿着一身崭新的官袍,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看见楚风和徐嫣走进来,他微微颔首,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女儿身上,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司仪唱礼,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徐国甫端坐着,受了两人一拜,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发颤:“好,好!六殿下,嫣儿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 楚风躬身道:“请岳丈放心。” 徐国甫点了点头,又转头看了看满座的宾客,笑着朗声喊道:“六殿下年少有为,小女能嫁给殿下,是她的福气。老夫今日高兴,高兴啊!” 说完,他端起酒杯,朝四周敬了一圈。 宾客们纷纷举杯附和。 楚风站在旁边,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这老狐狸,是真高兴还是假高兴? 要是假的…… 嘶! 楚风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那这道行,可真够深的! 思及至此,又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徐嫣。 盖头遮着脸,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着衣角。 楚风收回目光,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倘若徐国甫心怀歹意,自己怕是娶回家了个眼线。 今后可得提防着点! 这时间,司仪又唱喏道:“夫妻对拜!” 楚风回过神,转身和徐嫣面对面,躬身行礼。 二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四周宾客们的欢笑声此起彼伏。 尤其是徐国甫,离得最近,笑的格外畅快! “送入洞房!” 司仪话音落下,楚风牵着徐嫣的小手,往后院走去。 身后厅堂里宾客们的笑声,说话声混成一片。 楚风竖起耳朵,听清了宾客们向徐国甫道贺巴结的声音。 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又低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徐嫣。 罢了,眼线就眼线吧。 利用好了,没准有奇效。 转眼间,楚风带着徐嫣来到了主屋外。 门上贴着大红喜字,窗上贴着鸳鸯剪纸。 廊下还挂着两盏红灯笼,烛光透过纱罩映出来,把门前的地面染成一片暖色。 楚风轻轻推开屋门,牵着徐嫣走了进去。 屋内也经过了一番重新布置,连床都换上了新的拔步床,红漆描金,床柱上缠着红绸。 新床帐大红的缎面上绣着并蒂莲,床边放着矮柜,柜上摆着一对红烛,还有几碟瓜果点心。 桂圆、花生、红枣自然少不了。 除此外,还有一壶酒和两个酒杯。 楚风领着徐嫣走到床边,扶她坐下。 随即,便轻轻掀开了盖头。 楚风将盖头随意往床边一扔,心里正琢磨着该说点什么。 无意间的一瞥,却见徐嫣脸颊上挂着两道泪痕,眼眶也红了。 “徐姑娘,你怎么哭了?” 楚风心里一紧,连忙坐了下去,诧异的问道。 心中更是警惕到了极点。 这是几个意思? 什么路数? 楚风心念急转,琢磨着徐国甫的套路。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徐嫣侧目看向了他,吸了吸鼻子,嫣然一笑道:“妾身是高兴的,终于嫁给殿下了……” “啊?” 楚风一愣。 “殿下,我是不是失态了。” 徐嫣连忙拿出手帕擦拭起了眼角的泪水。 极力平复激动的情绪,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诶?” 楚风将信将疑,仔细观察了起来。 不对劲啊,不像是装的。 难道说,这位徐姑娘,是真心想嫁? “对了殿下、不,夫君,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这时间,徐嫣想到了什么,俏脸陡然严肃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看向了楚风。 第86章 徐嫣的坦诚 “什么?” 楚风好奇地问道。 徐嫣不假思索,声音压低了几分:“夫君,父亲让妾身做眼线,说夫君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都要记下来,每隔几日让人捎信回去。” 顿了顿,又道:“还有,表兄经常来丞相府,父亲也常去三皇子府,有一次我偷听到他们说话,说要针对夫君。” “为何?” 楚风眉头紧锁,连忙问道。 这事困扰他许久。 翻来覆去怎么想也想不出原因。 老三凭什么针对他这个咸鱼皇子? 招他们惹他们了? 徐嫣看着楚风,目光复杂:“这些都是我那日路过书房时,偷听到的。父亲说,夫君年幼时就能作千古绝句,这些年是在藏拙,让表兄一定要提防。” 楚风愣了一下,随即恍然。 总算是破案了! 怪不得老三一直针对自己。 原来是因为小时候…… 哎! 那时候刚穿越过来没多久,想着又是平行世界,上来就想当文抄公试试。 后来才发现,这些当官的哪个不会作诗? 人家不作诗,是因为懒得作诗,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也就是那些考不上功名的,被贬谪了的,没事写写诗词发泄情绪。 搞清楚之后,他就老实了,选择认命当个咸鱼…… 谁曾想,就那么一次的经历,竟埋下了这么大的隐患。 楚风心中升起了些许无奈。 要早知道如此,小时候就不装逼了。 不过事已至此,系统在手,再纠结过去也没必要! 当然了,做咸鱼没什么不好的。 但皇位对现在来说,可以让自己更加海阔天空嘛! 楚风收回思绪,看向徐嫣,目光有那么一丁点的复杂,试探地问了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徐嫣抬起头,对上楚风的目光,神情坦荡:“妾身知道,因为妾身的身份,夫君现在肯定不信任妾身,但有些话,妾身还是要说。” “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妾身得老天眷顾,嫁给了夫君这般好的人。” “从恩宁寺一别,妾身就总想起夫君,后来在宫里选妃……” 说着说着,徐嫣眼眶又开始泛红,嘴角却噙着笑意:“妾身自幼要端着相府千金的架子,要有才女的名声,妾身……哎呀,说到哪里了……” 楚风听着徐嫣这一番语无伦次的话语,心里却明白了她的心意,伸手递给了她一方帕子。 “多谢夫君。” 徐嫣俏脸一红,连忙接过,擦了擦新流落而下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声音平稳了几分,“妾身不奢求夫君的现在就信任,但妾身会用行动证明,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楚风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徐嫣的头顶:“无妨,既然已经嫁给了为夫,嫣儿就是为夫的娘子。你做个好娘子,为夫也做好夫君该做的。至于其他人,其他事,不必管他们。” 听见这话,徐嫣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声音又软又哑:“夫君……” “别哭了,哭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楚风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徐嫣的脸颊,柔声安抚道。 忽然,徐嫣身子一歪,将脑袋枕在了楚风的肩膀上。 楚风动作一顿,感受到脖子处被头发蹭过,传来一阵瘙痒。 低头看去,徐嫣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也红红的。 嘴唇却水水润润,看上去格外的诱人。 楚风看了几息,感觉呼吸愈发粗重,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谁顶得住啊? 顶不住,干脆不顶了! 洞房是干什么的? 思及至此,楚风的手已然揽上了徐嫣的细腰,下一刻,感觉徐嫣的娇躯一僵,随即又软了下来。 床帐垂落,窸窸窣窣声传来。 接着,几件衣服冲破床帐,被扔了出来。 不多时,烛火将两道交叠、起伏的影子倒映在墙上。 床上洒落的桂圆花生滚来滚去,发出了被压碎的咔嚓声。 …… 厅堂里。 宾客们的欢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楚恒坐在席上,手里端着酒杯,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了。 心里气的直骂娘! 自己都应付了好几轮敬酒了,老六这小子怎么还不出来陪宾客? 原本还想着,等老六出来之后,拉上几个官员狠狠给他灌酒。 灌他个酩酊大醉,最好走路时候一个趔趄,摔湖里淹死才好! 结果谁曾想,都过去小半个时辰了,愣是连老六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王八犊子不会在洞房吧? 按照礼数,送新娘子去了洞房,该出来陪宾客。 喝完了酒,陪好了宾客,送走来宾之后才…… 草! 差点忘了,这狗东西什么时候讲过礼数?! 思及至此,他又往厅堂另一侧瞟去。 下一刻,脸色陡然大变! 不对劲啊。 文家祖孙三人刚才还坐在那,这会椅子却空着。 什么情况? 人已经走了? 还想着一会跟文老聊上几句呢…… 楚恒连忙起身,准备出去看看情况。 谁曾想,刚站起来,又有人端着酒杯过来了。 “冀王殿下,下官是翰林院……久仰殿下大名……” 楚恒强挤出一个笑容,端起酒杯,准备应付几句了事。 不料那人却滔滔不绝。 说什么殿下三年前对北桓国师的绝对,堪称千古佳话,下官回去要好好琢磨,写篇文章传颂。 楚恒听得心不在焉,嘴上应付着,眼睛又往文家人那桌瞟了一眼。 椅子还是空的,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好好好,本王还有事情,改日再说!” 楚恒敷衍了一声,直接放下酒杯,快步往门口走去。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侧响起,“五哥,八弟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楚恒循声望去,接着目光下移,落在了楚轩的脸上。 “老八,你怎么也来了?” 楚恒皱了皱眉头,面露诧异之色。 老八这小子和老六向来没有交集。 而且皇子们为了避嫌,像是老大老四他们,都只是派人送来了贺礼,没人亲自前来。 自己能留下参加宴席,纯属是意外。 可这小老八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有古怪? 第87章 柴房里的嘤咛声 楚轩举着茶杯,笑脸盈盈的凑到了楚恒身边。 “六哥大婚,娶的又是徐相之女,我来凑凑热闹啊。” “而且我早就听说了,六哥会吃会玩,家里厨子手艺高明的很。” “今日一吃这菜肴,果然名不虚传。” “弄得我都想挖六哥的墙角了!” 说着,脸上挤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搭配上这张青涩稚嫩的面容,十分有迷惑性。 “哦,是吗?” 楚恒似笑非笑的看着楚轩,却是一个字都不信。 之前上了楚风的大当,他算是长了记性。 现在他的眼里,任何兄弟都信不得。 年龄小又如何? 别说是才十三岁的楚轩了。 就连五岁的老十二,他也一样防着! 心眼这玩意,有些人说不定娘胎里就带着! 多多提防,准没有错! “是啊五哥,这……” 楚轩还想说些什么。 楚恒摆手打断,慢悠悠的说道:“八弟,你的小心思还是不要在为兄面前耍了,说吧,是不是二哥叫你来的?” 听见这话,楚轩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脸上的稚气褪去大半,眼底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精明,干脆不装了,“五哥不愧是冀王啊,那八弟便开诚布公,一会想请五哥看一场好戏!” 楚恒眼前一亮,“哦?难道说……” 话音戛然而止,他看了楚轩一眼,楚轩也看着他。 同父异母的两兄弟相视一笑,笑得心照不宣。 “弟弟先去安排一番。” 楚轩说着,向着屋外走去,“以六哥的禀性,估计还有一阵才能现身。” 楚恒重新落座,望着楚轩离开的背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文家走了就走了吧,找他们什么时候都不迟。 眼下对付老六,才是紧要之事! 这个小老八,肯定是得了老二的指示。 否则就凭他一个人,怎么可能琢磨得透老六? 不过无论是谁,能坑老六总归是好事! 哎呀,看老六吃亏,心里怎么就这么高兴呢! …… 天色已经黑透了。 后院廊下的灯笼亮起来,把青石板路照得红彤彤一片。 楚风推开屋门,站在门槛上伸了个懒腰。 大红吉服换成了便服,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袖口挽了两道,整个人松快了不少。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徐嫣正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睡得香甜。 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娘子,慢慢睡吧,等一会夫君再回来陪你。” 楚风会心一笑,轻轻带上了屋门。 现在也该去前厅陪陪宾客了。 不管怎么说,大婚总不能不露面,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正想着,楚风转身准备离开。 结果被院内灯光的氛围吓了一个激灵。 “我去,大半夜的这红灯笼,还挺特么吓人。” 楚风松了口气,整了整衣领,抬脚往月亮门走去。 刚穿过月亮门,一道人影从拐角处窜出来,差点撞他怀里。 楚风脚步一顿,定睛看去。 月色下,一张脸带着点婴儿肥,圆眼睛,小虎牙。 赫然是八皇子楚轩。 “老八?” 楚风愣了一下。 这小子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没什么印象? “六、六哥!” 楚轩喘着粗气,一把拽住了楚风的袖子,脸涨得通红,“您、您快去看看吧!出事了!” 楚风眉头皱起:“什么事?” 楚轩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快,跟我来!” 楚风一头雾水。 但也没多想。 毕竟是在自己府上,能出什么事? 他跟着楚轩穿过一道道月亮门,又拐过一条游廊,越走越偏,两旁的灯笼越来越少。 楚轩在前面跑得飞快,时不时回头看楚风一眼,催他快点。 楚风悄声嘀咕,“这小老八,搞什么名堂?” 眼看到了柴房,楚轩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推开柴房的屋门,指着黑洞洞的里头,声音激动:“六哥,您看!” 楚风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 接着,迈步走了进去,疑惑的问道:“啥啊?老八,到底是什么事啊?” 话音刚落! 楚轩一溜烟的跑出了柴房。 “砰!” 一声闷响过后,柴房屋门关闭。 接着,又响起了落锁的声音。 “……” 楚风站在黑暗中,沉默了两秒,无奈地笑了笑。 “臭小子,还挺调皮……” “哎!” “算了,我这当哥的不跟你计较!” 楚风摇了摇头,转身抬手摸了摸门板。 木板足有三寸厚。 然而这种门对他来说,都不用叫暗影侍卫,凭他现在自己的功夫,也能轻轻松松破开。 楚风后退了几步,准备抬脚踹门…… “嗯~” 忽然,柴房深处传来一道娇媚的嘤咛声。 楚风把刚抬起的脚缓缓落下,疑惑的转身回头。 还有其他人? 怀着疑惑,他向柴房里面走去。 周围堆着劈好的木柴,码得整整齐齐。 月光从窗户处漏进来,勉强能照亮视线。 走进深处,角落隐约蜷着一个人影。 楚风警惕地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什么人?!” “六、六殿下吗?” 一道娇软的声音从暗处飘出来,带着几分迷糊,几分慌张。 楚风一愣,这声音…… 往前又走了两步,借着月光仔细看去。 果然是文巧姝! 此刻,文巧姝正蜷缩在一堆柴火后面,一张俏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 美眸半睁半闭,睫毛颤得厉害。 “六,六殿下……” 文巧姝昂首见来人的确是楚风,俏脸当即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紧接着,她撑着地面想站起身,可双膝一软,又跌坐了回去。 “文姑娘,你怎么会在柴房?” 楚风疑惑的问着,又往前跨了一步。 忽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宛若桃花一般,甜腻腻,钻进鼻子里,好似又往脑子里钻、往骨头缝里钻。 他连忙屏住呼吸,后退了一步。 “嗯~” 这时,文巧姝又嘤咛了一声,手指抓着地面,嵌入了泥土里。 再开口,声音软媚到了极点:“殿下、我、我好热啊……” …… 与此同时。 楚轩带着楚恒向着柴房走去。 “还真有你的,大婚之日,与女子偷情!” 楚恒已然得知了楚轩的计划,笑的合不拢嘴,“哈哈哈,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老六这下,可是要名誉扫地了!徐相定然饶不了他!” 楚轩忍俊不禁,附和道:“别说是徐相了,父皇也饶不了他!那女子可不是一般的女子!而是文家的大小姐,文巧姝!” 听见这话,楚恒脚步一顿,脸唰的一下就绿了,“是谁?” “文家大小姐,文巧姝啊。” 楚轩疑惑楚恒的反应,纳闷道:“我见她也在,就……” 楚恒怒声打断:“你妈了个……” 第88章 婚礼上厮混? “五哥,你骂我干什么?” 楚轩一脸懵逼。 楚恒咬牙切齿,转身就往柴房方向跑,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句:“我骂你都是轻的!” 这个混账东西,陷害老六就算了,居然拉上了文小姐。 老六这家伙,可是色中恶鬼! 文小姐一旦落到他的手里,还能有好吗? 思索间,楚恒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脸色转瞬铁青到了极点,心中焦急不已,脚下生风,越跑越快! “不是,什么情况啊?” 楚轩见状,只觉得莫名其妙,连忙跟上去。 柴房门口。 楚恒刚跑过来,便一头扑到门上,抡起拳头就砸:“巧姝!文姑娘!” 猛地砸了几下,又侧过身子用肩膀撞门! “砰”的一声闷响,门纹丝不动,肩膀倒是一阵生疼,疼得楚恒龇牙咧嘴。 “老六!我警告你!放开文姑娘!” 楚恒也顾不得疼痛,接着用肩膀继续撞门,扯着嗓子喊道:“若敢伤文姑娘一根汗毛,本王决不轻饶!” 柴房内,却无半句回应。 这时间,楚轩从后面追上来,看着楚恒这副模样,愣愣地询问:“五哥,五哥您这是干什么啊?” 楚恒猛地回头,眼珠子都红了:“抓紧把门给我打开!” “我、我没钥匙啊……” 楚轩无奈的回应道。 这里是老六府邸,他上哪摸钥匙去? “那就快去找!” 楚恒再度开口,怒声吼道。 “行,五哥你别激动,我这就去……” 楚轩吓得一个激灵,转身准备去找钥匙。 结果刚一回头,就看见院门口涌进来一群官员。 众人鱼贯而入。 转眼间就把柴房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翰林院的、国子监的、礼部的、户部的……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柴房方向看,脸上写满了八卦。 楚轩见状,心中窃喜。 这些人能来,自然是他的安排。 他早就吩咐随从的下人,寻个合适的时机,把人都叫到这里。 事已至此,楚轩干脆也不找钥匙了,一番挤眉弄眼之后,脸上浮现出了痛心之色,接着迈步向着人群走去。 这时间,人群里站出一个清瘦的中年男子。 他是楚轩提前安排好的人。 眼下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好奇地问道:“八殿下,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哎!本殿下路过此地,结果发现六哥居然、居然……” 楚轩接过话茬,却欲言又止,摇了摇头,装出了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旁边立刻有人追问:“八殿下,六殿下怎么了?” 楚轩叹了口气,终于开口:“六哥他、他居然在此处,和其他女子厮混!” 话音落下! 全场哗然! “大婚之日,六殿下竟做出这种事?” “难怪迟迟不见六殿下,原来是在这里……” “这也太不像话了!” “那女子是谁?是哪家的姑娘?” 议论声翻涌,不少人偷偷往徐国甫所站的方向看去。 此刻,徐国甫站在人群之中,背着手,目光平静地看着柴房屋门,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面对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却充耳不闻,手指在袖子里轻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轩见火候差不多了,又叹了口气,抬高了声音:“那女子,还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文巧姝文姑娘!” “什么?!” 人群里顿时炸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转向文彦之和文修远。 “啊?” 文彦之站在人群后面,闻言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哆嗦了几下。 文修远更是慌了神,眼珠子陡然瞪大,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方才他和文彦之被福伯单独请到另一个厅室躲清净。 说是前厅人多嘈杂,特意给他们安排了安静的地方。 当时还觉得六殿下有心。 结果有个家丁模样地人跑来说出事了,让他们赶紧过来看看。 谁曾想,竟是这种事情! 难不成,是六殿下故意把他们引开,然后趁机和巧姝…… 虽说他是想女儿嫁给楚风。 但也不能做这种苟且之事啊。 更何况,这还是在六殿下的大婚之日上。 哎呀,成何体统! 文修远擦了擦额头的汗,硬着头皮开口:“八、八殿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小女她、她不是那样的人啊……” 楚轩摇了摇头,一脸笃定:“本殿下亲眼所见,绝不可能有误会!” 此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不减反增。 “文小姐怎么会……” “难说!” “难不成是六殿下用了强?” “以六殿下的品性……” “可怜文小姐,清清白白一个人,就这么被糟蹋了……” 有人摇头叹气。 有人义愤填膺。 有人偷偷看文彦之的脸色。 楚轩环顾四周,见场面热闹起来了,心里乐开了花。 面上却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他又转过头看向徐国甫,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徐相,您看这……” 徐国甫眯了眯眸子,心念急转。 他哪里看不出来,此事是楚轩的陷害。 毕竟,楚风就算是再混蛋,也不可能做出这等混账事情。 更别说,楚风是藏拙,不是真蠢! 此事,说不定还有二皇子的参与。 甚至是盛儿…… 哎,盛儿这家伙,真的是擅作主张。 在六皇子和嫣儿大婚之日,行这种手段,对他有何好处? 是坑了六皇子不假。 但让他这个丞相颜面何存? 一旦处理不好,还容易惹火烧身! 不行,眼下得替六皇子开脱…… 思及至此,徐国甫心中也有了说辞,正准备开口。 忽然,一道好奇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哇,好多人啊。” 话音落下,众人齐刷刷的回头看去,见楚风走了过来,正好奇的四下张望。 “六、六殿下?” “六殿下,您怎么在这?” “您不是应该在……” 众人面露错愕,不少人看看楚风,又回头看向柴房。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抱歉抱歉,本人有些过人的长处,让诸位久等了!” 楚风面带微笑,朝着众人拱了拱手。 此话一出,不少官员面面相觑,脸上都有点挂不住。 有几个人更是面露嫌弃之色。 更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第89章 危机暂缓 楚风笑脸盈盈,面对指责毫不在意。 就当是他人嫉妒,羡慕自己雀大。 事实也的确如此,不容置疑。 何况现在的年纪,还未停止发育。 加之服用了【龙精虎猛丹】之后,更是宛若神兵。 他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刘公公的身上,再度开口时,故作疑惑的问道:“刘公公,这么多位大人在此地聚集,所为何事啊?” 刘公公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用余光扫了一圈…… 众口铄金,事情迟早传到陛下耳朵里。 而他要是知情不报。 甚至不及时汇报。 那罪过可就大了! 六殿下,这是在提醒他啊! 思及至此,刘公公感激地看了楚风一眼,回应道:“六殿下,好像是八皇子……” “刘公公!” 楚轩心头一紧,连忙打断。 “八弟,怎么了?” 楚风眉头一挑,看向了楚轩。 “六哥,弟弟跟大家开玩笑呢。” 楚轩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这不是您大婚……” 话音未落! “砰!” 一声闷响从柴房门口传来。 楚轩一愣,连忙循声望去。 众人也齐刷刷回头。 只见,柴房屋门被楚恒撞开,他整个人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疼得龇牙咧嘴,嗷嗷叫唤。 “五哥!” 楚轩惊呼一声,连忙赶过去查看情况。 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感谢老五给了个转移话题的机会! 楚风也快步走上前,众人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他三步并作两步到了楚轩、楚恒身边,居高临下,一脸诧异的看着楚恒:“五哥,你这是在干什么?” 楚恒撑着地面抬起头,见楚风从后面出来,愣神了片刻。 紧接着,连忙转头往柴房里看了一眼。 里面除了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什么也没有。 这什么情况? 楚恒整个人都傻了。 仔细扫了一圈柴房内部,又抬头朝着楚风看去,脸上写满了困惑。 “老、老六,你不是应该在柴房里吗?” “五哥,怎么连你也说这话?” 楚风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的反问道。 楚轩连忙打圆场,一把搀住楚恒的胳膊:“五哥,你没事吧五哥?” 说话间,使劲想把楚恒扶起来。 “五哥,看样子伤得不轻啊,怎么跟柴房较上劲了?” 楚风再度开口,故作疑惑的问道。 不等楚恒回应,楚轩硬着头皮打断:“六哥,先不说这个,我这就带五哥去看伤。” “快去吧。” 楚风强忍着笑意:“跟福伯说一声就行。” “好……” 楚轩应了一声,架着楚恒往外走去。 走在路上,楚恒又回头看了柴房一眼,转头盯着楚轩,嘴唇哆嗦了几下。 “五哥,你看你这浑身是血,有什么话等伤好了再说不迟……” 楚轩赶忙加快了脚步,连拖带拽地架着楚恒,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诸位,你们也看到了,府上临时出了点事,恕不能奉陪了。” 楚风站在柴房门口,望着下方众人:“今日就先散了吧。”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机灵的官员接过话茬,拱手道贺:“六殿下大喜,下官等先行告退了。” 楚风笑着一一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官员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脚步声渐渐远去。 转眼间,柴房外就只剩下了徐国甫和文家父子二人。 “岳丈,小婿就不送了。” 楚风看向徐国甫,挤出了一个笑容,语气隐隐有些着急。 徐国甫目光深邃的看着楚风看了片刻,随即摆了摆手,“不必相送,好好待嫣儿吧。” 说完,也大步往外走去,跟着一众官员们一起离开。 楚风站在柴房门口,眼看着徐国甫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长长吐了口浊气,肩膀了塌下来,脸上的笑容也陡然云散烟消。 “六殿下……” 这时,文修远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楚风转过身,看见文家父子还站在原地。 “二位,来不及解释了,请随我来吧。” 楚风没等文修远把话说完,便三步并作两步的向着后院赶去。 文修远愣了一下,连忙扶着文彦之跟上。 …… 后院主屋内。 文巧姝躺在床榻上。 沈玉雁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条湿手巾,正往文巧姝的额头上敷。 叶飞虹站在床尾,把被角往下掖了掖。 林檀儿端着铜盆站在旁边,盆里的水还冒着热气。 连徐嫣都来了,靠在桌边,看向文巧姝的目光中满是关切。 “怎么样了?” 这时,楚风推门走了进来。 沈玉雁抬起头,第一个开口道:“夫君,这姑娘刚才还迷迷糊糊的闹腾呢,但这会好像睡着了。” 楚风快步走到床边,低头看去,确认文巧姝已经没有大碍,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 轻叹一声后,抬手摸了摸脖子,还有些隐隐作痛…… 刚才在柴房里,楚风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带着文巧姝从窗户翻出去。 当时,文巧姝神志不清,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体温更是烫的吓人。 最要命的是,一直动手动脚,压根就不老实。 翻窗的时候,还忽然张嘴咬了楚风的脖子一口。 手也把楚风的后背挠出了几道血痕。 “六殿下,巧姝在里面吗?” 文修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和文彦之站在石阶上,见屋内有四位女子,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夫君,我们就先告退了,若有什么事情,随时吩咐。” 叶飞虹朝门外看了一眼,随即便懂事的说道。 “好。” 楚风应了一声。 叶飞虹、沈玉雁、林檀儿和徐嫣四女,结伴先后走出了房间。 文彦之和文修远见状,这才走进屋内。 楚风也向外迎了几步,不等二人开口,便先安抚道:“二位放心,文姑娘已经没事了。” “敢问殿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文彦之小心翼翼,试探地问道。 “文姑娘她……哎……” 楚风欲言又止,转身来到了床边,最终还是将实情如实告知。 听完了楚风的讲述,文家父子二人面面相觑,又神情复杂的看着床上的文巧姝。 文彦之沉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开口:“多谢殿下……”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文巧姝忽然伸手抓住了楚风的袖子。 “殿、殿下,我好热……” 第90章 投怀送抱还谢我? 楚风一愣,低头看去。 文巧姝的脸又烧起来了。 刚才已经褪下去的红晕重新涌现,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睫毛更是颤得厉害,眼睛半睁半闭,瞳孔里蒙着一层水雾。 嘴唇也变得湿润无比,微微张着,隐约能看见里面贝齿咬着的舌尖。 楚风心里咯噔一下,“文姑娘……” 话音未落,文巧姝攥着楚风袖子的手紧了紧,想用力将他往床上拉去,却又使不上力气。 “这……” 楚风尴尬的扭头看向文家父子。 文彦之低着头,目光闪躲。 文修远更是手足无措,看看女儿,又看看楚风,尴尬到了极点。 “文老,文先生,在下……” 楚风清了清嗓子,话刚说到一半。 文修远忽然上前一步,声音急切:“殿下大义!不以小女卑鄙,愿以身相救小女!” 说完,脸涨得通红,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文彦之也回过神来,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一步,难以启齿道:“殿下若不嫌弃,老夫便将孙女许配给殿下!” 楚风愣了一下。 不是…… 寻思着拿祛病丹给文巧姝吃一颗呢。 结果还有这好事? 虽然他不是趁人之危的人。 但送上门的美女,没有不收的道理啊! 楚风定了定神,挺直了腰板:“举……之劳罢了,在下义不容辞!” 文修远和文彦之对视一眼,连忙退了出去。 文修远走在后方,带上门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楚风一眼,恳求道:“拜托了殿下!” “放心吧!” 楚风说着,上前落了门栓。 刚转过身,忽地见文巧姝扑来,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 滚烫的呼吸喷在皮肤上,烫得楚风一个激灵,又感觉文巧姝的嘴唇擦过脖颈,又湿又烫。 不多时,楚风发现了一只瑞兽。 这一刻,楚风知道了他必须娶文巧姝。 …… 主屋十几步远外。 文彦之和文修远在廊下站定。 父子二人大眼瞪小眼,表情都复杂到了极点。 过了好一阵,文彦之叹了口气,感慨道:“六殿下仁义啊,咱们这算是趁人之危,不义之举了!” 文修远微微颔首,低下了头,脸上烧得慌:“是啊,只是这事传出去,有辱殿下英明,得趁早提亲才是……” 文彦之缓缓点头:“此事特殊,咱们是该主动提及,六殿下结束后,尽快跟他提一下吧。” 说完,两人又沉默了。 这时间,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抬头看去,楚轩搀着楚恒路过。 楚恒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过了,下巴上贴着块白纱布,肩膀上也缠了一圈。 走路时还一瘸一拐。 “等等!” 忽然,楚恒摆手,示意楚轩停下。 随即朝着廊下望去,见廊下有两道人影。 眯起眸子仔细一看,确认是文家父子后,立刻一把推开了楚轩。 “文老,文先生!” 楚恒轻喊一声,踉踉跄跄地朝文家父子走去。 走得急了,扯着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临近文家父子面前,他深呼吸强忍住了疼痛,挤出笑容,拱手客气道:“文老,文先生,本王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二位论道,不知……” “冀王殿下。” 文修远尴尬地打断,“现在恐怕不方便。要不咱们改天聊?” 文彦之也微微颔首。 楚恒的笑容一僵,又很快硬挤了出来,“本王不会耽搁二位多少时间,就在此地,简单聊上几句即可。对了,不知文姑娘在何处?我们四人一同……” 说到一半,话音戛然。 楚恒觉察到了文修远有些不对劲,顺其目光看去,眉头微微皱起。 脸上的笑容也一点一点垮了下去。 片刻后,抬脚就朝主屋方向走。 文修远一惊,连忙追上去:“冀王殿下,殿下留步!” 楚恒不予理会,脚步越来越快,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殿下……” 文修远追了几步,刚要伸手去拦。 忽然,楚恒自己停下了脚步。 此刻,他离主屋房门不过几步远。 屋里隐隐约约传出一些声音。 “冀王殿下……” 文修远刚一开口,楚恒便颤抖着声音打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房门,“文先生,文姑娘她……” 文修远低下头,语气尴尬:“小女已经许配给了六殿下。” “不!” 楚恒猛地仰头,一声大喊划破了夜空。 随着尾音落下,一口老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冀王殿下?” 文修远大惊失色。 远处的文彦之也看的目瞪口呆。 最惊恐的莫过于楚轩。 他脸色一白,连忙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过去。 “五哥!” 楚轩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楚恒的身后,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楚恒,“五哥,你可不能有事啊五哥!”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老五真要出了什么事,他首先就要背大锅!五哥你真要死,也过阵子再死,可千万不能连累弟弟啊!” 与此同时,主屋内…… 正在刺激战场中的楚风动作一顿,“外面什么动静,怎么鬼哭狼嚎的?” 文巧姝声音沙哑:“殿下,别,别管外面了……” “好,文姑娘……” 楚风正准备重新投入战场。 忽然,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距离签到次数刷新已不足两个时辰,请宿主及时签到!】 “???” “签到!” 【恭喜宿主,获得暗影侍卫x5】 “殿下,您累了吗?” “没,这才哪到哪……” 楚风不再理会系统,继续投入进了紧张刺激的双人对战游戏。 …… 几日过后,文巧姝已然睡下。 楚风穿好衣服,神清气爽的走出了主屋。 抬眼便看见了还在廊下等候的文家父子二人,不由得一愣。 这二人一直在外面等着? 不能是听墙角吧? 怪让人尴尬的。 不过这距离…… 还好,应该听不见。 定了定神,楚风挤出笑容,快步走下石阶,向着文家父子走去。 “文老、文……” 正准备开口打招呼,忽然瞥见地上有一滩血迹。 这什么情况? 谁吐这了? “六殿下,方才冀王来过,口吐鲜血,被八皇子带走了。” 这时间,文修远主动迎了过来,见楚风观察地上血迹,连忙解释道。 “五哥吐血了?” 楚风皱了一下眉头,转瞬便舒展开来,轻轻叹了口气,“希望他人没事吧。” 说完,不等文修远回应,立马话锋一转,正色道:“文先生,巧姝已经无碍了,我这就进宫一趟,请父皇给我和巧姝赐婚!” “现在?” 文修远诧异的问道。 “嗯,现在!” 楚风重重点了点头,又道:“时候不早了,二位今晚可在府上歇息,我这便让福伯收拾出客房。” “好好好,那文某就静候殿下佳音了!” 文修远面露笑容,难掩激动之色。 楚风点头示意,又朝不远处的文彦之拱了拱手,而后转身快步离开。 文彦之见楚风风风火火的走远,拄着拐杖来到了文修远面前,好奇的问道:“怎么了修远?” 文修远激动道:“殿下进宫,求陛下赐婚去了!” “啊?!” 文彦之抬头看了眼高悬的月色,老脸惊诧到了极点。 已是深夜,六皇子却不辞辛苦,主动找陛下赐婚? “这、这是何等之担当!” “咱们文家愧对六殿下啊!” 第91章 蠢猪! 深夜。 二皇子府,书房内。 烛火跃动,在墙上投下楚铮的影子,忽大忽小,忽明忽暗。 楚轩坐在下首,屁股只敢挨着半边椅子,低着头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听完了楚轩的讲述,楚铮沉了口气:“计划这么周密,居然都能办砸,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 楚轩缩了缩脖子,声音发虚:“我、我也不知道六哥是怎么逃出去的,明明都已经锁上门了,我亲自锁上的……” 楚铮摆了摆手,不耐烦地打断:“事已至此,不纠结这个。哎!又让老六逃过一劫。” 顿了顿,目光往楚轩脸上一扫,“老五身体怎么样了?” 楚轩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已经送回府上了……就、就是急火攻心,加上有些外伤。” 楚铮追问:“你确定老五没事?” 楚轩连连点头,如同捣蒜一般:“哥,你放心吧,我在五哥府上待到确认没有大碍之后,才过来找你的。” “如此便好。” 楚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眸光明灭不定,不知又思索着什么。 楚轩偷看了楚铮一眼,忽然试探地说道:“二哥,我手里要是有兵就好了,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把其他人都暗杀了,这样你不就直接能当皇帝了?” 楚铮端茶的手停在半空,错愕的看向楚轩。 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傻子,看一头蠢到不能再蠢的猪! 楚轩被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解释:“我是说如果,要是有那种特别厉害、手段高明的杀手,神不知鬼不觉,在暗处……” “啪!” 楚铮把茶盏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来。 楚轩吓得一哆嗦,后面的话全都咽回到了肚子里。 “你这猪脑袋,怎么会有这么天真幼稚的想法?” 楚铮难以置信的开口,眉头皱成了疙瘩:“怎么?你以为夺嫡就是打打杀杀吗?你以为父皇手下的那些金吾卫、锦衣卫是吃素的吗?但凡有些风吹草动,就逃不过父皇的眼睛。你还想暗杀?你敢有这些小动作,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楚轩张了张嘴:“可是……” “少跟我说这些无稽之谈!” 楚铮一甩袖子,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就算你养着死士,就算你的死士能神不知鬼不觉,哪怕能潜伏在影子里,那也派不上用场!” “真以为杀个人就能当皇帝?你有名望吗?你能服众吗?你手里有钱财吗?” 他盯着楚轩,一字一顿,“你当夺嫡是过家家呢?!没这些东西,就是弟兄都死绝了,也轮不到你!无非是给其他人做嫁衣罢了!你难道能杀的尽天下?如此这皇位又有什么意义?” 听着楚铮连珠带炮的训斥,楚轩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沙哑:“哥,我知道错了,我这不是还小吗,我没开智,我是蠢猪,我胡说八道呢,您别生气……” 楚铮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沉默了片刻后,语气缓和了些许:“老八,以后少惦记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手脚放干净点,不要自作聪明,也别再听老三的吩咐做事了。老三这家伙,是在把你当刀使。” “哥,我知道了……” 楚轩低着头,怯生生的应道。 楚铮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几分疲惫,摆了摆手道:“行了,回去歇着吧,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楚轩如蒙大赦,连忙站起来,行了一礼,转身就往外走去。 ……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内。 烛火燃了大半,烛泪在铜盏里凝成厚厚一层。 楚天阔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封书信,眉头越皱越紧。 身后站着一位年轻妃子,穿着水红色的宫装,手指搭在楚天阔的肩上,不轻不重地揉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信,没敢细看,连忙把目光挪开,媚声的撒娇道:“陛下,都这么晚了,身体要紧,要不先歇了吧?明日再处理朝政也不迟呀~” “边关急报耽搁不得。” 楚天阔信纸折起,压在镇纸下面,揉了揉眉心,“哎!北桓国师又要来了,这一次,恐怕还是来者不善。” “陛下,有五皇子在,哪怕北桓国师再出什么难题,定能迎刃而解。” 妃子娇声安抚道。 楚天阔闻言,眉头稍稍舒展:“这倒是,也罢,等到明日叫老五……” 话音未落,刘公公的声音从御书房外传来,“陛下!老奴有事急奏!” 楚天阔猛地睁开眸子,坐直了身体,“进来吧!” 门被推开,刘公公小跑着进来,站定在御案前,躬身汇报道:“陛下,冀王殿下受伤了。” “什么?!” 楚天阔脸色一僵。 身后的妃子也是面露惊诧之色。 “你先退下吧!” 楚天阔屏退了妃子后,才再度开口询问详情:“怎么回事,给朕细细道来!” 刘公公不敢抬头,把今晚在六皇子府上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了刘公公的讲述,楚天阔长叹一声,“这老八,年纪轻轻的,竟也这么不让朕省心!” 说话间,他又低头看向镇纸下的急报,眉头拧成了疙瘩。 北桓国师将至,正需要老五的时候,老五却伤了…… 楚天阔越想越气,脸色铁青,猛地抬头:“立刻去八皇子府,传朕口谕,让他去太庙罚跪七日,再禁足一个月!” “是,陛下!” 刘公公恭声应道,随即转身就走,衣袍带起了一阵风。 御书房的门开了又关。 楚天阔瘫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睛思索了起来。 忽然,刘公公的声音再度响起:“陛下,六殿下求见!” “老六?” 楚天阔一愣。 这大半夜的,老六怎么突然…… 难不成,又有什么惊喜? “快,传老六进来!” “六殿下,请吧……” 屋门被推开,楚风脸色为难的走进了御书房。 “老六,你这……” 楚天阔见楚风神情难堪,笑容逐渐收敛,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可别告诉朕,老神仙那边出岔子!” “父皇,老神仙那边没出岔子,儿臣还新得了奖励。” 楚风凭空变出了一个半大巴掌大小的木匣,快步来到了桌案前,“父皇,这是老神仙刚赐下的,能让百病全消的祛病丹,请父皇过目。” “百病全消?” 楚天阔眼前大亮,连忙打开细细端详,又抬头看了楚风一眼,“这是好事啊,老六你为何这个表情?” 楚风挤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父皇,儿臣好像闯祸了……” 第92章 楚天阔的怀疑 楚天阔继续观察着丹药,嘴角噙着笑意,随口问道:“闯祸?你能闯什么祸?” 楚风干咳一声:“父皇,儿臣在大婚上,看见一个符合评分的女子。” 楚天阔眉头一挑。 楚风继续道:“是文家的文巧姝,然后就阴差阳错,跟她……那什么了。” 楚天阔愣了一瞬,往椅背上一靠,笑着问道:“刚才刘瑾跟朕说了,是老八那小子想害你,倒是歪打正着帮了你一把,凭你要想拿下文家那丫头,可不容易啊!” 顿了顿,又好奇的问道:“文家那边态度如何?” “还行。” 楚风装傻充愣,支支吾吾,“我说我负责,他们倒也没说什么。” 楚天阔见状,忍俊不禁的摇了摇头。 老六嘴上说得轻巧。 但他哪里不知道,文家的腐儒最讲究名声。 恐怕是把老六骂了个狗血淋头啊! 不过事已至此,文家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渐渐地,楚天阔收回思绪,摆了摆手:“无妨!老六,你也不要往心里去,朕给你写个赐婚文书,你就把文家那姑娘娶了吧。” 楚风眼睛一亮,连忙拱手:“多谢父皇!” 楚天阔提起笔,蘸了蘸墨,笔尖悬在半空,将写未写之际,眉头皱了一下:“对了老六,你之前去过紫嫣阁,做了三首诗?” 楚风心里咯噔一下。 老登是怎么知道的? 果然有暗卫盯着自己! 不过,楚风很快就稳住了心神,甚至嬉皮笑脸的反问了一句:“父皇,你知道了?儿臣做的那三首诗还可以吧?” “……” 楚天阔一时语塞,笔尖落了下去,一边写着,一边状似无意的说道:“嗯,还行吧。朕都差点忘了,你小子还会作诗呢。” 楚风瞳声音抬高了几度,“父皇,儿臣平常没少下功夫,读典籍,学诗词,真要论起来,五哥都未必能比得上我!” 此话一出,直接给爹逗笑了。 “哈哈哈!” 楚天阔抬头看向楚风,饶有兴致的问道:“说说,你怎么个下功夫法?” 楚风一本正经,“就在府上读书,安静,没人打扰。” “更没人知道是吧?”楚天阔嗤笑一声,“依朕看,你小子是在翠红楼读书吧!” 楚风暗暗憋了口气,让脸色渐渐涨红,“父皇有所不知,翠红楼会作诗的人也不少,儿臣在那学到不少东西呢!” “好好好,朕信了。” 楚天阔写完了赐婚文书,拿起玉玺盖上,吹了吹墨迹,递给楚风,主动转移了话题:“拿着吧,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 “父皇,儿臣真会作诗,凭着那三首诗,儿臣顺利进了紫嫣阁,见到了文姑娘。” 楚风没有着急接,而是继续道:“第二天儿臣又去,五哥都没能进去,儿臣进去了!您要不信,可以问问紫嫣阁的小丫鬟,她们能给儿臣证明!” “朕没不信,好了老六,拿着文书,回去娶媳妇吧。” 楚天阔强忍着笑意,举着文书晃了晃。 “行吧,谢父皇……” 楚风上前接过,撇了撇嘴,“那儿臣就先告退了。” 楚天阔嘴角噙着笑意,“快走吧快走吧!” “嗯……” 楚风躬身行礼,后退出了御书房。 楚天阔看着御书房的门缓缓关上,嘴角的笑意还没消散,摇了摇头:“还以为老六真会作诗,看这架势,恐怕不知道从哪抄的。” 说完,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脑子里把这几日的事串起来。 老六拿着一幅画去过紫嫣阁。 后来老五花五千两金子买了那幅画。 亏了还以为,老六这小子是有什么野心。 现在看来,纯属是想把画卖出去赚钱,才巴巴地跑去紫嫣阁。 “这小子……” 楚天阔哭笑不得,心里的疑虑算是打消了。 “看来也没必要让人紧盯着老六了。” “老六当真是没什么心眼!” 不光是没心眼。 阴差阳错之下,倒还制衡了其他几个有野心的臭小子。 老二想娶荣兴商号的姑娘敛财。 老五想娶文家的姑娘争名声。 结果呢? 都让老六娶了! 老六这小子别的不行,哄女人倒是有一手。 如此一来,也算断了其他人不该有的念想。 最关键的是,还能让老神仙给奖励! 思及至此,楚天阔捏起来丹药看了看。 老五受伤了,要不把这丹药赐给他? 想了想,又把丹药放了回去。 能祛百病的丹药,还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吧! 至于北桓的事情,就到时候再说! 楚天阔意外发现,刚才还为北桓之事所忧虑,现在竟没什么感觉了。 跟楚风聊了这么一会,心情莫名放松了不少。 …… 离开皇宫的路上,楚风快步疾驰。 走着走着,发现了刘公公的身影,似乎也正往宫外去。 “刘公公,这大半夜的,是要去哪?” 楚风快走了几步,来到刘公公身后,询问道。 “六殿下,咱家准备八殿下府上,传陛下的口谕。” 刘公公回头看向楚风,声音压低了几分,“陛下罚八殿下在太庙跪拜,还要禁足一个月呢!” 楚风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心里暗暗嘀咕。 又是禁足? 父皇没别的惩罚措施了是吧? 不过也罢,把这些家伙软禁起来,倒是免得他们再找自己麻烦了。 转眼间,楚风和刘公公在皇宫门口分别,坐进了马车里。 一想起刚才御书房中的经历,又不免长长舒了口气。 果不其然,父皇老登一直派人盯着自己。 好在是这些日子,没怎么动用暗影侍卫。 就那么一次,还是在大半夜召唤出来。 而且再三确认过周围没人。 还好谨慎,不然这一关就过不去! 不过…… 只要暗影侍卫不被发现,就算父皇派人盯着也不怕。 反正名声早就臭了,再臭也臭不到哪去。 外面那些人,包括父皇在内,都以为他之前是在扮猪吃老虎。 可外人不知道,他过去是真猪,吃的是真饲料。 也就是这阵子得了系统,才开始琢磨这些事。 没系统的时候:求求老天爷别再搞我了…… 有了系统:我命由我不由天! “速速回府!” 楚风一声令下,车夫扬鞭驾车。 马车在夜色里辘辘前行,府上五位娇妻,可还翘首以盼呢! 第93章 床小了 楚风坐在马车里,脑海中全是五位绝色却各有风韵的娇妻。 心里琢磨着,改天要不要举办个派对,或者教她们点姿势。 比个耶之类的。 正想着,系统的声音响起。 【叮!宿主可进行签到!】 楚风被打断,心里莫名烦躁,在心里不耐烦的喊了声,“签到!”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暗影侍卫x8】 “八个?” 楚风一愣。 五倍不是五个人吗? 怎么八个? 连忙打开面板扫了一眼。 暗影侍卫总数那一栏赫然写着:136人。 楚风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一遍。 没错,的确是136人! 往上翻了翻,【潜龙勿用图】几个板块的数字跳了一跳。 【名望】:150/200。 【恩宠】:70/100。 【情报】:40/100。 【恭喜宿主,暗影侍卫翻倍系数提升:5→8!】 楚风恍然大悟。 原来是名望涨了。 不出意外,应当是娶了文巧姝的缘故。 照这个进度下去,攒够八百人,指日可待啊! 忽然,又瞥见【名望】旁边多了一行小字。 【恭喜宿主获得阶段性奖励:小有名气。】 【效果:您的事迹会以更快的速度传播,并且在他人心中加深印象,对死忠追随者的效果大大增强。】 楚风盯着看了一阵,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意思? 【财源】给的是银子,真金白银,看得见摸得着。 名气这玩意,玄乎得很,怎么判定? 正纳闷着,马车猛地急停,楚风身子往前一栽,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车壁,稳住身形。 下一刻,立马撩开车帘,诧异的问道:“怎么回事?” 车夫回过头,脸色慌张:“殿下,前面有官兵拦路。” 楚风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前面路口站着七八个官兵,火把举得老高,照亮了半边街道。 为首的校尉大步走过来,扯着嗓子喊道:“什么人?宵禁时间在外行走,眼里还有王法吗?” 楚风沉了口气,把手里的车帘又撩高了些:“是我,楚风。” 校尉走近两步,火把远远的在楚风脸上一照,认出来了,连忙抱拳:“原来是六殿下。” 楚风微微颔首,正要放下车帘。 却听那校尉又开口道:“请六殿下下马车,配合检查。” 楚风一愣,手停在半空:“你明知是本殿下,还不放行?” 校尉语气不卑不亢:“殿下恕罪,末将也是奉命行事。最近严查,方才又接到命令,北桓国师携使团将至,京城巡查更要严上加严。殿下若有什么事情,还是找大殿下或者陛下去说吧。” 楚风闻言,心里一哆嗦。 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的模样。 三十多岁,豹头环眼,身材魁梧。 正是大皇子楚烈。 纯纯的武将,感觉脑子里长的都是肌肉。 “算了算了。” 楚风深吸一口气,从马车上跳下来,整了整衣袍:“查吧!” 校尉抱拳:“多谢殿下配合。” 说罢,一挥手,两个官兵上前,钻进马车里翻了翻,又钻出来,朝他摇了摇头。 校尉转过身看向楚风,正要开口…… 楚风从袖兜里摸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了过去。 校尉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殿下,按规矩罚款五十两……” 楚风把银票往校尉怀里一塞:“钱就不必找了,剩下的你自己留着吧,给我大哥带声好。” 校尉还要推辞,楚风再度开口问道:“你刚才说,北桓国师要来?什么时候的事?” 校尉把银票捏在手里,左右为难,听见问话,连忙道:“回殿下,末将也是刚接到的命令,北桓国师携使团不日将至,具体什么情况,末将也不清楚。” 楚风点了点头。 校尉沉了口气,又道:“殿下,一码归一码,问候末将一定带到,至于多出的五十两银子,末将明日送到殿下府上。” 楚风还想说些什么。 校尉却已然转身离开。 几个官兵连忙跟上,火把的光在街上晃了几下,转眼消失在了街角。 “还挺实诚……行吧。” 楚风轻叹一声,重新上了马车。 车夫一扬鞭,车轮又辘辘转了起来。 …… 楚风回到府上,已经是后半夜。 府门口的红灯笼还亮着,照得石阶上一片暖色。 福伯站在门廊下打盹,听见马车声响,一个激灵醒过来,连忙迎上前去,“殿下,文老和文先生还在厅室内等候。” “知道了,你早些去休息吧。” 楚风说着,独自一人大步往正厅走去。 厅室里灯火通明。 文彦之和文修远坐在椅子上,二人时不时打个哈欠,脸上写满了倦意。 听见脚步声,两个人同时站起来,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楚风走了进来,从怀里掏出赐婚文书,笑吟吟的说道:“文老,文先生,久等了,事情已经办成了。” 文修远双手接过,展开看了一眼,眼眶顿时泛红。 随后,他连忙把文书递给了父亲文彦之。 “六殿下……” 文彦之看了一眼,心情感动的无以复加,嘴唇哆嗦了起来,眼看着双膝也打起了颤。 “文老,千万不要客气,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楚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文彦之,生怕对方做什么傻事。 接着,又笑吟吟的说道:“聘礼明日就送到文府,今日太晚了,二位早些歇息吧。” 又聊了几句,楚风可算是稳住了千恩万谢的文家父子的情绪,向着后院走去。 穿过月亮门,远远就看见主屋的灯还亮着,透过窗纸映出暖融融的光晕。 楚风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了屋内的娘子们。 沈玉雁靠在床边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 叶飞虹坐在桌边,手里拿着账本。 林檀儿趴在桌上,脸下面垫着胳膊。 徐嫣和文巧姝一起坐在床边。 “娘子们,怎么都还没睡?” 楚风愣了一下,语气诧异的问道。 叶飞虹率先站起身子,轻声道:“等夫君回来,不然姐妹们都挂念着,睡不着~” 沈玉雁迷糊地揉了揉眼睛,点头附和。 林檀儿也微微颔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连忙害羞的捂住了嘴。 徐嫣站起身,迎了上去,“夫君,怎么样了,陛下赐婚了吗?” 此话一出,文巧姝期待的看了楚风一眼。 下一刻,脑海中却又情不自禁的想起了不久前发生的事情,俏脸霎时涨红到了耳朵根。 “自然。” 楚风笑了笑,拿出赐婚文书在几个娘子面前展示了一番。 沈玉雁、叶飞虹、林檀儿和徐嫣都面露欣慰之色,又齐齐朝着文巧姝看去。 文巧姝眼眶盈满泪水:“妾身也算是,有名分的人了……” 叶飞虹笑了笑,看了看文巧姝,又看了看徐嫣,忽然开口:“今晚,就由嫣儿和巧姝妹妹一起陪夫君吧。” 话音落下。 徐嫣小嘴微张。 文巧姝也有些手足无措。 二人相视一眼,仿佛听见了什么石破天惊的话一般。 叶飞虹忽然反应过来,脸也红了。 林檀儿在旁边想解释几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姐妹们,你们这都是怎么了?” 沈玉雁眨了眨美眸。 在她看来,一起侍寝,已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时间,楚风来到了徐嫣和文巧姝中间,一手搂住一个,笑着打破了尴尬的气氛:“现在的床的确是有些挤,只够睡下三个人。这样吧,明日我就让福伯找木匠,打一张能和娘子们一起大被同眠的大床!” 第94章 老六辛苦了! 次日,大床赶工打造了出来。 整张大床,足足占了半间屋子。 枕头是特制的,一长条,够所有人枕。 被子自然也是特制的,能把所有人都罩住。 福伯带人把床抬进来的时候,站在门口愣了半天,老脸也是不由得一红。 几个丫鬟搬被子的时候头都不敢抬,放下就往外走。 接下来,一连三天。 除了吃喝拉撒,签到又得了24个暗影侍卫外,楚风夜夜做新郎。 同时,悉心教导了五位娘子不少外语知识。 耶这种只是开胃菜。 教的格外深入,格外到胃。 白天的时候,五位娘子端庄大方,谁见了不说一句大家闺秀? 可一到夜里,床帘一放,五位大家闺秀就变了个人。 那模样只有楚风独享,一人知晓。 这一日,楚风终于进入了贤者模式。 大头的思考重新占领高地。 他坐起身子,环顾五位已经睡过去的娘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五位娘子分明都是大家闺秀。 为何学习起外语来,接受能力忽然堪比欧美? 教培过程更是顺利得匪夷所思! “有古怪!” 楚风嘀咕了一句,心念微动,打开了系统面板。 【小有名气效果:您的事迹会以更快的速度传播,并且在他人心中加深印象,对死忠追随者的效果大大增强。】 他往下看了一眼,果然多了一行。 【色名远扬生效中。】 【死忠追随者:沈玉雁、叶飞虹、林檀儿、徐嫣、文巧姝。】 楚风嘴角抽了抽。 早该想到的! 名声这玩意有好有坏。 好的名声有增幅。 坏的名声也该有增幅! 又环顾五位娘子一圈。 五个娘子,无一例外,都是心甘情愿嫁的。 死心塌地之下,竟成了所谓的死忠。 加上系统的效果,难怪都这么配合…… “哎呀!” 忽然,楚风叹了口气。 系统误我啊! 夺嫡之争艰难无比,难如登天。 老二、老三、老五,甚至连老八那个小兔崽子都虎视眈眈。 自己怎么能沉溺于温柔乡? 应该找寻机会,步步为营才是! 眼下北桓使者将至,地方上的美女又陆续来了京城。 理应抓住时机,制定计划,才能…… 正想着,身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文巧姝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刚睁开眼,便伸手搂住了楚风的腰,声音软糯:“妾身忽然想起来,好像新出了一套话本,夫君给妾身买~” 楚风会心一笑,伸手摸了摸文巧姝的头发:“好说,夫君这就让人去给你买。” 文巧姝摇了摇头,把楚风搂得更紧了些:“不急,夫君再陪陪妾身。” 楚风见状,重重咽了口唾沫。 这特么谁顶得住啊! 又四目相对了片刻,干脆低头吻了上去。 文巧姝的嘴唇香软无比,带着些许湿润。 正吻着,身边又有人动了动,徐嫣也醒了过来。 她看见楚风正跟文巧姝亲热,愣了一下,转过身想装没看见。 楚风的手却已经伸了过去,揽住了徐嫣的细腰,把她往身边带。 紧接着,侧过头,吻上了徐嫣的娇唇。 文巧姝见状,不急不恼,当即在一旁吹奏了一曲。 娇唇轻含箫管,手指拨动,悠扬的箫声渐渐流淌出来。 渐渐地,沈玉雁、叶飞虹和林檀儿接连醒来…… ……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内。 楚天阔端坐在龙椅之上。 御案前站着一个穿飞鱼服的男人,腰杆笔直,双手垂在身侧,低眉顺眼。 此人正是锦衣卫统领,沈炼。 此刻,正向楚天阔汇报着几位皇子的情况:“回禀陛下,二皇子、三皇子、八皇子一直在府上,未曾外出。五皇子卧病在床,御医日日过府诊治,并无大碍。” 楚天阔点了点头,又问:“老六呢?” 沈炼沉默了一瞬,脸上闪过了一抹尴尬之色。 楚天阔急声问道:“老六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快快说来!” 沈炼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了几分:“六殿下在府上打造了一张大床,和五位皇子妃……夜夜笙歌,一直未曾出府。” 楚天阔愣了一下。 沈炼低着头,等着陛下发怒。 毕竟这事说出去不好听,传到言官耳朵里,肯定又是一摞弹劾奏折…… 然而,御书房里安静了几息,楚天阔却忽然笑出声来。 “哈哈哈!” 笑声在御书房内回荡,格外畅快,格外满意。 笑了一阵后,楚天阔又高兴的拍着扶手,“好!好!好啊!老六有心了!老六有心了啊!” 沈炼闻言,脸上写满了错愕。 什、什么意思? 六殿下在府上跟五位皇子妃夜夜笙歌,这叫有心了? 虽说是在自己府上。 但多少也有点伤风败俗吧? 陛下何故如此啊? 他想不明白。 但也不敢多问,头又低下了几分。 殊不知,在楚天阔看来,楚风的行为正是有孝心,忠心可鉴的表现! 多子多福系统,不光是娶妻,还在于生子。 楚风在府上日夜操劳,是为了什么? 定为了老神仙的奖励啊! 总不能是纯瘾大吧? “嗯,老六这边,不必时时刻刻盯着了,偶尔关注一下即可。” 楚天阔定了定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吩咐道:“至于其他皇子那边,还是要多多留意,及时来报!退下吧!” “是,陛下!” 沈炼应了一声,后退着往御书房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楚天阔又补了一句:“对了,老六那张新床,有多大?” 沈炼脚步一顿,脸色尴尬到了极点:“回陛下,足足占了半间屋子。” “半间屋子?不错不错,退下吧!” “是……” 沈炼退出了御书房,屋门缓缓关上。 楚天阔靠在椅背上,拿起一本奏折翻了两页,又放了回去。 “刘瑾!” “陛下!” 刘公公推门而入,小跑到了御案前,垂首等待命令。 楚天阔道:“传旨御膳房,给老六炖几盅滋补的汤药,到时候你亲自给老六送去,告诉他这些日子,辛苦了!” “是,陛下!” 刘公公立刻应声,退下去照办…… 第95章 每日情报 当日,午后阳光正好,院子里暖意融融。 楚风站在廊下,双手叉腰,扭了扭脖子,又做了几个扩胸运动。 随即一本正经地打了一套养生操。 文巧姝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里捧着一本新出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面前桌上摆着一碟蜜饯,时不时捏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眼睛还黏在书页上。 沈玉雁坐在对面,握着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字。 叶飞虹坐在旁边,手指着字帖,轻声教导。 沈玉雁写一个,抬头看看叶飞虹,见叶飞虹点头,她才又写下一个。 另一张石桌上,林檀儿面前摊着账本,手指拨着算盘珠子。 翻一页,算一页,在纸上记几笔,眉头微微蹙着,又很快舒展开。 林檀儿对面坐着的是徐嫣,也没闲着,面前摆着一封空白的信笺,手里提着笔,神情若有所思。 楚风打完一套养生操后,溜溜达达的来到了几个娘子身边,微微颔首,表情悠然自得。 当来到徐嫣身后,看见徐嫣所写内容时,脸顿时泛起了红晕。 只见,徐嫣信上写着:【六殿下整日研习兵法,阅览典籍,学习财务账目,治国理政……】 “咳咳……” 楚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干咳一声,“嫣儿,这写得有点过了吧?” 徐嫣抬起头,俏脸微红:“夫君,不妥吗?” “有点夸张了……” 楚风脸色尴尬,清楚徐嫣这是在写给徐国甫的假情报。 但这么个写法,谁信啊? 反正他是不信…… 楚风想了想,嘱咐道:“真假掺半,别用力过猛,至少也得贴合点实际情况。” “实际情况……” 徐嫣眨了眨美眸,脑海中回忆着嫁进来这几天的经历,俏脸霎时就红了,语气害羞,“夫、夫君,确定吗?” 楚风一时语塞。 实际情况似乎也有些不妥。 不知道的还以为徐嫣给徐国甫寄黄书呢。 “娘子,你就是随便写写,说我偶尔看看书就行。” “好~” 徐嫣换了张信笺,重新写了起来。 “殿下!” 这时间,福伯一路小跑过来,向楚风汇报:“殿下,刘公公来了,正在前厅等候。” “好,我这就过去。” 楚风看了徐嫣一眼,大步往前厅走去。 此刻,前厅内,刘公公端坐在椅子上,旁边桌上摆放着一个食盒。 见楚风进屋,他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六殿下,陛下让咱家给您送些滋补的汤药。陛下还说,殿下这些日子辛苦了,让您补补身子。” “感谢父皇挂念!” 楚风朝着天上拱了拱手,随后又笑着对刘公公道:“也有劳刘公公了!” “殿下,您太客气了。” 刘公公笑吟吟道:“咱家把话带到了,那就先告辞了。” 楚风作势要送。 刘公公忙劝道:“殿下不必这么客气,快快用膳吧,凉了可就不好了。” “好,那刘公公慢走。” 楚风面带微笑,目送刘公公离开。 见对方身影消失在视线后,转头朝着桌上看了一眼。 送滋补汤药? 几个意思? 父皇老登这是在点我呢? 觉得我生活太奢靡了? 不能吧…… 老登妃子不是更多? 虽然质量未必有自己的好。 但数量绝对碾压啊! 思索间,楚风环顾四周无人,于是走上前,掀开了食盒的盖子。 拿出汤碗后快步来到了花盆前,将碗里的汤都倒进了花盆里。 药汁渗进土里,转瞬便消失不见。 紧接着,第二碗,第三碗…… 最后,将空碗挨个摆在了桌上,迈步走出厅室,伸了个懒腰。 “哎呀,味道不错,不愧是宫里的御厨!” 楚风面带笑意,煞有介事的说着,余光朝四周瞄了一圈。 怎么干点啥老登都知道。 特么的,府上的锦衣卫到底是谁啊? 还真是防不胜防! 不过,不管老登是什么意思,也该出去走走了。 …… 翠红楼。 楚风刚迈进门槛,花姐就迎了上来:“六爷!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最近忙啊。” 楚风说着,直奔二楼雅间而去。 进屋后,直奔软榻上一躺,花姐亲自给沏了茶,又招呼巧云和媚儿进来给楚风按肩捏腿。 楚风闭着眼,舒服得叹了口气:“花姐,最近生意怎么样?” 花姐站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好着呢!托六爷的福,翠红楼这些日子可赚了不少,我给您详细汇报一下……” 说完了经营情况,花姐又道:“对了六爷,最近不少官员子弟又来咱们这了,礼部侍郎家的公子、大理寺少卿家的少爷、国子监祭酒的小儿子,都来过。” 说着说着,压低了声音,“有个翰林院的编修,喝多了酒,跟姑娘们吹牛,说他爹在礼部一年能赚好几万两……” 楚风猛地睁开眼,看向了花姐,“继续。” 花姐凑到楚风耳边,悄声道:“还有个工部员外郎的儿子,说修城墙的银子,被上头贪了一大半……” 楚风眉头逐渐皱起。 这群王八蛋,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思索间,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些事,应该算情报吧? 他心念一动,打开面板扫了一眼。 情报那一栏,数字果然在跳动,已经到了【65/100】。 还真涨了! 眼看着花姐说完,楚风嘱咐道:“花姐,以后这些事,你定期记下来,让人送到我府上。” 花姐重重点头:“六爷放心,奴婢记下了!” 楚风又躺了一会,从翠红楼出来时,天色还早。 于是乎,又在坊市内找其他掌柜问了圈情况 最后,直奔乾元赌坊。 赌坊里还是老样子,楚风刚进门,红姐就迎了上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六爷!您可好久没来了!” “你们这些话术,怎么都一个样。” 楚风笑了笑,迈步走向楼梯口:“楼上说话。” “六爷您说笑了~” 红姐娇笑一声,连忙走到前面引路,细腰丰臀欢实的扭动了起来。 上了二楼,楚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红姐,最近又收了多少欠条?” 红姐叹了口气,“那可不少!奴婢之前还寻思,上回六爷您过帮忙后,能让他们消停,谁曾想,这阵子又开始了!欠条打了一张又一张,也不还钱!” “都有谁啊?” “您稍等,我这就去取,给您过目~” 不多时,红姐拿来了欠条。 楚风没着急看,而是打开面板瞄了一眼。 赫然发现,情报一栏已是【100/200】。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恭喜宿主完成【情报】阶段性目标,获得能力:每日情报。】 【效果:每日为宿主提供一条情报,加以利用,自有奇效!】 第96章 名器 楚风正盯着面板上那行小字琢磨。 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同一时间,面前出现了一道透明色的面板。 一行字在面板之上随着声音而逐渐浮现。 【今日情报:大乾各地派美人前往京城参与选妃。】 【所有人都以为是皇帝选妃,然选妃之事,实则是为六皇子选妃。】 楚风心中一阵无语。 这算什么情报? 我用你说? 正要关掉面板,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其中有一女子,名曰惊澜,天生名器,内力深厚,乃危险人物,请宿主留意!】 楚风定了定神,仔细看向面板上的文字,眼眸逐渐亮了起来。 没想到,这情报竟如此到位! 不愧是系统啊! 危险? 我这个人,向来是享受名器…不,享受危险! “殿下?” 红姐的声音从旁边飘来。 楚风回过神来,见红姐正眼巴巴地看着他,桌上那沓欠条还一张没动。 他也懒得再看,当即大手一挥,“这些欠条我买了,以后有新的,你也可以随时让人送到我府上。” 红姐眼睛一亮,连声道谢,又给楚风添了茶,殷勤得不行。 楚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把欠条往袖兜里一塞,站起身:“红姐,银子明天我让福伯给你送来,还有要紧事,就先走了。” 红姐一愣:“六爷不玩几把吗?” “改日吧。” 楚风摆了摆手,大步往外走去。 红姐连忙跟上,一路送到门口,眼看着楚风上了马车,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六爷今天怎么风风火火的?” …… 一刻钟后,悦来客栈。 掌柜的翻看完入住登记簿,朝楚风摇了摇头:“六爷,小的店里没有叫惊澜的客人。” 楚风皱眉:“你再仔细找找呢?” 掌柜的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仔仔细细看每个名字,最后把登记簿摊开给楚风看:“六爷,真没有。” “行吧,我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楚风扫了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傍晚时分。 楚风从最后一家客栈出来,站在路口,心里纳闷到了极点。 京城大小客栈都找遍了,也没叫惊澜的姑娘啊。 不是已经进京了吗? 她人住哪了? 奇怪,真是奇怪! 站在街边琢磨了一会,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莫非入住的时候,登记了假名? 可也不对啊。 京城的客栈要想入住,必须得看户籍,假名能糊弄过去? “本殿下倒不是好奇名器,而是觉得危险必须扼杀在摇篮之中。” 楚风负手而立,左右张望,煞有介事的叹了口气,“毕竟身为皇子,保卫皇城的安危,义不容辞啊!” 车夫在一旁瞅了楚风一眼,脸上写满了诧异。 殿下嘀哩咕噜在这说什么呢? 想不明白,车夫试探地问了句:“殿下,咱们再去哪?” “打道回府吧!” 楚风摆了摆手,扶着车架上了马车。 …… 与此同时。 悦来客栈,二楼某个雅间内。 窗户半开着,晚风吹起的纱帘,从窗边坐着的一名年轻女子面前掠过。 同时被吹起的,还有她鬓角的几缕发丝。 女人年芳十八,生的极美。 眉峰高挑,鼻梁挺秀。 眼尾下方点着一颗泪痣。 不笑看着清冷,气质忧郁。 一笑起来,便有一股媚意从骨子里透出。 说是红颜祸水毫不为过。 这时间,雅间屋门被人推开,一名侍女模样的少女闪身进来,又飞快地把门关上。 她喘着气,脸色发白,快步来到女子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公主,有人一直在找您,打听的还是您的本名。” 女子轻抬眼皮:“谁?” 侍女凑近一步,声音更低了:“大乾朝的六皇子,楚风!” 女子闻言,黛眉微微蹙起,神情思忖了起来。 侍女急的在原地转了一圈,额头直冒汗:“公主,您说是不是咱们的计划被发现了?要不咱们走吧?趁着一切都还来得及,咱们离开京城。哪怕北桓回不去,也可以在大乾寻个乡野之地,奴婢伺候您生活,奴婢……” “好了。” 女子不紧不慢的打断道:“先别紧张,事情未必如此。” 侍女脚步一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公主,大乾皇室中人都知道您的名字了,您要是再……岂不是自投罗网?!” 女子没有着急回应,目光看向窗外的晚霞,嘴角扯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容,“阿依,你走吧,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侍女嘴唇哆嗦了几下,泪水从脸颊滑落。 “你走吧,等我进了宫,你也是要走的。” 女子轻轻靠在了椅背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她名叫赫连惊澜,乃是北桓国的小公主。 自幼年起,便接受秘密培养。 学琴棋书画,学诗词歌赋,学武功。 甚至学习房中秘术。 双腿之间,夹碎了不知道多少个西瓜。 虽然没有经验。 理论却极其丰富。 不光是这些…… 连怎么走路,怎么笑,都经过了特殊训练。 为的就是能在一颦一笑间,让男人失了魂。 而目的显而易见,便是嫁进大乾的皇宫,成为皇帝最宠爱的妃子。 用她的身体和手段,搅乱大乾的后宫,搅乱大乾的朝堂! 前阵子大乾皇帝要从地方选拔妃子的消息传到北桓。 赫连惊澜便取代了一名大乾女子的身份,带着侍女阿依,进了京城。 “公主,您说得对,事情还未必如此。” 这时,阿依用袖子擦了把眼泪,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阿依不走,阿依去调查,搞清楚大乾的六皇子,为何会知道您的名字。” 赫连惊澜睁开眼:“阿依,不要做傻事。” 阿依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倔强:“公主放心,阿依一定谨慎行事。” 说话间,她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子,握住赫连惊澜的手,“公主,就让阿依最后为公主再做一件事情吧!” 赫连惊澜没说话。 窗外的晚霞已经暗了下去,天边只剩最后一抹红,映在她的脸上,泪痣被照得格外清晰。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角滑下一行清泪。 随着轻轻点动的脑袋,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滴在了阿依手背上…… 第97章 卧槽,出货了! 阿依离开客栈后,便准备去打听楚风的消息。 她在坊市内快步走着,宛若无头苍蝇一般。 “这可怎么调查啊……” 阿依站在街角,眉头皱成了疙瘩。 脑袋一热就说要调查。 但人生地不熟的。 还是打听皇子。 这难度,根本就是大海捞针! 正想着,忽然隔壁茶摊处飘来了一阵声音: “听说了吗?六爷今天又去翠红楼了。” “大惊小怪,之前六爷天天去,最近去的还少了呢!” “毕竟有几位皇子妃了。” “对了,我听张木匠说,六爷府上打了一张大床!” “少见多怪,打个床至于这么惊讶吗?好像你家没床一样……” “够十几个人睡的大床,你见过?” “啥玩意?!这么大……还真没见过……” 阿依愣了愣神,循声看了过去,脸色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就打听到了? 不对,还没打听呢…… 他们说的六爷,应该是大乾的六皇子吧? 这位的事迹,这么容易知道? 皇室中人,难道就没有秘密吗? 接下来,她又去了几个地方,听了一耳朵关于六皇子的闲话。 有些都不用问,路人正在聊。 有些地方,稍微问一嘴,对方就滔滔不绝。 宵禁之前,阿依脸色尴尬的回到了悦来客栈,将了解到的情况悉数告知给了赫连惊澜。 最后,阿依信誓旦旦的总结道:“这位六皇子,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而且极为好色,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娶了五个老婆!” 赫连惊澜若有所思:“所以,他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阿依摇了摇头,又想了想:“莫不是误会了?这位纨绔皇子要找的惊澜,并不是公主您?” 赫连惊澜微微颔首,思忖片刻:“罢了,不去管他。” “公主,明日奴婢再去打听一下!” 阿依还是不放心。 毕竟明日一过,后天就是选妃的日子了。 必须要确保公主的安全。 这也是她身为侍女,能为赫连惊澜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 临近凌晨。 六皇子府,卧房大床上。 楚风躺在床上,四肢摊开,摆成一个大字。 五位娘子正在吃自助餐。 左、右,上、下,甚至脚边,各忙各的。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帐子此起彼伏。 楚风却心不在焉,盯着帐顶,心里算着时辰。 快了,马上要到零点了。 他期待的不是签到,暗影侍卫那玩意,已经对他产生不了任何波澜。 他等的是新的情报。 身为皇子,责任心使然,必须得知道危险是什么! 绝不是因为好奇名器…… 这时,沈玉雁抬起头,擦了擦嘴,见楚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帐顶,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碰了碰旁边的叶飞虹,叶飞虹抬起头,也看了楚风一眼。 林檀儿、徐嫣、文巧姝陆续停下来。 五位娇妻面面相觑。 “夫君?” 沈玉雁轻唤了一声。 楚风没反应。 “夫君是不是累了?” 文巧姝小声问道。 叶飞虹俏脸泛红,轻声道:“地不会耕坏,但……咳咳……咱们还是收敛一些吧。” 此话一出,其他四女俏脸一红,都乖乖钻进被窝。 沈玉雁贴心的把楚风的胳膊摆正。 林檀儿将楚风的腿收拢。 文巧姝把被子盖到楚风的胸口。 徐嫣把被角给楚风掖好。 最后,五个人躺在楚风身边,安安静静。 “???” 楚风虽然没动,却也感知到了几位娘子的动作。 转头看了看左边,沈玉雁已经闭上了眼,文巧姝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 又转头看了看右边,叶飞虹也合着美眸,林檀儿蜷着身子,徐嫣呼吸均匀。 啥情况? 累了? 都睡觉了? 也是,这几天没少折腾,让她们休息休息也好。 正想着,脑海里叮了一声。 【宿主可进行签到!】 楚风心念一动,点了下去。 【恭喜宿主,签到暴击!】 【获得隐藏奖励:延寿丹x1。】 【效果:提升自然寿命五年,可叠加重复服用。】 “卧槽?!” 楚风眼前大亮,猛地坐起了身子! 话音落下! 五女齐齐看向楚风。 叶飞虹试探地问了句,“夫君可是,还想……” “无妨无妨……娘子们休息就好,为夫只是突然想到了些事情。” 楚风虚压了几下手掌,缓缓躺了回去。 表情古井无波,心中却是难掩激动。 没想到啊没想到,系统居然还真有延年益寿的仙丹! 虽然不是长生不老。 但延寿五年,还能叠加,已经是夯爆了! 他定了定神,脑子里开始飞快地盘算了起来。 虽说绝大多数时候签到都是暗影侍卫保底。 可仔细想想,获得系统这还不到一个月,除了暗影侍卫之外,还获得了【龙精虎猛丹】、【内功丹】、【祛病丹】…… 连过目不忘这种技能都给过。 甚至还有【潜龙勿用图】这种极品道具。 说明系统的爆率还是可以的! 照这个爆率算下来,一个月出一颗【延寿丹】。 不!一年、哪怕五年给一颗,也能长生不老了! 只要不出意外,小病小痛治一治,大病就吃【祛病丹】。 可行! 十分之可行! 思索间,楚风又想到了后天选妃的事情。 如此一来,奖励也有了。 当然不能给父皇老登真货。 到时候,拿颗糖豆让老登甜甜嘴得了。 反正延寿这玩意,又判断不出有没有效果。 说是啥,就是啥,不是也是! 楚风顿觉打开了思路。 之前怎么都没想到呢…… 不对,之前不是没想过,是不敢。 手里没真货,没底气啊! 但有了真货之后,就有胆子编了。 隔三差五给老登一颗延寿丹,还不得给他美坏了? …… 与此同时。 皇宫,四皇子母妃王贵妃寝殿,承香殿内。 楚天阔忽然打了个喷嚏,微皱起了眉头。 王贵妃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关切的询问道:“陛下,龙体可是有什么不适?” “无碍。” 楚天阔摆了摆手,警惕的环顾四周。 王贵妃看向香炉一眼,紧张的问道:“陛下,可是殿内的熏香不妥?” “不不不……” 楚天阔摇了摇头:“都无不妥,似是有人在念叨朕。” 王贵妃松了口气,娇媚一笑道:“禛儿现在江南赈灾,去之前还跟臣妾念叨过,要去寒山寺为陛下祈福,想必应是禛儿在念着陛下吧~” 楚天阔欣然点头:“想必是如此了,老四还是那么有心,朕心甚慰啊!” 第98章 思路打开 【今日情报:北桓国师萨日娜预计于今日酉时抵达京城,在驿馆下榻。】 【萨日娜此行,为借粮、施压、确认赫连惊澜是否成功潜入大乾皇帝后宫。】 楚风躺在床榻上,盯着面板上最新出现的情报。 渐渐地,脑子里将昨日的情报串了起来,思绪变得清晰明朗。 这位身怀名器的惊澜姑娘,全名原来是叫赫连惊澜。 倘若没记错的话,北桓单于便是姓赫连。 这么一看,她十有八九还是个北桓王室,公主、郡主级别的人物。 北桓王室之女,却改名易姓混进选妃队伍,意图潜入后宫。 这是想要祸害宫闱啊! 自打父皇老登上了岁数,北桓便越发嚣张。 如今,竟敢把手伸得这么长,作出此等惊天谋划! 不过说来也是…… 这几年大乾在与北桓的邦交中,一直处于弱势。 打又打不过,文比还要被压一头,否则也不会让老五钻空子,得了个冀王的封号。 此消彼长间,引得北桓的野心愈发膨胀…… “这下难办了……” 楚风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万万没想到,妃子之中混进来个北桓奸细。 虽说是名器,可自己若是选了,后患无穷。 若是不选…… 凭老登那个性子,加上吃了龙精虎猛丹后自信心爆棚,保不齐又是照单全收。 一旦让此女进入后宫,老登再把握不住,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选不选,左右为难,一根筋变成两头堵。 最好都不选。 若是提前检举揭发的话…… 嘶!如此似乎也不妥当。 眼下的局势,有皇子们盯着,父皇更是生性多疑。 一旦搞不好,就会惹一身腥。 最关键的是,还有个北桓国师亲临,给赫连惊澜保驾护航。 “哎……” 楚风又暗暗叹了口气。 眼下这情况,怎么做都有坑。 看来,只能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了。 谁让我是皇子呢。 作为皇子,就要有敢为人先,护卫大乾的精神! 更要有做好事,不留名的境界! 收! 等下之后,好好调教…… 不对,是好好教化一番! 没准能让其改过自新,成为一方助力。 …… 次日,天刚蒙蒙亮。 楚风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五位娘子还在睡着,他轻手轻脚地下床,穿好了衣裳。 简单洗漱、吃过早膳后,楚风跟福伯交代了几句,便准备再去坊市一趟。 在他看来,选妃之前,还是极有必要跟这位名器拥有者见上一面。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倘若是个心狠手辣,不好掌控的。 那还是丢给父皇算了。 虽然皇子要有敢为人先的精神。 但一码归一码,多大屁股套多大裤衩。 再者说了,老登作为皇帝,更该有护卫万民的决心…… 上了马车后,楚风便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盘算了起来。 昨天把京城大小客栈都跑遍了,也没找到叫惊澜的。 大概率是用了假身份。 甚至这个假身份,还拥有大乾的户籍。 虽然难办,可只要从小准备,并不是没有可能。 加上雍州山高皇帝远,操作起来容易不少。 如此想来,北桓的野心恐怕不只是一天两天了…… “既然知道了用的是假名,又是来参加选妃的,那就换个思路找找看。” “年龄是硬性标准,又来参加选妃,模样肯定差不了。” “而且作为奸细,身边人肯定不会太多。” 思及至此,楚风定了定神,朝着马车外喊道:“先去悦来客栈!” “是,殿下!” 车夫应了一声,一抖缰绳,马车向着悦来客栈驶去。 …… 掌柜的正在柜台后拨算盘,见楚风进来,连忙迎上去:“六爷,您来了!” 楚风摆了摆手,开门见山:“掌柜的,最近入住的年轻女子,有多少?” “六爷,您稍等,小的马上给您查看!” 掌柜的说着,连忙翻起了登记簿。 片刻后,他抬头道:“六爷,有四个人。” 楚风微微颔首:“都是谁,还有她们的情况,挨个说说看。” 掌柜的指着簿子,一条条念道:“雍州来的冯姑娘,带了个侍女。” “江南来的孙姑娘,也带着侍女,不过同行的还有十几号人,男女老少都有。” “益州来的李姑娘,和她相公一起,住天字二号。” “还有荆州来的王姑娘,一家三口,住地字一号。” 楚风听完,心里有了数。 既然是来选妃的,怎么可能成过亲? 首先排除李姑娘和王姑娘。 其次,做奸细,哪能拖家带口? 孙姑娘也排除了。 只剩下冯姑娘一人! 而且,雍州跟北桓接壤,地理位置也对得上。 “掌柜的,这位冯姑娘叫什么名字?住哪间客房?” “回六爷的话,此女叫冯芸,住在地字三号。” 掌柜的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六爷,这位姑娘一早就和侍女出去了,现在不在客栈。” 楚风眉头一皱:“知道去哪了吗?” 掌柜的愣愣的摇了摇头:“没问啊。” 楚风沉了口气,又问道:“那知道这姑娘长什么模样吗?” 掌柜的想了想:“戴着帷帽,看不清脸,不过偶然瞥见过一眼,眼角好像有颗泪痣。” “行,知道了。” 楚风说着,将一小块银子拍在了柜台上,转身出了客栈。 掌柜的眼前一亮,收起银子后扯着嗓子喊道:“六爷,您慢走!” 楚风离开客栈后,在坊市内一边溜达,一边环顾四周,寻找带着帷帽的女子。 刚走到街角,脚步忽然一顿。 前面不远处的胭脂铺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淡青色衣裙的女子,正低头看着铺子里的胭脂。 头上戴着帷帽,白纱垂到肩膀,遮住了脸,看不清模样。 旁边站着个小侍女,十五六岁的年纪,东张西望,神情有些紧张。 “难道是她?” 楚风脚步一顿,远远打量了起来。 忽然,一阵微风吹过。 女子帷帽上的白纱轻轻飘起,露出了一张绝美的俏脸。 眼角下方,一颗泪痣点缀其间。 此时神情清冷,气质宛若山巅飘雪。 可偏偏一双美眸里,又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意。 女子低头准备拿起一盒胭脂。 但下一刻,却鬼使神差的侧目,朝着楚风看了过去…… 第99章 勾魂妖女 只是一眼,赫连惊澜便又低下了脑袋,继续挑选起了胭脂。 白纱也轻轻落下,重新遮住了俏脸。 “嘶……” 楚风倒吸了一口凉气,暗暗吞咽了口唾沫。 感觉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这女人,果然有点东西。 模样倾国倾城也就算了,这仅仅一眼的媚态,竟要将人的魂都勾了去。 妖孽,果然是个妖孽! 父皇,你老了,此女你绝对把握不住。 还是儿臣来吧! 楚风定了定神,抬脚走了过去,来到赫连惊澜面前,轻轻唤了一声:“可是冯芸冯姑娘?” 赫连惊澜手指一顿,帷帽下的俏脸微微抬起。 旁边的阿依闻言,脸色更是大变,下意识往赫连惊澜身前护去。 “我们走。” 片刻后,赫连惊澜没有理会楚风,而是将把胭脂盒子放回原处,转身就走。 “冯姑娘,这是要去哪?” 楚风不急不恼,快走两步,一伸手,握住了赫连惊澜的手腕。 入手细腻,肌肤微凉,腕骨纤细。 赫连惊澜脚步一顿。 阿依见状,猛地回头,瞪大了眼睛:“你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轻薄良家女子?!” 此话一出,周围不少人都纷纷朝她看来。 阿依余光扫视一圈,底气更足了,又扯着嗓子喊道:“大家都来看看!这人当街动手动脚,还有没有王法了!” 怎料,话音刚落,隔壁胭脂铺的摊主就慌张的开口道:“六爷,小的可什么都没看见啊!” 说完,一溜烟的跑进了铺子深处,消失的无影无踪。 其他人也都纷纷挪开了目光,步履匆匆的走远。 转眼间,胭脂铺门口就剩他们三个。 阿依站在原地,嘴巴还张着,剩下的话却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六爷? 六皇子? 此人就是六皇子楚风? 传言中睡了三皇嫂、娶了皇嫂的三嫂。 大婚之夜还跟别的女人厮混的纨绔皇子? 这、这、这这这…… 阿依顿觉脑瓜子一阵嗡嗡,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外冒。 完了完了,公主居然被这纨绔皇子盯上了! 而赫连惊澜的反应却是不慌不忙,轻轻动了动手腕,将手抽了回去,随即又轻声询问楚风:“敢问,可是六皇子殿下?” 楚风眉头一挑:“正是本殿下,姑娘认得我?” 赫连惊澜微微欠身:“殿下威名赫赫,小女子虽是从外地来的,也早有耳闻。” “好一个威名赫赫。” 楚风似笑非笑:“听姑娘口音不像是京城人士,想必是住在客栈吧?” 赫连惊澜没应声。 楚风往街口看了一眼,又转回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正好本殿下也走累了,去姑娘住的地方歇歇脚如何?” 阿依脸色一白,慌忙看向赫连惊澜,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赫连惊澜的帷帽下传来一声轻笑,语气变得娇媚了些许:“既然是殿下的提议,小女子若是不答应,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说完,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六殿下,请。” 楚风笑了笑,抬脚跟着赫连惊澜向悦来客栈方向走去。 阿依急的跺了跺脚,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 悦来客栈。 掌柜的正和店小二聊天,无意间一瞥,看见楚风跟着“冯芸”走了进来。 下一刻,整个人一愣,都忘了打招呼。 满脑子都是六爷竟如此生猛,直接把妞给泡回来了? “掌柜的?” 店小二诧异的声音从一旁飘来。 掌柜的回过神,见楚风已经跟着“冯芸”上了楼。 地字三号房。 房间大小适中,干净整洁。 楚风进门扫了一圈,走到桌边坐下。 赫连惊澜摘了帷帽,转身给楚风倒了杯茶,双手递过来:“殿下请用茶~” 楚风去接过时,不经意地碰到了赫连惊澜的玉手。 只见,赫连惊澜不躲不避,反倒用食指在楚风手上轻轻蹭了一下。 随后仿若无事发生一般,自然地收回手,在楚风身边坐下。 “冯姑娘……” 楚风端着茶盏,犹豫了片刻,一时竟忘了想说些什么。 “殿下,想要问些什么?” 赫连惊澜淡淡问道。 楚风抿了一口茶水,干咳了一声:“那什么……冯姑娘可是从雍州来的?” 赫连惊澜微微颔首:“正是,小女子乃雍州人士。” “雍州人士……” 楚风点了点头,目光忍不住在赫连惊澜的脸上打量。 这一看,就移不开了。 一双明眸,明明看着清冷,深处却像是藏着什么,幽幽地,好似能把人吸进去。 睫毛长而浓密,微微垂着的时候,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可只要她抬眼,那片阴影就倏然散开,映出眼里流转的眼波。 看着看着,楚风感觉喉咙有点发干,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目光却没有移开,只是往下挪了半寸,落在了赫连惊澜的嘴唇上。 唇色不浓不淡,粉粉嫩嫩,水水润润。 楚风的手指在茶盏上摩挲了一下,又把目光移回赫连惊澜的眼睛。 这一下,正好对上了视线。 赫连惊澜眼波流转,又软又媚。 像一阵春风从脸上拂过,痒痒的,抓不住,又散不掉。 楚风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心跳快了半拍。 隐约间,似乎还能闻到一股香气。 不像是脂粉,更像是体香。 似有若无,干净清新。 忍不住想让人多闻几下。 “殿下,为何这么看着小女子?” 赫连惊澜忽地娇笑一声,打破了沉默,“小女脸上有东西吗?” 楚风回过神来,又清了清嗓子,如实道:“冯姑娘长得美艳动人,本殿下喜好女色,便忍不住多看上几眼。” 赫连惊澜闻言一愣。 这回答,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没想到,这位六皇子,在这方面,竟格外的耿直。 对付这种人,倒也有不同的方式。 思及至此,赫连惊澜忽然抬眼,看向门口站着的阿依:“阿依,你去买些糕点去。” “啊?” 阿依一愣,看看赫连惊澜,又看看楚风。 赫连惊澜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递过去:“再买一身衣裳,不用着急回来。” 第100章 美人计 阿依接过银票,欲言又止。 最终三步一回头的转身出了门。 客房屋门轻轻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楚风用余光打量着身边的赫连惊澜,感觉心跳又快了几分。 什么意思? 让侍女去买东西,还说不着急回来。 我这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美人计了。 “殿下还真是快人快语,有什么说什么,不藏着掖着。” 赫连惊澜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夹杂着几分笑意。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食色性也,天经地义。” 楚风笑了笑,反问道:“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隐瞒的?” “好一个食色性也,天经地义。” 赫连惊澜轻笑了一声,缓缓起身,来到了楚风面前。 又俯视着楚风,轻启朱唇,媚声问道:“那殿下想对小女子,做些什么?” “姑娘生了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楚风仰起脑袋,没有正面回应,而是调侃了一句:“没想到,却是有如此火热的一颗心。” “那殿下喜欢吗?” 赫连惊澜说着,身子一歪,直接坐在了楚风的大腿上。 楚风不躲不避,顺势揽住了赫连惊澜的腰肢,入手温热,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小腹的平坦,“姑娘觉得呢?” “小女子觉得,殿下定是心里欢喜~” 赫连惊澜媚笑一声,整个人倒在了楚风的怀里。 随着动作,衣襟松垮了下来,露出了精致的锁骨。 还有一道若隐若现的沟壑,角度不偏不倚,正对上了楚风的视线。 楚风目光坦荡的欣赏了片刻,点评道:“姑娘还真是孝顺。” 赫连惊澜一愣:“殿下,这是何意?” 楚风坏笑了一声:“把奶奶照顾的很好。” “讨厌~” 赫连惊澜俏脸一红,随即抬起粉拳,轻轻捶向了楚风的胸口。 楚风眼疾手快,抓住了赫连惊澜的手腕,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紧接着低下头,向着晶莹的娇唇吻了下去。 然而,嘴唇即将碰到她的嘴唇之际…… 赫连惊澜却忽然用手抵住了楚风的胸口,轻轻推了一下。 力道不大,刚好止住了楚风的动作。 “殿下。” 赫连惊澜再度开口之际,仿佛变了个人一般,声音透着沙哑,睫毛颤得厉害,“妾身不能这样。” “何意?” 楚风皱眉问道。 赫连惊澜偏过头,目光落在别处,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实际上,妾身来京城,是来参加选妃的,妾身是要进宫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中又多了几分哽咽:“若是和殿下……那便是欺君之罪。” 楚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哦,原来是这么个路数。 先把人撩得心里痒痒,临门一脚又收回去。 她这是把自己当成貂蝉,把他当吕布使呢。 有点东西。 但是不多! 思及至此,楚风干脆松开了手,往椅背上一靠,顺势推了赫连惊澜一把。 力道不大,却刚好让她从怀里滑出去,踉跄了半步才站稳。 赫连惊澜扶着桌沿,稳住了身形,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眼底却闪过一抹错愕。 什么情况? 她连忙垂下眼,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掩饰表情,脑子里转得飞快。 这位六皇子,怎么不按自己的想法来? 按照传闻,六皇子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 眼下已经撩拨到这份上,应该早就把持不住了才对。 难道说…… 赫连惊澜咬了咬嘴唇。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自小接受训练,学了十几年,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房中秘术…… 理论知识可谓是登峰造极! 然而第一次实践,还是对一个堪称色中恶鬼的纨绔皇子,都能失了手? 难不成,十几年都练错了,白练了? 不行! 绝对不行! 一定是哪里没有做到位! 就不信了,再试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说红就红,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几分颤抖:“殿下,小女子方才失态了……” 楚风没搭腔,默默看着赫连惊澜。 心里还有点好奇,此女会怎么演下去。 赫连惊澜低下头,声音越说越低,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将落未落:“小女子也不想嫁,可是家中逼迫……有些事情,实在是身不由己……” 这话说完,眼泪恰到好处地滑了下来,顺着脸颊滴在了衣襟上。 “确实,人生在世,不如意十有八九啊。” 楚风叹息一声,煞有介事的附和道。 “嗯~” 赫连惊澜见楚风有了回应,算是放心了些许,又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抽噎了一下:“只是,小女子实在是不甘心,大好年华,就要……就要……” 话音未落,仿佛是说不下去了,肩膀轻轻抖着,整个人看着又可怜又无助。 “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楚风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的问道。 “殿、殿下若有心,哎,可世道无常,还是罢了……” 赫连惊澜往前挪了一步,低着脑袋,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小女子不能连累殿下。” 楚风放下茶盏,抬眼看着赫连惊澜,忍俊不禁道:“那你心思还怪好咧。” “殿下谬赞了,其实小女子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殿下是好人,是第一个愿意坐下来听小女子说话的人……” 赫连惊澜话音落下,缓缓仰起了头,楚楚可怜、泪眼婆娑地看着楚风,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忽然,楚风伸手,一把拽住了赫连惊澜纤细的手腕。 赫连惊澜身子一僵,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带进了楚风的怀里。 “没事,我不怕被连累。” 楚风的声音带着笑意,“只要你嫁给我就好了,你放心,我肯定求父皇赐婚,一求一个准。” “不,不是这样的……” 赫连惊澜连忙摇头,如同拨浪鼓一般。 “到时候,你就是我的人,不用进宫伺候父皇了。” 楚风自顾自的说着,胳膊收紧了些,把赫连惊澜往怀里又带了带。 说完,便低头吻了下去。 “呜呜呜……” 赫连惊澜瞪大了美眸,脑海中一片空白…… 第101章 初吻? 楚风吻得用力,胳膊紧紧箍着赫连惊澜的细腰,把她整个人压在自己胸口,不留缝隙。 赫连惊澜的身体绷得像一张弓,两只手撑在楚风的肩上想推开,却发现身体使不上力气。 嘴唇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闷闷的,断断续续。 忽然,楚风睁开眼,垂眸看着赫连惊澜。 近在咫尺的距离,能看见她紧紧闭着美眸,睫毛抖得厉害,眼角泛红。 要掉不掉的泪珠终于滚落,顺着脸颊滑进两人贴着的地方,湿湿热热。 这般反应,跟方才游刃有余撩拨人的女子判若两人。 楚风嘴角微微上扬。 心想此女自幼改变户籍,潜伏进大乾,加之方才的反应,还以为她从小经过训练。 可现在看来,怎么连接吻都不会? 该不会是初吻吧? 就凭这样的实力,怎么祸乱宫闱? 念头刚冒出来,嘴唇忽然一疼。 楚风闷哼一声,连忙松开了手。 赫连惊澜趁机挣脱,踉跄着退后了两步,身子晃了晃才站稳。 稳住身形后,又拉开了一段距离,胸口起伏得厉害,俏脸更是红透到了耳朵根。 嘴唇上也沾着一抹血迹,水光混着红色,洇开一片。 “嘶……” 楚风抬手摸了摸下嘴唇,指尖湿热。 低头一看,殷红一片。 咽了口唾沫,铁锈味从嘴里弥漫开来。 “呸!” 楚风啐了一口,血水夹杂着唾沫钉在了地上。 随即抬眼看向了赫连惊澜。 “殿下,小女子不是有意的,方才……方才是被吓到了……” 赫连惊澜也看着楚风,语气紧张的说道。 楚风没有回应,食指和拇指搓着那点血迹,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赫连惊澜被看得发毛,声音更低了几分,带着哭腔:“小、小女子真的不想牵连殿下,殿下是好人,小女子不能……” “今日,你让本殿下流血。” 楚风冷声打断:“明日,希望你也能流血!” 赫连惊澜一愣。 这话是什么意思? “姑娘,咱们明天见。” 楚风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袍,径直从赫连惊澜身边走了过去。 赫连惊澜站在原地,门在身后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 阿依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包糕点,怀里还抱着个包袱。 推门进屋,看见只有赫连惊澜一人坐在桌边。 “公……” 阿依欲言又止,环顾四周一圈,关上门后,凑近了几步,“小姐,那个六皇子走了?” 赫连惊澜点了点头:“嗯……” “小姐……” 阿依开口正准备继续问些什么,忽然注意到赫连惊澜嘴唇上有血迹,衣襟也有些散乱,脸色当即变了。 紧接着双膝一软,当即瘫在了地上,仰头看着赫连惊澜,眼眶一下就红了:“都怪阿依不好,阿依不该出去的……” “没事。” 赫连惊澜摇了摇头:“他倒也,没做什么,只是……” 她垂下眼,看着阿依,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只是亲了我一下……” “亲了一下?” 阿依脸色发白,“那,那也不行啊,要是被大乾的皇帝发现,小姐您……” 赫连惊澜蹙了蹙黛眉,“亲一下不会被发现的。” “是吗?” 阿依若有所思:“那,那还好?” “嗯……” 赫连惊澜微微颔首,过了几息,又道:“阿依,这个楚风,好像不是纨绔。” 阿依一愣。 “我感觉,他好像真的知道我的身份。” 赫连惊澜看着阿依,眼底第一次流露出了慌乱之色。 接着,她把方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阿依听完,愣了好一会,忽然松了口气,扶着桌沿站起了身子,语气反倒轻松了些:“小姐,这样的表现就是纨绔啊。” 赫连惊澜抬头看着阿依,“此话怎讲?” 阿依语气笃定:“好勇斗狠,睚眦必报,您咬了他一口,他就要放狠话找回来。这种人,您没见过,但阿依可见过不少,也就嘴上厉害,真遇上事,半点本事没有!” 赫连惊澜蹙着眉,若有所思,“是这样吗?” “小姐,您别多想。” 阿依又劝道:“明天就是选妃的日子了,等您进了宫,他还能怎样?再说了,国师今天也到京城了,有国师在,出不了岔子的!” 第102章 作弊?下贱啊! 回府的马车内。 楚风倚靠着车壁,抬手轻抚下嘴唇。 火气已然消了大半。 但心里依旧有些无语。 这女人属狗的? 看着娇滴滴,下嘴倒是狠。 小内奸,明天必须狠狠调查一番! 正想着,马车忽然晃了一下,速度慢了下来。 楚风撩开车帘,往外看去。 前面便是驿馆。 负责接待地方入京官员以及各国来的使团。 此刻,门口停着十几辆马车,还有几十匹骏马,堵住了半条街道。 马匹膘肥体壮,鞍辔上的纹饰不是大乾的样式,铜扣环上錾着狼头。 头车车厢比寻常马车宽出一半,车顶四角悬着铜铃,车身上绘着日月纹路,边上镶着一圈银边。 驿馆门口还站着几个穿大乾官服的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四十来岁,身材微胖,留着三缕长须,脸上堆着笑容。 楚风眯眼看了一下,认出来了对方的身份。 礼部侍郎周敏,管着鸿胪寺那一摊子,专门负责接待外邦使团。 这时间,头车的车帘掀开,下来一个女人。 模样看上去二十岁上下,高挑身材,双腿修长。 下地后,比旁边几个礼部的官员还高出小半个头。 皮肤颜色是小麦色,在大乾女子中极为少见。 发型更是特殊。 满头青丝编成了十几条细辫子,用银环箍着,垂在肩侧。 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嘴唇薄。 明显的北桓面容。 “有点眼熟,好像是三年前跟在北桓国师身边的小丫头……” “哦!” “系统说,北桓国师萨日娜,就是她。” “国师换人了,这女人升了啊!” 楚风思索着,把车帘往下放了放,只留一条缝,继续偷偷摸摸的观察。 “国师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周敏朝着萨日娜迎了上去,拱手弯腰,笑吟吟的说道:“下官周敏,奉陛下之命,迎接国师!” 萨日娜微微颔首,没说话,抬脚往驿馆里走去。 身后跟着十几个北桓女兵,个个腰悬弯刀,步伐整齐。 再往后是几个文官模样的人,手里捧着匣子,低头跟着。 周敏快步跟上,侧着身子在前面引路,嘴里不停:“下官已备好酒菜,国师先歇歇脚,后天陛下在金銮殿设宴……” 一行人进了驿馆,门前的卫兵把闲人隔开,街面慢慢疏通。 “礼部这群官员,骨头这么软吗?” 楚风把车帘放下来,靠在车壁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迎接使团的态度,未免太过于谄媚。 “先不着急走。” 楚风对车夫吩咐一声,随即又往车窗外瞄了一圈。 街边站着几个看热闹的百姓。 有挎着篮子的青年,有蹲在墙角晒太阳的老头。 还有两个挑着担子的货郎。 现在他看谁都像是锦衣卫假扮的…… 收回目光后,定了定神,又往驿馆二楼看了一眼。 有间屋子的窗户开着,里面似乎没人。 楚风盯着屋内墙上的阴影看了片刻,而后心念一动。 下一刻,一个暗影侍卫从墙上的影子中无声无息的浮出。 转眼间直,在驿馆二楼的空屋内显出了身形。 …… 驿馆二楼,正厅内。 桌上摆着茶水和几碟点心。 萨日娜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盏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周敏脸上:“大乾的皇帝,身体可好?” 客位上坐着的周敏连忙道:“陛下龙体康健,多谢北桓新任国师挂念。” “那就好。” 萨日娜沉了口气,话锋忽然一转:“这次的题目,我已经想好了。” 周敏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国师请讲。” 萨日娜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推到桌边。 周敏眼疾手快的拿起,收进了袖子里。 随即又从袖子里又摸出个锦袋,双手捧着,恭恭敬敬放在桌上,“国师,这是五爷给您的见面礼,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萨日娜看了一眼锦袋,微微一笑:“冀王有心了。” 周敏笑着点头:“五爷说了,等这事了了,还有重谢。” 萨日娜伸手拿起锦袋,掂了掂,收进了袖中。 周敏识趣地退后两步,拱手道:“国师一路劳顿,先歇着,下官就不打扰了。等宴席之日,下官再来接国师。” 萨日娜微微点头。 周敏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萨日娜忽然开口:“周大人。” 周敏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国师可还有什么吩咐?” 萨日娜端起茶盏,目光落在周敏脸上,似是无意的问道:“为何要等后日?明日大乾皇帝陛下,莫非不方便?” 周敏笑了笑,道:“国师,明日陛下已有安排,所以才安排了后日。” “是何安排?” 萨日娜说着,还不等周敏回应,就又说了句,“罢了,想必是你们大乾自己的事情,本国师也不便多问。” “国师言重了,倒也不是什么秘密。” 周敏道:“陛下选妃和国师觐见的日子冲突了,选妃之事早就定下,国师来的又突然,因此才安排到了后日。” “选妃?” 萨日娜似笑非笑,“大乾皇帝陛下,还真是老当益壮啊!” 周敏朝着天上拱了拱手,煞有介事道:“陛下有上天庇佑,自然是……” 话音未落,萨日娜抢着问道:“本国师倒是好奇,大乾皇帝选妃是何等盛况?不若这样,周大人通禀一声,就说本国师想去观礼,不知大乾皇帝意下如何?” 周敏微微颔首:“请国师放心,下官一定把话带到。” “有劳了。” 萨日娜笑了笑,二人又说了几句后,周敏告辞离开,转身出了房间。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萨日娜放下茶盏,眯了眯眸子,神情若有所思。 忽然,她眉头一皱,猛地转头看向窗外,“外面什么人?!” 此话一出,立刻有几个女兵朝着窗外跑去,猛地推开窗户,仔细检查了起来。 环顾走廊,两边空空荡荡,只有楼梯口站着两个礼部的随从,正低头说话。 女兵队长转头,朝萨日娜摇了摇头。 萨日娜撇了撇嘴,“难不成,是我听错了?” 与此同时,走廊上,一团黑影贴着墙根无声滑过,顺着楼梯扶手快速游了下去。 以极快的速度,从门缝钻出,又贴着上的影子,转眼消失在了街边的马车底下。 马车内。 楚风看着面前单膝跪地的暗影侍卫,轻声问道:“如何?” 暗影侍卫压低声音,把听到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透题?五爷?” 楚风恍然大悟。 老五啊老五! 还以为你真是个三好学生。 没想到你丫居然作弊! 下贱啊! 第103章 截胡 “这个萨日娜,还想观礼……” 楚风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如此一来,明日金銮殿上,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 没准这北桓国师,留有什么后手。 到时候,恐怕麻烦不小啊! 不过,也没人规定,有问题非得解决吧? 直接绕过去不就得了? 楚风有了主意,当即吩咐车夫,前往皇宫。 …… 不多时,皇宫门口。 楚风刚下马车,就看见一旁也驶来了一辆马车,周敏从车里走了下来。 “周大人?” 楚风眼前一亮,笑吟吟的主动打起了招呼。 周敏循声望去,脸色微变。 随即,他连忙挤出笑容,拱手弯腰:“下官周敏,见过六殿下!” “免礼免礼,不必客气!” 楚风说着,上下打量起了周敏。 不出意外,这家伙应该是来向父皇老登汇报,北桓国师萨日娜明日要观礼之事。 “殿下……” 周敏被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笑容一僵:“这是要进宫面圣?” “自然。” 楚风笑了笑,话锋陡然一转,“对了周大人,你儿子是不是在翰林院当编修啊?” 周敏一愣,随即笑道:“承蒙殿下挂念,犬子确实在翰林院当差。” “哦,那就是你了!” 楚风点了点头:“你儿子说,你在礼部没少贪,好像是贪了几万两还是多少来着,忘了……” 听见这话,周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嘴唇哆嗦了一下,挤出几个字:“殿、殿下,犬、犬、犬子酒后胡言,当不得真啊!” “别紧张。” 楚风抬手拍了拍周敏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周敏的肩膀却往下塌了一截。 楚风笑了笑,再度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别怕,本殿下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在这京城,贪官污吏也不止你一个人,对不对?再说了,本殿下又不在朝中当差,更懒得操那个闲心。” “……” 周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日大朝会,楚风检举李维之事,可还历历在目呢! “哎呀,说了别紧张,你看你……” 楚风往周敏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这样,你把北桓国师出的题目给我,我就当不知道你的事情,如何?” 周敏瞳孔一缩,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楚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周大人,我不是说过免礼吗?你这是干什么?” 周敏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殿下,您、您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楚风松开手,似笑非笑,“重要的是,周大人想不想把这事了了,这可是在皇宫门口,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周敏站在原地,脸上的汗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脑子转得飞快。 楚风也不催,背着手站在旁边,看墙头几枝槐树叶子。 过了好一阵,周敏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从袖子里摸出那张纸,手哆哆嗦嗦的,偷偷递给了楚风,“殿下,这是……北桓国师出的题目。” “看过了?” “还,还没……” “嗯。” 楚风接过来,收进袖子里,拍了拍周敏的肩膀:“周大人是个聪明人。” 周敏苦着脸:“殿下,下官也是奉命行事……” “好了,奉谁的命我不想知道,你好好当你的差,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风笑了笑,迈步向着皇宫内走去。 周敏望着楚风的背影,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手指还在颤抖。 我是谁? 我在哪? 六皇子不会直接告诉陛下去了吧? 我现在是去见陛下,还是去找五爷? 怎么办…… …… 冀王府,书房内。 楚恒歪在软榻上,身后垫着两个靠枕。 左胳膊露在外面,小臂上缠着细麻布,从手腕一直裹到肘弯,包扎得整整齐齐,外面又用细绳固定了一圈。 右手握着一本诗集,正聚精会神的浏览。 但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嘴唇发白,眼窝凹下去一块。 看上去比前几日瘦了不少。 面前,周敏垂手而立。 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找楚恒汇报情况,刚经管家通报进来,此刻正组织着语言。 “题目呢?拿到了?” 楚恒见周敏迟迟不开口,有些不耐烦的抬起眼皮,瞄了一眼。 周敏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殿下,出岔子了。” 楚恒闻言,这才抬头正视周敏,“什么岔子?” 周敏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 从出驿馆到被楚风堵在皇宫门口,一字不漏。 说完,头又低下去几分。 “老六怎么知道的?” 楚恒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诧异。 周敏摇头,额头直冒冷汗:“下官也不明白,下官做得隐秘,绝不可能泄露……” “绝不可能?!” 楚恒冷声打断,声音又拔高了几分,“事情都已经泄露了,你还跟我说这种屁话?” “我……” 周敏欲言又止,腰又弯下去一截。 楚恒气的猛喘几口气,靠在靠枕上,紧盯着周敏问道:“老六知道是我让你去的吗?” 周敏一脸尴尬:“不知道。” 听见这话,楚恒松了口气,“那就还好……” 周敏吞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下、下官的意思是,下官不知道六皇子知不知道……” 楚恒一愣,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五爷……” “滚!” “啊?” “我让你滚!从后门滚蛋,就当没来过!” “是,五爷,您别生气,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周敏连忙耷拉着脑袋,一路后退出了书房,直奔王府后门而去。 “废物!” 楚恒怒骂一声,整个人瘫在了软榻上,呼吸都颤抖了起来。 原本还想着趁这次机会再露一回脸。 现在倒好,题目被老六截胡,计划全被打乱了! “老六这小子,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他到底知不知道本王的事情……” “他到皇宫又是去干什么的?” “不会是去检举本王吧?” “这个王八蛋,到底图什么?!” 楚恒感觉脑袋都快炸了,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楚风到底是什么目的。 但凡在朝为官的,谁能干干净净,谁做事能不留痕迹? 就算自己干净,谁又能保证家中人人干净? 因此,大家都保持着默契。 就连父皇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太过分,大家就都和和气气。 否则的话,你举报我,我举报你,朝局早就乱套了! 可好死不死,偏偏出了老六这个奇葩东西。 在翠红楼搜集了不少情报。 还在乾元赌坊买了一堆欠条。 他想干什么? 挨个举报吗?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成正义的化身了? 他到底图什么啊? 最关键的是,这小子还没有什么把柄。 确切地说,这小子是一身的把柄。 不管是为人还是名望,早就烂透了! 虱子多了不怕痒,也不怕被别人检举…… 想威胁都威胁不到他! “难不成,这家伙想夺嫡?也觊觎皇位?” 楚恒若有所思,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脸色比吃了粑粑还难看。 “不是,他凭什么啊?就算轮也轮不到他啊!他真要争,也没这个争法啊!” 楚恒想不明白。 但清楚的是,现在有必要去一趟皇宫,确保楚风没有检举他! 然而楚恒不知道的是,楚风压根就没打算管他。 此刻,楚风等到了在后宫忙完的楚天阔。 父子二人又在御书房见上了面。 楚天阔笑脸盈盈:“老六,今日又给朕带来什么惊喜了?” 楚风拱了拱手,嬉皮笑脸的说道:“父皇,儿臣刚才在坊市内,遇到了一名评分达标的女子,特来请父皇赐婚!” 选妃哪还需要日子? 本殿下什么时候想,什么时候就能选妃! 我管你北桓国师准备了多少阴谋诡计? 管你老五和北桓有什么勾结? 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第104章 怎么是你?! 楚天阔靠在龙椅上,听完楚风的话,眼睛亮了一下,身子往前探了探:“哦?又寻到一位?” “正是!” 楚风点了点头,笑容坦然,“儿臣今早在坊市遇见的,问了问,是雍州来的,姓冯,住在悦来客栈。” 楚天阔闻言,脸上笑意更浓,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老六,你是真没闲着,是真上心了啊!” “儿臣也是碰巧。本来想去坊市转转,结果就遇上了。” 楚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父皇,儿臣和她见了一面,但没好意思直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像是有些难以启齿:“关键是,怕辱没了皇家名声,所以先来跟父皇说一声。” “难得你还有这份心思。” 楚天阔笑着抬手点了点楚风,“不错,知道顾及皇家颜面了,朕心甚慰!” 楚风嘿嘿一笑:“那儿臣就等着父皇做主了?” “人在悦来客栈?” 楚天阔确认道。 “对,地字三号房。” 楚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姑娘眼角有颗泪痣,模样很好认,父皇让人去接的时候,别吓着人家。” 楚天阔当即朝门外喊了一声:“沈炼。” 门推开,沈炼快步走进来,垂手站定。 楚天阔吩咐道:“悦来客栈,地字三号房,有个雍州来的冯姑娘,你去把人请进宫来,客气些,别惊着人家。” 沈炼抱拳:“是!” 转身要走,楚风又叫住他,叮嘱道:“她眼角有颗泪痣,可别接错了人。” 沈炼应了一声,大步出了御书房。 门关上,楚天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老六,你去寝殿等着吧,等人来了,就立刻洞房。” “多谢父皇成全!” 楚风行了一礼,而后也退了出去。 …… 傍晚时分,悦来客栈,地字三号房内。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 赫连惊澜坐在桌边,手里捏着筷子,半天没夹菜。 阿依坐在对面,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戳了几下,也没吃进去几粒米。 屋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叫卖,远远的,听不真切。 忽然,赫连惊澜夹了一筷子菜,放进阿依碗里,“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以后我不在身边,也要照顾好自己。” 阿依低着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菜,鼻子一酸,眼眶转瞬就红了。 她使劲眨了眨眼,想把眼泪憋回去,眼泪却不听使唤,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小姐……” 阿依声音沙哑的开口,刚吐出两个字,却说不下去了。 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袖子湿了一大片,肩膀还在一抖一抖。 她从小就跟在赫连惊澜身边。 虽说是侍女,却没少被赫连惊澜照顾。 若是没有赫连惊澜,她这样身份的女子,在北桓早早就会找个人嫁了。 甚至命不好的,还要当奴隶。 今晚一过,明天公主就要入宫,给大乾皇帝做妃子了。 此生今世,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上一面…… “阿依,哭什么?” 赫连惊澜强挤出笑容,感慨道:“我苦练了那么久的本领,如今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而你也从此天高海阔,获得了自由身。” “这对于你我二人来说,都是好事啊。” “小姐……” 阿依抽噎了一下。 窗外的叫卖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砰!” 忽然,屋门被人从外面破开,木门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赫连惊澜和阿依同时一惊,齐齐向着门口方向看去。 只见,门口站着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玄色锦袍,腰悬绣春刀,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下巴。 为首那人三十来岁,方脸,眉目冷硬,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赫连惊澜脸上。 阿依猛地站起来,挡在赫连惊澜前面,声音发颤:“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沈炼没有回应,目光定在赫连惊澜脸上,看见了眼角那颗泪痣。 紧接着,拱手抱拳,声音低沉,“冯姑娘,陛下有请!” 赫连惊澜瞳孔微微一缩,面上却还算平静,缓缓起身问道:“敢问这位大人,陛下召见民女,所为何事?” 沈炼面无表情:“下官不知,只是奉命行事。” 阿依回过头,和赫连惊澜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眼底都闪过了一抹惊讶之色。 莫非是国师,从中运作,直接越过了选妃环节? 是了!肯定是这样! “有劳诸位大人了。” 赫连惊澜理了理衣襟,径直向前走去。 沈炼侧身让开路,等她们出了门,才迈步跟上。 几个锦衣卫紧随其后。 “小姐,保重啊!” 阿依强忍着泪水,目送赫连惊澜离开。 见人都走后,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 赫连惊澜跟随沈炼来到皇宫,穿过了几道宫门。 一路上,她都在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宫道上铺着青砖,两边是耸立的红墙,抬头只能看见窄窄的一条天,暮色暗沉沉的从头顶压下。 转眼间,沈炼在一处偏殿前停下,侧身让开了道路。 门口站着两个宫女,穿着统一的青色襦裙,低眉顺眼。 其中一个上前半步,朝赫连惊澜微微欠身:“姑娘请随奴婢来。” 赫连惊澜微微颔首,跟着向殿内走去。 很快,来到了里间。 靠墙摆着一张长榻,旁边立着个衣架,挂着几件薄薄的衣裳。 “请姑娘宽衣。” 宫女再度开口,语气公事公办。 赫连惊澜垂下眼,抬手解了衣带。 外衫、中衣、里衣,一件一件褪下来,搭在衣架上。 空气里的暖意贴着皮肤,她却觉得后背发凉。 两个宫女上前,从头到脚将赫连惊澜查验了一遍。 检查完,一个宫女从衣架上取下准备好的衣裳,帮她穿上。 薄衫轻软贴身,比寻常衣裳短了几分,领口也宽,锁骨露在外面。 赫连惊澜低头正观察着身上的衣服。 忽然,几个宫女捧来了一床大红的被子,绕到赫连惊澜身后,直接裹在了她的身上。 “这是要干什么?” 赫连惊澜一愣。 无人应答,两个宫女一前一后,直接将赫连惊澜连人带被抬了起来。 被子裹得太紧,手都动不了,赫连惊澜只能僵直地躺着,任由宫女们带她离开。 渐渐地,她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没想到,选妃仪式略过,连册妃的仪式也省了。 这是要直接陪寝,伺候大乾那位五十多岁的老皇帝! 准备了十几年,学了那么多,练了那么多,可真到了这一刻,心里难免还是恐惧。 赫连惊澜紧紧闭上了美眸,睫毛轻轻颤抖,尝试深呼吸,心情却是久久难以平复…… 不多时,赫连惊澜听见开门的声音响起,闻到了一股熏香的味道。 接着,又感觉到被宫女放在了床上,随后是宫女们离开的脚步声。 转瞬之间,一切声音都云散烟消。 四周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赫连惊澜紧闭着美眸,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声,和格外剧烈的心跳。 “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忽然,一道懒洋洋的笑声从耳边响起。 “嗯?” 赫连惊澜感觉声音有些熟悉,猛地睁开了眼睛。 当看见楚风的那一刻,美眸陡然瞪大,瞳孔紧缩,惊呼出声:“怎么是你?!” 第105章 烈马难驯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楚风笑着问道。 赫连惊澜挣扎了几下,然而被子裹得太紧,愣是没挣动,语气里满是慌张,“殿下,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小女子来京城,是要选妃……” “知道,本殿下对你很满意,你提前入选了。” 楚风笑了笑,抬手刮了一下赫连惊澜高挺的琼鼻。 赫连惊澜立马偏头躲开,脸涨得通红:“殿下,请你自重,我……” 话没说完,楚风又用手指捏了捏赫连惊澜脸颊上为数不多的软肉。 霎时间,赫连惊澜脸颊上浮现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心里更是又羞又恼。 奈何此刻动弹不得,只能用眼睛瞪着楚风,以此来抗议。 “挺好,眼睛大有神,以后最好给我生个女儿,随你的大眼睛。” 楚风不急不恼,手指又往赫连惊澜的鼻尖伸去。 “啊!” 赫连惊澜这回有了准备,张嘴就咬。 “嗯?!” 楚风心头一紧,连忙收手。 指尖擦着赫连惊澜的牙齿滑过,堪堪躲开。 收回手后,他看了一眼差点被咬到的手指,不怒反笑,对赫连惊澜问道:“怎么,这就不打算装了?”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赫连惊澜气急败坏的问道,胸口起伏得厉害,被子跟着一鼓一鼓。 楚风眼眸一眯,似笑非笑的反问道:“娘子,此话何意,莫不是娘子身上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谁是你娘子?!” 赫连惊澜瞪着楚风,语气羞愤。 楚风没再多说什么,直接从袖兜里摸出赐婚文书,抖开后展示在了赫连惊澜面前。 赫连惊澜见状,樱唇微微张大,俏脸上闪过了一抹震惊之色,“赐婚?大乾……陛下为何会给你我赐婚?” 楚风把赐婚文书重新折好,不紧不慢地放回了袖兜,语气不咸不淡:“娘子,你可能误会了什么,就算是等到明日选妃,你也是嫁给我。这选妃大会,本就是父皇为我举办的。” 赫连惊澜闻言一怔,不敢相信,但底气明显不足,“你、你骗人……” “我骗你干什么?” 楚风轻哼了一声,俯下身子向着赫连惊澜靠近。 赫连惊澜看着楚风的脸在眼前放大,呼吸一滞:“你、你想干嘛?” “你说呢?” “你个登徒……呜呜呜……” 话音未落,楚风的嘴唇已经落在了她的唇上。 赫连惊澜娇躯陡然一僵,腾地红透了俏脸,绯色从脸颊快速蔓延到了耳朵尖。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又忽然感觉嘴唇一疼,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嘴里尝到了一股铁锈味。 “这下公平了。” 楚风撑起身子,舔了舔嘴角上沾着的血迹。 低头看去,赫连惊澜的下唇上渗出了殷红的血珠,血珠在唇纹上洇开,转瞬将粉嫩的嘴唇染成了血红色。 “你……” 赫连惊澜欲言又止,紧紧抿住了嘴唇,眼眶泛红,快要哭出来了。 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见楚风这种不要脸的人! 这时间,寝殿外传来了宫女的提醒:“殿下,时候不早了。” 楚风闻声,轻轻叹了口气:“本来还想再逗逗你,但规矩不等人,看来得抓紧了。” 赫连惊澜一愣。 楚风已经伸手掀开了被子。 大红的被面翻起来,带起一阵风,远处的烛火都随之晃动了几下。 紧接着,楚风便落下了床帐,伏下了身子。 “放开我!” “呜呜呜……” 床架吱呀吱呀的响起。 赫连惊澜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帐子里飘出。 门口的宫女闻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一个时辰后。 动静渐渐停歇。 楚风站在床边,弯腰捡起了扔在地上的衣裳,一件一件往身上套,偶尔顿一下,脸上满是回味之色。 系统诚不欺我,不愧是名器,果真令人流连忘返,欲罢不能! 但赫连惊澜终究是来自草原的烈马,不易驯服。 经此一战,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脖子、胸口上留了十几块痕迹。 有吻痕,有牙印,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后背处更是有数道抓痕,火辣辣地疼。 “不急,来日方长,本殿下早晚让你心甘情愿的臣服……” 楚风说着,回头看向床榻,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只见赫连惊澜弓着身子,娇躯轻颤,余韵还未消散。 整张俏脸泛着不正常的红色,睫毛被泪水粘成了一簇,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满身红痕斑斑,深深浅浅,像是落了一瓣瓣桃花,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好生歇着吧,等本殿下回来,接你回家。” 楚风端起桌上的茶水猛灌了一口,转身向着殿外走去。 “你们几个,照顾好皇子妃。” 来到屋外,楚风又头也不回的对侍立在外的宫女们嘱咐了一声。 而后便大步离开,准备去找楚天阔交差。 …… 御书房门口,楚风刚走近,就听见里头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隔着门板听不真切。 他脚步一顿,看了一眼侍立在门边的刘公公,往旁边走了两步,“刘公公,御书房里是有其他人在吗?” 刘公公凑到了楚风身边,压低声音道:“六殿下,冀王在御书房呢,刚来没一会。” “五哥来干什么?” 楚风随口问了一句,同时心里开始忖度了起来。 难不成是周敏那老东西,转头去找老五打小报告了? 老五来是想先发制人? 但老五也没由头啊。 估计大概率是来摸底的。 思及至此,楚风心里偷着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老五现在是什么心情,伤还没好利索,又添一桩堵心的事。 这时,刘公公若有所思的向楚风说道:“六殿下,冀王兴许是为了北桓国师的事而来。” 顿了顿,他又想到了什么,“对了六殿下,方才礼部的周大人也来过,说北桓国师想明日来观礼,陛下已经答应了,还吩咐说,让您好好准备准备呢。” “明白,明日在金銮殿上,本殿下一定好好表现,绝不能丢我大乾的颜面。” 楚风点了点头,目光又往紧闭的门上扫了一眼,语气如常:“我要找父皇复命,劳烦刘公公通禀一声吧。” “好咧殿下。” 刘公公应了一声,转身走到门口,扯着嗓子喊道:“陛下,六殿下求见!” 御书房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楚天阔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笑意:“让老六进来!” 第106章 封王! 楚风走上前,推门而入。 刚一进屋,就有两道目光朝他看了过来。 龙椅上的楚天阔目光灼灼,脸上写满了期待。 御案前,楚恒扭着脑袋,体态僵硬,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慌张。 楚风先是朝着楚天阔行了一礼,随后看向楚恒,笑吟吟的说道:“五哥也在啊。” “六弟。” 楚恒微微颔首,声音发虚,说完就移开了目光,心念急转了起来。 他来见楚天阔,打得是带病也要上朝、防止北桓国师刁难的幌子,借此来试探楚天阔的态度。 见楚天阔反应并不知道泄题之事,刚松一口气,结果楚风来了…… 老六这家伙,来干什么? 不会磨蹭到现在,才过来检举自己吧? 那岂不是正被他逮了个正着? 一会万一当面对峙,该如何是好? 该如何洗刷罪过,把自己摘出来? 死脑筋,快点想啊! “老六,如何?” 楚天阔完全没注意楚恒的反应,只盯着楚风,语气急切。 楚风没有着急回应,余光瞥了楚恒一眼,又微微侧了侧头,示意了一下。 楚天阔会意,这才转头看向楚恒:“老五,你伤还没好利索,先回去歇着吧,至于明日的事情,量力而行!” “是,父皇,儿臣告退。” 楚恒恭顺的朝楚天阔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去。 临走前,回头瞄了楚风一眼,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见楚恒一走,楚天阔立马身子前倾,迫不及待的问道:“老六,这次是何物?” “父皇,这次给的可是好东西!” 楚风笑吟吟的走上前,凭空变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木匣,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放在了御案上,“老神仙说,此物叫延寿丹!” “延寿丹?” 楚天阔刚要去拿木匣,闻声手指一顿,难以置信的看向楚风。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连烛火仿佛都停止了摇曳。 过了几息,楚风微微颔首,“正是延寿丹,老神仙说,可以延寿数年,因人而异!” “延寿……” 楚天阔吞咽了一口唾沫,慢慢掀开匣盖,呼吸逐渐急促了起来。 只见,木匣中央,躺着一颗褐色的药丸。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捏出,举过头顶仔细观察。 看着看着,眼睛越来越亮,嘴角更是不受控制的扬起,嘴里念念有词:“长发其祥,惠我无疆。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楚风在一旁,适时开口道:“恭喜父皇,贺喜父皇,得神仙庇佑,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儿楚风,实乃天赐祥瑞,深得朕心!” 楚天阔想要收起笑意,却怎么都克制不住,当即朝着殿外大喊了一声:“刘瑾!” 刘公公推门进来,垂手站定,等着楚天阔的命令。 “速速拟旨,加封六皇子楚风为瑞王!” 楚天阔再度开口,语气依旧是难掩激动! 刘公公愣了一下,飞快地看了楚风一眼,又收回目光,恭声应道:“是,陛下!” 楚风也是不由得一愣。 没想到,父皇老登居然高兴成这样,直接给封了王。 他连忙拱手:“儿臣多谢父皇恩典!” 楚天阔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还没散,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这是你应得的,往后还要再接再厉!” 楚风重重点头:“儿臣明白。” 楚天阔看着楚风,嘴角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底多了一抹复杂的情绪,摆了摆手道:“行了老六,先退下吧。” “是,父皇!” 楚风又行了一礼,与刘公公一起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楚天阔将丹药放回木匣,轻轻推到一旁。 随即,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房梁,神色变得怅然了起来。 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张面容。 多年未见了,却一直记得清清楚楚。 柳叶眉,桃花眼…… 与楚风一样,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不深不浅,刚好能装下他所有的欢喜。 正是楚风的生母,萧淑妃。 在生楚风那天,难产而死…… 也正因此事,十多年了,他对楚风一直不闻不问,任楚风在宫里自生自灭。 有时候在宫道上碰见,楚风低头行礼,他嗯一声就走过去,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后来楚风大了,搬出宫去,整日流连勾栏瓦舍,臭名远扬。 他听了也是懒得过问。 只在心里暗骂是不成器的东西…… “哎!” 楚天阔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眼眶忽然有些发涩。 抬手揉了一下眉心,手指压在眼皮上,压了好一会。 放下时,指尖湿了一小片。 “老六啊老六,终究是朕亏欠了你……” 楚天阔又苦笑了一声,低头看向桌上的木匣。 一颗能够延年益寿的仙丹。 若是换作其他皇子得了此物,恐怕早就私吞了,岂会献给他这个父皇? 然而,楚风却献上了。 甚至一脸的欢喜,期待着他的夸赞。 仿佛献上来的不是延寿的仙丹,只是一颗普通的糖丸! 楚风难道不知道这东西有多珍贵吗? 当然知道! 可他还是笑嘻嘻地捧来了,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说明什么? 说明比起长生,比起寿命。 老六更渴望的、更看重的,是他的赞赏! 是他这个父皇的器重! 这也更加说明了,这十八年来,他对楚风的亏欠! 思索间,楚天阔嘴唇哆嗦了一下。 作为帝王的他,难得有这么性情的时刻。 冷落了十八年的儿子。 从来没给过好脸色的儿子。 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出息的小六子…… 把天下最珍贵的东西,就这么轻飘飘地放在了他桌上! 亏欠,实在是太亏欠了! “蔷儿,是不是你……” 忽然,楚天阔又恍惚了一下,目光空洞的看着前方,像是在跟什么人对话,“是不是你在天上,一直护着风儿?” “是了,一定是了!” 轻飘飘的话音落下,楚天阔终于重新捏起了褐色的药丸。 又看了好一会后,送进嘴里,入口即化! “不愧是仙丹,竟然如此香甜!” 楚天阔闭上了眼睛,嘴角上扬,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整个人的气质,好似年轻了好几岁。 …… 与此同时。 楚风在御道上走着。 心里暗暗犯着嘀咕。 那个糖丸,应该能糊弄过去吧? ……………… 今天一章,明天开始爆更保底三章。 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支持,时间过得真快,三月马上要结束了,祝大家四月顺利,天天开心~ 第107章 老六有诈! 楚风正想着,一抬头,就看见前面御道上站着个人。 楚恒半边身子被廊柱的影子遮着,月光照着半边脸,白得有些发青。 受伤的胳膊还挂在脖子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换了好几下,像是想挤出个笑,又笑不出来。 最后嘴角扯了一下,笑的比哭还难看…… “六弟,这么巧。” 楚恒主动迎了过来,装出了一副偶遇的模样。 楚风眼看楚恒在面前站定,笑吟吟的开口问道:“五哥怎么还没走?伤没好利索,早些回去歇着才是啊!”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无妨。” 楚恒打了个哈哈,随即斟酌着措辞,小心问道:“六弟方才在御书房,跟父皇说了什么?” 楚风语气随意:“没说什么啊,就是来给父皇请个安。” “哦?” 楚恒的目光闪烁。 请安? 这话说出来谁信? 他心念急转,面上却强装淡定:“六弟,你跟五哥还藏着掖着干什么?咱们兄弟之间,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真没什么,五哥多想了。” 楚风摆了摆手,“五哥,真要有事的话,我不就告诉你了吗,咱们兄弟之间,谁跟谁啊!” “嗯……” 楚恒盯着楚风看了几息,却是看不出深浅。 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 不行,这小子肯定有鬼! 既然不说,那就别怪当皇兄的翻脸无情了! 思及至此,楚恒神色一正,腰板挺直了些,声音也严肃了起来:“楚风按礼制,本王问你话,你该如实回答才是!” 楚风一愣。 几个意思? 以身份压人? 回过神来,楚风也挺直了腰板,把手往身后一背,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楚恒,本想着以兄弟的身份跟你好好说话,既然你搬出王爷的身份,那本王也不装了!” “本王?” 楚恒上下打量了楚风一眼,“你算什么王爷?” “父皇刚封的瑞王,地位与五哥你的冀王平起平坐。” 楚风一本正经的说道:“五哥你要有什么意见,就去找父皇说吧。” 说完,便径直从楚恒身边走过,准备前去接赫连惊澜回家。 “不是……” 楚恒站在原地,看着楚风的背影,嘴巴张大想说些什么,嗓子眼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父皇给老六封王了? 凭什么啊?! 他三年前对上了北桓国师的绝对,给大乾挣了脸面,才封了冀王。 老六做了什么,有什么功绩啊? 整日流连勾栏瓦舍,也能封王了? 眼看着楚风快走到拐角,身影即将消失在视线之中,楚恒也顾不得再多想,深吸一口气,连忙抬脚追了上去。 “六弟!” 很快,楚恒来到了楚风身后,声音放软,态度一百八十度翻转,跟方才判若两人,“哎呀六弟,五哥跟你开玩笑呢,你怎么还当真了?咱们兄弟之间,哪能真计较那些虚的?五哥方才就是嘴快,你别往心里去。” 楚风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楚恒:“五哥,你到底想说什么?总感觉你有话要说,有什么直接说呗。” “六弟,五哥就是好奇,父皇怎么突然就给你封王了?” 楚恒强挤笑容,试探地问道。 总不能是因为老六检举自己有功吧? “五哥,圣心难测,你让我猜,我哪里猜得到啊!” 楚风眨了眨眼,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我倒是也想知道,不如你去问问父皇?问出来了,顺便告诉我原因。” “……” 楚恒闻言一愣,脸上的表情换了几换。 原想着继续套话。 可现在看来,老六这小子说话滴水不漏,想套话难如登天。 不仅套不出来,反倒容易把自己架住! 先前老二说楚风心眼多,当时还将信将疑。 现在一看,老六果然狡诈。 活脱脱的一个狡诈恶徒! 他深吸一口气,索性不绕弯子了,直勾勾的看着楚风:“六弟,关于明日北桓国师的事,你知道多少?” “是知道一些。” 楚风强忍着笑意。 老五这家伙,果然还是憋不住了! “说来听听?” 楚恒试探道。 楚风侧头看了看左右,往楚恒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五哥,这事我只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啊。” 楚恒眼前一亮:“好,你说!” 话刚出口,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不对…… 老六这小子,绝非善类。 怎么可能这么配合。 又想套路本王? 楚风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神秘兮兮的说道:“五哥,我今个在皇宫门口捡到了一张纸,你猜上头写着什么?” 楚恒喉咙发干,没接话。 楚风笑了笑,继续道:“居然是北桓国师要出的题目!” 楚恒强挤笑容,“这么巧啊……” 楚风点了点头,“嗯,是礼部的周大人掉的。” “哦……” 楚恒应了一声,心念急转。 老六这是什么意思? 点他呢? 思索间,他咽了口唾沫,尽量克制着情绪:“那这事,父皇知道吗?” “哎哟,五哥你提醒我了!” 楚风故作恍然,转身就走,“我忘了告诉父皇了,现在就去!” “诶诶诶!” 楚恒脸色一变,连忙伸手拉住了楚风的袖子,神色焦急到了极点:“老六,等等!” “怎么了五哥?” 楚风脚步一顿,错愕的回头。 楚恒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慌乱,强笑道:“六弟,你看这都什么时辰了?父皇该歇息了,你就别去麻烦父皇了!” 楚风眨了眨眼,露出了为难的表情:“那怎么办?” “明日北桓国师就要进宫,她肯定会出题。”楚恒煞有介事:“咱们手里有题目,这不是好事吗?” 楚风故作思索,点了点头,像是觉得有理,但很快又皱起眉头,语气犯难:“五哥,可这题目在我手上,也不合适啊。我的水平你也知道,我要是回答的话,那很容易让人起疑的。” 他顿了顿,看向楚恒,眼睛亮了一下:“五哥,要不我把题目给你吧?!” 楚恒一愣。 还有这种好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立刻在心里按了下去。 不对,老六这是在挖坑! 给他题目? 白给? 这小子什么时候吃过亏? 他定了定神,语气端起来,摆出了一副兄长的架势:“六弟,这不合适,五哥岂能白拿你的东西啊?” “也对,我要是直接给,以五哥的脾气,肯定不会要。” 楚风深以为意的说着,话锋陡然一转,“这样吧,五哥你看着给点就行。” 第108章 走不动路 楚恒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搞了半天,这小子是要拿来卖钱? 这原本就该是自己的东西。 这小子凭什么…… “五哥?” 楚风催促了一声。 楚恒深吸一口气,心里盘算了好几个来回。 买就亏了。 但不买还不行。 最终,他咬了咬牙,从袖子里摸出一沓银票,正准备查数。 楚风忽然伸出手,一把夺了过来,随即将纸张塞进了楚恒的手里,“五哥,拿好!” “你!” 楚恒欲言又止,还没来得及反应,楚风已然一溜烟的转身离开,转眼消失在了拐角。 …… 楚风揣着银票,脚步轻快,沿着宫道往寝殿方向走去。 原本这题目想留着,等到明日应对北桓国师的挑衅用。 但眼下老五知道了,这玩意反倒成了麻烦。 倒不如就直接卖了,无事一身轻! 不多时,寝殿到了。 门口侍立的宫女看见楚风,齐齐矮了半截身子行礼。 楚风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赫连惊澜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身上依旧是那套轻薄的衣裳,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俏脸之上还挂着一抹红晕,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恍惚迷离。 “娘子,我来接你回府了。” 楚风看着赫连惊澜,笑吟吟的说道。 “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赫连惊澜没动,抬头直勾勾的看着楚风,声音沙哑的问道。 “我知道了娘子果真是名器,让为夫极为满意。” 楚风上前走了两步,坏笑道:“等回府之后,咱们再好好进行一番鱼水之欢。” “你……” 赫连惊澜闻言,俏脸霎时红透到了耳朵根。 她咬着嘴唇,瞪着楚风,欲言又止间,眼眶也泛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同时,心里翻来覆去地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每一步都算好了,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楚风究竟知道了什么? 又知道了多少? 正想着,一件外袍落在了她的肩上,带着体温,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赫连惊澜一愣,回过神来,见楚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前,又不知何时将外袍脱下,披在了她的身上。 “走吧,回府了。” 楚风再度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赫连惊澜垂下眼,轻哼了一声,撑着床沿站起身。 下一刻,双腿却是忽然一软,又一屁股跌坐回了床上。 脸上还没褪尽的红晕又涌上来,比方才更深了几分。 “我……” 赫连惊澜轻启朱唇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偏过头,满脸的尴尬。 “罢了,为夫帮你!” 楚风无奈地笑了笑,弯下腰,一只手穿过赫连惊澜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柳腰,轻轻松松把她抱了起来。 随即,稳稳当当的向寝殿外走去。 走到屋外,一阵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凉意。 赫连惊澜下意识的往楚风怀里缩了缩,手紧紧握住了楚风的胳膊。 几个宫女站在寝殿外,目送楚风抱着赫连惊澜走远的背影,脖子伸得老长。 “六殿下对这位新妃子可真好啊。” 一个宫女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羡慕。 旁边的宫女咂了咂舌,压低声音道:“你忘了刚才里头什么动静了?恐怕不是殿下想抱,而是不抱皇子妃走不了路啊。” 此话一出,几个宫女齐齐红了脸。 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 有人低下头盯着鞋尖。 心里都羡慕不已。 一路无话,赫连惊澜意外的乖巧,被楚风抱着走出了宫门,上了马车。 回府的路上,赫连惊澜时不时偷瞄楚风一眼,心里想的却是阿依。 事已至此,覆水难收,那丫头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你那个小侍女,要不要顺道接着?” 忽然,楚风开口问道。 赫连惊澜愣了一下,连忙摇头:“不用了,她已经离开京城了。” “行吧。” 楚风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赫连惊澜沉默了几息,露出一抹苦笑:“都说六皇子是纨绔,可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话音落下,没等到回应,她轻轻攥着膝盖,又开口道:“既然六皇子知道了我的身份,为何不公之于众?想必殿下应该不缺女人,还是说,殿下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目的?” 听见这话,楚风侧目看向了赫连惊澜。 赫连惊澜也看着楚风。 四目相对,气氛有些安静,只能听见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一下一下,有节奏地响着。 眼看楚风张嘴,赫连惊澜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 怎料,楚风却只是笑了笑,语气随意道:“叫殿下见外了,叫夫君。” …… 不多时,马车在府门前停下。 楚风先跳下车,回身把赫连惊澜扶了下来。 赫连惊澜腿还软着,站不太稳,只能半边身子靠在楚风身上。 “哟?效率还挺快!” 楚风抬眼望去,见府门口架着梯子,几个人正忙着换牌匾。 旧匾已经摘了下来,靠在一旁。 新匾悬在半空,两个匠人一左一右扶着。 底下还有人仰着头指挥,“高了,往左一点。” 【瑞王府】三个大字描着金漆,在灯笼光里格外显眼。 此刻,福伯也正站在台阶下,仰着脖子观察,脸上写满了激动,笑的合不拢嘴。 他听见马车声响,循声望去,随即小跑着迎向了楚风,激动的问道:“殿下,您封王了?” “嗯,封王了!” 楚风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恭喜王爷!” 福伯扬眉吐气,声音都抬高了几度。 “低调低调。” 楚风吩咐道:“对了,一会给大家各派五十两银子,都沾沾喜气!” “好!” 福伯又行了一礼,兴奋道:“多谢殿下!” 赫连惊澜靠在楚风身侧,一边观察着,一边思绪急转。 封王? 怎么突然就封王了? 莫非…… 她咬了咬嘴唇,怀疑楚天阔也知道了她的身份,默许了楚风的行为。 否则的话,楚风又没有立功,凭什么封王? 真要如此,那她今后该怎么办? 思索间,俏脸之上却又浮现出了一抹苦涩。 哎…… 现在想这么多,又能怎么样呢? 从被裹在被子里,抬进寝殿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往后大概就是被囚禁在这王府里,了却余生。 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还管外头是什么天气? 第109章 14倍率 院里传来脚步声,几道人影从影壁后转了出来。 沈玉雁走在最前面,步子最快。 叶飞虹和林檀儿并肩跟在后面。 再后面是徐嫣和文巧姝。 不多时,五个人来到府门口,站成一排,齐齐看着楚风,又看向了靠在他身边的赫连惊澜。 五女上下打量着,目光在赫连惊澜的俏脸上停了好一会,又看了看楚风搭在她腰上的手,皆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几位娘子,这是为夫新纳的王妃。” 楚风揽着赫连惊澜,笑了笑:“以后你们就是姐妹了。” 五女对视一眼。 沈玉雁先上前一步,笑吟吟地对赫连惊澜道:“我叫沈玉雁。” 叶飞虹微微颔首:“叶飞虹。” 林檀儿笑了笑:“林檀儿。” 徐嫣点头示意:“徐嫣。” 文巧姝笑脸盈盈:“文巧姝。” 五个人说完,齐齐看着赫连惊澜,等着她开口。 赫连惊澜却抿着嘴,一个字没说。 手指紧攥着楚风的胳膊,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半边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叶飞虹和林檀儿对视一眼,目光里都带着几分疑惑。 徐嫣和文巧姝也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沈玉雁眨了眨眼,干脆直接询问:“夫君,这位妹妹怎么了?莫不是有什么隐疾?” “???” 赫连惊澜猛地抬头,错愕的看着沈玉雁。 这女人怎地如此无礼? 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吧? 楚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赫连惊澜,忍俊不禁的对沈玉雁解释道:“玉雁,她情况比较特殊,今后也和咱们分开住,单独一个院子。” 说话间,又侧头喊了一声:“福伯。” 福伯连忙上前,“王爷,您吩咐!” “今后这位夫人所住的院子,多派几个人伺候着。” 楚风神色一正,“门口安排家丁守着,千万不能出岔子。” 福伯闻言,看了赫连惊澜一眼,收回目光,郑重点头:“王爷放心!” 他哪里听不出来,这是要软禁,看住的意思。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 但听话照办准没错! 楚风转头看向五女,语气放柔:“娘子们,时候不早了,快去休息吧。你们先回后院,我再陪芸儿说说话。” 沈玉雁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叶飞虹、林檀儿、徐嫣、文巧姝跟在后面。 五个人穿过影壁,往后院去了。 走了一段,沈玉雁放慢脚步,凑到其他人身边,压低声音:“姐妹们,夫君怎么对这位芸儿姑娘这么照顾啊?” 林檀儿摇了摇头:“玉雁姐,这哪里是照顾,分明是软禁。” 徐嫣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想必此女来历有些问题。” 文巧姝也点头表示认同。 叶飞虹轻轻叹了口气,“不管是什么情况,一切都听夫君的。咱们也不多问,帮着夫君管好后宅就行。至于那位芸儿姑娘,保持不远不近的态度吧。” 徐嫣、林檀儿、文巧姝齐齐点头。 沈玉雁愣了一瞬,眨了眨眼,也点了点头。 …… 楚风带着赫连惊澜到了一个单独的院子。 院子不大,离主院不远,正房亮着油灯,门口站着两个丫鬟。 楚风推开门,扶着赫连惊澜进去,让她在床边坐下。 屋里收拾过了,被褥是新的。 桌上摆着茶壶茶盏。 楚风环顾一圈,确认无误后,淡淡道:“要有什么需要,随时跟丫鬟提,别拘束。” “嗯……” 赫连惊澜低着头应了一声,也不知是什么心情。 “那就这样,今晚好好休息,养养身体。” 说完,楚风转身离开,脚步渐行渐远。 赫连惊澜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听着脚步声消失,才缓缓站起身子,向着屋外走去。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 赫连惊澜来到院内,黛眉微微蹙起。 在寝殿时候,楚风还说回府之后,再好好进行一番鱼水之欢。 说那么不要脸,活脱脱像是个在女人堆里打滚的纨绔。 可眼下,安排完后却头也不回的走了。 实在是让人分不清,楚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嘴里没一句正经话。 做事却又滴水不漏。 思索间,她开始环顾四周。 院门口站着几个丫鬟。 墙外几个家丁正站在梯子上,往墙头装着东西。 那是铁铸的尖刺,一排排竖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光是看着,就让人打消了翻墙的心思…… “哼!” 赫连惊澜冷哼一声,转身进屋,重重摔上了房门。 不多时,屋里传来了捶打被褥,以及骂骂咧咧的声音。 “混蛋,混蛋,大混蛋!” …… 主院门口。 楚风没有急着进去。 先是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后,心念一动。 下一刻,地上的影子微微晃了一下,像水面起了涟漪。 转眼间,一个暗影侍卫从暗处浮现而出,无声无息。 “去盯着赫连惊澜所在的院子,若无情况,就躲在影子里,别让人发现。” 楚风压低声音吩咐道。 “是,主人!” 暗影侍卫恭声回应,身形一晃,又潜入了影子之中,贴着地面滑行,转眼消失在了远处的阴影里。 楚风收回目光,沉了口气。 在家里用,也不露头,应该没什么事情。 如今,他还不敢把暗影侍卫用在外面。 一来,可控距离有限,千米之内才能用意念操控。 二来,更怕万一被发现了,顺藤摸瓜找到他头上,解释不清。 最关键的是,这东西并非无敌,战斗力顶多算是武功高手。 “不急,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楚风打开系统面板瞄了一眼。 下一刻,眼眸陡然瞪大,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惊喜之色。 当下暗影侍卫的数量,居然已经有了280人之多! 情报破百后,翻倍系数从8倍增长到了11倍,这点他之前是知道的。 然而【恩宠】一栏,只是一天没留意,竟莫名涨到了【110/200】。 随着【恩宠】阶段性达标,翻倍系数又从11倍涨到了14倍! 当下【财源】满级。 【恩宠】110/200。 【名望】150/200。 【情报】100/200。 倘若全部拉满,系数最高能到20。 一年下来就是七千多人的军队! 楚风仔细一看。 【恩宠】果然也有阶段性的奖励…… 第110章 打掩护 楚风盯着面板上的小字提示看了好几遍。 【宠信加身:皇帝对宿主越看越顺眼,小概率触发皇帝性情之举。】 “这……” 楚风眉头微微皱起,看的一头雾水。 这效果也太模糊了。 跟名望那个【小有名气】一样,完全没办法量化。 什么叫越看越顺眼? 性情之举又是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被封王这事,会不会跟这个效果有关? 封王的举动,多少有点超出常理。 不过,延寿丹这个奖励,也的确够顶啊…… 想不明白,也无从考究。 不过肯定不是坏事。 起码是正面效果。 比【小有名气】连恶名也能远扬好得多…… 楚风收回心神,推门进了主院,径直来到了主屋。 大床上,五个娘子已经躺好了,各占一块地方,自觉在留出中间空位。 楚风脱了外袍,吹了灯,摸黑上了床。 紧接着,挨个宠幸了一遍。 当然,浅尝辄止,并未过多深入交流。 虽说娘子们求知若渴。 但他这当老师的精力有限。 何况今天刚收了一名天赋极佳的新学生,还着重培养了一番,消耗不小。 …… 次日一早。 楚风早早醒来,五个娘子还睡着。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简单洗漱了一番,穿衣来到屋外,伸了个懒腰。 “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暗影侍卫x14。】 面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暗影侍卫总数变成了294。 同时,新的情报刷新了。 【北桓国师萨日娜得知题目被宿主夺取,临时变更了题目。】 楚风看了一眼,不以为意,将面板收了起来。 爱换不换,反正题目都已经卖给老五了,这事情跟自己无关。 他转身回屋,几个娘子已经醒了,于是叫来了丫鬟,吩咐去请赫连惊澜到膳厅一起用早膳。 膳厅内。 楚风和五个娘子围着桌子坐了一圈。 还有一个位置空着,留给赫连惊澜。 六人正吃着,脚步声传来,赫连惊澜跟着丫鬟走进了膳厅。 今日的她,换了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俏脸上,却带着倦意。 眼睛底下还有两道淡淡的黑眼圈。 未涂脂粉,看上去格外的明显。 “娘子,坐吧,一起吃饭。” 楚风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赫连惊澜瞥了楚风一眼,上前拉开了椅子。 刚一落座,端起粥碗就喝。 放下碗后,又拿筷子夹菜。 吃了两口,又开始低头喝粥。 谁也不搭理,明显就是在赌气。 楚风见状,倒也不急不恼,调侃了一句:“行,还知道吃东西,能吃就没事。” 听见这话,赫连惊澜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楚风。 随即,夹了一大筷子菜送进嘴里,腮帮鼓鼓的,用力咀嚼了起来。 一边嚼,一边在心里暗暗嘀咕:咬死你,咬死你! “啊!” 忽然,一个不慎咬到了舌头,立马低下头,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楚风看乐了,忍俊不禁的摇了摇头。 其他五个娘子坐在对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强憋着笑意,没好意思说话。 这时间,福伯来到了膳厅外,向楚风汇报道:“王爷,文老和文先生来了。” “请到厅室,上好茶,我马上过去!” 楚风说完,见吃的也差不多了,拿出手帕擦了擦嘴。 临走前,朝着文巧姝使了个眼神。 文巧姝会意,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 厅室内,几口大箱子摆在中央,箱盖开着,里面满满当当。 文彦之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拐杖,腰板挺得笔直。 文修远坐在一旁,手里捧着嫁妆册子,正做着最后的核查。 见楚风和文巧姝来了,文彦之会心一笑,立马起身相迎。 文修远也站了起来,紧随其后。 “老太爷,岳丈,快快请坐!” 楚风快走了几步,语气客气。 “好好好。” 文彦之在楚风的搀扶下重新落座,看着中央的几口箱子,笑吟吟的说道:“殿下,我与修远今日来,是送巧姝的嫁妆,都是古玩字画,还有些银钱,不多,是文家的一点心意。” 文修远把手里的册子递过去:“殿下,这是清单,请过目。” “老太爷,岳丈,太费心了!” 楚风接过,象征性的翻了两页后,便合上交给了身后的文巧姝。 文巧姝也笑吟吟的上前行礼,“祖父,父亲。” 文彦之看着孙女,连连点头,笑吟吟的说道:“好好好,富态了。” “祖父……” 文巧姝撇了撇嘴,尴尬道:“也没有吧。” “巧姝,不难看出来,殿下待你不薄,你可千万不能恃宠而骄,也得好好伺候殿下!” 文修远嘱咐着,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楚风:“对了殿下,今后是不是该改口称呼王爷了,方才在府门前见牌匾换了。” “诶!我是您的女婿,咱们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楚风笑了笑,淡定的解释了一句:“昨天的确是刚得了父皇恩典,封了王。” “好好好!” 文彦之闻言,又是一阵点头,转头看向文巧姝道:“巧姝,学问有没有落下?在王府也不能荒废了!” 文巧姝俏脸一红,目光闪躲。 楚风连忙接过了话茬:“老爷子您放心,巧姝每天都看书,卷不离手,手不释卷。” “那就好!” 文彦之满意的点了点头。 文修远看向女儿的目光中,也满是欣慰之色。 “嗯……” 文巧姝俏脸更红了,轻轻搂住了楚风的胳膊。 楚风好意思说,她都不好意思应。 的确是手不释卷。 可看的都是话本。 蜜饯、点心、糖水更是没断过。 也不用找借口去紫嫣阁,更没必要去了。 毕竟,徐嫣姐姐也在府上。 还有飞虹姐,玉雁姐和檀儿姐陪着。 不愁没人说话,一点不无聊,日子过的美滋滋的…… 但这些,她不敢跟父亲祖父说。 不过,好在是有夫君护着,帮忙打掩护。 “对了老太爷,岳丈,你们今日没有事情吧?” 楚风看了文巧姝一眼,赶忙帮着转移了话题。 “今日无事。” 文彦之摇了摇头,又道:“王爷若有事情,随时开口!” 文修远也在一旁点了点头。 “那感情好!” 楚风笑了笑,“不如二位,随我进宫一趟吧。” 第111章 请大儒出山 文彦之和文修远对视一眼,都露出几分好奇。 楚风笑了笑,解释道:“北桓国师今日进宫,在金銮殿设宴,我想着带二位一同去凑个热闹。” 文彦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文修远也有些沉默。 楚风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了起来:“我知道,老太爷和岳丈不喜掺和朝局,这些年父皇请了几次,二位都推了。但今日这事,当真不一样。” 顿了顿,声音抬高了几度:“无论如何,我们都是大乾子民,大乾内部好坏与否,那是咱们自己的事,关起门来怎么商量都成。但若遇外人挑衅,该同仇敌忾的时候,还是要同仇敌忾,老太爷和岳丈以为呢?” 话音落下,厅室里安静了几息。 文彦之拄着拐杖站起身,腰板挺得笔直:“言之有理!老朽这把老骨头,也该动一动了。” 文修远跟着站起来,点了点头。 楚风侧身让开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 马车辘辘驶向皇宫。 下了车,楚风带着文彦之和文修远沿着御道往宫里走去。 刘公公站在御道拐角处,伸长脖子往外看。 一见楚风,眼睛陡然发亮,快步迎了过来。 刚走了几步,又忽然注意到楚风身后跟着的两个人。 仔细一看,认出了二人的身份,惊讶之余,脚下加快了速度,小跑了起来。 “瑞王!” “文老,文先生!” 刘公公来到三人面前,先是朝楚风行了一礼,又转向文家父子,态度客气到了极点。 “刘公公客气了。” 楚风笑着拱了拱手。 文彦之和文修远则是微微颔首,算作回礼。 “瑞王爷,文老和文先生这是……” 刘公公看了文家父子二人一眼,试探地询问楚风道。 楚风一脸淡定:“本王带岳丈和老太爷来凑个热闹,没准能帮上忙。” 刘公公闻言,面露恍然之色。 差点忘了,六皇子娶了文家姑娘。 万万没想到,六皇子竟能请动文家父子。 好事,这是好事啊! 刘公公连连点头,激动得声音发颤:“太好了!太好了!有文老在,北桓那什么国师,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说话间,他又朝文家父子拱了拱手,嘴里念叨着“久仰”,“幸会”…… 恨不得把能想到的好话都说一遍。 文彦之笑着应了几句。 文修远也跟着点头。 二人态度不卑不亢,倒是大方。 楚风等他们说完,才又开口问:“刘公公,人可是都到了?” 刘公公这才想起正事,连忙道:“还没呢,殿下您算是来得早的。” 说完,又往楚风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陛下让老奴在这儿等着殿下,有几句话要交代。” 楚风往旁边走了两步。 刘公公跟上,再度开口,悄声道:“陛下说,让殿下先把那些评分达标的美人记住,等到事后再告知陛下。” “明白。” 楚风微微颔首,心里门清。 这是不想让别人知道选妃是给他选的。 父皇老登的考量或许不少。 但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算是变相保护了他。 刘公公却是皱了皱眉头,懵逼的脸上一脸懵逼。 这就,明白了? 他只负责传话。 实际上,压根不知道楚天阔话里的意思。 还担心楚风听了,会反过来问他。 没想到,楚风居然明白了。 到底明白什么了? 刘公公想不明白,却也不敢多问,老老实实的走在前面,带着楚风三人向金銮殿走去。 …… 巳时一刻,金銮殿内。 晨光从殿顶的天窗落下,照的金砖熠熠生辉。 早朝早已结束,文武百官早早退下。 空旷的金銮殿内,两侧多了数十把椅子。 这是为不久后的使团觐见所做的准备。 楚天阔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常服坐在龙椅之上。 此刻,手里捏着本奏折,正低头阅览。 听见殿外传来脚步声,他缓缓抬头。 当见到楚风的那一刻,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会心的笑意。 “嗯?” 很快,楚天阔又发现了跟在楚风身后的文家父子二人,身子往前探了探,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狐疑。 楚风带着文家父子二人在御阶下站定,率先拱手行礼,“儿臣楚风,拜见父皇!” 顿了顿,又主动解释道:“父皇,儿臣想着今日北桓国师进宫,便请了文老太爷和岳丈一同来凑个热闹。儿臣自作主张,还请父皇恕罪!” “都免礼吧,看座。” 楚天阔摆了摆手,目光盯着楚风看了几息,又落在了文家父子身上。 帝王的本能让他心里转了好几个弯。 率先想到的,便是楚风和文家父子的关系。 强娶了文彦之的孙女,双方之间的关系,竟能如此和谐? 不应该啊! 再者说了,老六有这种手段,怎么请动文家父子的? 要知道,他曾亲自请了文彦之数次。 这老东西每次都推辞。 不是身子不好,就是年事已高。 推得客客气气。 推得他无话可说。 现在倒好,老六竟把他们父子俩都请来了……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转,却很快又烟消云散。 忽又觉得,这事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 毕竟风儿这孩子,别的本事没有,待人倒是实诚。 娶文家丫头,风儿自掏腰包给了不少聘礼,人也照顾得妥帖,连带着对文家也是客客气气。 对文彦之一口一个老太爷叫着,对文修远更是称呼岳丈。 这等赤子之心,谁不喜欢? 文家父子,定也是吃这套! 嗯,合理! 十分的合理! 正当楚天阔被某种神秘力量影响,心念急转的时候,楚恒来到了金銮殿内。 这位冀王伤势未愈,脸色倒是好了不少,脸上恢复了血色。 他走到御阶前,躬身行礼:“儿臣楚恒,参见父皇!” “免礼吧!看座!” 楚天阔虚抬了一下手掌。 “谢父皇!” 楚恒直起腰,转身正准备落座。 下一刻,却看见了楚风,以及楚风身边的文彦之和文修远二人。 他脚步不由得一顿,呼吸也停了一瞬。 心中惊诧到了极点! 文家父子怎么来了? 老六请来的? 这老六的面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思索间,心弦绷紧。 但很快,又慢慢松开。 慌什么,有什么可慌的? 题目在手,提前对好了答案。 就算老六把文彦之请来又如何? 大儒也是人,也需要思考。 有心算无心,反倒还能将大儒变成背景板,更衬托出自己的能耐! 好事,这是好事啊! 第112章 五十位佳丽 楚恒落座。 不多时,鸿胪寺的官员们鱼贯而入。 周敏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个同僚。 一行人上了殿,在御阶下站定,齐齐行礼。 听见楚天阔说了“免礼”后,周敏又直起身,往前走了半步,恭声道:“陛下,北桓国师已到宫外,随时可以觐见!” 楚天阔微微颔首,往椅背上一靠,声音沉稳:“宣!” 话音刚落! 刘公公便往前走了两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宣,北桓国师,觐见!” 尖细的声音响彻在金銮殿内。 传到殿门口时,门口的小太监又跟着一起喊。 转眼间,声浪一波接着一波,传遍了整个皇宫前殿。 这时,周敏和鸿胪寺的官员们退到一旁,纷纷在椅子上落座。 屁股刚一落下,周敏第一时间看向身侧不远处坐着的楚恒。 见楚恒也在看他,立马挑了挑眉头,朝着楚恒使了个眼色。 “嗯?” 楚恒见状,眉头微微皱起,心中狐疑万分。 这家伙,什么意思? 昨天办事不利就算了。 今天还敢在金銮殿上,朝自己挤眉弄眼? 周敏见楚恒皱眉,又朝着楚恒眨了眨眼,下巴微抬,往殿门口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嗯???” 楚恒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也沉了下来。 岂有此理! 这姓周的,是在挑衅不成? 霎时间,他心里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但碍于这是在金銮殿上,只能用藏在袖子里的一只手紧紧攥住膝盖,同时低下头深呼吸,强行把心火压了下去。 周敏见状,还以为楚恒是看懂了他的暗示,心里松了口气,腰板也挺直了些。 不一会的功夫,殿门口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楚天阔循声望去。 众人也齐刷刷的转头,目光朝着金銮殿外看去。 只见,萨日娜走在最前面。 依旧是一身暗红色的长袍。 领口和袖口镶着黑色的皮毛,腰间束着一条银色的宽带,腰身勒得极细。 满头细辫子也还是用银环箍着,垂在肩侧。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女人占了多半。 男的身形魁梧,穿着皮袍。 女的身形高挑,同样穿着窄袖的皮袍。 所有人的头发都编着细辫子,用各种颜色的丝线缠着,上面挂着骨片。 走起路来,与萨日娜头顶银环的声音混在一起,叮当作响。 “北桓国师萨日娜,参见大乾皇帝陛下!” 萨日娜走到御阶前站定,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躬身,态度还算恭敬。 话音落下,她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棱角分明的俏脸。 眼窝深陷,一双琥珀般的美眸格外深邃。 鼻梁挺,嘴唇薄,下颌线条利落。 小麦色的皮肤健康、饱满,带着草原特有的野性。 几缕碎发编不进辫子里的碎发,从脸颊一侧垂落。 身后使团众人也都齐齐停下了脚步,朗声向着龙椅上的楚天阔问候。 “免礼,赐座!” 楚天阔靠在龙椅上,摆了摆手,威严的声音响彻大殿。 萨日娜又行了一礼,带领使团众人在另一侧的椅子上落座,与楚风、文家父子、楚恒和鸿胪寺的官员们面对面,中间隔着殿中央的大片区域。 “大乾陛下,本使此行,一是为两国邦交,二是听闻陛下选妃,特来观礼。” 萨日娜坐定后,又立马看向龙椅上的楚天阔,语气不卑不亢。 “国师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就先观礼,欣赏一下我大乾的佳人吧!” 楚天阔说着,朝刘公公摆了摆手。 刘公公会意,扯着嗓子喊道:“宣佳丽进殿!” 声音传出,偏殿内静候的地方佳丽们,立马忙碌了起来。 在宫女太监们的指挥下,向着金銮殿款步赶来。 不多时,便有佳丽的身影出现在了金銮殿外。 一道接着一道倩影进入大殿。 裙摆擦过门槛,环佩叮当。 先是鹅黄、淡粉、月白,几色衣裙映入眼帘。 后面还有湖蓝、藕荷、柳青、石榴红,混在一起。 佳人们鱼贯而入,颜色鲜艳至极,宛若一片移动的花圃。 身形更是各异,高挑的,娇小的,丰腴的,纤细的…… 不多时,五十余位美人在殿中央站成几排,又齐齐矮下身子,朝着楚天阔行礼。 “我去,这么多……” 楚风看的目瞪口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目光从第一个人开始扫,一个一个看过去。 第一排,要说最美的,当数左边第三个。 鹅蛋脸,柳叶眉,嘴唇薄,下巴尖,身段纤细。 至于第二排…… 嗯,中间这个最好! 杏眼,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就是看着年纪小些,估计也就十四五岁…… 太刑了! 第三排,右边第二个,高挑、啧啧啧,皮肤真白啊。 第四排,左边第一个,身段丰腴,腰肢却细,这屁股,能生养! 第五排…… 楚风看的眼花缭乱,目光从一张脸上移到另一张脸上,从左到右,从前到后…… 楚天阔坐在龙椅上,暗暗观察着楚风,心中满意到了极点。 老六看的如此仔细、如此真上心。 不错,真是不错! 这时,楚风的目光从佳丽们身上移开,往对面扫了一眼。 北桓使团中的女子坐在椅子上,腰板挺直,目不斜视,倒是有几分气势。 他目光在几个女使者脸上转了转,又落在萨日娜身上,重点观察了起来。 心里暗自嘀咕,北桓这服饰到底是有点说法,窄袖短袍,腰间束得紧,露出一截小腹,平坦不说,还能看见马甲线。 这跟比基尼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哦?” 楚天阔的余光一直挂在楚风身上,见他看完佳丽,目光又往北桓使团那边飘,不由得愣了一下。 没想到,老六这孩子,连使团里的女子也不放过? 心意可嘉啊! 倘若北桓使团中有符合评分的,让老六照收不误。 哪怕付出些代价,也在所不惜! 殊不知,楚风只是纯色篮子罢了…… 同一时间,萨日娜的目光在殿中央的佳丽们身上扫过。 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 她看了一遍又一遍,从左边看到右边,从前面看到后面,越看越是心惊! 公主呢? 为何不见公主赫连惊澜的身影? 第113章 谁说大儒不懂人情世故? 楚天阔目光从楚风身上收回,看向了萨日娜。 见她目光还在佳丽们身上转,笑了笑,开口道:“北桓国师,觉得我大乾女子如何?” 话音落下,萨日娜却没应声。 确切地说,她此刻的注意力还在那些佳丽的身上。 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黛眉微微蹙着,完全没听见楚天阔的声音。 旁边一个女使者轻轻碰了碰萨日娜的胳膊,压低声音:“国师,大乾皇帝问您,觉得大乾的佳丽们如何。” “哦……” 萨日娜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向楚天阔,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大乾女子温婉端庄,与北桓女子风格迥异,美丽之处不同,但都赏心悦目!” “的确是各有风情啊!” 楚天阔笑了笑,随即看向殿中的佳丽们,摆了摆手:“你们先退下吧,听候传召!” 此话一出,佳丽们齐齐矮身行礼,鱼贯退出了金銮殿。 脚步声细碎,环佩叮当,一道接一道,颜色从殿门口渐渐淡去。 萨日娜微微伸长脖颈,目光依旧盯着那些佳丽的背影。 直到最后一人走出大殿,才移开视线,暗暗沉了口气。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惊澜公主为何没有参与选妃? 难不成,身份被发现了? 还是说,她有什么原因不能到场? 甚至背叛了北桓……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北桓国师虽为女子,亦然啊!” 楚天阔见萨日娜这副模样,还以为是看大乾女子看花了眼,忍俊不禁的说道。 “大乾皇帝陛下所言极是!” 萨日娜硬着头皮附和了一句。 此刻心情万分焦急,却也不敢表露分毫。 另一边,楚风端起茶盏,借袖袍遮掩住了面容。 不是为了喝茶。 而是实在憋不住了,赶紧挡一下。 他咧开嘴巴,伸了伸舌头,又用力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 心里一直默念死嘴快点憋住,千万不能暴露。 任由你北桓国师随便算计。 直接不跟你玩了! 找赫连惊澜? 想不到吧,昨天就成了我娘子。 此刻正在我府上,没准在补觉呢! 这时间,楚天阔看着萨日娜,再度开口道:“你们北桓前任国师莫日根,爱好诗词歌赋,又以智谋著称。国师是其女,自幼耳濡目染,此行前来大乾,可有新的学问探讨?” 说话间,看了楚恒一眼,又看向了文彦之和文修远所在的位置。 老五在。 文家父子也在。 尤其是文彦之这位大儒在场,心里的底气,足得很啊! 三年前,让你北桓来大乾挑衅。 这一次,该把场子找回来了! 楚天阔话音刚落,不等萨日娜回应,楚恒先接过了话茬,语气从容道:“北桓国师远道而来,以文会友,也是佳话!但凡国师有兴,本王愿奉陪一二。” 说完,往椅背上一靠,手搭着扶手,等着萨日娜开口,走既定的流程。 萨日娜看了楚恒一眼:“既如此,本使倒是有一句诗,一时没想好下一句该如何,请在座的诸位,品鉴一番吧!” 楚恒笑了一下:“愿闻其详。” “大漠孤烟悬落日,长河饮马问归期。” 萨日娜话音落下,楚恒的笑容陡然一僵。 这不对啊! 题目不是这个,不应该是这个啊! 思索间,楚恒额头渗出了一片冷汗,余光扫了楚风一眼。 是不是这小子,故意卖给自己假的题目了? 是了,一定是这样! 老六这个王八蛋! “???” 楚风见楚恒余光朝他看来,抬手指了指自己,脸上摆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不是五哥…… 你看我干什么? 你那么积极,还以为你知道新的题目了呢。 不知道你装啥啊! 楚恒沉了口气,又用余光扫向了周敏。 只见,周敏低着脑袋,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了裤裆里。 见此一幕,楚恒心里顿时又急了。 几个意思? 还在挑衅本王! “老五,如何了?” 楚天阔见楚恒迟迟不回应,皱眉催促道。 “父皇……” 楚恒喉咙发干,完全没了从容,硬着头皮回道:“北桓国师这句诗,确实绝妙,请容儿臣思索一番。” “嗯……” 楚天阔没好气的应了一声,转头看向文家父子,语气缓和了几分:“文老,文先生,可有想法?” 文修远略一沉吟,率先开口:“若依着原句续,文某作‘乡书欲寄无鸿雁,故园空望隔路岐’,陛下与北桓国师以为如何?” “从问归期到音书难寄,倒是有几分意境。” 楚天阔脸色不喜不怒,语气不咸不淡的点评了一句。 楚风在一旁,却是替文修远这个岳丈捏了一把冷汗。 对得倒是工整。 但寓意…… 大漠打仗,还能是跟谁打? 肯定是大乾跟北桓啊! 岳丈你在这苦哈哈地写家书难寄、故园难归。 这不是在说大乾打了败仗,将士们困在边关回不来了吗? 父皇听了能高兴? 对诗归对诗,但不能只对诗。 岳丈的思想境界,终究是差了点意思…… 正想着,文彦之捻着胡子,慢悠悠地开口道:“老夫倒有一句,不知合不合意。” 顿了顿,声音抬高了几度:“大漠孤烟悬落日,长河饮马问归期。踏破北桓山缺处,笑谈胡虏帐前啼!” 话音落下! 楚风眼睛一亮。 还得是文老啊! 踏破北桓山,是打了过去。 笑谈胡虏,是打胜了,坐在敌人帐前喝酒聊天! 不光是对仗工整,意境也好! 谁说大儒不懂人情世故的? 不是不懂,是懒得用。 真到了关键时候,比谁都懂! 这马匹拍的,不得给父皇老登拍的舒舒服服? 果不其然,楚天阔听得心满意足,手在扶手上拍了一下,笑的格外畅快:“好,好对啊!文老不愧为一代大儒,当真是好对啊!” 说完,他又看向萨日娜,“北桓国师,你意下如何?” “嗯……” 萨日娜神色凝重,看上去像是被文彦之的诗句打击到了。 实际上,她现在满脑子想着的都是赫连惊澜,哪还有吟诗作对的雅兴? 甚至想抓紧离开,去调查清楚赫连惊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114章 父皇都不要?那我可下手了! 接下来的时间,萨日娜又硬着头皮出了几句诗,被文家父子一一对上。 文修远倒也学得快,对了一首格外符合楚天阔心意的诗句,哄得老皇帝笑的合不拢嘴。 中午时分。 楚天阔在偏殿摆了宴席,宴请萨日娜和文家父子,楚风和楚恒在一旁作陪, 期间,萨日娜如芒刺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硬生生熬了小半个时辰后,借故身体不适,想先回驿馆歇息。 楚天阔客套了两句,吩咐刘公公送人离去。 楚恒见萨日娜离开,犹豫了一会后,也起身朝着楚天阔行礼,面露为难之色,“父皇,儿、儿臣的伤口忽然有些不适,想先回府歇息……” “去吧,好好养伤!” 楚天阔摆了摆手。 “多谢父皇!” 楚恒又行了一礼,转身出了偏殿,偷偷跟在了萨日娜的使团后方。 偏殿内,楚天阔又陪着文彦之和文修远喝了两杯酒,随后便让二人稍等,示意楚风随他离开。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偏殿,沿着宫道往后宫方向走去。 楚天阔手背在身后,走的不快不慢,笑脸盈盈道:“老六,今日这事办得不错,把文家父子请来,着实是杀了北桓国师的锐气!看那北桓的小国师,坐都坐不住了,最后灰溜溜的告辞!” 楚风笑了笑,心里清楚萨日娜着急离开的缘由,却没有挑明,只道:“儿臣也是尝试了一番,没想到岳丈和文老太爷答应了。” 楚天阔微微颔首,脚步不停,话锋一转道:“对了老六,方才见到的那些佳丽,可有评分达标的?” 楚风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为难,欲言又止。 楚天阔侧头看了楚风一眼:“莫非没有?” 楚风叹了口气:“不瞒父皇,儿臣事先就跑遍了京城的客栈,在路上遇到过这些女子,的确没有符合评分的……” “行吧。” 楚天阔点了点头,加快了步伐。 心中非但没有不悦,反倒觉得楚风在这事上用心了。 走着走着,楚天阔又忽然开口:“这些女子,就就放她们回去吧,留在后宫里也不妥当。” 之前纳的那三十几个妃子,御史台那边就没少递折子。 说什么陛下年事已高,龙体要紧,不宜过度宠幸后宫。 话里话外都是劝他收敛些。 他懒得搭理。 但也不愿意再多添麻烦。 反正后宫不缺妃子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全依父皇做主。” 楚风应了一声,心思却活络了起来。 两人又走了一段,皇宫后苑还没到,来到了御书房外。 楚天阔停下脚步,看向了楚风:“老六,朕继续批折子去了,你就带文老和文先生回去吧,告诉他们,今日之事朕有重赏,赏赐会送到他们府上。” “是,父皇!” 楚风行了一礼。 随即,转身沿着来时的宫道往回走去。 回偏殿接上了文家父子二人,一路走出了皇宫,来到了马车旁。 楚风先和文修远一起把文彦之扶上马车,又看着文修远上车后,却没着急动弹。 “贤婿,怎么了?” 文修远坐在马车里,关切地询问楚风道。 楚风往皇宫里看了一眼,神色一正,回应道:“老太爷,岳丈,你们先走,我还有些事要办。对了,父皇说今日之事重重有赏,赏赐随后会送到文府。” 文家父子二人没多过问,车帘放下后,马车辘辘动了起来,往文府驶去。 楚风目送马车走远后,转过身,背着手站在宫门口,望向御道的尽头。 等了约莫一炷香多一会的功夫,御道尽头出现了一片五彩斑斓的颜色。 先是几个穿青衣的宫女走在前面。 后面跟着的,是花花绿绿一片。 鹅黄、淡粉、月白、湖蓝、藕荷,混在一起,像是谁把一盒胭脂泼在了御道上。 正是落选的五十多名从地方来京城的绝色佳丽。 此刻,这些美人们一个个低着头,没精打采,有几个眼眶还红了,像是哭过一场,袖口攥在手里,时不时抬起来按一下眼角。 队伍里,隐约传来说话的动静,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鼻音:“怎么一个都没选上呢……” “可不是嘛,大老远来的,连句话都没说上。” “哎,陛下怎么一个都没留下……” 听见声音,走在一侧指挥的小李公公清了清嗓子,严肃的声音陡然响起:“肃静,你们这还没出宫呢!” 话音落下,队伍安静了下来,脚步声都放轻了不少。 “都给咱家记住咯,出了宫也别乱传闲话!” 小李公公尖细的声音再度响起,尾音拖的格外长,“都小心你们的舌头~!” “是,大人……” “大人,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乱说!” “我、我保证绝不乱说话!” 佳丽们纷纷担保,谁也不敢多说一句。 “哼,算你们懂事,这还差不多!” 小李公公冷哼一声,昂首阔步,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转眼间,小李公公带着几个宫女,送这群佳丽到了宫门口。 “你们啊……” 小李公公脚步一顿,正准备再嘱咐几句。 没等把话说完,余光却瞥见了正站在宫门外,负手而立的楚风。 “瑞王爷?!” 小李公公眼前一亮,也顾不得再对佳丽们说些什么了,连忙快走几步,来到楚风面前,朝着楚风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见过瑞王殿下,殿下您可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吩咐,本王就站在这凉快凉快……” 楚风摆了摆手,笑呵呵的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对了,真要说有什么吩咐的话,你去给我备辆马车吧,要大的,宽敞的。” “得咧,瑞王殿下,您稍等~” 小李公公笑呵呵的应了一声,转身便去办事。 走在路上,余光瞥着那群佳丽,心里大概猜到了什么。 不过,他倒也没多问。 “咳咳!” 楚风转过身,面朝着那群绝色佳丽,清了清嗓子:“诸位美人,请先留步,本王有话要说!” 话音落下,佳丽们面面相觑,全都目光灼灼的看向楚风,等待楚风接下来的话。 第115章 名声在外 “本王是当朝六皇子,瑞王楚风!” 楚风目光从佳丽们脸上扫过,一本正经的继续说道:“姑娘们风姿绰约,本王很是欣赏!如若愿意,可以到本王府上,我们一起赏花邀月……” 话音未落,人群里忽然有人哭了出来。 楚风皱眉看去,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正低垂着脑袋,肩膀一阵抖动,哭的格外压抑。 旁边有人伸手去拉她的袖子,低声说了些什么。 再往旁边看,好几个佳丽的脸色都白了,抿着嘴唇,眼眶泛红。 楚风的视线到哪,哪里是姑娘就连忙回避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 楚风心里一阵无语。 这什么反应? 我也没说什么吧? 赏花邀月,如此风雅的事情…… 怎么一个个跟要上刑场一样?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些:“若是不愿意也无妨,感情这种事,自然要讲你情我愿,本王也不是什么强迫女子的恶人。这样吧,倘若有意,你们就留下。无意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 话音落下,站在前面的几个姑娘转身就走,步子迈的极大,完全不顾形象。 很快,后面的人也跟着动了起来。 三三两两,有的低着头快步走,有的干脆小跑了起来。 还有几个手拉着手,像是怕走散。 一片片颜色从宫门前散开,转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风站在原地,看着一道道倩影消失,神色尴尬到了极点。 本王有那么恐怖? 是……名声的确是差了那么一丢丢。 可你们也不至于这样啊! 正想着,无意间的一瞥,楚风发现宫门口竟还有两个姑娘没走。 心中不由得到了些许的慰藉…… 楚风转身回头,对这二人倒是有些印象。 之前二人都站在最后一排,因为个子小,被前面的人挡得严严实实。 加之他也不是萝莉控,当时扫了一眼就过去了,没怎么留意。 现在仔细看,两个姑娘都生得极好,眉眼清丽,皮肤白净的像是嫩豆腐。 都穿着样式简单的淡青色衣裙,没什么装饰,头发也只插着一根素银簪子。 身量也都还没长开,弱柳扶风,肩窄腰细,年龄在十四、五岁的样子。 “你们留下,是想追随本王?” 楚风上下打量了几眼,试探着问道。 两个小姑娘对视了一眼,个子较高一些的那个往前走了一步,朝楚风行了一礼,语气紧张:“民、民女姐妹二人,愿意跟随王爷……” 矮个的那个也跟着上前一步,低着头,怯生生的开口:“还、还请王爷手下留情。” 楚风看着这两个还没长开的小丫头,心中有些无语。 手下留情? 干什么了就要手下留情? 他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 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和车轮声,小李公公回来了。 “嗯?” 楚风听动静有些不对,循声望去,发现小李公公身后的马车一辆接着一辆。 车队来到宫门外,车夫们一起勒住缰绳,马匹齐齐打了个响鼻。 仔细一看,竟有八辆之多…… “瑞王殿下……” 小李公公一路小跑着到楚风面前,正要开口邀功。 一抬头,却看见宫门口就剩两个姑娘。 下一刻,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愣了好几息才缓过来。 他往左右看了看,街上也是空空荡荡,方才花花绿绿的颜色消失的无影无踪。 “瑞王爷,那些姑娘们呢?” 小李公公看向楚风,小心翼翼试探地问道。 “父皇不收她们入后宫,人家肯定回家了啊。” 楚风一本正经道:“怎么,你找她们有事啊?” 小李公公一愣,目光往车队瞟了一眼:“殿下,这马车……” 楚风皱了皱眉头,“本王只让你备一辆马车送本王回府,你准备这么多干什么?” “哦哦哦……是咱家想岔了,咱家还以为……以为殿下要……” “行了行了!” 楚风摆手打断,又道:“留一辆!其他的都赶回去吧!” 小李公公手忙脚乱的吩咐车夫们调转马头,马车一辆接一辆地离开,只剩头车停在了宫门口。 楚风走到马车旁,掀开车帘,回头对那两个姑娘道:“上车吧。” 两个姑娘犹豫了片刻,先后扶着车架上了车。 楚风最后一个上车,放下车帘后,吩咐车夫道:“去本王府上!” “是,王爷!” 车夫恭声回应,马车辘辘地碾过青石板,轻轻晃悠了起来。 车厢内,两个小姑娘挤在一起,靠坐在车壁一侧。 楚风坐在对面,看着两女紧张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本王就这么可怕?” 话音落下,两个姑娘头都往下低了几分,谁也没敢说话。 楚风又无奈的问道:“在你们眼里,本王是什么样的人?或者说,你们听过本王什么传言?说出来,本王恕你们无罪!”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却还是没人说话。 车厢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外面车轮碾过石板的咕噜声,和马蹄踩在路上的嗒嗒声格外清晰…… “……” 楚风彻底无语了。 片刻后,他故意板起了脸,装出了一副凶狠的模样:“你们两个不说话?哼哼哼……行啊,要还是不说,就等着……” 话音未落,两个姑娘娇躯齐齐一颤,接着都惶恐的抬头看向楚风。 其中一个红着眼眶,带着哭腔道:“我说、我说!王爷饶命啊!” 另一个也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声音颤抖:“王爷饶命,我、我也说……” “哎。” 楚风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心里更无语了,暗暗叹了口气。 面上却不动声色,等着她们开口。 个头矮一些的姑娘吸了吸鼻子,声音断断续续:“王爷是什么人,民女不敢妄言,但民女听说……听说王爷好色,见了漂亮姑娘就要……就要霸占……” 她说一句,看楚风一眼,见楚风没反应,又硬着头皮往下说:“手、手段还特别凶狠,把女人当成……当成美人纸、美人盂。” 另一个个头高点的姑娘附和了一句:“连、连吃饭都要在美人身上吃……” 第116章 姐妹侍妾 “还有,王爷还喜欢霸占有夫之妇……” “听说王爷还娶了皇嫂……” “还……” 说着说着,两个小姑娘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小的像是蚊子叫。 一边说,还一边哭,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楚风全程无语的听完了两女的讲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一个头两个大,语气里满是无奈:“谣言不可信啊!你们想想,本王只是皇子,又不是……要是真像传言里说的那样,早就被御史台的折子淹死了!” 此话一出,两个小姑娘却是无动于衷,依旧哭个不停,哭的睫毛都黏成了一簇。 “算了……” 楚风叹了口气。 这俩小丫头,哪里会知道什么御史台。 倘若有分辨能力,也不会信以为真了…… 再者说,这些传言在坊间都流传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岂是三言两语能打消的。 楚风干脆也懒得再多解释,直接换了个话题转移注意,语气也随和了起来,“对了,你们多大了?” “民、民女今年十七。” 个子稍高一些的姑娘先开口回应道。 矮个的那个跟着道:“我和姐姐同龄……” “你们十七?” 楚风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起来。。 这俩丫头瘦瘦小小,怎么看都觉得这俩丫头顶多十四、五岁。 “你们可别为了……咳咳,谎报年龄啊。” “不敢骗王爷,民女姐妹确实是十七岁,双生女。” “再过一个月,我们就十八了。” 楚风将信将疑,又仔细观察起了两女。 虽然长相清纯。 但确实不是稚气未脱的长相。 骨架小,加上瘦,所以看着显幼态。 萝莉是不假。 但是半步合法萝莉。 思索间,楚风又开口问道:“你们是哪里人?” 高个的说:“民女姐妹二人是江南道湖州人。” “湖州?” 楚风又问:“湖州哪个县的?” 矮个的姑娘接过话:“乌程县。” 聊着聊着,话匣子便打开了。 个子高些的女子是姐姐,名叫苏婉,妹妹名叫苏柔。 这两女家中本是富农。 奈何农户再富,也是靠天吃饭。 一场天灾,流民四起,加之人祸,父母双亡。 她们流落到乌程县的时候,被县太爷相中,见两女认识些字,模样又俊俏,便收下了当义女。 本以为生活从此踏上正轨,不料乌程县太爷却安排她们进京,参与选妃…… “难怪你们姐妹二人如此瘦弱……” 楚风叹了口气,看向姐妹二人的目光中,多了一抹怜悯之色。 这两年江南道的确多灾多难。 四皇子楚禛年初去了江南赈灾,至今未归。 不过有消息说,四哥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回京。 “但也不对啊……” 忽然,楚风想到了什么,好奇的问姐妹二人道:“你们既然被乌程县县太爷收做了义女,为何不回乌程,反而选择追随本王呢?” 而且,在她们眼里,自己可谓是十恶不赦,说是色中恶鬼都不为过。 可偏偏又选择了留下,实在是耐人寻味! “送我们来的主簿大人说、说我们要是入不了宫,回去就会被县太爷打死。” 苏婉怯生生道:“可是……” 话音未落,眼眶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顺着脸颊流落而下。 苏柔连忙去拉她的手,两只小手攥在一起,都在发抖。 “这……” 楚风闻言,还是感觉不对劲。 县太爷又不是傻子,为何会做此威胁? 就不怕这姐妹二人真入了后宫,向父皇老登吹耳边风吗? 这事蹊跷,大概不是县太爷的意思。 恐怕是那主簿耍的小心眼! 不过,地方官多如牛毛,有小心思的数不胜数。 能把事情给朝廷办好了就行,他也懒得过问那么多。 再说了,真要过问,也轮不到他这个闲散王爷过问。 思及至此,楚风定了定神,温声细语对两姐妹说道:“既如此,你们二人以后就留在我府上,做个丫鬟、或是侍妾吧。放心,本王不是传言中那般,多了也不说了,你们慢慢就知道了。” 苏婉和苏柔同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楚风,一起点了点头。 在她们眼里,也没得选择,只要能活命,就已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想做丫鬟,还是侍妾?” 楚风又问道。 两个姑娘相视一眼,犹豫了好一阵后,做出了选择。 …… 不多时,马车在瑞王府门口停下。 楚风先跳下车,回身把苏婉和苏柔扶了下来。 两个小姑娘站定,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瑞王府”三个大字,又飞快低下头,互相攥着手,乖巧的跟在楚风身后。 眼看福伯在前院内,楚风直接吩咐道:“福伯,这苏婉,苏柔二位姑娘,是本王新收的侍妾,先带她们在客院入住,熟悉熟悉王府。” “是,王爷!” 福伯应了一声,侧身让开路,朝苏婉和苏柔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客气:“两位姑娘,这边请。” 苏婉拉着苏柔,低头跟着福伯往院里走去。 楚风站在门口,看着两女的背影绕过影壁,拐进了后院,嘴角扬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马上十八了,先等等不着急。 虽说大乾没这么多规矩,十四、五岁嫁人的都多了去了。 但他心里总归别扭。 最关键的是…… “六爷!” 忽然,一道娇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楚风回头,见花姐手里捏着一沓纸,扭着腰笑吟吟的走了过来,“六爷,您要的情报,奴婢都给您记在纸上了。” 楚风接过,随手翻了几页。 都是些官员、还有官员子弟在翠红楼喝酒后露的底,跟之前那些差不多,没什么新鲜的。 这时,花姐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对了六爷,方才有人在坊市打听您呢。” 楚风眉头一挑:“怎么,还有不知道我的?打听什么?” “确切地说,也不是打听您。” 花姐如实道:“是打听一个叫冯芸的姑娘。” “这消息是悦来客栈掌柜的告诉我的,他让我给您带个话,说有北桓那边的人,打听这个冯姑娘。” “悦来客栈掌柜的寻思,之前您也找过这位冯姑娘,但他没敢说,就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了!” 第117章 败败火 楚风把纸塞进了袖兜内,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北桓人,打听冯芸,除了萨日娜还能有谁? 动作倒是不慢,宴席散了就往坊市跑。 只可惜,人早就是他府上的了! “知道了。” 楚风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了花姐:“这事办得不错,跟悦来客栈掌柜的也说一声,干得不错,这是赏他的。” 花姐接过银票,笑吟吟地收进袖子里:“得嘞,奴婢一定把话带到!” “钱也得带到!” 楚风笑着打趣道。 “哎哟,瞧您这话说得。” 花姐哭笑不得,“奴婢哪能是那贪财的人啊,跟着六爷早就赚的盆满钵满,现在看见掉地上的银子,奴婢都懒得弯腰去捡了~” “哈哈哈,跟你开个玩笑。” 楚风摆了摆手,“快去吧。” “好咧六爷~” 花姐扭着腰离开,向着府外走去。 楚风也穿过影壁,沿着游廊往后院走去。 脚步轻快,心里却不大痛快。 五十多个佳丽,就剩俩还没长开的小丫头。 他堂堂瑞王,要钱有钱,要封号有封号,怎么就让那群姑娘怕成那样? 谣言害人不浅啊! 走着走着,又忽然笑了一下。 不过萨日娜这一动作,倒是给自己提了个醒。 赫连惊澜早上赌气不搭理人,这会估计还在院子里闷着。 她有火气,自己也有火气。 正好,都败败火! 转眼间,楚风到了赫连惊澜住的院子。 院门口站着两个丫鬟,一见到楚风便矮身行礼。 “你们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楚风笑吟吟的说着,推门走进了院内。 放眼望去,院子里静悄悄。 房门开着,赫连惊澜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本兵书浏览。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见是楚风来了,竟把书放下,起身笑吟吟的迎了上来。 “夫君,你来了~” “???” 楚风脚步一顿,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惊讶了起来。 眼前的赫连惊澜眉眼弯弯,嘴角噙着笑意,语气温柔似水。 跟先前的脾气判若两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被狐狸精夺舍了一样!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楚风警惕之余,心念一动,打开了系统面板,扫了一眼。 【色名远扬生效中。】 【死忠追随者:沈玉雁、叶飞虹、林檀儿、徐嫣、文巧姝。】 名单上没有赫连惊澜。 不是死忠。 那这态度,定然是装出来的! 这时间,赫连惊澜已经走到了楚风面前,微微抬头,一双美眸含情,声音又轻又软:“夫君累了吧?渴不渴?妾身给你倒杯茶?” 说着,转身就往桌边走,提起茶壶倒了半杯茶水。 很快又双手捧着,走回到了楚风身边,递到了楚风面前。 “夫君,请用茶~” 赫连惊澜再度开口,低眉顺眼,一副乖巧模样。 楚风接过茶盏,拿在手里,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女人,不愧是北桓的王女,真能忍气吞声,卧薪尝胆啊! 见来硬的不成,又开始示弱,想着装糖阴我一手? 想服软,让我放松警惕,再找机会脱身? 主意打得真不错! 可惜了娘子,你夫君我是开挂的啊! “怎么了夫君?” 赫连惊澜见楚风迟迟没有动作,抬眸看了一眼,声音透着媚意。 “为夫是渴了,但嗓子不渴。” 楚风说着,单手搂抱住了赫连惊澜的细腰。 “夫君的意思是……” 赫连惊澜俏脸一红,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僵硬了起来。 楚风没再废话,用脚把门带上,随即搂着赫连惊澜向着床榻走去,路上把茶盏随手放在了桌边。 “嗯~” 转眼间,赫连惊澜被推倒在了床上,发出了一声闷哼。 她抬眼看着楚风,心情变得忐忑了起来,声音微微发颤,“夫君,这、这天还是亮的,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 楚风说着,解开了外袍的带子。 赫连惊澜的目光跟着楚风的手移动。 外袍、里衣、内衬、腹肌…… “嗯?” 赫连惊澜睫毛一颤,连忙收回了目光,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 “娘子,你怎么不动弹?” “我……” 赫连惊澜刚一开口。 楚风忽然俯下身,单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 赫连惊澜被迫看着楚风,美眸里水光潋滟。 “娘子,你的态度不对劲啊,之前不是挺会骂的吗?” “夫、夫君,妾身是知道错了……” “嗯?” “真的知道错了,所以想要悔改……” 楚风没着急开口,另一只手抽开了床帐的绑带。 床帐登时落下,掩盖住了床榻上的风景。 紧接着,便是一阵呼吸声,还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片刻后,楚风才又开口问道:“错哪了?” 赫连惊澜声音带着哭腔,“不该……不该骂夫君……” “还有呢?” “不该给夫君甩脸子……” 说话间,床板响了几声。 “继续!” “不该……不该赌气……” 赫连惊澜的声音逐渐变得粗重。 同时床板吱呀吱呀响个不停。 一个多时辰后,帐子里终于安静了。 楚风将床帐收起,回头看了赫连惊澜一眼。 此刻,赫连惊澜蜷在床上,肩膀轻轻抖着,呼吸一抽一抽,还未平复下来。 几缕碎发被泪水和汗水浸湿,黏在脸颊上。 脖颈上又添了几处红痕,在白净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楚风回过头,穿好衣服后,又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赫连惊澜,“娘子,别装了,何必呢?” 赫连惊澜闭着美眸,仿佛没听见一般,呼吸依旧沉重。 楚风再度开口,忽然道:“萨日娜在找你。” 听见这话,赫连惊澜猛地睁开了美眸。 下一刻,便撑着床沿,勉强坐起了身子,原本温顺乖巧的模样荡然无存,抬头看着楚风质问道:“今天在皇宫发生了什么?萨日娜现在在哪?” “倒也没发生什么,萨日娜为了找你,心不在焉,匆匆借故离开了,然后就在坊市到处打听你的下落。” 楚风缓缓坐在了床边,“娘子,不是没听见吗?怎么,装不下去了?” 第118章 寻人 “你……” 赫连惊澜欲言又止,胸口起伏得厉害,余光瞄了枕头一眼,直接拿起朝着楚风砸了过去。 楚风偏头躲开。 枕头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赫连惊澜见状,又抓起另一个枕头,举在手里,还没等扔出去。 楚风眼疾手快,便伸手抓住了枕头另一边,把赫连惊澜的胳膊擎在了半空。 二人僵持了片刻,赫连惊澜先松开了手,冷哼一声,猛地侧过身子,背对着楚风不理人了。 楚风坏笑了一声,“娘子的背真美。” “你!” 赫连惊澜猛地回头,瞪了楚风一眼,却被楚风一把拽住了胳膊,搂进了怀里。 “这就对了,不必装温柔,为夫就喜欢你这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楚风笑了笑,将赫连惊澜平放在了床上。 随即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袍,“行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现在是本王的女子,大乾的女人,萨日娜和北桓的事情,已经轮不到你操心了!” 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开。 赫连惊澜躺在床上,泪眼婆娑的望着门开了又关。 紧接着,听见楚风在门外吩咐丫鬟:“照顾好夫人!” …… 与此同时。 冀王府,书房内。 楚恒坐在书案后面,怒视着面前的周敏。 “五、五、五爷……” 周敏站在书案前,低着头,躬着腰,额头上全是汗,声音颤抖到了极点。 “砰!” “五你妈个头!” 楚恒怒拍桌案而起,指着周敏的鼻子,厉声质问道:“改了题,你非但不告诉本王,还在金銮殿上挤眉弄眼挑衅?!” 周敏腰又弯下去几分,缩了缩脖子:“五爷息怒啊,下官本想告知五爷,奈何这阵子宵禁太早,等下官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来不及?” 楚恒咬牙切齿:“你是鸿胪寺的官,有使团来京,宵禁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跟我说来不及?!到底是来不及,还是你压根没把本王放在眼里?!” 周敏擦了擦额头的汗,硬着头皮道:“五爷,最、最近锦衣卫在坊市走动得厉害,下官办事也不得不小心一些,所以……” 楚恒怒声打断,“满口的理由!你小心得连个消息都递不出来了?你是废物吗?!” 周敏不敢再吭声,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恒一屁股坐了回去,靠在椅背上,猛喘了几口气,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片刻后,有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风头全让老六给夺去了!” “文家父子是他请来的,本王在旁边坐着,跟个木头桩子似的,连一句话都插不上!” “父皇该怎么想本王?会不会怀疑本王的文采?” “还有萨日娜那个女人,本王本想着找她问问,为何改题不通知。” “结果呢?她倒好,宴席一散就跑了!” “本王追上去,她连正眼都不瞧本王一下,拿有要事来搪塞!” “她一个北桓国师,在大乾京城能有什么要事?!” 楚恒越说越气,声音拔高了几分:“本王跟她合作了多少次?给了她多少好处?她就是这么办事的?!” 这时间,府内管家来到了书房门口,躬着身子,语气恭敬的禀报道:“王爷,府外来了位女子,说要见您。” 楚恒正坐在书案后面生闷气,听见这话,眉头皱了一下:“谁?什么女子?” “她没报名姓,只说自己是王爷的老友。” 管家推门而入,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双手捧着递给了楚恒,“她说王爷看了这个就知道了。” 楚恒接过纸,低头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纸上写着一行字,正是三年前北桓老国师莫日根出的诗句。 正是这句诗,让他出尽了风头,得了冀王的封号! “叫她过来吧。” 楚恒把纸往桌上一拍,沉声吩咐道:“叫她进来。” “是!”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书房。 楚恒转头看向还站在书案前的周敏,没好气地摆了摆手:“滚滚滚,碍眼的东西,快给本王滚蛋!” 周敏如蒙大赦,腰都没来得及挺直,便弓着腰、缩着脖子退出了书房,脚步声很快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呼!” 楚恒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靠在椅背上,又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 能知道这事的,除了萨日娜还能是谁? 不过,这女人这个时候来,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想要挟本王不成? 不多时,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楚恒抬起头,看见一个女子跟在管家身后走进了书房。 女子穿着大乾衣裙,样式素净。 腰间系着一条丝带,把腰身勒得极细。 头戴帷帽,白纱垂到肩膀,遮住了脸,看不清面容。 不过高挑的身形依旧出众,比寻常大乾女子都要高出半个头。 “你先退下吧!” 楚恒朝着管家摆了摆手。 “是……” 管家应声退了出去,缓缓关上了屋门。 “你来找本王,是何用意?” 楚恒盯着女子,冷声问道。 女子没有着急应声,缓缓走到了桌案前,抬手摘下帷帽,放在了桌上。 来人果然是萨日娜。 琥珀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小麦色的皮肤。 此刻倒是换了发型,不再是满头的细辫。 而是换上了大乾未出阁女子常梳的?垂鬟分肖髻。 这身打扮穿在大乾女子身上是温婉,穿在她身上却是另一种风韵。 依旧透着桀骜难驯的气质,像是草原上的烈马被人套上了缰绳。 野性依旧,只是暂时压抑。 “冀王殿下,本国师冒着风险来寻你,自是有事相求。” 萨日娜语气淡漠,“想托你打听个人,冯芸,雍州人士,前阵子来了京城,此刻却是音信全无。对了,她身边还有个叫阿依的小侍女,同样不见了踪影。” “哦?” 楚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国师在我大乾京城,寻大乾女子?此女是何等身份,值得你如此关注?” “无可奉告。” 萨日娜语气依旧冷淡,“你只需要寻到此女,带到我身边即可!” 楚恒眼眸一眯,心中火气升腾。 然而下一刻,却忽然想到了什么…… 第119章 这还是个人? 楚恒端着茶盏,慢慢抿了一口,思绪急转间,心中火气渐渐平息。 片刻后,抬眸瞄了萨日娜一眼,又将目光落在了茶盏中的茶叶梗上,慢悠悠的问道:“国师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本王又凭什么替你北桓做事?” 萨日娜站在书案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楚恒,冷笑了一声:“你为了名利,私下和北桓往来的事情,若是让你父皇知道了,会当如何?” 楚恒闻言,脸色陡然一僵,抬起头,看着萨日娜的目光变得阴沉了起来。 萨日娜不躲不避,直勾勾的与楚恒对视。 无形的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阵,楚恒率先移开了视线,故作随意的开口问道:“你要找的那个冯芸,有何特征?” 萨日娜冷笑了一声:“容貌出众,眼角有颗泪痣,雍州口音。” “知道了。” 楚恒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萨日娜也没再多说什么,拿起帷帽转身便走。 白纱垂下,重新遮住了俏脸。 她走到门口时,才再度开口,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我最多再待七天,你动作最好快一些。” 楚恒神色凝重,紧盯着萨日娜的背影,随着脚步走远,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臭表子,还敢威胁我? 不是要找人吗? 到时候,就说人在老六手里。 让你们狗咬狗,一嘴毛! 本王坐收渔利,借你这个北桓国师之手,铲除老六这个祸害! …… 入夜,驿馆内。 萨日娜已经换回了北桓服装,穿靴的修长玉腿来回迈动,急躁的在房间里反复踱步。 烛火被她带起的风吹得摇曳不定,墙上的影子忽大忽小。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萨日娜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门口,黛眉轻蹙了起来。 门被推开,一个女使者闪身进屋,又反手把门关上。 还没等女使者开口,萨日娜便急切的问道:“有公主的消息了吗?” 女使者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回国师的话,暂时还没有,属下把坊市里里外外都问遍了,都没打听出来。” 顿了顿,女使者再度开口,声音低了几分:“国师,外面有个自称是大乾冀王的人,您要不要见。” 萨日娜眼前一亮:“带进来!” “是!” 女使者立马退了出去。 不多时,带着一个身穿粗布麻衣,头上戴着顶草帽,农夫模样的人回来了。 此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进门后二话不说,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快步走到了萨日娜面前递上,轻声嘱咐了一句:“阅后即焚。” 说完,也不等萨日娜回应,转身便走,眨眼的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萨日娜沉了口气,连忙将纸展开查看。 纸上只有五哥小字,笔迹刻意写的潦草。 “六皇子楚风?” 萨日娜低声呢喃,黛眉蹙成了疙瘩。 惊澜公主在六皇子楚风的手里? 楚恒给的消息,能有几分可信? 思索间,她走到烛台前,将纸凑近火苗点燃,纸张转瞬卷曲、发黑,灰烬落在铜盏里,碎成了细末。 “不对劲!” 处理了密信,萨日娜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据她所知,楚恒这个人,精明得很。 而且下午才找了楚恒,晚上就送来了消息。 就算楚恒是皇子,是王爷,搜寻情报的效率也未免太快了些…… 大概率,楚恒是想借她的手对付这位六皇子楚风。 想拿她当刀使! 不过,消息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 罢了,先弄清楚,这个六皇子楚风是个什么样的人再说! 思及至此,萨日娜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话音刚落,门便被推开,一位女使者快步走了进来,等候萨日娜的吩咐。 萨日娜沉了口气,下令道:“去查一下,大乾六皇子楚风,三天之内,我要知道他的情报!” “是,国师!” 女使者应了一声,立马转身去办。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敲门声响起。 萨日娜正在闭目养神,听见声音猛地睁开眸子,质问道:“什么人?” “国师,是我。” 门外,响起了刚才那位女使者的声音,再度开口时,声音透出了些许尴尬,“楚风的情况,已经调查到了……” “这么快?” 萨日娜黛眉微蹙,脸色意外到了极点。 这才过去多久? 一个皇子的消息,这么容易调查的? “进来说话!” 萨日娜话音落下,女使者立马推门而入,脸色古怪的来到了她的面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实在是难以启齿…… 萨日娜觉察到了有些不对劲,催促了一声:“不必支支吾吾,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是,国师……” 女使者犹豫了一下,斟酌措辞道:“六皇子楚风,年十八……此人好色成性,名声极差,坊间传言,他睡了大乾三皇子的未婚妻,事后还娶了此女,没过几天,又看中了此女的三嫂,还有……” 女使者讲述起了从坊市打听来的楚风的光荣事迹。 除了京城人士口中、符合部分实际的传闻之外。 她还问到了地方来的佳丽。 至于这些人口中的楚风,就格外离谱了。 什么美人纸、美人盂…… 光是听着就让人脊背发凉。 萨日娜听得小嘴微张。 原本淡定的表情逐渐变得惊讶,再到错愕,再到震惊。 最后铁青到了极点! 听完了女使者的讲述,萨日娜紧蹙着黛眉问道:“这消息,你是从哪得来的?” “在坊市里找人打听的。” 女使者一本正经:“属下为了确保真实性,特地多找了几个人问,事情差不多都能对上!”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萨日娜摆了摆手,眼看女使者离开后,整个人瘫坐在了椅子上。 大乾六皇子、瑞王楚风。 一个只会睡女人、抢女人、把女人当玩物的纨绔。 这还是人吗? 简直十恶不赦,人神共诛! 楚恒这个王八蛋,果然是拿她当刀使。 不对…… 这样的一个纨绔,按理来说完全不足以威胁到楚恒。 楚恒也没必要借自己之手来对付此人。 难道说,惊澜公主真在这个色魔的手里? 第120章 盯上我了? 次日。 楚风醒了个大早,见五位娘子还在睡着。 “哎呀,娘子们怎么都成懒虫了?” “还是为夫的作息健康。” “这一切,都源于我高度的自制力,以及对自己的严格要求。” “当然,服用龙精虎猛丹所获得的麒麟肾也有一些小小的帮助,但不多。” 穿衣洗漱过后,楚风独自一人吃了个早膳,而后便出门准备进宫上朝。 他并非是去硬性要求到场的大朝会。 而是按着原定计划,今天才是萨日娜入宫觐见的日子。 虽说她昨日非要观礼,已经提前吃了个瘪。 但规矩就是规矩,今日早朝,萨日娜还会带着北桓使团露面。 文武百官都在,北桓使团到场。 萨日娜还会不会刁难? 文武百官们会是什么反应? 楚风不明白。 但能肯定的是,一定有大热闹看! 灵魂深处的基因,早已蠢蠢欲动! 路上,楚风打开了系统面板,不紧不慢的照例签到。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 【获得暗影侍卫x14。】 面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暗影侍卫总数变成了308。 往下翻了翻,今日情报也刷新了。 这次的情报很简单,只有短短几个字:【宿主,你被萨日娜盯上了!】 “嗯?” 楚风盯着面板上的情报看了几息,眉头微微皱起。 这女人动作这么快? 昨个下午才打听赫连惊澜,今早就查到我头上了? 盯上我了,想干什么? 不会搞暗杀吧? 虽说有暗影侍卫护着。 但万一放冷箭呢?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可不能拿命赌! 思及至此,楚风立刻对车夫道:“回府!” “啊?好的王爷!” 车夫愣了一下,连忙调转马车,往回驶去。 …… 两刻钟后,楚风回到了府邸。 他第一时间便把福伯叫来了厅室,吩咐道:“本王身体不适,这几日概不见客,谁来都推了!” “王爷身体不适?” 福伯看着面前意气风发的楚风,懵逼的脸上一脸懵逼。 完全看不出来啊。 不过,既然楚风这么安排了,他照做就是。 “是,明白了王爷!” 福伯答应下来,立刻去向下人们传达。 “看热闹归看热闹,把小命搭上就不值当了。” 楚风端起茶盏灌了一口,步履轻快的向着后院走去。 盯吧盯吧,随便盯。 反正萨日娜总不能一直赖在京城,不回北桓。 这几日,就苟在府里,哪都不去! 反正府上不缺吃喝,还有几位娘子陪着,日子舒坦得很! 要是想听曲了,大不了就让人把戏班子叫来。 实在不行,还能叫翠红楼的姑娘们上门按摩! …… 后院凉亭内,一道倩影形单影只。 沈玉雁正低着头,手里握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面前的石桌上摊着几本书。 字帖、启蒙读本…… 还有一沓纸,上面歪歪扭扭写满了字。 她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轻抿,模样格外认真。 楚风悄悄走进凉亭,在沈玉雁旁边坐下,往纸上看了一眼。 一共八个字,写的歪歪扭扭,错了六个。 “……” 楚风皱了皱眉头,心情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夫君?” 这时,沈玉雁发现了楚风,惊喜的将纸张举了起来,期待的问道:“你看你看,我写的怎么样?” “嗯……” 楚风若有所思,斟酌着措辞道:“不错,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是吗?” 沈玉雁美眸一亮,随即翻转纸张,自己一边欣赏,一边暗暗点头,“夫君,其实飞虹姐也这么夸过我,但我总觉得还是丑。” “其实丑不丑的问题不大,关键是……” 楚风欲言又止,想着该怎么说,才不会伤到沈玉雁的自尊心。 “关键是什么?” 沈玉雁眨了眨美眸,好奇的问道。 “玉雁,你看啊。” 楚风轻轻拿过纸张,放在了石桌上,指着上面沈玉雁写的“天”字道:“你看这个字,如果下面这一横,比上面这一横写的长一些,是不是就更好看了?” 说话间,他提笔在旁边写了一个“天”字,又侧目看向了沈玉雁。 “唔……” 沈玉雁凑近,脑袋挨着楚风的肩膀,“确实是顺眼多了。” 楚风笑了笑:“那以后这个字,就这么写?” “好,夫君!” 沈玉雁重重点了点头。 “还有这个‘地’字,如果把左边的‘王’改成‘土’,是不是也顺眼一点?” 楚风又指着几个错字,不挑毛病,只说顺不顺眼,耐心的纠正了起来。 沈玉雁时不时点头附和,如同捣蒜一般,“确实诶,夫君这么写好看多了!” “来,你试试。” “好~” “额,这个字你看啊,如果这样……” 楚风一笔一划地教,一个字一个字地改。 午膳干脆直接在凉亭内解决,叫丫鬟来了几碟小菜,两碗米饭,一壶茶水。 两人就在石桌上对付了一口,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傍晚时分,天边泛起晚霞,橘光从西边漫下。 楚风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侧目看向沈玉雁,柔声道:“娘子,今天就学到这吧。” “好~” 沈玉雁应了一声,放下笔,搂住了楚风的胳膊,朝着楚风眨了眨美眸。 楚风环顾四下无人,眼神示意了一下。 沈玉雁红了俏脸,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风吹过竹叶,凉亭内窸窸窣窣。 …… 第二天。 楚风依旧起了个大早,签到。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暗影侍卫x14。】 暗影侍卫总数跳到了322。 他往下翻,今日情报浮现而出。 【北桓使者正在宿主府门前徘徊监视,请宿主留意!】 楚风看了一眼,关掉面板。 监视就监视就吧,反正也不出门。 给萨日娜八百个胆子,还能硬闯不成? 洗漱吃饭后,楚风便在府里溜溜达达。 在花园陪着徐嫣和文巧姝聊了一会。 又去了账房陪了陪叶飞虹和林檀儿。 甚至得空去看了看苏婉、苏柔两姐妹的情况。 这俩小姑娘算是初步适应了府上的生活。 然而,看楚风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依旧忐忑。 楚风倒也不心急,来日方长。 最后,他径直向着府门口走去。 备好了小板凳,瓜子糕点茶水。 还有几个家丁拿着锅盖在身边护卫着。 暗处还藏了几个暗影侍卫。 万事俱备,确保无误后,吩咐家丁打开了府门。 楚风猫在影壁,探出脑袋朝外面看了一眼。 这一看,给爷看乐了…… 第121章 有人要遭罪咯! 府门对面的街道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茶摊。 一张桌子,几把矮凳。 桌上摆着茶壶茶碗,旁边支着个遮阳的布棚。 摊主是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女人,头上包着青布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正低着头摆弄茶碗。 旁边站着个同样打扮的妇人,还有个穿着布衣的男子。 一个在烧水,一个在擦桌子。 看着像是一家子在营生。 但楚风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高挑的身材,笔挺的腰背,不是萨日娜还能是谁? 有点意思,北桓国师居然带着使者,在他府门口摆摊经营了起来。 与此同时,萨日娜听见开门声,猛地抬起了头,目光越过街道,直直射入府内。 随即,眯起眼仔细观察了起来。 可还没等她看清府内的究竟是谁。 这时间,楚风缩在影壁后面,只露出半张脸,冲萨日娜喊了一嗓子:“诶,是北桓国师吗?在这干什么呢?” “嗯?” 萨日娜蹙起黛眉,向前走了两步,“可是大乾六皇子?” “正是本人!” 楚风喊着回应道。 “六皇子殿下,方便出来一叙吗?” 萨日娜再度开口,又往前走了两步,离府门又近了些。 楚风身子还缩在影壁后面,半点出来的意思都没有:“有什么话你就在那说吧,本王听得见。” 萨日娜冷笑一声,声音拔高:“堂堂六皇子殿下……” “是瑞王!” 楚风纠正道:“本王封王了,你要称呼殿下,该叫瑞王殿下才是,或者直接叫我瑞王爷!” 听见这话,萨日娜被气笑了,“行,瑞王殿下!难道堂堂王爷,连出来说话的胆子都没有吗?” 楚风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瓜子,嗑了一颗,慢悠悠地开口:“不是没胆量,是避险啊,本王跟你北桓国师有什么可说的?万一让人看见了,告状到父皇哪里,你让我怎么解释?就这么说吧,堂堂正正,坦坦荡荡,反正咱俩也没什么悄悄话可以聊!” 萨日娜的脸色沉了下来,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府门前。 “瑞王殿下,本国师来大乾,是为两国邦交,你身为大乾皇子,连这点待客之道都不懂?” “谁家好人在王爷府门前摆茶摊啊?本王没报官说你占道经营,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萨日娜被噎了一下,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楚风见萨日娜不说话,也不着急,自顾自的躲在影壁后面嗑瓜子。 嗑的嘴巴发干,又端起茶壶对着嘴喝了一口,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 “冯芸在不在你府上?” 忽然,萨日娜忍无可忍,直接开口问道。 “冯芸,谁啊?” 楚风往嘴里塞了块糕点,反问了一句。 “你当真不知道?” 萨日娜追问道。 “北桓国师,你要找人的话,找错地方了啊,本王不负责找人的业务,要不去大理寺问问?” 楚风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仿佛真是在为萨日娜考虑而提建议,“大理寺不行的话,你也可以找个高僧或者道长算算。对了!京城外有个恩宁寺就不错,尤其是对女眷格外照顾!” “瑞王殿下牙尖嘴利,果然好口才!” 萨日娜攥紧拳头,强忍怒意,恶狠狠的盯着楚风,“本国师领教了!” 楚风摆了摆手:“不收徒!” 萨日娜深吸一口气,忽然换了种语言,叽里咕噜的,又快又急。 “???” 楚风听得一头雾水。 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通过语调、语气,不难分辨,这明显是在骂脏话! “我靠了!” 楚风把手里的瓜子壳一扔,抬手指着萨日娜:“你这个女人,好不讲道理!本王好心好意给你出主意,帮你想办法,你怎么还骂人呢?” 萨日娜一愣:“你听得懂北桓语?” “当然了!” 楚风面不改色,语气格外笃定! “哼!” 萨日娜冷哼一声,又叽里咕噜说了几句。 这回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 说完,转身就走。 “诶!” 楚风在影壁后面喊了一嗓子,“把你茶摊给本王撤了!王府门口不许摆摊!” 萨日娜没有回应,快步转身消失在了楚风的视线之中。 “嘿!” 楚风抬手指了指。 小娘们,算你厉害! 本王骂不过你,但有人要遭老罪了! “关门!” 楚风说着,起身就往后院走去,直奔赫连惊澜所在的院落。 …… 很快,楚风来到了赫连惊澜住在院子外,推门走了进去。 赫连惊澜正在院中的石凳上坐着读兵书,听见动静抬头一看。 见是楚风来了,立马站起身子,头也不回的向着屋内走去。 眼看来到屋门前,脚步却是一顿,又转头回到了石凳旁,一屁股坐下。 不行,不能进屋。 这家伙脸皮厚的很,不能用常理揣度。 万一跟进屋,折腾人怎么办? 他可不在乎白天还是晚上! 然而,赫连惊澜还是高估了楚风的底线…… 几日过后。 楚风穿好了外袍,拿着手帕擦着脸上的汗水,回头瞄了一眼躺在石桌上的赫连惊澜,忽然看的一愣。 奶油小泡芙? 哦,看错了。 这个时代,上哪搞泡芙去。 “呼,不行,累得眼都花了,得去睡一觉。” 楚风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转身向着院外走去。 赫连惊澜眼神迷离的看着楚风离开的身影,气的想咬牙,却使不上半点力气。 与此同时,王府外。 萨日娜背靠着王府外墙,两只手死死攥成拳头。 脸上小麦色的皮肤,此刻竟惨白了几分。 旁边的女使者同样一脸惊诧,侧目看着萨日娜,嘴唇哆嗦了一下:“国、国师,声音停了……” 男使者站在另一边,喉结滚动了一下,试探着开口:“好像,确实是惊澜公主的声音……” 同时,他心里惊诧到了极点,暗自腹诽:我勒个天爷,世间竟有如此生猛之男子! “本国师听得出来!” 萨日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眶泛红,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国师……” 女使者再度开口。 话音未落,萨日娜却突然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快。 女使者一惊,连忙追了上去,“国师,我们不救公主吗?” 第122章 生死攸关,完犊子了! “救,怎么救?” 萨日娜脚步不停,“以北桓使者的身份,强闯大乾王府?” 三个人谁也没再说话,就这么沉默着回到了驿馆。 进了屋,萨日娜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闭上眼睛思索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最终得出结论,千算万全,没能算到大乾皇子之中,有楚风这么个色中恶鬼! 居然如此纨绔,强抢民女,直接破坏了北桓筹备十数年的计划! 可眼下这情况,也只能是认栽了! “好在是北桓现在兵强马壮,实力胜过大乾!” 萨日娜深呼吸,自我安慰道:“等回北桓后,立刻发兵,让大乾付出代价!想休战可以,拿楚风的项上人头,作为休战的筹码!” 至于惊澜公主…… 只能说,这就是她的命吧! 思及至此,萨日娜不甘的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桌案上。 “砰”的一声闷响! 震的茶具翻飞,茶水洒了一桌子。 “国师!”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道惊呼声。 “进!” 萨日娜没好气的喊了一嗓子。 屋门被推开,一个男使者拿着一封密信快步跑到了萨日娜的面前,递了上去。 “怎地如此焦急?” 萨日娜接过,瞥了男使者一眼。 然而当她打开密信,看到上面的内容之时,俏脸之上也陡然浮现出了一抹浓浓的震惊之色! 信是她的父亲、老国师莫日根写的。 信上说,北桓朝局剧变,左贤王谋逆杀害了铁勒单于,就连两个王子和三个公主也不幸遇难! 莫日根言明,原定让赫连惊澜潜入大乾后宫的计划取消。 让她务必带赫连惊澜回北桓主持大局! “怎,怎么会这样……” 萨日娜猛地站起身子。 下一刻,双腿一软,又瘫坐回了椅子上。 北桓单于共有两子四女。 作为小女儿的赫连惊澜,从年幼时便被作为间谍培养。 说是棋子、甚至弃子都不为过。 原本这单于之位,也是无论如何都轮不到赫连惊澜。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左贤王竟突然谋反,单于一家全部罹难! 如此一来,想要稳住北桓大局,这单于之位便非赫连惊澜莫属了…… “国师,信上说了什么?” 男使者见状,在一旁小心翼翼试探地问道。 方才他见到信使时候,只听信使说十万火急。 眼下看国师这个反应,恐怕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没什么……” 萨日娜立马起身将密信烧毁,随即又摆手让男使者退下,“你先下去吧!” “是,国师……” 男使者怀着忐忑的心情,离开了房间。 屋门关上,萨日娜依旧盯着烛台发呆,神色茫然到了极点。 本不打算再管惊澜公主,就当计划失败了,也不会影响大局。 可眼下,惊澜公主却成了重中之重,成为了北桓朝局的定海神针。 现在说什么也得把赫连惊澜营救出来了。 此事已然关乎北桓的生死存亡! …… 当天下午。 冀王府,书房。 楚恒正翻看着诗集。 忽然,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王爷,昨日那位姑娘又来了。” 楚恒眉头一挑,把诗集合上:“叫她进来吧。” 不多时,萨日娜跟着管家走进书房,摘了帷帽后,露出一张铁青的俏脸。 “北桓国师,你这是?” 楚恒看了萨日娜一眼,觉察到了不对劲。 心里猜测,难不成是萨日娜发现,他的离间计了? 不过也无妨,只要咬死不认,谅她也没办法! 毕竟,这可是在大乾的京城,岂能容她一个北桓国师撒野? “冀王殿下,你的消息没错,冯芸的确在瑞王府!” 萨日娜盯着楚恒看了几息,强行压抑住了心头复杂的情绪。 “啊?” 楚恒刚端起茶盏,闻言动作一顿。 什么情况? 萨日娜要找的女人,怎么还真在老六府上? “看来,你已经见到了?” 楚恒试探地问了一句,不确定萨日娜是不是在试探。 “没有看见……” 萨日娜咬着牙,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忍了好一会才又继续道:“但本国师亲耳听见了!” 顿了顿,她紧盯着楚恒道:“你必须帮我把人给带出来,否则的话,我们鱼死网破!” 楚恒闻言,心头一紧,猛地站起了身子,“不是……萨日娜,你搞清楚,我只是帮你调查,你怎么……” “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萨日娜态度强横,眼眶泛红,眼里满是血丝,“你若是不帮这个忙,明日大乾老皇帝的御案上,就会出现你曾和北桓来往的证据!” “你!” 楚恒欲言又止,重重沉了口气,“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冯芸,对你就如此重要?” 萨日娜语气笃定:“不该问的别问!你没有选择!” “好好好!” 楚恒坐了回去,端起茶猛灌了一口,心中无奈到了极点。 疯女人,真是个疯女人! 北桓怎么会让这个疯子当国师? 莫日根这老家伙,真是瞎了眼。 北桓的单于也是让猪油蒙了心! 心里这么想,楚恒嘴上却不敢再刺激萨日娜,语气试探道:“国师啊,我这六弟,现在可是极为受宠,父皇还刚给他封了王,我猜测,或许是跟他母妃……” “我不管这些!” 萨日娜冷声打断,脸色愈发难堪,脖颈上的青筋都浮了起来。 “好好好,我帮你,帮你还不行吗!” 楚恒无可奈何,连忙安抚道:“国师也别太着急,人不是已经确认了,就在老六府上吗?只要知道在哪,就好想办法!” 萨日娜紧盯着楚恒:“你有什么办法?” 楚恒端起茶壶,发现里面没水了,又无奈的放下:“办法是什么,本王暂时还没想到,不过国师放心,本王既然答应帮你找人,就不会半途而废。” “最好是这样,别想着使诈!” 萨日娜说着,拉开椅子直接坐了下去,一只手放在桌案上,用余光斜睨着楚恒。 “国师,你这是……” “我等你想出办法,你最好快点想!” “我……” 楚恒欲言又止,心里无语到了极点。 怎么就惹到这么个灾星…… 第123章 楚恒的毒计 楚恒坐在书案后面,琢磨的额头冒汗。 萨日娜时不时看楚恒一眼,却是一动不动,也不开口催促。 可越是这样,就越让楚恒感觉心里发毛…… “有、有了!” 一炷香后,楚恒眼前陡然一亮,立马抬起头,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话音落下,管家推门而入,躬着身子,语气恭敬的问道:“王爷,可有什么吩咐?” 楚恒从袖兜里掏出了几张银票,看也没看,一股脑的塞给了管家:“差人去翠红楼,买几幅六皇子留的墨宝,多花点银子无所谓,一定要真迹!记住,可千万别暴露身份,就说是仰慕瑞王,求字收藏,机灵着点!” “是!” 管家接过银票,应了一声,连忙转身去办事。 萨日娜看着管家离开,转回头盯着楚恒,蹙眉问道:“你这是何用意?” “本王为了国师的请求,可是豁出去了,没准还会引火上身呢!” 楚恒叹了口气:“不过此计虽险,但一定能成功,到时候还望国师全力配合!” 萨日娜黛眉越蹙越紧:“何计?你要我怎么配合?” 楚恒摆了摆手:“不急,等东西到了,国师一看便知!”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管家回来了,手里捧着几卷纸,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案上:“王爷,东西买到了,一共三幅,花了五百八十两。” “多少?” 楚恒猛地坐直了身子。 管家面露尴尬,“毕竟是皇子的字,翠红楼那个花姐说,卖的还便宜了呢……” “行吧!” 楚恒咬了咬牙,展开一幅,上面写着“丢雷老谋”四个字,笔迹端正。 “这是何意?” 他看不明白,但也懒得多寻思。 毕竟楚风不正经的作风,那可是出了名的。 三幅字,楚恒挨个展开扫了几眼,随后对管家吩咐道:“去,把账房先生喊来。” 不多时,账房先生被管家带到了书房。 五十来岁的老头,弓着腰,手里还拿着算盘,以为是要算账。 “听说你模仿字迹有一手。” 楚恒指了指桌上的字:“你来看看这字,把笔迹仿下来。” 账房先生放下算盘,凑近看了看,语气为难:“王爷,小的仿是能仿,但不敢说一模一样,而且……” “够了,有个七八分像足矣!” 楚恒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笔,递给了账房先生,又展开了一张空白的信笺,“我来说,你来写。” 账房先生蘸了蘸墨,侧目看着楚恒,等待对方开口。 楚恒清了清嗓子,道:“萨日娜吾爱,自那日金銮殿上一瞥,本王……” 账房先生正写着,萨日娜忽然站起身子,怒声质问:“楚恒,你什么意思?” “别急,你不是让我帮着想办法吗?” 楚恒苦笑道:“再者说了,国师智谋超群,连这点都看不出来?” 萨日娜深吸一口气,理智渐渐恢复,咬着牙坐了回去:“那我是不是还要回上一句?” “等写完的,现在不急,国师稍安勿躁。” 楚恒说完,又继续对账房先生道:“接上继续写……本王魂牵梦萦,你虽为北桓国师,本王却只当你是我心尖上的人,夜深人静,满脑子都是你的身影,你的眉眼,你说话时的神态。这封信,本王写了撕,撕了写,终究还是忍不住寄出。望你珍重,待你我相见之日!” 账房先生仔细模仿着楚风的笔迹,时不时看一眼楚风的墨宝作为参考。 萨日娜在一旁听得俏脸泛红,心中羞恼到了极点! 很快,账房先生写出了五个版本。 “好了,你们先退下吧!” 楚恒屏退了管家和账房先生,在五个版本中挑挑选选,择优选了一版,递给了萨日娜,“国师只需在信背面写上‘已阅,心同此心’,本王就能救出你要的人。” 萨日娜拿着信,手都在颤抖,压抑着怒火道:“这信的内容,会不会太假?只是模仿笔迹,会不会出岔子?” 楚恒冷笑了一声:“国师放心,我这位六弟名声在外,他写这种信,没人会怀疑。” 萨日娜欲言又止,想起了楚风的品性,终究是没再反驳什么。 拿起笔,蘸了墨,在纸的背面写下了楚恒要求的内容。 写完,她把笔一扔,退后两步,双手抱在胸前,冷着脸看楚恒。 楚恒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了袖兜里:“到时候,怕是要委屈一下国师……” “只要你能把人救出来,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萨日娜打断道:“救出来之后,立刻送去驿馆,让我的人带她离开。” “明白。” 楚恒点了点头,心里又不免好奇了起来。 这冯芸到底是什么人? 萨日娜为了她,竟不惜做到这种地步。 鱼死网破就算了,甚至甘愿以身犯险。 他压下心里的疑惑,面上不显,朝萨日娜拱了拱手:“国师先回驿馆等消息,一会或许会有官兵到场,还望国师配合!” “知道了。” 萨日娜拿起帷帽戴上,转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别耍花招!” “总算是送走了这尊瘟神……” 楚恒长舒了一口气,随即也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朝门外喊了一声:“备车,去大皇子府!” …… 傍晚时分。 大皇子府内。 楚烈正在院内练习刀法。 他赤着上身,露出一身腱子肉,膀大腰圆,胳膊比寻常人大腿还粗。 手里握着一把环首刀,舞得虎虎生风,刀光在暮色里闪成一片,带起的风吹得院中的落叶哗哗作响。 “嗯?!” 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楚烈立马收刀而立,气息平稳的循声看去,见到了楚恒快步迎来的身影。 “老五,你怎么来了?” 楚烈把刀往刀架上一搁,拿起搭在栏杆上的大块布巾擦了擦汗:“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啊?” 楚恒快走了几步,神色凝重,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大哥,出大事了!” 楚烈闻言,眉头一皱:“什么事?” 楚恒哀叹一声,“大哥,老、老六他……通敌卖国!” 第124章 捉拿楚风! 楚烈把布巾往栏杆上一搭,忍不住笑了:“谁?老六?他通敌卖国?老五,你是不是吃了五石散,脑子不清醒了?” 别说是他们皇子之间了,就算是百姓中,谁不知道老六是什么德行? 还卖国? 他能卖的明白吗? “诶呀,大哥!” 楚恒表情凝重,语气无奈的说道:“你看我像是会吃五石散的人吗?证据确凿啊!” 顿了顿,他干脆从袖子里摸出信,直接塞进了楚烈的手里:“大哥,证据在此,白纸黑字写着呢,你自己看看吧!” “证据?” 楚烈狐疑的将信展开,一行一行,一个字一个字的往下看去。 越看,脸色越来越沉,渐渐地,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眸也陡然瞪大。 “这,这的确像老六的字……” 楚烈抬起头,盯着楚恒,“老五,这是老六的字迹?” “干嘛像啊,就是!” 楚恒语气笃定:“千真万确,就是老六的字迹无疑!” “这信,你是从哪来得的?” 楚烈又快速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急声询问楚恒道。 “哎,其实我也是意外得到,当时……哎呀,大哥,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到时候我再细细跟你说吧!” 楚恒敷衍搪塞了过去,随后语气陡然严肃了几分,“当务之急是老六跟北桓国师私通,证据已然确凿,咱们得尽快把人抓起来,控制住,才能避免事态进一步的恶化!” “对对对,老五你说的对,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楚烈重重点了点头,说完转身就走,“我这就去找父皇!” “诶,大哥!找父皇就晚了,若是打草惊蛇,老六销毁证据怎么办?” 楚恒心头一惊,连忙抓住了楚烈的胳膊,急声劝说道:“大哥,你听五弟一句话!你现在手里掌着京城防务,金吾卫半数都在你手里。眼下证据确凿,咱们先拿人,到时候再禀报父皇不迟!” “可这能行吗?” 楚烈心中有些忐忑,“毕竟老五……” 楚恒语气焦急:“哎呀,这叫先斩后奏,父皇只会夸你当机立断,绝不会怪你!” “话是这么说不假,但……” 楚烈眯了眯眸子,忖度了起来。 楚恒见楚烈还在犹豫,干脆心一横:“大哥,万一要是出什么事情,全都由我担着!功劳咱们两个一起分,这样总行了吧?!” 在他看来,这事只要办了,哪怕最后捅到父皇面前,顶多算是闹个乌龙。 充其量,就是被禁足个把月,像是老二老三老八那样。 可要是不办,事情麻烦就大了。 一旦萨日娜那个疯女人,不管不顾的和他鱼死网破。 勾结北桓的罪名,一准会落到他的头上。 到时候,可就不只是禁足那么简单。 没准王位也会被褫夺! 两权相害取其轻,事到如今也只能行此险招,搏上一把! “行!我按你说的办,咱们这就去拿人!” 楚烈见楚恒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也懒得再多思考。 毕竟动脑子也不是武将的强项…… …… 天色擦黑,驿馆外。 一队金吾卫高举火把,半条街都照得通亮。 楚烈骑在马上,腰悬佩刀。 楚恒骑在另一匹马上,跟在楚烈的身后。 来到驿馆门口,楚烈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台阶,猛地一脚踹开了驿馆的大门。 砰的一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驿馆大厅内,几个北桓使者正围坐在一起喝酒,听见动静吓得全站了起来,手纷纷按在了刀柄上。 “大乾大皇子楚烈,前来拿人!” 楚烈昂首阔步走进驿馆,声若闷雷。 北桓使者们面面相觑。 一个年纪大些的使者往前走了半步,拱了拱手:“大乾大皇子殿下,我们可是……” “北桓使团又如何?” 楚烈冷声打断,随即大手一挥:“谁敢阻拦,以同罪论处!” 话音落下,金吾卫们鱼贯而入。 不多时,萨日娜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口,黛眉紧蹙,怒声呵斥道:“你们未免也太过于造次了!” 见萨日娜露面,北桓使者们一下都有了底气,纷纷开口。 “你们凭什么擅闯驿馆?” “我们是北桓使者,你难道想挑起两国的战争不成?!” 萨日娜余光瞄了楚恒一眼,又看向楚烈,也再度开口道:“你今天最好给我一个交代!” 楚烈冷哼了一声,“北桓国师萨日娜,你与瑞王私通,证据确凿,本殿下前来拿你,跟我走一趟吧!” 话音落下! 北桓使者们纷纷看向萨日娜,无不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但下一刻,北桓众人又面露嗤笑。 国师和大乾的王爷私通? 这怎么可能!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然而,萨日娜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却走下了台阶,“走吧……” 此举一出,北桓众人都傻了眼。 “国师?!” “国师……您真的跟大乾的王爷私通了?” 萨日娜脸色阴晴不定,心里骂骂咧咧,用余光恶狠狠的剜了楚恒一眼。 本国师不顾名誉,配合你这狗屁计划。 若此计不成,你就给本国师等着吧! “算你识相!” 楚烈又是一声冷笑,随即一挥手,两个金吾卫上前,一左一右站在萨日娜身侧。 “本国师自己会走!” 萨日娜不等金吾卫碰到自己,便率先迈开步子,大步流星的向着驿馆外走去。 临出门前,侧目看向楚恒,美眸微微眯起,透出了一抹凌厉之色。 楚恒偷偷使了个眼神,微微颔首示意,随即对楚烈道:“大哥,这下人证物证俱在,时不我待,赶紧去抓老六吧!” “嗯!” 楚烈快步走出驿馆,翻身上马,朝金吾卫下令:“去瑞王府!” …… 瑞王府,膳厅内。 楚风正和五位娘子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着晚膳。 沈玉雁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楚风面前的碗里。 叶飞虹给排骨去骨,只留肉给楚风。 林檀儿把鱼刺挑了,把鱼肉夹给楚风。 徐嫣坐在楚风右边,用筷子夹碗里的菜送到楚风的嘴边。 “啊。” 楚风张嘴吃下,咀嚼咽下后,坐在左边的文巧姝立马用帕子给楚风擦了擦嘴。 “这才是生活啊!” 楚风环顾几个娘子,会心一笑。 虽然吃饭不需要用手。 但手也没闲着。 此刻正在桌下,左手摸着文巧姝的大腿,右手摸着徐嫣的大腿。 时不时轻轻摩挲上两下,手感润的一批! 这时间,福伯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煞白,声音惶恐到了极点:“王、王爷!不好了!大皇子带着金吾卫来了,说要抓您!” 楚风上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抓我?抓我干鸡毛?” 话音刚落…… 楚烈大步走进了膳厅。 身后跟着二十几个金吾卫,把膳厅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火把的光从外面照进来,映在墙上,摇曳不定。 “大、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啊?” 楚风看见楚烈,连忙站起了身子,心里多少有点发怵。 不是因为要抓他,单纯看见楚烈这张脸就害怕。 太鸡儿吓人了…… 第125章 我、北桓国师、私通? 五个娘子也纷纷站起身子,面面相觑。 “老六,你跟北桓国师私通,证据确凿。” 楚烈黑着脸,走上前把信往桌上一拍:“跟我走一趟吧!” 话音落下,五位娘子皆是面露惊讶。 楚风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信,又抬头看向楚烈:“我跟谁私通?北桓国师?” “没错。” 楚烈语气笃定,“人证物证俱在,你还不认罪?” 楚风一脸无语。 承认,那女人是有几分姿色。 也承认,确实动过心思。 但也只是想想,基于一个正常男性的正常反应。 哪敢真行动? “大皇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时间,沈玉雁开口,疑惑的问道。 叶飞虹也开口附和道:“大皇子殿下,我家王爷不是那种人。” 林檀儿、徐嫣、文巧姝也跟着点头,七嘴八舌地替楚风辩解。 “就是就是,夫君怎么可能跟北桓国师……” “一定是有人陷害!” 楚风点头附和,一脸无辜:“大哥,天地可鉴啊,我这几日都在府上,哪都没去,更是连那女人手都没碰过,怎么就……” 话音未落,一道倩影从门口走了进来。 萨日娜来到膳厅中央,目光直直看着楚风,眼眶泛红,声音微微颤抖:“瑞王殿下,你难道忘了你给我写的信了吗?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说愿意抛下一切跟我走,现在却翻脸不认人了?” “???” 楚风看着萨日娜这副模样,整个人都傻了。 这人是萨日娜? 不能是被夺舍了吧? 这时间,楚烈把桌上的信拿起来,在楚风面前抖了抖:“老六,人证在此,物证也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楚风快步走上前,接过信,低头扫了一眼。 下一刻,差点没吐出来。 这啥玩意,写的这么肉麻? 纯纯的舔狗行为! 情书不是这么写的。 妞更不是这么泡的啊! 不过,这字迹确实有八九分像,不仔细看认不出来。 楚风正要开口反驳,余光却先瞥见膳厅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嗯? 这不是老五吗? 躲在金吾卫后面,鬼鬼祟祟的,老五怎么在这? 思索间,楚风恍然大悟。 已知老五跟北桓有勾结,王位都是搞手段买题目得来的。 又已知萨日娜在找赫连惊澜。 根据情报抽丝剥茧,大概率是萨日娜着急救赫连惊澜,找了老五帮忙,所以设了这么个局。 抓自己是假,救赫连惊澜是真。 说白了,就是调虎离山之计! 不过,玩这么大,至于吗? 赫连惊澜反正也是要入后宫的。 入皇帝老登的后宫和入自己后宫,有区别吗? 何况,自己都已经和赫连惊澜生米煮成熟饭了。 按理来说,赫连惊澜应该就是北桓的弃子了。 可萨日娜还要救。 还是用这种满是漏洞,肯定失败的计划。 费力不讨好,萨日娜甚至连名誉都搭进去了。 值得费这么大力气? 不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 萨日娜肯承担这么大的风险,必定是有比风险更大的收益,或者不得不行此下策! 这其中,肯定藏着自己还不知道的事情。 究竟是什么? 萨日娜是想借此获益? 能获得什么收益? 不得不说,赫连惊澜确实很润。 但她再怎么名器,也不可能入后宫了。 以父皇老登的脾气,不可能要二手,更不会要儿子用过的二手。 楚风想不明白。 可能确定的是,无论老五和萨日娜不管有什么计划,都不会得逞。 危机? 父皇老登这么大个保护伞在头顶撑着,能有什么危机? 倒是可以借此机会…… 思及至此,楚风上下打量了萨日娜一眼,暗暗吞咽了口唾沫。 这大高个,这身材,关键是听说这位国师还没嫁人。 “咳咳……” 楚风干咳一声,收起了思绪,又叹了口气,看着楚烈:“大哥,我跟你走,不过走之前,我想跟我几个娘子说几句话,你看行吗?” “尽快!” 楚烈说着,转身往膳厅外走去。 萨日娜也退了出去,临走前瞥了楚风一眼,目光复杂。 她觉察到了刚才楚风不怀好意的目光。 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福伯,关门。” 楚风朝福伯使了个眼色。 福伯连忙上前,走出膳厅,从外面把门关上。 屋里只剩楚风和五位娘子。 沈玉雁眼眶还是红的,叶飞虹俏脸惨白,林檀儿低头抹着眼泪,徐嫣和文巧姝靠在一起,同样在哭鼻子。 “娘子们,别这样,为夫不会有事的。” 楚风笑了笑,又压低声音道:“一会等为夫走后,你们就去找父皇告状,就说大皇子和五皇子要杀我,让他给我做主。” 顿了顿,又继续安排道:“就玉雁和巧姝去吧,玉雁是将门之后,巧姝嘴巴利索,嫣儿不方便露面,就别去了,飞虹和檀儿,你们照顾好家里。” “可是夫君……” 五位娘子还有些担心。 “真的不会有事的。” 楚风微微一笑,“说不定,还能给你们带个姐妹回来。” 此话一出,五人齐齐一愣。 都什么时候了,夫君还说这话。 是开玩笑,还是真的? “娘子们把心放到肚子里,就按我说的办。” 楚风说完,屏气凝神,心念意动。 霎时间,数十个暗影侍卫出现在了膳厅附近无人的空地处。 下一刻,暗影侍卫身上的衣服变幻,从原本的夜行衣变成了丫鬟服。 一个个长相不同,却都水灵灵的、容貌标致清丽。 接着,楚风又在可控距离内,用意念下达指令。 让暗影侍卫们马上带赫连惊澜离开,转移去翠红楼。 并且向花姐交代,此女是他的人,务必藏起来,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到时候,他亲自去领人。 事情做完后,所有人回到府上,在暗中护卫。 万事俱备,楚风缓缓睁开了眸子,暗暗松了口气。 程序一旦下达,哪怕他离开了控制范围,暗影侍卫们也会按照既定的指令行事,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如此安排,应该就差不多了。 定了定神,楚风又安抚了五位娘子几句,转身走出了膳厅。 刚一出门,他便第一时间看向了楚恒,笑吟吟的问道:“五哥怎么也来了?” 楚恒强挤笑容:“我就是路过,大哥办案,来凑凑热闹。” 说话间,他凑近到了楚风身边,压低声音道:“我相信,六弟一定是被冤枉的……” “放心吧五哥,我也一定会把冤枉我的人揪出来,让他付出代价!” 说完,楚风走到楚烈面前,“大哥,走吧!” 第126章 孤男寡女 “带走!” 楚烈一声令下,金吾卫立刻上前。 “瑞王,对不住了!” “无妨,走吧。” 楚风摆了摆手,主动向着府外走去。 萨日娜也在金吾卫的监视下,昂首阔步的离开。 走着走着,楚风有意向着萨日娜靠近,语气无奈道:“国师,不至于做得这么绝吧?” 萨日娜没有理会,目视前方,脚步不停。 楚风耸了耸肩。 不理人? 行吧,有你求饶的时候! …… 与此同时,楚烈和楚恒走在最后方。 楚恒看着楚风的背影走远了些,凑近到了楚烈身边,“大哥,说不定老六府上还有别的证据,要不,搜一搜?” 楚烈想了想,微微颔首,立马朝领头的金吾卫吩咐:“你带人,把我六弟和北桓国师先送去大理寺。” 说完,他又点了几个金吾卫,“你们留下,跟我搜查!” 金吾卫领了命,分作两路。 一队押着楚风和萨日娜往大理寺方向去。 另一队跟着楚烈和楚恒,留下搜查了起来。 楚烈和楚恒先去了书房。 搜查了一番后,别说证据了,连几本像样的书都没有,全是话本,看的楚烈直皱眉头。 楚恒在一旁装模作样地翻了翻,忽然提议:“大哥,要不我们分头找?你搜前院,我去后院,这样快些。” 楚烈没多想,点了点头:“行老五,你去吧。” 楚恒立马叫上了几个金吾卫,直奔后院而去。 走在路上,他向金吾卫嘱咐,“老六府上有个眼角带泪痣的女人,她是关键嫌犯,给我看仔细了!” “是,冀王殿下!” 金吾卫们齐声回应,全然不知自己成了楚恒以权谋私的工具。 …… 后院比前院安静的多。 楚恒和几个金吾卫见女人就观察,看看对方眼角有没有泪痣。 还挨个询问丫鬟家丁,问府上有没有叫冯芸的。 结果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都是没有。 哪怕言语威胁,丫鬟家丁也不松口,嘴硬得很。 无可奈何之下,楚恒只能挨个院子搜。 很快,他找到了赫连惊澜所住的院落。 刚走到院门口,准备推门进去搜查。 忽然,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冀王殿下,究竟在找什么?为何行迹如此可疑?” 楚恒动作一顿,回头看去。 文巧姝、叶飞虹、徐嫣三人结伴赶来。 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家丁,有的拿着棍子,有的举着扫帚,还有几个握着菜刀。 楚恒的目光在文巧姝脸上停留了片刻,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张脸,心心念念,求而不得。 先前费了多少心思,连面都没见上。 现在倒是容易见了,却是在老六府上…… 成了弟妹。 “呼!” 楚恒长舒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硬着头皮开口:“本王搜查瑞王府,寻找通敌证据,何来形迹可疑之说!” 叶飞虹往前走了半步:“冀王殿下,事情还没调查清楚,您就如此鲁莽地搜查王府,莫非是想公报私仇?” 楚恒脸色一沉:“你这是什么话?本王秉公办事,何来公报私仇?” 徐嫣冷声道:“搜查令何在?事情可是坐实了?冀王不是公报私仇,还能是什么?若再这般无礼,我便去找父亲来评评理,我父亲虽然上了年纪,但在朝中说话还算有几分分量!” “这……” 楚恒的脸色变了变。 徐嫣的父亲是当朝丞相徐国甫,门生故吏遍天下,连父皇都要给几分面子。 真要把这尊大佛搬出来,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最关键的是,这事也经不起查啊…… 楚恒心里打鼓。 然而,叶飞虹、徐嫣和文巧姝三人,心里同样也是七上八下。 她们知道,这个院子里住的是冯芸。 而楚恒要找的也是冯芸。 虽然为什么找她。 但没准会对夫君不利。 绝不能让楚恒进这个院子! 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 忽然,楚恒咬了咬牙,猛地推开门,大步闯了进去。 “给我搜!” 几个金吾卫鱼贯而入,仔细搜查起了院落。 “呼!” 楚恒站在院中,吐出了一口浊气,心跳得厉害。 污蔑皇子的罪名和勾结北桓的罪名,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分得清。 当务之急是把冯芸救出去,给萨日娜那个疯女人一个交代。 至于后面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三女也连忙跑进了院内,忐忑的看着闯进屋内搜查的金吾卫。 可转眼间,进屋的金吾卫便走了出来,对几个同伴道:“屋里没人。” 院里也被金吾卫找了个遍,几人一同回到了楚恒面前,汇报道:“王爷,这里没有。” “走,去别的院子。” 楚恒一挥手,带着金吾卫出了院门,往下一个院子赶去。 叶飞虹、文巧姝、徐嫣三人站在原处,看着楚恒带人走远,面面相觑。 文巧姝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没人?” 徐嫣黛眉紧蹙,“奇怪了。” 叶飞虹快步走上前,推开正房的门,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会,又回头对两个姐妹道:“还真没人……” …… 另一边,大理寺,牢房。 狱卒在前面带路,走到最大的一间停下了脚步。 接着,掏出钥匙开了锁。 “瑞王殿下,委屈您了。” 狱卒躬着身子,语气格外客气。 楚风迈步进去,打量了一圈。 牢房不大,高处有个巴掌大的窗户,月光从铁栅栏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白线。 地上铺着两张草席,看着还算干净。 “你还愣着干什么,进去吧!” 这时,狱卒看向门口的萨日娜,态度变得强硬了起来。 “我真要跟他关在一起?” 萨日娜俏脸错愕。 “哪那么多废话?” 狱卒冷哼一声:“抓紧进去!” “行!” 萨日娜咬牙切齿,走进了牢房。 狱卒关上铁门,朝着楚风讨好的笑了笑,“瑞王爷,有事您吩咐!” “得嘞,你忙你的去吧!” 楚风笑着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了草席上,盘起了腿。 狱卒走后,牢房内外只剩楚风和萨日娜二人,孤男寡女。 “楚风,可真有你的!” 萨日娜来到角落,蹲坐了下去,恶狠狠的瞪着楚风,“居然跟狱卒说,把我和你……” 楚风看着萨日娜,坏笑道:“你不是心同我心吗,不应该高兴才是?” “你!” 萨日娜欲言又止,咬了咬牙,懒得再理会楚风,缓缓闭上了美眸。 心里琢磨着,惊澜公主此刻应该已经脱险了。 这时,楚风再度开口,幽幽的说了句,“对了,赫连惊澜被我转移了,老五找不到的。” 萨日娜陡然睁开双眼,“你说什么?!” 第127章 哭也算时间 “字面意思。北桓国师不是能听懂大乾的语言吗?” 楚风玩味的看着萨日娜,语气里满是戏谑。 “你个混蛋!” 萨日娜怒火攻心,猛地朝楚风扑了过去。 楚风眼眸一紧,反应格外迅速,身子往旁边一偏,轻而易举的躲开了萨日娜的袭击。 萨日娜摔在了草席上,闷哼了一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楚风已经压了上去,一屁股坐在她腰上,将她两只手反剪在背后,单手死死攥住。 “国师,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楚风低头看着萨日娜,叹了口气:“说话归说话,动手可就不合适了。” 萨日娜挣扎了几下无果,无奈的侧过脸,露出一只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楚风:“你放开我!” “不放。” 楚风轻哼了一声,“你们北桓人都是属猫属狗的,我怕你咬我挠我!惊澜给我挠的血道子,咬的牙印子,到现在还没消下去呢。” 萨日娜又挣扎了起来。 腰扭着,腿蹬着,草席被蹭得皱成一团。 楚风坐在她身上,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挣了好一阵,萨日娜彻底放弃了,低着头,肩膀起伏,呼吸又重又急,心里更是憋满了火气。 处心积虑,不惜名誉扫地,就为了救出惊澜公主,挽北桓朝局于危难之中。 结果楚风这个混账,居然提前把人转移了。 她咬着嘴唇,越想越心急,越想越委屈。 尤其是想到北桓朝局的混乱,鼻头不由得一酸。 下一刻,眼泪从眼角滑落而下…… “哟,我的心上人怎么哭鼻子了?” 楚风听见抽噎声,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你要怎样才肯放人?” 面对调侃,萨日娜态度却一百八十度转变,这次非但没有气恼,态度反而变得温柔了起来。 楚风挑了挑眉,心里有些意外,不过没急着回答,反问道:“你为何如此执着救我的侧妃?她不过是个雍州来的民女,值得你北桓国师如此大动干戈?” 萨日娜又不说话了。 楚风叹了口气,从萨日娜身上下来,坐在了另一张草席上,后背靠墙:“你不告诉我情况,还要让我办事,这样我很难办啊!” 萨日娜抬头看了楚风一眼,苦笑道:“说得好像我告诉你了,你就能放一样。”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 楚风双手枕在脑后,神情悠哉悠哉,“反正靠你自己肯定是救不出来的。别说找老五,就算找遍了皇子,甚至找到我父皇,我说不放,父皇也不可能答应放。” 萨日娜冷笑了一声:“那你还真是受宠呢。” 楚风似笑非笑:“还敢阴阳怪气本王?看来你的情况,还没危急到十万火急的地步。” “你自己好好考虑吧,想好了再跟我说,本王要休息了。” 说完,闭上了双眼,又眯开了一道缝隙,偷偷观察萨日娜。 萨日娜欲言又止,眼眶还红着,睫毛上也还挂着泪珠。 片刻后,她爬起了身子,盘腿坐着,垂首不语。 “你既然知道了惊澜是北桓的公主,还把她娶进门,胆子可真够大的!” 半盏茶的功夫过后,萨日娜忽然开口,抬头看着楚风:“你就不怕你父皇知道了,然后……” 楚风闭着眼,幽幽地打断:“威胁的话还是少说为妙,你要举报就快去,这种手段要挟不到本王。” 萨日娜看着楚风云淡风轻的表情,咬了咬嘴唇,把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这家伙当真是纨绔皇子? 可比楚恒有头脑多了。 楚恒那个废物,三言两语就能拿捏住。 眼前这位倒好,软的不吃,硬的也不吃,嬉皮笑脸,油盐不进。 怎么就这么难缠?! 她垂下眼,手指在草席上划拉了几下。 难道说,真要告诉他不可? 他万一不答应怎么办? 他又怎么会在乎北桓的死活。 大概又是冷嘲热讽,甚至会借题发挥。 但要是不说,也没别的办法了。 北桓等不起,朝局一日不稳,左贤王的势力就多巩固一分。 拖得越久,惊澜公主回去的意义就越小。 哎! 眼下这情况,就只能赌一赌了。 赌楚风有没有良心! 萨日娜抬起头,看向楚风,鼻头又忍不住一酸。 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良心的样子。 “怎么又要哭?” 楚风睁开一只眼,瞥了萨日娜一下,又闭上了,“你时间不多了,哭也算时间哦。” 萨日娜吸了吸鼻子,把涌上来的泪意强憋了回去,胸口闷得发疼。 这辈子,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深呼吸平复心情过后,她目光直直的看着楚风:“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救惊澜公主吗?行,我告诉你!” 楚风闻言,这才睁开眼,脸上多了几分正色。 “惊澜必须回北桓。” 萨日娜沉声道:“按你们大乾的说法,她要回去继承北桓大统!” 话音落下,牢房里安静了下来。 走廊墙上的火把噼啪作响。 终于,楚风憋不住笑了:“你在逗我吗?惊澜被你们当棋子送到大乾后宫,说是弃子都不为过。而且据我所知,她的母妃是乾人吧?就这还回去继承北桓大统?怎么,你们北桓王室死绝了?” 萨日娜没应声,小嘴瘪着,表情悲痛到了极点。 楚风一愣:“不是吧?还真死绝了?” 萨日娜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幽怨:“左贤王谋反,单于、王后、两位王子、三位公主……无一幸免。” “惊澜虽从小被送离王庭,秘密培养,但她也是单于的子嗣,身上流淌着王室正统的血脉。” “现在北桓朝局大乱,左贤王占了王庭,正向各部首领施压。” “惊澜必须尽快回去稳住局面,否则,北桓迟早要被左贤王吞并……” 楚风全程目瞪口呆的听完了萨日娜的讲述。 真要如此,那一切就都能对上了。 难怪萨日娜如此大动干戈。 难怪非救惊澜不可。 原来是北桓陷入了生死危机。 “好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具体情况如何,我也不清楚。” 萨日娜又吸了吸鼻子,看着楚风道:“父亲来信说,让我务必带惊澜回去,这是北桓最后的机会了……” 第128章 狱中也风流 楚风盯着萨日娜看了几息。 目光从她通红的眼眶移到微微发抖的嘴唇。 又移到她攥紧裙摆的手指上。 这反应,不像是在撒谎。 楚风收回了目光,靠在墙上,望着天花板思索了起来。 北桓左贤王这个人,倒是有所耳闻。 脾气暴戾,动不动就率部袭扰大乾边境。 五年前,甚至大举发兵犯边,连北桓单于都拦不住。 当年那一战,打的苦啊。 他虽然身在京城,但战争牵一发而动全身。 还记得那年的物价飞涨,米价翻了两番,连府上的用度都紧了一阵。 受影响最严重的,莫过于玉雁了。 侯府从门庭若市到门可罗雀…… 倘若真让左贤王得逞,彻底吞并了北桓,以那疯子的脾气,大乾的边境还能有安宁? 边关一乱,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楚风暗暗叹了口气,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就算是为了大乾的子民考虑,也得放惊澜回去。 可一想到要放人,心里又一阵肉疼。 名器啊名器,多热乎几次呢,就这么放走了。 哎! 本王还是心太善了! 萨日娜看着楚风,见他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到松快,又从松快到纠结,最后定格在说不清道不明的肉疼上,心里狐疑到了极点。 这家伙,在想些什么呢? 突然,楚风叹了口气:“人我可以放。” 听见这话,萨日娜美眸一亮,身子往前倾了半寸,声音拔高了几分:“真的?!” 楚风摆了摆手,打断道:“先听我把话说完,放人的事情好说,但你和老五给我设局,害我进牢房这事,怎么算?” 萨日娜一愣,俏脸一僵,警惕地看着楚风:“你想干什么?” 楚风点了点头,语气一本正经:“干是肯定要干的,毕竟如果不干,没办法跟父皇那边解释。” “你这边好说,但老五也有参与,本王不是吃亏的人,他让我难受,我肯定也不能让他好受。” 顿了顿,看着萨日娜,话锋一转:“说说吧,你是怎么要挟老五,让他帮你忙的?” 萨日娜听得云里雾里,黛眉紧蹙。 “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这边好说?” “什么叫干肯定要干?” 楚风挑了挑眉,语气玩味:“你不是我的意中人吗?咱们两个情投意合,自然是要发生些什么的,你不会不认账吧?” 萨日娜俏脸顿时羞红:“你、你……” 楚风耸了耸肩,往墙上一靠,闭上了眼睛:“行吧,你既然不认,那我没办法了。” 牢房里安静下来。 楚风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一般。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他正准备睁开眼睛查看情况,又突然感觉嘴唇上一热。 触感软软的,带着些许凉意,还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气息。 “嗯?!” 楚风猛地睁开眼。 萨日娜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楚风面前,跪在草席上,双手撑在他两侧的墙上,低着头,嘴唇贴着他的嘴唇,美眸紧闭,睫毛颤得厉害。 俏脸红的更像是发烧了一样。 她先是笨拙地蹭了两下,嘴唇从楚风的嘴角滑到下巴,又蹭回来,磕磕绊绊,格外的生疏。 “唔嗯?” 楚风还没反应过来。 萨日娜已经直起身,两只手扯着衣领,胡乱地往下拽。 “你这是?” 楚风一脸错愕。 萨日娜声音颤抖:“你、你不是要我吗?只要你放了惊澜,我什么都答应,快点吧……” 话音落下,衣领散开,露出了一截小麦色的锁骨。 此时此刻,她活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母狼。 豁出去了,什么都不管不顾! “嘶!” 楚风看着眼前逐渐开放的大好风光,喉咙发干,心里一阵火热。 没想到啊没想到,萨日娜居然如此的深藏不露。 平时看不出来,这会才见真章! 更没想到的是,原本还计划着去皇宫再办正事,这下倒好,都省了糊弄父皇的功夫。 既然她这么主动,那自己也没理由不接招! 思及至此,楚风朝牢房外看了一眼,随即脱下外袍,披在萨日娜肩上,把散开的衣领拢了拢:“挡一挡,别让人看去了。” 萨日娜一愣,睫毛颤了颤。 没想到,这家伙还会照顾人。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身子便忽然一歪,被楚风推倒在了草席上。 两刻钟不到,楚风便结束了战斗。 十成实力发挥了不足三成。 一来,这地方实在不合适,草席硌得慌,放不开手脚。 二来,也是让他意外的是,萨日娜居然是第一次! 于是乎,就没往死里整。 楚风穿好衣裳,侧目看了萨日娜一眼。 萨日娜正撑着草席坐起来,手抖得厉害,尝试了好几次才把衣带系上。 他暗暗叹了口气,不愧是草原女子,身子就是结实。 其他娘子这个时候,连坐都坐不起来。 很快,萨日娜穿好了衣服,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抬起头看着楚风,语气透着倔强:“我给你了,你满意了吗?” 楚风摇了摇头,实话实说:“要说满意,其实也没多满意,毕竟这地方……” 萨日娜闻言,俏脸一僵,眼眶又红了。 楚风连忙摆手,语气放软了几分:“放心,我说到做到,人肯定会放的。” 说话间,他伸出手,轻轻擦掉萨日娜眼角的泪水,指腹蹭过她的颧骨。 萨日娜本想闪躲,犹豫了一下后,忍着没动,任由楚风的手指停在脸颊上。 “你说了什么,让我五哥心甘情愿为你做事?” 楚风擦完了眼泪,又轻轻摩挲萨日娜的俏脸,语气随意的问道。 萨日娜沉了口气:“你那好五哥,三年前和我父亲有勾结,买了我父亲要出的题目。” 楚风眉头一挑:“就这些?没别的勾当了?” 萨日娜犹豫了一下,又开口,声音低了几分:“他还私下给北桓卖过粮草。” 楚风眉头皱了起来,收回了手:“还有呢?” 萨日娜摇了摇头:“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足够了,他要不是皇子,就该掉脑袋了。” 楚风眼眸一眯,脸色凝重:“不过就算他是皇子,罪过也不会轻!” 第129章 龙颜大怒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 楚天阔拍案而起:“你们说什么?老六被抓了?!” 御案前,沈玉雁和文巧姝伏在地上,都哭的梨花带雨。 沈玉雁抹着眼泪道:“请陛下为夫君做主,夫君肯定是被冤枉的!” 文巧姝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陛下,夫君绝不可能通敌叛国,他对陛下的忠心,天地日月可鉴啊!每日夫君都为陛下祈福,请求神仙保佑陛下平安,每次他从宫里回府的时候,总笑着跟我们念叨,陛下跟他说了什么话,如数家珍……这样的夫君,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说着说着,她又抽噎了起来。 “朕知道,朕知道!” 楚天阔点了点头,脑海中浮现出了楚风和家中娘子念叨他的画面,眼眶也不由得微微泛红。 老六的心思,朕岂能不明白? 小时候,亏欠了他太多。 如今对他稍微好一些,这小子就记着。 哎!我的老六啊,居然被人诬陷至此! 楚天阔深吸一口气,朝门外怒喊了一声:“沈炼!” 话音落下,门立刻被推开,锦衣卫统领沈炼快步进来,垂手站定。 “去大理寺牢房,把老六和北桓国师带出来。” 楚天阔看着沈炼,急声说道:“尤其是老六,定要好生照看,路上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朕拿你是问!” “是,陛下!” 沈炼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开。 “呼!” 楚天阔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又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女人,语气缓和了几分:“快快起来吧,老六这孩子朕知道,绝不可能做那种事,你们先回去,安心等着!朕为你们做主!” 沈玉雁和文巧姝又磕了个头,起身退了出去。 出了御书房的门,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如释重负。 文巧姝腿一软,扶住了墙。 沈玉雁连忙拉住她。 两人互相搀着,慢慢往宫外走去。 御书房内,楚天阔缓缓落座,表情愤怒到了极点。 老大那个莽夫。 老五那个阴货。 真是岂有此理! “刘瑾!” 他又喊了一嗓子。 刘公公连忙走进御书房,躬着身子,“陛下!” “去,把老大和老五叫来。” 楚天阔眯了眯眸子,御案下的双拳,紧紧攥了起来。 “是,陛下!” 刘公公应了一声,连忙小跑着前去办事。 …… 半个时辰后。 天色早已彻底摸黑。 皇宫御道上,刘公公走在前面打着灯笼照亮。 楚烈紧随其后,昂首阔步,脸上还带着笑容。 楚恒走在一旁,脚步却有些发虚,额头直冒冷汗。 “老五,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楚烈侧头看了楚恒一眼,笑了笑,“咱俩抓了老六这个通敌的奸细,立了多大的功?父皇叫我们进宫,肯定是要赏赐啊!” 楚恒强挤笑容,点了点头。 心里却翻江倒海。 赏赐? 赏赐个屁啊! 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捅到父皇面前了。 不知道是该怪老六的娘子嘴太快,还是该怪自己动作太慢。 在瑞王府搜了个遍,连那个冯芸的影子都没见到,人就跟蒸发了似的。 现在是跟父皇没法交代,跟萨日娜那个疯女人也没办法交代,一根筋彻底变成两头堵了! 御道很长,灯笼的光照不了多远。 前面是一团黑,后面也是一团黑。 楚恒低着头,数着地上的青砖。 仿佛这样就能让时间无限延长,可以不用面对即将到来的审判。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大哥,五哥,巧啊!” 楚恒脚步一顿,膝盖往前弯了一下,差点没跪在地上,愣是没敢回头。 楚烈听见动静,猛地转过身。 当看见楚风的那一刻,眼睛瞪大像铜铃。 片刻愣神过后,大步流星地朝着楚风走去,抬手指着楚风,声音又急又冲:“老六,你怎么……” 话音未落,楚风身旁的沈炼往前迈了一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楚烈面前,“大皇子,请你冷静!” 楚烈脚步一顿,手指还指着楚风,僵在半空中,脸上横肉跳了两下,转头看向沈炼道:“沈统领,老六是犯人,怎会出现在这?” 沈炼面色不变:“陛下命令卑职请瑞王入宫,并特地交代了,务必确保瑞王爷的安全。至于罪名,是不是犯人,卑职说了不算,届时还要由陛下来定夺!” 楚烈欲言又止,看了看沈炼冷漠的脸,又看了看沈炼身后笑得没心没肺的楚风,最后收回手,攥成了拳头。 与此同时,楚恒僵硬的转过身子,目光越过楚烈,看了看楚风,又看向了楚风身边的萨日娜。 紧接着,他挤了挤眼睛,张嘴无声说了些什么,试图让萨日娜读唇语。 然而,萨日娜只是看了楚恒一眼,就立马移开了目光。 “……” 楚恒脸色一僵,转瞬变得煞白。 “行,让父皇定夺!” 这时,楚烈沉了口气,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路过楚恒身边时,抬手拍向楚恒的肩膀,“老五,我们走!” 然而这轻飘飘的一掌,差点没给楚恒按地上,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连忙迈出另一只脚,才勉强站稳身形。 “老五?” 楚烈见状,皱了皱眉头。 “大、大哥,我们走……” 楚恒声音发飘,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走!” 天色昏黑,楚烈看不仔细,倒也没多想,当即大步流星的向着御书房走去。 楚恒回头瞄了一眼,脚步踉跄,连忙紧随其后。 沈炼侧身朝楚风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客气了几分:“瑞王请!” 楚风微微一笑,“有劳沈统领头前带路。” 沈炼微微颔首,大步走在前面引路。 楚风正准备跟上,忽然见萨日娜还在一旁发呆,于是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向她的臀部,“走了,意中人。” 萨日娜身子一僵,俏脸一红,看向楚风,语气有些无奈,“你在狱中不是说了,让我咬死不承认吗?” 楚风玩味的笑了笑:“一码归一码,这也不影响你是我意中人,毕竟咱们两个……” “好了,打住!” 萨日娜连忙打断,红着脸迈步向前走去。 “还害羞上了。” 楚风摇了摇头,也快步跟上…… 第130章 楚风竟如此受宠 御书房前。 走在最前面的刘公公停下了脚步,躬着身子朝里面喊了一声:“陛下,大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和北桓国师求见!” 话音刚落,楚天阔威严的声音立刻从屋内传出,“让他们进来吧!” “是!” 刘公公应了一声,随即立刻推开御书房的屋门。 紧接着,侧身恭恭敬敬地让到了一旁。 楚烈第一个迈步进去,一进门就拱手,朗声道:“父皇,儿臣查到……” 话音未落,一本奏折飞了过来,啪的一下,结结实实的砸在了他的脸上。 楚烈话音戛然,嘴巴还张着,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查你妈个头!” 楚天阔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你这逆子,还不快给朕跪下!” 楚烈还没反应过来。 身后先扑通一声,第二个进屋的楚恒双膝一弯,膝盖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老五,看来你这是不打自招了?” 楚天阔的目光从楚烈身上移到了楚恒身上,脸色陡然沉了下来,冷声质问道。 “我……” 楚恒身子一颤,额头贴着地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语气忐忑到了极点:“儿、儿臣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天阔一愣,旋即被楚恒这副模样气笑了:“你小子,倒是机灵得很,反应很快啊!” 楚恒不敢抬头,也不敢接话,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是,怎么一回事……” 楚烈站在原地,脸上的奏折印子红了一片,看看楚天阔,又看看楚恒,大脑飞速运转,却一片空白。 不对劲啊。 这什么情况? 说好的来领赏呢? 怎么像是犯了大错一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时,楚风和萨日娜也先后走进了御书房。 楚风走在前面,拱手行礼,“儿臣……” “老六,你就不必多礼了!” 楚天阔摆了摆手,脸上的怒意陡然消散,身子往前探了探,又语气关切的问道:“老六,可有伤到?” 楚风躬了躬身子,“多谢父皇挂念,儿臣并无大碍。” “好好好,无碍便好!” 楚天阔松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老六,委屈你了,先到一旁坐着,歇一歇吧!” 说话间,目光朝旁边的椅子示意了一下。 “多谢父皇恩典。” 楚风又行了一礼,转身走到御案一侧的椅子旁,倒也不拘谨,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 “父皇……” 楚烈目光又落在了楚风的身上,眨了眨眼,“老六他通敌卖国,为何……” “闭嘴。” 楚天阔急声打断:“什么通敌卖国,简直一派胡言,证据呢?” “父皇,儿臣自是有证据,绝不可能污蔑老六!” 楚烈连忙从怀里掏出楚恒伪造的信,快步走到御案前,双手呈上,声音透着憋屈:“证据在此,请父皇过目!” 楚天阔一把夺过,展开草草扫了几眼,冷笑出声:“就这?也算是通敌卖国的证据?就不能是老六相中了北桓国师,他们之间情投意合?” “啊?” 楚烈张了张嘴,懵逼的脸上一脸懵逼:“父皇,这……” 楚风坐在椅子上,也愣了一下。 不儿,这也行? 拉偏架不要这么明显啊,搞的人怪不好意思的。 最关键的是,连带着我的计划都一起打乱了! 萨日娜猛地抬起头,错愕地看着楚天阔,又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楚风,美眸瞪得溜圆。 不是,这楚风还真这么受宠啊? 凭什么? 他不是纨绔皇子吗? 为何如此受器重? 难道说,是在藏拙? 大乾皇帝其实有意培养楚风做继承人? 萨日娜心念急转,脑袋里却是一团浆糊。 想不明白,怎么也想不明白。 感觉三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忽然,楚烈苦笑了一声:“父皇,就算情投意合,但萨日娜是北桓国师啊,这、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无缘无故上门抓老六就合适了?” 楚天阔看着楚烈,连珠带炮的质问道:“可有批捕文书?可有老六卖国的铁证?可曾和朕打过招呼?又是谁给你的胆量?” “我,父皇,老六……” 楚烈支支吾吾了好一阵,这才后知后觉,感觉出了不对劲。 是啊,当时怎么就冲动了呢? 不应该啊……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自古有之!” 楚天阔再度开口,语重心长的对楚烈说道:“平时朕让你多读书,你偏不听,读不进去!这下好了,现在连这点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父皇……” 楚烈开口还想说些什么。 楚天阔直接摆手打断:“行了,失察之罪,罚俸三年,闭门思过半年,下去吧!” “啊?” 楚烈瞪大了眸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父皇,大哥也是被蒙蔽的。” 楚风看了楚烈一眼,轻叹一声,对楚天阔道:“念在他也是一心为国的份上,要不就从轻发落吧!” 听见这话,楚烈猛地转过头,错愕地看向楚风,眼眶都有点泛红:“老六,你……” “都是兄弟,不必多言。” 楚风笑了笑,云淡风轻的摆了摆手。 楚天阔看了楚风一眼,又看了楚烈一眼,沉了口气。 楚烈这小子,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定然是被人利用。 眼下老六也帮着求饶了,就给他个台阶下! “嗯,念在老六给你求情的份上,罚俸一个月,闭门思过一周。” 楚天阔故作不耐烦的瞥了楚烈一眼,“丢人现眼的东西,抓紧给朕退下!” “多谢父皇!多谢父皇开恩!” 楚烈连忙行礼,又朝着楚风拱了拱手,“多谢六弟帮我求情,多谢六弟!” 楚风会心一笑,“大哥,啥也别说了,时候不早了,快快回府休息吧!” “诶!” 楚烈重重点了点头,又朝着楚天阔行了一礼,“父皇,儿臣告退!” 说罢,便转身往外走去。 楚恒跪在地上,余光瞄着楚烈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连忙抬起头,对楚天阔道:“父皇,儿臣也是一时失察,请父皇降罪!” 说话间,他又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楚风,妄图楚风能像替楚烈求饶那般,替他说几句好话。 怎料,刚和楚风对上视线,楚风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转身面向楚天阔,神情无比严肃:“父皇,儿臣有楚恒与北桓勾结的铁证!” 此话一出,楚恒整个人都傻了,“啊?” “哦?” 楚天阔脸色一沉,“速速说来!” 第131章 老五谢幕 “是,父皇!” 楚风先朝着楚天阔拱了拱手,随后看向萨日娜,语气放柔:“娜娜,说说吧,三年前你父亲和楚恒的交易,还有楚恒卖粮草的事情。” 娜娜? 萨日娜闻言,心里一阵无语。 这是什么鬼称呼? 她咬着嘴唇,强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抬头看向楚天阔,把事情从头开始说起。 从三年前,楚恒买通她父亲莫日根,提前拿到北桓使团出题的内容。 再到这些年,楚恒私下向北桓贩运粮草的情况。 一桩一件,说得清清楚楚。 没添油加醋,也没替谁遮掩。 楚风听着,暗暗点头。 实际上,原定计划是让萨日娜咬死不承认。 到时候,定楚恒诬陷的罪名。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谁曾想父皇老登这么拉偏架。 无奈之下,只能临时改变计划,直接把楚恒往死了参。 虽然没有提前和萨日娜沟通过。 但眼下萨日娜也没露怯。 倒真有几分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默契。 楚恒跪在地上,额头上汗如雨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不敢打断,生怕惹急了萨日娜添油加醋。 在他看来,萨日娜依旧是个疯女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当下这情况,他只能听着。 越听脸色越白,白得发青,宛若一张死人脸。 楚天阔坐在龙椅上,脸色逐渐阴沉,目光紧紧盯着楚恒,眸中怒意浮现。 待到萨日娜说完,御书房里安静了几息,楚天阔忽地开口,语气冰冷至极:“楚恒,可有此事?!” 楚恒身子猛地一颤,支支吾吾了好一阵,才声音发颤道:“父、父皇,儿臣也是为了……为了大乾……” “这么说,是有这么一回事了!” 楚天阔打断,声音拔高了几度:“朕当初还以为你是真有文采,没想到啊,并非文采,而是心机!” 楚恒大惊失色,猛然抬头:“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一时糊涂!求父皇开恩啊!” “陷害兄弟,勾结外邦,罪不可恕!” 楚天阔大手一挥:“即日起,削去冀王封号,贬为庶人,发配岭南,永世不得回京!” 楚恒眼睛瞪得通红,激动到破音:“父皇!父皇饶命啊!儿臣再也不敢了!父皇……” “沈炼。” 楚天阔没有理会,而是大喊了一声,“给朕把犯人带下去!” 话音刚落,屋门推开,沈炼大步走了进来。 一挥手,两个锦衣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楚恒的胳膊,往外拖去。 楚恒挣扎着,靴子在地上蹭得吱吱作响。 楚风坐在椅子上,看着楚恒被拖走的身影,心里先是涌上一阵畅快。 然而这份快意没有持续多久,心里又忽然涌上一阵后怕 二十多天前,被楚盛陷害,也险些被发配岭南。 倘若没有系统。 倘若没有当初那番急智。 后果不堪设想! “老六。” 楚天阔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比方才温和了许多,“委屈你了。” 楚风回过神,连忙拱手行礼:“多谢父皇为儿臣洗刷冤屈,还儿臣清白。” 楚天阔摆了摆手,转头看向了萨日娜:“北桓国师,你先退下,朕有几句话要跟老六说。” 萨日娜看了楚风一眼,转身出了御书房。 屋里安静了下来,只剩楚风和楚天阔二人。 楚天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着楚风,好奇的问道:“老六,你跟那北桓国师,是何情况?” “父皇,是这么个情况……” 楚风说着,快步走到了御案前。 随即掌心一翻,心中凭空多了一个小木匣。 楚天阔目光落在木匣上,眼睛一亮,猛地站起了身子,问道:“老六,这是何物?” 楚风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多了几分激动:“回禀父皇,这又是一颗延寿丹!” 好在是先前怕遇见突发情况,多准备了几颗糖豆。 装在了唬人的木匣里,存放在了系统空间内。 现在看来,真是准备对了! 楚天阔伸手拿过木匣,掀开盖子。 里面果真是一颗与先前别无二致的延寿丹。 他捏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脸上难掩笑意。 楚风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儿臣不敢对父皇有隐瞒,儿臣已经和娜娜有了夫妻之实,老神仙刚赐下了奖励,原本儿臣还不知道该怎么送给父皇呢,这下好了,儿臣沉冤昭雪,终于能将奖励献上!” 楚天阔闻言,看了楚风一眼,目光里满是满意。 但转念一想,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又连忙问道:“老六,你说你与北桓国师有了夫妻之实,是什么时候的事?” 楚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不久前,在牢房里……” 楚天阔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抬手点了点楚风:“你小子,倒是不挑地方!” “让父皇见笑了……” 楚风干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神色一正,又一本正经地说道:“父皇,其实那日在金銮殿选妃的时候,儿臣就发现萨日娜符合评分。只是她身份特殊,儿臣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后来私底下,儿臣厚着脸皮才……” “不必多言!” 楚天阔摆了摆手打断,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你的忠心和孝心,朕看在眼里,都明白!” 说话间,不由得想起了最近锦衣卫的奏报。 桩桩件件,有些事情看着不着调。 现在老六这么一说,倒是能对上了! “父皇明鉴!” 楚风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往前凑了半步,“对了父皇,还有一事,儿臣得向父皇禀报。那日选妃之后,父皇不是把那些佳丽都放出宫了吗,儿臣看她们漂亮,就想着……哎!结果她们,大都被吓跑了,儿臣属实是吃了名声不佳的亏。不过,倒有两个穷苦人家的姑娘留了下来,一个叫苏婉,一个叫苏柔,都是江南人士。儿臣见她们可怜,便收做了侍妾,一直想向父皇说来着,却是没找到机会。” “嗯,这事朕也知道。” 楚天阔微微颔首,随即语气又放缓了几分,“老六啊,往后你若是看中了哪个姑娘,不必为评分所困,朕都能理解!” 楚风眼前一亮,连忙拱手行礼:“多谢父皇恩典!” “不过……” 楚天阔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眉头微微皱起:“老六,只是你和北桓国师这事,不好办啊,难道她能留在大乾?” “父皇,她为什么要留在大乾?” 楚风眨了眨眼,反问了一句。 “你们不是……” 楚天阔欲言又止,脸上渐渐浮现出了一抹恍然之色。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反正奖励都已经拿到手里,萨日娜留与不留,又有何干? “既如此,那朕就不给你们赐婚了。” 楚天阔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缓缓坐回到了龙椅之上。 “父皇,依儿臣之见,还是赐婚为好。” 楚风试探道:“不仅要赐婚,最好能正式一些!” 第132章 赐婚北桓国师 “为何?” 楚天阔皱眉问道。 楚风又往前凑了几步,身子几乎贴着御案,压低声音,表情也变得严肃了几分:“父皇,只因儿臣意外得知了一件事情,虽不知道是真是假,拿不定主意。不过儿臣感觉,最好还是提防一下的好。” 楚天阔见楚风说得郑重,也认真起来,身子往前探了探:“何事?” 楚风往御书房屋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头,悄声道:“儿臣曾偷听到萨日娜和手下谈话,好像提到了北桓内乱的消息,北桓老国师莫日根催促萨日娜回北桓,说是要辅佐小公主主持大局。” “哦?” 楚天阔目光凝在楚风脸上,一动不动。 楚风再度开口,一边思忖,一边说道:“依儿臣愚见,不管消息是真是假,先防患于未然总没错。萨日娜不是北桓国师吗?她要是和儿臣结了亲,以后咱们大乾也好借机行事。若是能拿捏住北桓,便能免于战事,免于生灵涂炭……” 说完,他叹了口气,又悄声嘀咕了一句。 最后一句话,楚天阔听得不真切。 但隐隐约约听见了“玉雁”二字。 “老六,你有心了。” 楚天阔点了点头,夸赞了楚风一句。 难怪老六会考虑那么多。 原来是怜惜沈玉雁,不希望重蹈覆辙。 虽然是为了私情。 但此事同样关乎了大乾的利益。 虽然老六这孩子,没什么心眼。 不过运气不错,又一次误打误撞,办了件大事! “北桓内乱,辅佐小公主……” 楚天阔又喃喃自语,眯了眯眸子,若有所思。 片刻后,隐隐猜到了什么。 不过,暂时没有往下深想,只是点了点头,语气沉稳道:“老六,你的想法不无道理,朕这就为你们赐婚!” 他顿了顿,继续道:“趁着萨日娜现在被情爱迷了眼,让她也在文书上签字画押。” 楚风连忙拱手:“父皇英明!” 楚天阔朝门外喊了一声:“刘瑾,让北桓国师进来。” 不一会的功夫,刘公公带着萨日娜走进了御书房。 这时,楚天阔正提笔写着赐婚文书,写完后拿起玉玺,盖了上去。 接着,又拿起另一张空白的绢帛,写下了第二份,同样盖了印。 最终,他把两份文书并排摆在桌上,抬头看着萨日娜,语气温和道:“北桓国师,朕为你和老六赐婚,你意下如何?” “嗯?” 萨日娜猛然抬起头,看了楚天阔一眼,又看向了楚风一眼。 心中狐疑到了极点。 赐婚? 什么情况? 为什么要给我和楚风赐婚? 这二人,方才在御书房内密谋了什么? 这时,楚风看着萨日娜,在一旁笑吟吟地的说道:“娜娜,还不好意思上了,知道你受宠若惊,快签了吧。” “嗯……” 萨日娜低下头,咬了咬嘴唇。 虽然不知道是何原因。 但眼下受制于楚风,只能听他的安排。 无奈之下,她暗暗沉了口气,随即迈步上前,提起笔,在两份文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狂放、透着野性,格外有辨识度。 “娜娜的字真好看。” 楚风低头看了看,笑着点评了一句。 萨日娜放下笔,瞥了楚风一眼,后退一步,垂首站立,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 心里却是在暗暗发狠:楚风,身子我给你了,你让我做的事情,我都配合了,你要是不放惊澜公主,敢耍老娘,老娘就跟你拼了! “国师,今后你就算是老六的王妃了。” 楚天阔笑了笑,收起了其中一份文书,将另一份随手递给了楚风,“你要是在北桓待腻了,随时回大乾,不管怎么说,也是大乾的媳妇!” “多谢大乾皇帝陛下!” 萨日娜强挤笑容,双手叠放在胸前,行了一礼。 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看样子,并没有扣押自己的打算,如此便好! “行了,时候不早了,老六,你带国师回去歇息吧。” 楚天阔再度开口,看向楚风道:“朕让沈炼护送你们。” “是,父皇,儿臣告退。” 楚风将文书叠好后揣进了袖兜,拱手行礼,随即带着萨日娜退了下去。 刚一走出御书房,萨日娜便忍不住压低声音,凑到楚风身边问道:“你这是何意,事情既已解决,你为何还要大乾皇帝给你我赐婚?” 楚风脚步不停,侧目看向萨日娜,笑吟吟地反问:“本王岂是负心之人?既然占了你的身子,总得负责吧?” 萨日娜黛眉紧蹙,“一派胡言,你到底是何目的?” “娜娜,你怎么……” “别这么叫我!” “娘子……” “谁是你娘子了?” “先不说了,沈统领来了。” 楚风朝着萨日娜眼神示意。 萨日娜回头看了一眼,见沈炼快步走来,无奈的沉了口气,将话都憋回到了肚子里。 “瑞王,瑞王妃,陛下命卑职护送二位回府!” “有劳沈统领了!” “瑞王爷客气!” 沈炼笑了笑,掌着灯笼走在前面带路。 楚风和萨日娜一路无言,出宫上了马车,回到了瑞王府。 回到府上,送走了沈炼,刚一进门,就见前院站着几道倩影。 沈玉雁、叶飞虹、林檀儿、徐嫣、文巧姝,五位娘子一个不少,都还没睡,翘首盼着楚风回家。 除此外,福伯也带着几个家丁丫鬟侍立在一旁。 还有文巧姝的贴身丫鬟知书。 以及林檀儿的陪嫁丫鬟绿萝和青黛。 就连苏婉和苏柔两个小姑娘,也站在影壁后,悄悄望着府门,等着楚风归来。 “哟,这么多人啊?” 楚风笑着上前,“大家这是都等我呢?” “夫君!” 五位娘子率先迎了上去。 福伯等人紧随其后。 苏婉和苏柔也向着楚风靠近了几步,不过很快又站定住了脚步,远远望着,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你们就这么等着,也不怕等不到?” 楚风笑了笑,又调侃道:“万一为夫今晚回不来呢?” 沈玉雁闻言,连忙开口:“夫君,快呸呸呸,莫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好好好,呸呸呸。” 楚风忍俊不禁,照着沈玉雁的样子有样学样。 其他几个娘子看着楚风,也要开口。 但下一刻,她们齐齐发现了不对劲。 楚风的身后,竟还站着一个人,仔细一看,竟是北桓的国师,今日构陷她们夫君的始作俑者,萨日娜! “北桓国师,你为何会在这?” 叶飞虹紧盯着萨日娜,率先开口质问道。 “莫不是又要找麻烦?” 文巧姝也开口质问。 徐嫣和林檀儿同时警惕了起来。 沈玉雁一愣,循着叶飞虹的目光看去,当看到萨日娜的那一刻,立马转头对福伯道:“福伯,快去拿我剑来!” “是,夫人!” 福伯连忙应声,转头就要去办事。 “诶!福伯,快停下!” 楚风无奈的叫住了福伯,又环顾几个娘子,以及神色紧张的众人,说道:“几位娘子,大家都不必紧张,我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为夫新娶的娘子,萨日娜。” 第133章 共浴 楚风语不惊人死不休。 五个娘子闻言齐齐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沈玉雁率先回过神来,看看楚风,又看看萨日娜,美眸瞪得溜圆:“夫君,你说什么?她……” 叶飞虹黛眉拧成一团:“夫君,今日不就是她构陷你吗?怎么就成了……” 林檀儿没说话,只是看着萨日娜,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徐嫣拉了拉文巧姝的袖子,两人对视一眼,也都没开口。 楚风回头看向萨日娜,笑脸盈盈:“娜娜,向大家介绍一下吧。” 萨日娜白了楚风一眼,往前走了半步,强挤出一个笑容:“你们好……” 沈玉雁上前一步,美眸紧盯着萨日娜,看了一会后,惊呼出声:“我明白了!这一开始就是夫君和萨日娜妹妹的计谋!” “啊?” 萨日娜闻言一愣。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叶飞虹欲言又止,最终点了点头:“玉雁你这么一说,好像有可能……” 文巧姝也跟着点头:“夫君的确是不走寻常路。” 徐嫣想不明白,“只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檀儿黛眉微蹙,“这几天夫君也没出府啊……” 萨日娜听着五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心里尴尬到了极点,忍不住凑到楚风耳边,压低声音道:“我不习惯这种场合,快点让她们去休息吧,天色也不早了。” 楚风忍俊不禁,对几个娘子道:“娘子们,时候不早了,你们先去歇息吧,今晚我就陪一陪娜娜。” 五女齐齐点头,结伴向着后院走去。 走在路上,还是忍不住好奇的议论了起来。 沈玉雁:“姐妹们,你们觉得这是怎么一回事?” 叶飞虹摇了摇头:“不清楚,但夫君做事向来有分寸。” 林檀儿:“我怎么感觉,那位国师看起来不像是自愿的呢。” 徐嫣轻轻叹了口气:“不管怎样,夫君平安回来就好。” 文巧姝:“对,夫君回来就好。” 府门关闭,下人们也各自散去。 楚风让福伯安排了一间客房。 随即,便带着萨日娜前去休息。 来到客房外,楚风推开门,侧身让了让。 萨日娜走进屋内,打量了一圈。 房间收拾得干净,桌上摆着茶壶茶盏,床上的新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墙角还放着个大浴桶,正冒着热气。 这是府上一直以来的规矩,永远有一间客房准备了热水,以备不时之需。 倘若今日没有客来,也不会浪费,谁需要谁就用来洗漱。 “砰!” 萨日娜正观察着,忽然听见关门声响起。 回头看去,发现楚风正落着门闩。 霎时间,萨日娜俏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错愕之色,看着楚风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不是说了吗,今晚陪你。” 楚风笑吟吟的问道:“娘子,是你先洗还是我先洗?还是一起洗?” “你……” 萨日娜欲言又止,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声叹息,懒得再跟楚风多说一句。 …… 一炷香的功夫过后,大浴桶里热气腾腾,水雾弥漫。 楚风和萨日娜面对面坐着,雾气相隔,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萨日娜低着头,盯着水面,久久无言。 热水泡着身子,筋骨松快了不少,心弦却绷得更紧了。 她犹豫了好一阵,抬起头,看着楚风,语气急切:“共浴我也答应你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惊澜公主在哪了吧?什么时候让我见她?能不能别再吊着我了?” 楚风正靠在桶壁上,一脸享受的表情,闻言不由得一愣,面露诧异:“啥玩意?我什么时候提要求了?” 听见这话,萨日娜美眸瞪得溜圆,一激动差点站起来:“那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楚风笑了笑,掬了把水泼在脸上,抹了一把:“我就随口一问,谁知道你这人这么正经啊。” “你!” 萨日娜一时语塞,嘴唇哆嗦了两下,把后面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楚风神色正了正,看着萨日娜,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感慨道:“娜娜,你还真是北桓的大忠臣,为了北桓,竟能做到这种地步。” 萨日娜冷哼一声:“少说这种恭维的话,惊澜公主在哪?” 楚风啧了一声:“我正关心你呢,你老问别人干什么?”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萨日娜态度强硬,“告诉我惊澜在哪,若是再拖延下去,我就……” “好好好。” 楚风打断道:“威胁的话就不用说了,伤感情。现在宵禁了,等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见她,可以吧?” “希望你说到做到!” 萨日娜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不光要见到惊澜公主,还要立刻接她回北桓。” 楚风一脸诚恳:“行行行,都依你,都依你。” 说完,目光在萨日娜身上打量了一圈。 水雾朦胧,看不太真切。 但轮廓还是能看出几分。 忽然心中有感而发,忍不住吟诵道:“当真是无限风光在险峰啊!” “胡说什么呢!” 萨日娜俏脸一红,立马缩了缩身子,水面漫过了锁骨,只露出肩膀和脑袋。 片刻后,萨日娜又陡然瞪大了美眸,“你手在干什么呢?” “自家娘子,又不犯法。” 楚风坏笑着向着萨日娜凑近,“再说了,你马上要回北桓,你我夫妻二人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为夫舍不得你啊。” 萨日娜闻言,闭上了美眸,重重沉了口气,语气依旧强硬:“抓紧,闹够了就把手给我拿开!” 楚风非但没听,反倒更加大胆的试探。 仿佛帕金森犯了一般,手指抖动个不停。 “嗯~” 萨日娜身子一僵,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连忙别过脸去,耳朵尖都红透了。 良久,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你闹够了没有?” 水面哗啦响了一阵,楚风干脆直接上前,揽住了萨日娜的细腰,往身边一带。 萨日娜娇躯紧绷,俏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抿成了一道缝隙。 小麦色的皮肤在烛光下光泽,水珠从发梢滴进了颈窝,看上去格外诱人。 “呼……” 萨日娜吐出了一口浊气,呼吸愈发粗重,胸口更是起伏不定,说话带着颤音,“要、要就快点,磨磨蹭蹭的,像个男人吗?” 话音落下,楚风当即起身,而后弯腰将萨日娜从水里捞了出来,公主抱着,向着床榻走去…… 第134章 惊澜怀孕 数日过后。 楚风侧着身子躺在床榻上,看着平躺在床上、神志不清、时不时颤抖一下的萨日娜,一本正经地问道:“现在你觉得,为夫像个男人吗?” “闭、闭嘴……累……不想跟你说话……” 萨日娜支支吾吾地回应,眼睛都没睁开,声音透着沙哑。 楚风笑了笑,拉过被子给萨日娜盖上,自己也换了个平躺的姿势。 正准备闭眼,脑海里忽然叮了一声! 【宿主可进行签到。】 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暗影侍卫x14。】 楚风缓缓睁开了双眼,看着面前的透明面板,暗影侍卫总数跳到了336。 习惯性的往下翻了翻,今日情报浮出来,只有一行字:【今日情报:赫连惊澜已怀孕。】 楚风一愣,盯着那行字看了两遍。 我靠,惊澜怀孕了? 这才几天啊! 其他几个娘子呢? 是情报没报。 还是说只有惊澜怀上了? 如果是情报没报,那也不好判断啊。 日子太短了,就算最早的玉雁,脉像也够呛能显现出来。 还是说,惊澜是易孕体质? 不好说…… 不过得早做准备。 娘子们一旦有孕,还得提前给父皇老登准备奖励。 哎,早知道这样,当时就不说生子也有奖励了。 怪当时没经验。 也属实是有点慌了。 光寻思前世看过的《多子多福》小说,忘了改一改设定…… 直接照搬过来,倒是给自己添了麻烦。 “哎!” 楚风暗暗叹了口气,收回思绪,侧目看了萨日娜一眼。 萨日娜闭着眼,睫毛还在轻轻颤着,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只是脸颊上的红晕还没褪尽。 楚风转回头,又盯着帐顶,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惊澜怀孕了,她要回北桓,继承北桓大统,肚子里却带着娃。 而且,北桓王室就只剩下惊澜这一脉了,那未来…… 嘶,我成北桓太上皇了? 不对,北桓不讲太上皇,叫单于。 太上单于? 好像也没这个叫法。 算了,这事也不急,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一夜,楚风翻来覆去,久久没能入睡。 心里惦记着孩子的事。 又惦记着萨日娜要带赫连惊澜走的事。 翻来覆去地琢磨,怎么都理不出个头绪。 窗外的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白线,慢慢从这头挪到那头。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然而,刚睡着没多久,忽然感到了一阵地动山摇。 “地震了?” 楚风猛地睁开眼。 发现萨日娜正坐在床边摇晃他的身子,床板都被晃得吱吱响。 萨日娜已经穿好了衣裳,洗漱完毕,表情一脸严肃,跟昨晚判若两人。 “干什么啊娘子,睡觉呢,别闹。” 楚风无奈的叹了口气,把被子蒙在了头上。 萨日娜一把掀开被子:“天亮了,带我去见惊澜公主!” 楚风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又把被子重新裹好:“娜娜乖,你先去吃饭,吃完了为夫就陪你去……” 萨日娜盯着楚风的后脑勺看了两息,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候,又听见楚风在身后懒洋洋地喊了一句:“你直接找丫鬟准备膳食就行。” “知道了!” 萨日娜头也不回,推门而出。 楚风竖起耳朵听了听,确认人走远了,一骨碌爬起来,披上外袍,踩上鞋,快步出了客房。 不行,这间屋子睡不踏实了,得换一间! 另一边,萨日娜在路上随便拦了个丫鬟:“准备膳食,要快点,随便准备就行!” 丫鬟被这副凶巴巴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跑去厨房。 一刻钟的功夫,几碟小菜、一碗粥、一笼包子端了上来。 萨日娜刚坐下来,三两口就扒拉完了一碗粥,包子两口一个,菜也是几筷子就见了底。 旁边伺候的小丫鬟看得一个愣一个愣,手里端着茶壶,都忘了倒茶。 萨日娜看向小丫鬟,“茶壶给我。” “啊,昂!” 小丫鬟连忙把茶壶递了上去。 萨日娜接过,对着壶嘴猛灌了一口。 随即放下茶壶,用袖子擦了擦嘴,起身大步流星的回往客房。 然而,刚一推开门,却发现屋里空荡荡。 “???” 萨日娜站在门口,愣了愣神。 紧接着,转身大步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喊:“楚风!人呢?楚风!” 嘹亮豪爽的声音在后院回荡。 沈玉雁正在凉亭里练字,听见动静抬起头。 叶飞虹和林檀儿从账房探出头来,二人手里还攥着账本。 徐嫣也从后院走出。 文巧姝抱着话本从廊下走来。 很快,几人聚在了一起,面面相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 “去看看!” 很快,几人找到了萨日娜所在的地方。 沈玉雁关切的问道:“怎么了萨日娜妹妹?” 其他几人也好奇的看着萨日娜。 萨日娜脸色阴沉:“楚风不见了!” “夫君不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 萨日娜沉了口气:“刚才还在客房,我去吃饭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别急,我们分头找找!” 转眼间,几人又散开,叫上丫鬟家丁一起寻找起了楚风的下落。 每个人都急的额头冒汗。 “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徐嫣正站在廊下,四下环顾。 这时,一道怯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徐夫人……” 徐嫣循声看去,见苏婉走了过来,小丫头脸色尴尬:“你们在找老爷吗?老爷在我和柔儿的屋子休息呢。” “嗯?” 徐嫣一愣,连忙跟着苏婉去找楚风。 路上,叫上了其他几人。 众人到了苏柔苏婉所住的院子,萨日娜率先上前,推开了主屋的门。 放眼望去,苏柔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轻轻扇着风。 楚风躺在苏婉的床上,鞋脱在床下,外袍搭在床尾,被子盖到胸口,呼吸均匀,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萨日娜见状,直接气笑了。 其他几个娘子朝屋里看了一眼,则是都松了一口气。 “我吃完了。” 萨日娜二话不说,走进了屋内,朝着楚风走去,“带我去找人!” 话音落下,楚风皱了皱眉,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见萨日娜在面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无奈到了极点:“哎哟,行行行,我真是怕了你了……” …… 马车在翠红楼门口停下。 楚风先跳下车,萨日娜急吼吼的跟在后面,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翠红楼的金字招牌上。 紧接着,她闻到了楼里飘出的混着酒香的胭脂气,脸色当即沉了下来,转头看向楚风:“你竟把惊澜公主藏在了这种地方?你……” “娘子别激动。” 楚风摆手打断,“这地方是素的。” “呼!” 萨日娜沉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大步往翠红楼里走去。 楚风嗤笑了一声:“你知道人在哪?” 萨日娜闻言,脚步一顿,停在了门口。 楚风昂首阔步,从萨日娜身边走过,瞄了一眼,“走啊,还愣着干什么?” “你怎么就这么气人!” 萨日娜咬了咬下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快步跟着楚风迈过了翠红楼的门槛。 花姐正站在柜台后面算账,听见动静抬起头,一见是楚风,连忙把账本一合,扭着腰迎上来:“六爷,您来了!” 楚风点了点头,开门见山:“人呢?” 花姐往后院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在后院呢,六爷您跟我来。” 说完正准备走,却又发现了楚风身后的萨日娜。 只是瞄了一眼,心头便不由得一紧,连忙凑到楚风耳边,紧张的问道:“六爷,这姑娘是北桓人吧?她……” “哦,别紧张。” 楚风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我娘子。” 花姐愣了一下。 仔细看了眼萨日娜冷冰冰的俏脸。 高鼻梁,琥珀色瞳孔,小麦肤色。 怎么看都像是北桓的蛮子…… 又看了看楚风一本正经的模样。 心里忍不住给楚风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六爷,真特么有本领! 很快,花姐在前面带路,穿过大厅,走过一道穿廊,到了后院。 后院比前院安静得多,最里头屋子门口站着四个家丁,腰里别着棍子,站得笔直。 见楚风和花姐来了,齐齐抱拳行礼。 花姐上前,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钥匙,开了门锁。 还没等推开屋门,萨日娜便一个箭步冲上前,猛地将门一把推开。 她朝着屋内望去,顿时感觉鼻头一酸。 此刻,赫连惊澜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本书。 听见动静,缓缓抬起头,与萨日娜四目相对。 下一刻,赫连惊澜俏脸警惕,语气透着质问:“国师?你怎么来了?” “我……” 萨日娜一时语塞。 楚风看了看赫连惊澜,又看了看萨日娜,忍不住咂了咂舌,“还寻思你俩关系有多硬呢,这也不咋地啊……” 第135章 双宿双飞 萨日娜瞥了楚风一眼,懒得搭理。 随即,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屋里,来到了赫连惊澜面前站定。 紧接着,双手叠放在身前,微微躬身,语气无比郑重道:“公主殿下,微臣接您回北桓!” “啊?” 赫连惊澜闻言,娇躯一僵,手里的书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接回北桓? 这几个字她每个都认识,连在一起却怎么都听不明白。 她不是被送到大乾当棋子的吗? 北桓那边,不是早就当她不存在了吗? 怎么突然就…… 她又转头看向楚风,目光里满是疑惑。 姑且先不谈萨日娜为什么接她回北桓? 关键是,萨日娜怎么接? 大乾这边能放人,楚风能放人? 而且萨日娜当着楚风的面把这话说出来,又是什么情况? “公主。” 这时间,萨日娜再度开口,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沉痛,“单于他,遇害了,王后、两位王子、三位公主,无一幸免……” 顿了顿,她紧闭双眼,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而下,“左贤王谋反,霸占了王庭……” “什么?!” 赫连惊澜闻言,脸色唰一下就白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泪水转瞬盈满了眼眶,“此话,当真?” 说完,整个人仿佛被人抽去了骨头,一下瘫在了椅子上。 “公主……” 萨日娜吸了吸鼻子,正要开口继续说些什么。 “诶诶诶!” 楚风快步走了过来,赶忙连珠带炮的劝说道:“惊澜,事已至此,不是你的过错!你可千万别灰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再者说了,单于铁勒和你王兄王姐,也不希望你一蹶不振对不对?你跟着萨日娜回去,一定能重振北桓荣光,为夫相信你,棒棒你最棒!” 孕妇哪经得住这么大情绪波动? 万一再出点什么事情,流产了怎么办? 虽说才刚怀上吧,但谨慎一点准没有错! “你……” 听着楚风的话语,赫连惊澜泪眼婆娑地抬头,俏脸上写满了错愕。 这个混蛋,在哄自己? 什么情况? 狗嘴里也能吐出象牙来? 萨日娜也愣住了,满脸不解地看着楚风。 这还是那个混不吝的楚风吗? 原来,私下这么照顾公主? 看来,这家伙是真心把公主,当成了自家娘子…… 仔细想来,好像是这样,他对待外人是一副面孔,对待自己人又是另一副面孔。 虽然混账,倒也有着温柔的一面。 嗯……看来之前对他是有什么误解。 “你……愿意我回去?” 赫连惊澜愣愣的看着楚风,声音发颤,终于说出了刚才的未尽之言。 楚风叹了口气,语气透着些许无奈:“虽然舍不得,但已经答应了娜娜,你就跟她回去吧。” 顿了顿,又苦口婆心的嘱咐道:“回去路上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哪怕回到北桓,也不要逞能,让娜娜多帮你拿主意,身体要紧。” “……” 赫连惊澜闻言,心中的震惊完全盖过了悲伤。 下一刻,她忽然觉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猛地转头看向萨日娜,语气诧异到了极点:“娜娜?” “公主……” 萨日娜尴尬的开口。 可还没等把话说完,就感觉身体忽地一晃…… 楚风笑吟吟的一把搂住了萨日娜的柳腰,又往怀里带了带。 萨日娜娇躯一僵,话音戛然。 她连忙伸手抵住了楚风的胸膛上,推了几下,却没推动。 反而是让楚风搂的更紧了。 无奈之下,萨日娜只好放弃,把头扭到一侧,俏脸泛起了一抹红晕。 “娜娜现在也是我的娘子。” 楚风开口,看着赫连惊澜,替萨日娜说道:“惊澜,今后你们姐妹之间,可要好好相处,互相帮扶。” 赫连惊澜坐在椅子上,看了看楚风,又看了看萨日娜,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 不过,她倒是没纠结,也没多问,只是试探的问了句:“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随时都可以,不过最好不要这么明目张胆。” 楚风说着,朝外面喊了一声:“花姐!” 花姐正站在屋外的走廊候着,听见喊声,立马推门而入:“六爷,您吩咐!” “去驿馆,把北桓使团的人都叫来。” 楚风吩咐道:“就说请他们享受翠红楼的服务,一条龙,全包。” 花姐目光在楚风的手和萨日娜的柳腰上游移了片刻,随后眨了眨眼,试探地问了句:“六爷,我去叫,他们能听吗?” “就说是北桓国师萨日娜有请。” 楚风看向了萨日娜,微微一笑,“娜娜,你可有什么信物?” 萨日娜沉了口气,接下了腰间的玉佩,一把塞进了楚风手里:“拿去!” 楚风接过,转头递给了花姐,“拿着这个,应该就没问题了。” “六爷,奴婢这就去办!” 花姐上前接过玉佩,转身小跑着去办事,还不忘体贴的关上了屋门。 “行了,等着吧。” 楚风松开了搂着萨日娜的手,一屁股坐在了赫连惊澜旁边的椅子上。 萨日娜刚松一口气。 楚风却又伸手一把拉过萨日娜。 萨日娜全然没有防备,一个踉跄,跌坐在了楚风的腿上。 下一刻,连忙撑着楚风的肩膀想站起来,楚风搂着萨日娜的细腰,把她强按了回去。 “你……” 萨日娜红着脸,欲言又止,最终没好气的说道:“既然都安排好了,你去忙你的就行了,让我跟惊澜公主说说话。” “说呗,为夫又不是外人,娘子们想怎么说怎么说。” 楚风顿了顿,忽然叹了口气:“哎,一想到两位娘子要离我而去,为夫心里那叫一个舍不得啊,你们马上就要走了,为夫只想着多陪陪你们!” “陪我们?” 萨日娜娇哼了一声:“登徒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既然娘子都这么说了,那为夫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楚风坏笑了一声,又伸手拦住了赫连惊澜的肩膀,“先前为夫看你们二人,好像关系不是很融洽的样子,为夫放心不下,必须帮着你们加深一下感情!” 第136章 大公主登场 花姐办起事来格外利落。 不到小半个时辰,北桓使团的人就被领进了翠红楼。 十几个男男女女,一进门就被姑娘们分别迎进了几处雅间。 茶水糕点摆上,足浴按摩也安排上。 渐渐地,一个个从满脸戒备,变成了受宠若惊。 有几个年轻的女使者被按得直哼哼,脸上都泛起了舒服的红晕。 与此同时,后院小屋里,门关得严严实实。 楚风靠在床榻上,左边是萨日娜,右边是赫连惊澜。 萨日娜绷着脸,依旧是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不过身体倒是格外诚实。 赫连惊澜倒是殷勤,把这些年来的所学,全都用在了楚风的身上。 楚风心里清楚,赫连惊澜大概率是装出来的。 倒也能理解,马上就能脱身回北桓,生怕会出什么岔子,因此伺候的格外卖力气。 一个多时辰后,云消雨歇。 萨日娜瘫在床榻里侧,头发散了一枕,脸颊上的红晕还没褪尽,眼睛半睁半闭,呼吸又轻又急。 赫连惊澜靠在楚风另一侧,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楚风躺在中间,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看了看萨日娜,又看了看赫连惊澜,心里暗暗感慨。 萨日娜不愧是草原女子,身子骨就是结实。 刚才那一个多时辰,十成力萨日娜扛了七成,赫连惊澜只扛了三成。 最终也是萨日娜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翠红楼的姑娘送来了热水,三人缓了一阵后,便起床洗漱,穿戴好了衣袍。 赫连惊澜换上了一套北桓使者的衣服,清冷的气质多了几分英气。 当天傍晚,赫连惊澜混进了一众使者,离开了翠红楼。 门口,几辆马车已经备好,使团的人陆续上了车。 眼看着赫连惊澜上车,萨日娜也准备上去。 这时间,楚风走了过来,在萨日娜面前站定,轻轻叹了口气:“娜娜,路上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惊澜。回到北桓也别逞能,实在不行,给我捎个信。” 萨日娜嘴角抽了一下:“知道了,啰嗦。” 楚风笑了笑,退后一步,摆了摆手:“走吧。” “告辞!” 萨日娜扶着车架上了马车,车帘放下。 不多时,马车辘辘动了起来,一辆接着一辆,往街口驶去。 楚风站在翠红楼门口,看着马车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身后传来脚步声,花姐从楼里出来,手里捧着个账本,揣着一沓纸,走到楚风身后,小心翼翼地开口:“六爷,这是最近一段时间的营收情况……” 楚风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说道:“到时候你跟飞虹和檀儿说就行,本王不管这个。” “好咧六爷。” 花姐说着,把账本夹在腋下,又将那一沓纸递了过去:“六爷,这个您过目一下,都是最近记下来的情报。” 楚风接过,随手翻了几页。 上面写着的,都官员子弟在翠红楼吹牛露底的老话,没什么新鲜的。 随即把纸折了折,塞进袖兜里,目光依旧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 花姐:“六爷,您……” 楚风打断,“我自己站一会,你去忙吧。” “好,六爷,您忙……” 花姐欲言又止,三步一回头的往楼里走去。 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千。 没想到,六爷这般男子,也会因为感情而纠结。 当真是,世间文字千千万,唯有情字最伤人啊! 思索间,她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迈过门槛,走进了翠红楼。 “果然,我还是太性感了。” 楚风望着空荡荡的街口,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悄声呢喃了一句。 说话间,余光忽然瞥见街对面走过了一道倩影。 “嗯?” 楚风的目光立马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女子穿着淡青色的衣裙,身形纤细,侧颜极美。 长相说是祸国殃民都不为过! 楚风抬脚走了过去,在女子身侧站定,笑吟吟地开口:“小七,你怎么在这呢?” 女子转过身来,正脸面朝楚风。 柳眉杏眼,肤白如雪,眼尾上挑,自带三分媚意。 她正是当朝大公主,楚天阔子女中排行第七的楚澜。 年方十七,花容月貌,尚未婚配。 楚澜看见楚风,眉眼弯弯,嫣然一笑:“六哥,这不是四哥要回来了吗,我来给他买些糕点。他一直在江南,还没吃过京城的新式糕点呢,买来给他尝尝鲜~” 楚风微微颔首,又随口问道:“小七,四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是今晚,就是明早。” 楚澜说着,反问了一句,“六哥,你在这干什么呢?” 楚风刚要回答。 楚澜又笑着抢了话:“也是,还能干什么,六哥准是刚从翠红楼里出来!” 说话间,抬头看了一眼街对面的翠红楼,又掩面一笑。 楚风笑了笑,没解释,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道:“小七真聪明,让你猜对了。好了,不跟你多说了,我先回府,时候不早,你也抓紧回吧,马上宵禁了。” 楚澜微微一笑,“知道了六哥,你回去吧,我买完糕点就回。” 楚风点头示意,而后转身往停放马车的位置走去。 楚澜站在街边,看着楚风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僵,眉眼间的温柔陡然消散。 下一刻,她眯起美眸,目光中透出了几分凌厉。 很快,楚风上了马车,临走前把车帘撩开一道缝隙,偷偷朝着楚澜所在的方向看去。 果不其然,楚澜也正在观察他。 “买糕点?” 楚风嗤笑一声,“翠红楼的糕点分铺在后面,你都已经路过了,还说买糕点,难不成是到翠红楼买?小丫头,说谎也不说圆了。” 说话间,他心念急转,想到楚澜和楚盛同父同母的情况。 不出意外,这丫头是拿老四当幌子,实则是来给楚盛当眼线。 又算了算时间,楚盛这家伙被禁足一个月,明天就是解禁日。 这是眼看要获得自由身,心思又活络起来了啊! 别说,有阵子没见,心里还怪“想”这位三哥的。 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能作出什么妖。 可别跟老五一样,把自己给作没了…… 第137章 四皇子登场! 回府路上,路过四皇子府。 楚风正撩着车帘,看着外面的风景,眼看前面就是四皇子府,示意车夫放缓了车速。 随着马匹放慢了脚步,楚风的视线变得清晰了起来。 只见,四皇子府门口停着辆马车。 车夫正在卸马,一道身影正从马车上下来。 面容方正,眉眼平和。 算不上多好看,但也绝对不丑。 身量中等,不胖不瘦,气质透着一股端正劲。 楚风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正是四皇子楚禛! “皮肤比离京前黑了些,也瘦了。” 楚风喃喃道:“四哥江南赈灾,不容易啊。” 年初请缨去的江南,这一去就是大半年时间。 老四算是皇子之中,为数不多有正事的了。 正想着,楚风准备放下车帘,身后却忽然传来了马蹄声和车轮声,由远及近。 他探头往外看了一眼,一辆马车从街角拐过来。 车身上描着银色的云纹,粉红色的车帘。 车厢四角还垂着银铃,叮叮当当响。 这马车满京城就这一辆,好认得很,车主正是楚澜。 “这丫头什么情况,还真是来找老四的?” 楚风皱了皱眉头,倒也没多想,放下车帘后,马车不一会功夫就离开了四皇子府的范围。 四皇子府门口。 楚禛刚走上台阶,正准备踏入府内,听见身后的马车声,停下了脚步,转身回头看去。 马车在府门前停稳,车帘掀开,楚澜跳了下来。 随即她立刻笑吟吟的迎向楚禛,嫣然笑道:“四哥,你可算回来了!” 楚禛会心一笑,上下打量了楚澜一眼:“小七怎么来了?” 楚澜把手里的油纸包举到楚禛面前,“四哥,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楚禛看了一眼油纸包。 上面印的红色印章,写着“御品斋”三个字。 当即认了出来,笑着道:“这是糕点吧?” “四哥怎么知道?” 楚澜递了上去,“这是京城新出的糕点,御厨做的,所以用了个‘御’字,父皇也应允了。对了,这生意现在是六哥在负责,他现在可风光了。” 楚禛接过糕点,语气平淡:“我知道,在江南就听说了这糕点的事,老六现在的确不得了,让人刮目相看啊。” 楚澜一愣,仔细观察着楚禛的表情,试探着问道:“四哥在江南就知道了?” “进来说话吧。” 楚禛微微颔首,迈步往府里走去,继续道:“荣兴商号在卖这糕点,我临走的时候,这糕点才刚推出不久,恐怕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风靡江南了。” 楚澜紧随其后,微微蹙了蹙黛眉,又故作随意道:“荣兴商号的东家的女儿,好像嫁给了六哥。” “难怪,林掌柜一直帮着六弟做宣传呢。” “啊?宣传什么了?” “大概就是帮着六弟打响名声,辟谣。” 楚禛边走边说,语气风轻云淡:“还说六弟有文采之类的话吧。” 楚澜蹙了蹙黛眉,追问道:“那有人信吗?” 楚禛脚步不停,声音依旧平和:“哎呀,我还真没来得及关注。不过,希望有人信吧。但话说回来,只要说得多了,多少肯定也会信。总而言之,六弟名声好了,对咱们不算坏事,也关乎皇家的名声,你说对不对?” 楚澜闻言,脸上表情一僵,脚步也停了下来,“四哥,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事,糕点你记得吃,我先走了。” “嗯?” 楚禛转过身,看见楚澜已经转身往府门外走了。 步子又急又快,裙摆在脚边翻飞。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关切地提醒了一句:“小七,慢着点!” “知道了四哥!” 楚澜头也不回,快步出了府门,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银铃叮当响了几声,马车调了个头,往街口驶去。 “这丫头……” 楚禛又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些许无奈。 …… 三皇子府,书房。 楚盛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明天终于到解禁的日子了。 一个月没出门,在府里都快闷坏了!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管家推门而入,躬着身子,恭声道:“殿下,大公主来了。” 楚盛坐直了身子:“快请!” 话音刚落,楚澜便从管家身边挤过,闯进了屋内。 楚盛看着楚澜凝重的脸色,试探着问道:“妹子,什么情况?为何如此着急?” “哎!” 楚澜叹息一声,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 从四皇子府门口遇到楚禛,到楚禛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原封不动。 说完,她看着楚盛,补了一句:“四哥说,林掌柜在江南帮着老六宣传,辟谣,还说老六有文采!” 楚盛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不忿:“老六这是让他岳丈,帮着收买人心啊!果然,夺嫡之心,昭然若揭!” “哥,林远山那个商人,未免也太越俎代庖了!” 楚澜语气不屑,与在外面时候的模样判若两人,“还帮着宣传起来了,他以为他是谁啊?!” “哎!商人唯利是图,只要有钱赚,他们什么话说不出来?” 楚盛靠在椅背上,眯着眼,脸色阴晴不定:“这老六,动作可真够快的,这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接连娶了荣兴商号掌柜的女儿还有文彦之的孙女,这小子是想靠着女人夺嫡吗?倒是不走寻常路!” “三哥,光有文采和名声没用。”楚澜道:“关键还是父皇的宠信!” “嗯……” 楚盛沉了口气,“要说现在最得宠的,一定莫过于老四,头年在雍州治理水患,今年又在江南赈灾,可真是风头无两啊!” “哎!” 楚澜叹息一声,道:“原本还想着,挑拨四哥和六哥,让他们两个斗上一斗,可是看四哥那个样子,估计悬了。” “未必。” 楚盛摇了摇头,眼眸中透出了阴狠之色,“这小子,表面不显山不露水,心里怎么想的,谁又能知道?我就不信,他真能放任老六做大!” 楚澜试探地问道:“哥,你的意思是?” 楚盛冷哼一声:“明日就是大朝会,先试探一番再说!” 第138章 大奸似忠! 深夜,瑞王府。 楚风躺在主屋的大床上,正闭着眼睛享受。 “……夫君,冯芸妹妹呢?” 忽然,沈玉雁抬起头,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怎么没见她回来?” 楚风愣了一下:“冯芸?” 谁来着? 话一出口,想起来了。 哦,赫连惊澜的假名! “走了。” 楚风语气随意的回应了一句。 “走了?” 五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楚风。 楚风淡淡道:“有缘千里来相会,说不定还会见面。” 沈玉雁眨了眨眼,还想再问,却被叶飞虹拽了一下胳膊,随后硬生生咽了下去。 其他几个娘子倒是懂事,也都没再多问。 临近凌晨。 楚风终于把几个娘子都哄睡着了,仰面躺在床上,眼皮越来越重,困意也逐渐上头。 忽然,脑海里叮的一声。 【宿主可进行签到。】 楚风强打精神,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暗影侍卫x15。】 下一刻,面板上的暗影侍卫总数跳到了375。 楚风愣了一下。 系数怎么又涨了一点? 他立马睁开双眼,仔细看着面板。 【财源】:300/300(满级) 【名望】:200/300 【恩宠】:170/200 【情报】:180/200 楚风盯着【名望】那一栏看了两遍。 都涨了,名望还涨到了200。 不应该啊。 【情报】涨情有可原,花姐时不时就送情报,红姐也会把欠条送到府上,交给飞虹和檀儿处理。 【恩宠】涨也说得过去,父皇老登看自己被关大牢,心疼了,涨上一截。 但【名望】是什么情况? 唯独这一条想不通,先前也最不抱希望。 我最近,做什么涨名望的事情了吗? 这几天,也没干什么正经事啊。 难不成是北桓使者,享受了翠红楼的服务后,对我刮目相看? 不能啊,就那么几个人,影响力有限。 还是说文老做了什么,又或者是林岳丈?沈家老太太? 总不能是徐国甫替我宣传吧? 那就有点离谱了! 楚风想不明白,懒得再纠结。 反正,这是好事啊! 他继续往下翻,名望那一栏的阶段性奖励也刷新了。 【恭喜宿主,名望阶段性目标达成,[小有名气]已升级为[颇有名气]。】 【效果:您的事迹传播速度进一步提升,且在他人心中加深印象。】 【死忠效果升级,现在对非死忠妻妾,也增加了永不背叛效果。】 【宿主即便与妻妾相隔万里,也不必担心有被戴绿帽的风险。】 楚风眼前一亮。 虽说凭自己的魅力,萨日娜和赫连惊澜也绝不可能背叛,去找别的男人。 但,话又说回来了…… 北桓那蛮子待的地方,听说他们娶姐妹、娶小妈,都是常事,风气乱得很。 多了这么个buff,倒是不错。 楚风继续查看面板,今日情报浮了出来:【工部船政局督造的[安澜号]龙船已建造完毕。】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两息。 这事要不是系统提醒,早就忘到脑袋后边去了。 几年前,父皇老登动了南下巡游的心思,命工部督造一艘龙船,规格极高。 光是木材就运了好几批,花了不知道多少银子。 这船造了几年,总算造好了。 楚风双手放在脑后,望着帐顶,思绪飘零。 父皇还会不会想着巡游? 会不会下江南? 要是下江南,会不会带着我? 江南的美女可不少。 檀儿就是江南的,那身段,那风情,润得很。 苏婉苏柔两姐妹也是江南的。 虽说俩小丫头还含苞待放。 可光是看底子就知道,日后肯定差不了! 不过转念一想,够呛能去了…… 江南刚遭了灾,柔儿婉儿的家都没了。 现在巡游,难道去忆苦思甜吗? 怕是又要搁置一阵子了! 思及至此,楚风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却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来。 忽然困意上头,没再往下想,闭上眼睛,没多久便睡着了。 …… 次日,大朝会。 天色还没亮透,楚风就被几位娘子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迷迷糊糊地洗漱吃饭,穿好朝服,上了马车。 一路回笼觉,颠到了皇宫门口,直到下车时候还没醒透。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列队整齐。 楚风站在皇子队列里,眼睛半睁半闭,时不时用手背挡着嘴,哈欠一个接着一个。 这时间,刘公公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有本早奏!” 话音刚落,队列里走出一个人来。 楚禛穿着朝服,腰板挺直,走到殿中央站定,拱手行礼:“父皇,儿臣有本启奏!” 楚天阔看向楚禛,眼里多了一抹欣慰之色,微微颔首:“讲!” 楚禛直起身,声音不紧不慢,把江南赈灾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年初到江南,开仓放粮、安置流民、修缮堤坝、恢复耕种,一桩一件,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说到最后,楚禛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最近两个月,江南百姓已陆续返乡,田地复耕,商铺重开,市面上米价回落到了灾前水平!儿臣离江南时,百姓夹道相送,皆言感念皇恩!” 话音落下,殿内安静了几息。 楚天阔点了点头,语气格外满意:“老四辛苦了,这一趟江南,你办得不错。” 楚禛躬身:“为父皇分忧,乃儿臣本分。” 大臣们纷纷点头。 议论声接连不断。 “四皇子办事稳妥”之类夸赞的话语,更是此起彼伏。 楚风站在队列里,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憋了回去。 看了看楚禛的背影,又看了看龙椅上楚天阔。 终于反应过来,昨夜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了。 老四赈灾回来了,大呼江南赈灾情况一片大好。 还说最近两月都已经陆续返乡。 可是,柔儿婉儿两姐妹的情况,又该作何解释? 要真有那么好,她们岂会被乌程县的县令收作义女? 又怎会来京城,想靠选妃搏一个未来? 最终在以为自己是大恶人的情况下,为了活命,进了王府…… 楚风目光落在楚禛的身上,心里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恶寒。 老四啊老四,一直以为你是个忠厚人。 没想到,大奸似忠,大诈似信啊! 第139章 创造机会 楚天阔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议论的声音渐渐平息。 最后,他将目光落在了楚禛身上,语气感慨道:“四皇子此行江南,功在社稷,朕心甚慰。” 顿了顿后,声音抬高了几度:“即日起,加封四皇子楚禛为肃王!” 楚禛闻言,眼前顿时一亮。 他连忙躬身行礼,强忍心中喜悦,极力克制着,才让声音勉强平稳:“儿臣,多谢父皇恩典!” 文武百官也纷纷拱手,朝楚禛道贺。 “恭喜肃王!” “肃王殿下实至名归!” 霎时间,场面热闹非凡。 楚禛拱着手环顾一圈回礼,脸上笑容始终得体,温润如玉,恰到好处。 待到声音平息,楚天阔又问了一句:“诸位爱卿,还有何事要奏?” 话音刚落。 文官队列里走出一个户部官员,举着?笏板?奏报各地秋粮入库之事。 最后笑吟吟的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今年收成极佳,国库充盈!全仰赖陛下治国有方,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又走出一个礼部官员,奏报北桓使者离开之事,最后总结道:“北桓使者此行大乾得见天威,定会将陛下、将大乾之威名远播北域!” 接着,又有几个官员站出来奏报。 说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事,全都是在歌功颂德。 楚天阔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环顾众臣问道:“可还有其他奏报?” 殿内安静了下来,没人再出列。 楚风站在皇子队列里,朝着工部官员所在位置看去。 尤其是特地观察船政局的几个官员。 看着看着,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不对劲。 十分有十三分的不对劲。 龙船竣工,这么重要的事,居然没人奏报? 这合理吗? 这时间,刘公公看了看楚天阔的脸色,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有事启奏,无事退……” 话还没说完,皇子队列里走出了一道身影。 正是楚风! 楚风站到了殿中央,拱手行礼:“父皇,儿臣有本要奏!” 此话一出,殿内安静了一瞬。 文武百官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楚风身上。 有人面露诧异。 有人眉头微皱。 还有几个人脸色发白,生怕楚风从袖兜里掏出什么要命的东西来,再不管不顾的参上几本。 楚天阔背靠龙椅,饶有兴致的开口问道:“老六,何事启奏?” “父皇,儿臣方才听四哥说江南赈灾之事,听说江南已恢复往昔盛况,不由得佩服四哥的赈灾能力!” 楚风说着,看了楚禛一眼,忽然话锋一转,“但提到江南,儿臣便不由得想起,数年前父皇曾下令建造的一艘大龙船。这船造了有些年头了,也不知现在建好了没有。” 此话一出,楚天阔先是一愣,随即忍俊不禁,抬手点了点楚风,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少人都悄悄松了口气。 吓死了,还以为是又要参谁,没想到竟是说这事。 瑞王这是想出去玩了啊。 倒也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不愧是好色贪玩的纨绔皇子! 楚禛站在队列里,神色依旧淡定。 目光却向着工部官员所在方向瞥了一眼。 而工部船政局的几个官员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宛若石化了一般。 “龙船建造的如何了?” 楚天阔看向工部官员所在的方向,语气随意的问道。 工部几个官员面面相觑,谁也没先开口。 安静了几息,船政局的主事官员从队列里走了出来。 此人姓周,名永昌,官居工部郎中,专司船政。 五十来岁,身材瘦削,留着一把山羊胡。 周永昌低着头走到殿中央,拱手行礼,小心翼翼道:“回禀陛下,安澜号龙船即将竣工。” 不等楚天阔回应,楚风先开口问道:“即将竣工?什么意思?” 周永昌抬头看了楚风一眼,脸上强挤笑容,语气恭顺:“瑞王爷,‘即将’就是快了的意思。” 楚风脸色一沉,声音拔高了几度:“你是在调侃本王?本王博览群书,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本王是问你,几天?” 周永昌笑脸一僵,第一时间没敢接话,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偷偷瞄了楚禛一眼。 楚禛站在队列里,面朝前方,目不斜视,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没看见一般。 周永昌收回目光,又转头看向自己的副手,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官员,姓刘,是船政局的员外郎。 刘员外郎被周永昌看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往前迈了半步,朝楚风拱了拱手:“回、回瑞王的话,安澜号已进入最后的查验工作,用不了几日就能竣工。” 楚风盯着对方,不依不饶:“用不了几日是几日?” 刘员外郎喉咙滚动,咽了口唾沫:“半月,不……七日,最多七日!” “跟你们说话,真是费劲,连个时间都拿不准!” 楚风无奈的叹了口气,“哎,本王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刘员外郎脸色一白,赶忙改口道:“瑞王殿下,若是快的话,两三日应该就能竣工了!两三日!” “行吧。” 楚风白了刘员外郎和周永昌一眼,随即面朝龙椅,语气雀跃的问道:“父皇,龙船即将竣工,要不,拉出去遛一遛?” 楚天阔被楚风这话逗笑了,又抬手点了点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行吧,就依你!正好龙船竣工,朕便去江南巡游一趟,也看看江南的百姓如何了!” 楚风眼睛一亮,正要开口…… 楚天阔摆了摆手,继续往下说道:“此番巡游,便由瑞王与朕同行,各部安排一下吧!” 顿了顿,目光又落在了楚禛的身上:“老四,你也跟着一起。” 话音落下,礼部尚书、光禄寺、鸿胪寺等负责的官员立刻出列,齐齐恭声道:“臣遵旨!” 楚禛也从队列里走出,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儿臣遵旨!” 楚风侧目看了楚禛一眼,朝楚天阔笑了笑:“儿臣遵旨,多谢父皇!” 楚天阔摆了摆手。 刘公公会意,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退朝!” 第140章 满口大义 楚天阔起身离开,刘公公紧随其后,脚步声渐行渐远。 殿内文武百官齐齐躬着身子,等楚天阔从金銮殿内的通道离开后,才直起身,三三两两往外走去。 楚风步履最快,昂首阔步,第一个走出了大殿。 同一时间,数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楚铮站在皇子队列里,眯着眼盯着楚风的背影,眸光中透着狠厉。 旁边的楚轩也盯着楚风,同样满脸恨意。 然而,这兄弟二人还得回去接着禁足,想做什么也做不了。 另一边,楚盛走在百官中间,目光一直黏在楚风的身上,看着楚风的背影越走越远,眉头拧成了疙瘩。 余光瞥见徐国甫正跟几个大臣说话,便放慢脚步,等那几个人走了,连忙靠了过去。 “舅父。” 楚盛压低声音,凑到徐国甫身边,“楚风要去江南,您说我……” 徐国甫打断道:“盛儿,这事你不必跟着掺和,越是这种关键时候,越是需要沉心静气,暂且观察一阵吧。” 楚盛闻言,顿时有些急了,语气里满是不甘:“舅父,还观察?老五都被贬成庶民了,眼下能竞争的,也就老二老四,还有我和老六。眼下老六和老四要跟着父皇下江南,这一路上还不知道……” “大皇子呢?” 徐国甫忽然问了句。 “老大他就一莽夫,也配跟我们竞争?” 楚盛反问道。 “哎!” 徐国甫叹了口气,“你既然想坐那个位置,任何人都不能轻视!” 顿了顿,他又苦口婆心的劝说道:“不过,现在还远远没到那一步,你听舅父就好,舅父会帮你安排好一切。” 楚盛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徐国甫表情不容置疑,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知道了舅父……” 楚盛答应了一声,跟徐国甫并肩走出了金銮殿,心思却活络了起来。 老五这个冀王都出局了,当下夺嫡的形势,已然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舅父却还说不着急,那什么时候着急? 莫不是想故意推辞,不打算帮我了? 说来也是…… 舅父现在是老六的岳丈,哪怕老六当了皇帝,他也不亏。 除了丞相之外,他还能多个国丈的身份! 而帮我夺嫡,官位已然升无可升。 太祖当年又立下过规矩,非楚姓者不能称王。 帮来帮去,最多也就是个丞相,还能怎样? 思及至此,楚盛咬了咬牙,心里暗暗发狠。 看来以后舅父是指望不上了,不光不能指望,还得提防着点! 同一时间,楚禛也一直在观察着楚风。 他看着楚风的背影穿过宫门,消失在御道尽头,才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去。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永昌小跑着追了上来,喘着粗气,凑近到楚禛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尴尬和惶恐:“四皇子,我……” 楚禛脚步未停,抬手摆了摆,打断道::“周郎中,此事非你之过。本王先前嘱咐你不要在朝会上提及龙船已建造好,是担心父皇南巡会劳民伤财。江南的灾情虽已经得到解决,可这时候大张旗鼓南下,也不合适。本王本意是为国为民,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如实禀报了。” 周永昌听完,眼眶有些泛红,连连拱手,语气里满是敬佩:“四皇子大义!下官佩服!” 楚禛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周郎中谬赞了。” 说完,便不再言语,手背在身后,手指藏在衣袍内轻轻搓动了几下。 眉头微微一皱,又很快舒展开来。 脚下步子不知不觉加快了些许,仿佛是难题得到了解决,又好似有了什么破局之法。 …… 瑞王府。 楚风回府后,第一时间来到了书房。 关上门,心念一动。 下一刻,面前的地板上浮出一片片黑影。 二十余个暗影侍卫从阴影中现身,清一色的女子,单膝跪了一地。 楚风看着她们,心中暗暗下令:换丫鬟的衣服,平时在府上做丫鬟侍从,万一有危险,及时护卫。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莫要让人看出破绽。 暗影侍卫们齐齐点头,随即身形一晃,变成了二十来个穿青衣的丫鬟。 一个个低眉顺眼,模样都生得不错,身段也匀称,看着跟寻常丫鬟没什么区别。 “走。” 楚风推开书房大门,带着这些暗影侍卫扮成的丫鬟找到了福伯。 “王爷,这……” 当福伯看见这些丫鬟时,整个人都有些傻眼。 王爷从哪又找来这么多漂亮丫鬟? 这也太潇洒了…… 心里想着,嘴上恭声询问道:“王爷,有什么吩咐?” “这些都是新来的丫鬟,你给他们安排些差事,让府上丫鬟带带他们。” 楚风嘱咐道。 “是,王爷!” 福伯点了点头,立刻领着这些丫鬟去安排差事。 楚风目送着福伯和暗影侍卫扮成的丫鬟走远,随后又转身往后院走去。 今天安排一批,明日、后日再各安排一批。 有了这些暗影侍卫护着,哪怕离开京城,去了江南,应当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当然,即便不这么做,也断不会有人大胆到对王府做什么。 不过,凡事都留个后路,准没有错! 后院住院内。 五个娘子正围坐在石桌旁。 沈玉雁依旧勤勤恳恳的练着字。 叶飞虹和林檀儿在翻阅账本。 徐嫣和文巧姝凑在一起看话本,有说有笑,时不时拿起桌上的糕点蜜饯吃上一块。 听见脚步声,五个人齐齐抬头。 楚风笑吟吟的来到石桌旁,一屁股坐下,端起沈玉雁面前的茶盏灌了一口,清了清嗓子道:“娘子们,几日后,为夫要跟父皇下江南了。” 此话一出,五女同时一愣,随即脸上又同时浮现出了期待之色。 林檀儿率先开口,询问道:“夫君,能带着妾身一起去吗?妾身想回家看看。” “当然。” 楚风微微一笑,答应了下来。 沈玉雁也开口道:“夫君,也带着妾身一起去吧,妾身能护卫你的安全!” 楚风不假思索:“也不是不行。” 这时,文巧姝也开口道:“夫君,妾身也想去江南看看,听说江南烟雨风景极美。” “好说。” 楚风笑脸盈盈,点头答应了下来。 “夫君,妾身……” 徐嫣刚一开口。 楚风就抢着道:“嫣儿也去吧,留在为夫身边,还得当个合格的眼线呢。” 徐嫣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楚风又看向叶飞虹,见她抿着嘴唇,一副想去又不好意思说的模样,干脆主动替她找起了借口,“飞虹,此行你可得陪着为夫一起,路上的花销估计少不了,檀儿一个人未必算的过来……” 第141章 江南灾情 楚风话音未落。 叶飞虹便猛然抬起头,美眸里漾着泪光,嘴角忍不住上扬。 楚风笑了笑,大手一挥:“就这么办,娘子们都去,皆大欢喜!到时候也带上柔儿和婉儿,她们也是江南女子,难免思乡。” 话刚说完,叶飞虹站起了身子,绕到楚风身后,两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不轻不重地捏了起来。 沈玉雁凑到楚风左边,两只手捏起了他的左胳膊。 徐嫣凑到了右边,捏起了楚风的右胳膊。 林檀儿起身来到楚风身边,又蹲下身子,帮着捏起了楚风的右腿。 文巧姝也走过来,蹲在了左边,按摩起了楚风的左腿。 “呼!” 楚风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闭上眼,一脸的享受。 …… 然而,当天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刘公公却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厅室内。 刘公公脸色尴尬的看着楚风,语气无奈的说道:“瑞王爷,巡游江南的事,陛下让咱家跟您知会一声,说是去不了了。” 楚风眉头一皱:“为何?” 刘公公环顾四周,往楚风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神色凝重:“瑞王爷,咱家也是听说,您可别乱传啊。” 楚风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塞进刘公公手里,也压低了声音:“刘公公,您放心,本王出了名的嘴严。” “额……” 刘公公看着楚风,欲言又止。 楚风二话不说,又摸出一张,塞进刘公公手里。 刘公公收起银票,难掩笑意:“咱家知道,您是出了名的嘴严!” 楚风神色一肃:“刘公公,洗耳恭听。” 刘公公清了清嗓子,声音小的跟蚊子叫一般:“是太后找了陛下,说南巡劳民伤财,不合适。加上马上又是太后的寿宴,需要花钱的地方多,陛下取舍之下,就决定放弃南巡了。” 楚风听完,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多谢刘公公告知。” 刘公公摆了摆手,又说了几句客气话,起身离开了瑞王府。 楚风送到府门口,看着马车走远,眯了眯眸子,心念急转了起来。 …… 这时,几位娘子正在院内聊着江南风光。 林檀儿大谈特谈,其他几人听得啧啧称奇,满眼期待。 “娘子们……” 楚风走了过来,叹了口气,一屁股坐下:“南巡取消了,太后说劳民伤财,不让去了。” 听见这话,几个娘子面面相觑。 楚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思忖了片刻后,看向林檀儿,问道:“檀儿,江南的灾情,你了解多少?” 林檀儿愣了一下,想了想,开口道:“妾身离江南时,看见不少拖家带口的流民。对了,商号之前开了几次粥铺,每天熬几十大锅粥,不到半天就分完了。不少领粥的人,瘦得皮包骨……” 楚风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檀儿到底是商贾家的千金。 看得见饿,看不见死,对灾情的了解太浅。 要想知道更具体的情况…… 府上倒也有人能问! 思及至此,楚风转头朝门口喊了一声:“去把苏婉和苏柔叫来。” 丫鬟应声离去。 不多时,苏婉和苏柔跟着丫鬟走进了院子,见到楚风和五个夫人立刻行礼,“王爷,夫人。” “不必拘束。” 楚风摆了摆手,又指了指旁边的空石凳,语气随意:“坐,问你们点事。” 待苏婉苏柔两姐妹落座后,楚风再度开口,开门见山的问道:“本王有些好奇江南的灾情,你们亲眼见过,说说看吧。” 苏婉抿了抿嘴唇,率先开口:“旱灾从去年夏天开始,连着几个月没下雨,田里满是口子,深得能到小腿……” 苏柔附和道:“压根就种不了庄稼,连草都不长。” 苏婉叹息一声,接上了话茬:“存的粮食吃完了,就开始挖草根、剥树皮……” 苏柔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到后来,就只能吃土充饥……吃了观音土后,肚子胀得老大的,拉什么都拉不出来,还有活活胀死的。” 苏婉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奴婢见过隔壁的婶子,吃了半个月的观音土,最后死的时候肚子鼓得像怀了双胎……” 两姐妹聊着聊着,声音开始断断续续。 回忆起过往的艰难,都忍不住哭了起来。 五个娘子在一旁听着,心里同样不好受,拿出手帕一个劲的抹眼泪。 哭的最凶的莫过于林檀儿,自责之前怎么不知道这些情况,后悔当时没能多救活几个苦命人。 楚风神色凝重,看着苏婉和苏柔,又问了一句:“你们离开江南是什么时候?当时那边什么情况?灾情得到缓解了吗?” 苏婉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回王爷的话,奴婢和妹妹是半个月前动身,当时情况比之前好了一些,也只是好了一些而已。” 苏柔在一旁附和道:“官府倒是施粥了,但是杯水车薪……” 楚风暗暗点头。 半个月的时间,灾情能逆转多少? 而且,老四回京也没比苏婉苏柔晚上几天。 苏婉苏柔没必要撒谎,口中所述,定是江南实情。 而老四口中的江南情况,却是百姓夹道相送,米价回落,田地复耕…… 果然是有鬼! 故意不说龙船建好。 提出南巡,太后出面阻拦,恐怕也是老四的手笔。 老四啊老四,你不想让父皇去江南,是怕父皇亲眼看见那边的真实情况吧? 你们一个个的,就是这么忽悠父皇老登,视百姓的疾苦于不顾。 好,好的很啊! “夫君?” 叶飞虹第一个觉察到楚风神情不对劲。 还是第一次从楚风的脸上,看见如此凶狠的表情。 仿佛是对什么东西恨之入骨一般。 随着她开口,其他几个娘子也纷纷朝着楚风看去。 “夫君是在为何事而忧心?” 叶飞虹再度开口,问道。 其他四女以及苏婉苏柔两姐妹,也都好奇的看着楚风。 “哦,没什么……” 楚风回过神来,打了个哈哈,“为夫只是在想,这江南灾情当真吓人,百姓流离失所,不容易啊。” 第142章 父子同心 当天夜里,御书房。 烛火燃了大半,光线变得暗淡了起来。 刘公公上前想换新的,却被楚天阔摆手挡了回去,“省省吧。” 刘公公一愣,不明白楚天阔话里的意思,却也只好弓着身子退到了一旁。 “刘瑾,你先退下吧。” 楚天阔又摆了摆手。 “是,陛下!” 刘公公应了一声,倒退着离开了御书房,缓缓关上了屋门。 御书房内,只剩楚天阔一人。 他拿起江南道呈上来的奏折,看了又看。 最后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奏折上说,灾情已得到控制,百姓安居,请陛下放心。 然而,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丰收? 安居? 江南的灾情,断然不是老四去了一趟就能抹平的。 旱灾、蝗虫、流民、饿殍,桩桩件件,不是没见过。 他还是皇子的时候,也不是没赈过灾。 曾经还亲自下田种过地。 可知道了又能怎么办? 无论是京官还是地方官,嘴上喊着陛下圣明,心里盘算的却都是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没灾的时候报灾,税就能少缴,粮就能多囤。 有灾的时候,事不关己,少赈灾,少放粮。 还能趁机发一笔横财。 但这天下,终究是还是得靠这些士族。 “哎!” 楚天阔吐出了一口浊气,睁开眼,看着房梁,眼神空荡荡。 老了,终究是老了。 年轻的时候,眼里容不得沙子。 谁欺瞒,就抄谁的家。 谁糊弄,就砍谁的头。 现在不行了,砍不动了,也不能砍,不想砍了。 砍一个,后面还有十个。 砍十个,后面还有一百个。 杀不完的。 更何况,那些人里还有他的儿子。 到头来,只能苦一苦百姓。 百姓死了又生,生了又死,周而复始,命如草芥…… “若能真的长生,或许……” 楚天阔欲言又止,又闭上了眼睛,宛若老僧入定。 忽然,刘公公的声音从御书房外传来:“陛下,瑞王殿下求见!” 楚天阔睁开眼,愣了一下:“这么晚了,老六怎么来了?” “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楚风大步走进御书房,拱了拱手,开门见山:“父皇,怎么不去江南了啊?” 刘公公正准备关门,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轻轻关上门,故意留了道缝隙,趴在门板上偷听了起来。 “有些事情,暂时去不得了。” 楚天阔淡淡回道。 楚风往前凑了半步,不依不饶:“父皇,什么事情啊?” 楚天阔暗暗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老六,别问了,南巡之事,到时候再说吧。” 楚风皱了皱眉,一脸不甘心:“父皇,去江南说不定能遇到很多美人啊!” 顿了顿,又追问,“到底怎么了?” 刘公公在门口听着,人都傻了。 瑞王这是什么情况? 大半夜的找陛下,就问这个? 不是已经告诉他原因了吗? 太后寿宴的事,咱家说得清清楚楚。 这位爷是没听进去还是装糊涂? “朕知道,江南美人多,没准还能遇到……哎!” 楚天阔看着楚风不依不饶的模样,欲言又止,干脆直说了:“最近马上是你皇祖母寿辰了,需要花银子的地方多,南巡的事,只能先缓一缓了。” 刘公公暗暗松了口气。 陛下自己说出来了,那就没他的事了。 他关上屋门,转身退了下去。 屋内,楚风闻言,却是笑了笑,“父皇,皇祖母寿辰和南巡也不冲突啊,银子这事,就更好办了,您要是放心,包在我身上,我有银子!” 楚天阔一愣:“你有银子?” 楚风挺了挺腰板,语气笃定:“儿臣保证把皇祖母的寿辰办得风风光光、漂漂亮亮!” 楚天阔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老六,别胡闹,太后的寿宴,可不是几千几万两银子就能办成的。” 楚风眨了眨眼:“父皇,那得要多少银子?” 楚天阔伸出五根手指,在楚风面前晃了晃:“少说,也得五十万两银子!” 原本他以为这个数额能把楚风吓住。 怎料,楚风却笑了笑,语气轻松淡定:“父皇,儿臣还以为多少钱呢,感情就五十万两?包在儿臣身上了!” 楚天阔一愣,盯着楚风看了两息,目光里多了几分诧异,“老六,你有这么多银子?为了下江南,这么下血本?” 他顿了顿,不等楚风回应,又补了一句,语气严肃了几分:“你小子,不会是想动卖糕点的钱吧?那些可是要入国库的,你……” “父皇,您放心。” 楚风语气笃定,“儿臣不动国库一分钱银子,也不用您的内帑!” 楚天阔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盯着楚风:“此话当真?” 楚风挺了挺腰板,一本正经:“儿臣可以立军令状,不过事情办成了,南巡的事得照旧!” 楚天阔看着楚风信誓旦旦的模样,忽然笑了:“行,朕答应你。” 老六这小子,准是要找他那个做生意的岳丈借钱了。 荣兴商号的林远山,家底厚。 几十万两银子拿出来应该不成问题。 也好,不动用国库,也不动用内帑,太后那边就没了说辞。 到时候南巡照旧,朕倒要看看,江南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思及至此,他竟觉得心里燃起了一团热血,像是回到了年轻时候。 那股子非要弄个水落石出的劲头又回来了! 他收敛心神,又正色道:“老六,太后的寿辰,朕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办好了,朕有赏,办砸了……” 办砸了,好像也不能对老六干什么…… 这小子,不会捣蛋吧? 楚天阔心悬了起来,突然感觉话说的有点早了…… “父皇放心,砸不了。” 楚风笑脸盈盈,“绝对让您满意,让太后满意!” “行吧行吧。” 楚天阔无奈的答应一声,摆了摆手:“退下吧,时候不早了。” 楚风拱手行礼,离开了御书房。 走出屋门的刹那,脸色陡然沉了下来,眸中透出了一抹狠厉之色。 与此同时,楚天阔坐在龙椅上,也攥紧了拳头,同样的目光灼灼…… …………………… 求一波好评,求一波礼物,求一波支持啊! 第143章 蛐蛐楚风 凌晨时分。 楚风躺在床上,睡前进行例行签到。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暗影侍卫x15。】 暗影侍卫总数跳到了390。 往下翻了翻,每日情报浮出来:【北桓使团一路平安。】 楚风盯着这行字看了两息。 这情报,倒是让人安心。 随即,便关掉面板,翻了个身,缓缓合上了眸子。 与此同时,某间驿馆内。 赫连惊澜被噩梦惊醒,猛地睁开了美眸。 下一刻,她撑起身子,环顾了一圈陌生的房间,心跳渐渐平复了下来。 还好,是个梦。 现在已经离开了大乾京城,摆脱了楚风…… 但一想起之前的经历,心中依旧是羞愤难当,脸颊顿时涨红到了耳朵根。 “公主,您怎么了?” 同间屋子的隔壁床榻上,萨日娜翻了个身,看着赫连惊澜,语气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 赫连惊澜摇了摇头,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她跟萨日娜完全不熟,先前都没见过几面。 若不是北桓朝局变故,此生二人都未必会有什么交集。 “好吧公主,您早些休息……” 萨日娜暗暗沉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屋里安静了一会。 忽然,赫连惊澜轻声说了句:“萨日娜,委屈你了。” 萨日娜闻言一愣。 赫连惊澜侧过身子,迎着月光看着萨日娜,又苦笑了一声:“为了我,你……” “公主,千万别这么说。” 萨日娜打断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您不要放在心上!” 赫连惊澜欲言又止,最终轻哼了一声,“就只是便宜了楚风那个混蛋。” 听见这话,萨日娜俏脸一红,跟着点了点头:“那家伙的确无耻!” “下流!” 赫连惊澜又补了一句。 “不要脸!” 萨日娜立马接上。 二人一句接着一句声讨楚风。 说着说着,都坐起了身子,四目相对。 赫连惊澜攥紧粉拳,恶狠狠道:“早晚有一天,要让他付出代价!” 萨日娜重重点了点头:“绝不能轻易饶了他!” …… 天刚亮,楚风便悠悠转醒,睁开眼睛盯着帐顶看了几息,恍惚了片刻。 嘶,好像梦到有谁夸自己了,夸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夸的人心里美滋滋的。 但这一醒,梦里的事情全忘了。 谁夸的,夸的什么,忘得一干二净。 算了,不纠结了,今天有正事要办。 太后寿宴在即,五十万两银子还差五十万两。 为什么差这么多? 总不能自掏腰包吧? 国库动不得,自己也不掏钱,那就只能苦一苦大臣们了! 晌午时分。 瑞王府门前排起了长队。 十几个官员站在门口,有胖有瘦,有高有矮。 他们刚下了朝,身上的朝服还没脱,就被瑞王府的下人叫了过来,说楚风有事情跟他们商议。 此刻,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王大人,您也来了?”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官员朝旁边的人拱了拱手。 王大人拱手回礼,又试探地问道:“刘大人,可知瑞王叫咱们来的目的为何?” 刘大人皱了皱眉头,“不知道啊,我也纳闷着呢。” 二人正聊着,旁边飘来了一阵埋怨的声音:“哎,别提了,前天在乾元赌坊输了八百两,打了个欠条,寻思昨个还上呢,没想到欠条已经到瑞王手里了,估计叫咱们来,就是让咱们还钱的!” 刘大人一愣,看向王大人,试探地问道:“王大人,您也在乾元赌坊欠了银子?” 王大人轻轻点了点头,反问了一句:“刘大人也是?” “嗯……” 刘大人面露苦笑。 这下,二人差不多知道此行的目的了。 其他几个官员,聊着聊着也都猜到了个大概。 人群之中忽然传来一声叹息,“哎,今日戒赌!” 此话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戒赌的誓言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吱呀!” 忽然,瑞王府府门大开。 福伯站在门内,笑脸盈盈,侧着身子朝府内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大人,我家王爷有请!” 官员们对视一眼,鱼贯而入。 福伯走在前面引路,穿过影壁,走过游廊,到了前厅。 只见前厅外的石阶之上,摆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一厚摞欠条。 此刻,楚风就坐在桌后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笑吟吟的看着迎面走来的大臣们,“诸位,来了啊。” 大臣们纷纷停下脚步,齐齐躬身,朝楚风拱手行礼。 “卑职见过瑞王爷!” 楚风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水,不紧不慢的咂着滋味,就是不开口让他们免礼。 半炷香后,不少大臣已经坚持不住了,有人偷偷抬眼皮看了一眼,见楚风正盯着他,又赶紧低下头去。 又过了小半炷香的时间,楚风才终于开口:“你们都弓着身子干什么?本王这没那么多礼数。” 听见这话,大臣们都不由得一愣,随即纷纷直起身子,脸色尴尬到了极点。 可还没等他们活动一下筋骨,楚风忽然把茶盏往桌上一顿,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接着,楚风抬手拍在了那一摞欠条上,朗声质问:“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等大臣们回应,他立马继续说道:“这些,是本王在乾元赌坊搜集的欠条!本王是真没想到,你们这些朝廷的肱股之臣,居然会欠下那么多的赌债。实在是让本王痛心疾首,痛心疾首啊!” 大臣们面面相觑,有人张嘴想说点什么,楚风一抬手,指着那个人:“你别说话,本王还没说完呢!” 那人连忙闭上嘴,缩了缩脖子。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你们这些欠债,少则几十两,多则上百,甚至还有欠上千两的,像话吗?” 楚风环顾众臣,再度开口,连珠带炮:“朝廷的担子,可都在诸位大人肩膀上担着。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欠条如果被其他人发现了会怎么样?” “百姓们知道了,该怎么说你们?” “倘若是新科的学子们看见了,又该怎么看待朝廷?” “你们这是在给朝廷抹黑啊!” “还好,本王为了朝廷的声誉着想,为了诸位大人的名声考虑,事先花重金,把欠条买了过来。” 说话间,楚风举起欠条,在手里晃了晃,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现在,本王就问诸位一句话,你们还把朝廷的声誉放在眼里吗?你们个人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第144章 激情演讲 大臣们被训得跟孙子似的,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楚风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谁还敢吭声? 几个胆子小的,腿都开始打颤了。 楚风环顾一圈,心中有些无奈。 怎么都不说话? 被吓傻了? 这帽子扣得是有点大了些…… “咳咳!” 楚风清了清嗓子,语气缓了缓:“怎么都不说话啊?自己名声不要也就罢了,朝廷的声誉总该放在眼里吧?” 话音落下,众官员连忙抬头,惶恐的声音响成一片: “瑞王,朝廷声誉大过天,卑职不敢不重视啊!” “瑞王,微臣对朝廷声誉格外看重,个人名声也要!” “卑职也要!” “……” “行,看来你们还都有得救!” 楚风环顾众人,“来吧,本王点到名的上来,认领自己的欠条。” 说完,又立马拿起最上面一张,看了一眼:“张启年!” 话音刚落,一个瘦高个官员从人群里走出来,脚步发虚,颤颤巍巍的走到了桌案前。 楚风把欠条递过去。 张启年接过,看了一眼,脸唰一下就白了。 足足八百两! 他暗暗咬了咬牙,从袖子里摸出一叠银票,手指头抖得厉害。 最终,数出了八百两,双手捧着放在桌上,声音发飘:“瑞、瑞王爷,下官知错了,下官一定改,一定戒赌!” “八百就八百啊?” 楚风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张启年一愣,连忙又多放了二百两银票,“王爷,是下官不懂事了,借款哪能没利息呢,这是下官的利息,请王爷笑纳。” 楚风把银票一收,摆了摆手,示意他站到一边去。 张启年如蒙大赦,连忙退到一旁,一个劲的抬手擦汗。 “刁德茂,刁大人!” 楚风再度开口。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官员立马快步上前。 六百两的欠条,还了八百。 临退下前,刁德茂谄媚的说了句:“瑞王爷,下官惭愧。”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楚风点了点头,收了银票,刁德茂退到一边。 “赵富贵,赵大人。” 楚风继续点名。 一位大腹便便的官员走出来,接过欠条,眼前顿时一黑。 足足两千二百两! “瑞王爷,下官身上没带那么多银子……” 楚风懒得多看他一眼,转头朝旁边喊了一声:“福伯。” 福伯连忙上前。 “派个人,到赵大人府上取银子,多取点。” 楚风说完,这才看向赵富贵,又道:“赵大人,你身上可有什么信物?让本王的人带着去,免得你府上人不信。” 赵富贵愣了一下,连忙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双手递给福伯:“这是下官的贴身玉佩,府上人都认得。” 福伯接过玉佩,转身前去安排。 “行了,你先到一边候着吧。” 楚风摆了摆手。 赵富贵点头哈腰,连忙退到了一旁,脸色阵青阵白。 旁边几个官员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看这架势这,今天这钱是非掏不可了。 楚风一个接着一个继续点名。 官员们上前认领欠条,掏银子,退到一边。 有几个交完钱的官员,在旁边站了一会,眼看着也没自己什么事了,于是就准备告辞离开。 “王爷,您看我这钱也交了……” 话音未落,楚风打断道:“着什么急啊,接下来还有好事跟你们商量呢!现在走了,可就没你们的份了。” 官员们面面相觑,不少人都露出了纳闷的表情。 好事? 方才训斥的余音还在耳朵里嗡嗡响,这会又提好事,谁信? 可谁也不敢走,都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着看楚风到底要干什么。 一个多时辰过去,欠条一张张认领,银票一张张收上来。 期间陆陆续续又来了十几个官员。 最后一张欠条认领完,楚风把桌上的银票拢了拢,交给旁边的福伯,让他算个数。 福伯接过银票,数了两遍,凑到楚风耳边,压低声音:“王爷,总共四万三千六百两。” 楚风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四万多两,距离五十万两的目标,差着十万八千里。 不过不急,人还都在呢。 思索间,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从在场的三十多个官员脸上扫过,露出了一个微笑。 官员们见状,心里却同时一紧,不少人顿时慌了神。 瑞王一笑,生死难料啊! 楚风放下茶盏,朝旁边喊了一声:“抬上来吧!” 话音落下,几个家丁抬着一个红漆木箱走了过来,箱子上贴着张红纸,写着三个大字“募捐箱”。 家丁把箱子放在桌案旁边,退到一边。 官员们看着箱子,脸色各异。 募捐? 给谁募捐? 为什么要募捐? 这时,楚风猛地站起身子,快步绕到桌案前面,语气忽然就慷慨激昂了起来: “诸位大人,众所周知,我大乾以仁孝治天下!” “太后她老人家,今年六十有九!” “人过七十古来稀,这寿辰的份量,不用本王多说,想必诸位心里都清楚!” 顿了顿,语气又加重了几分:“太后她老人家,这些年吃斋念佛,为大乾祈福,为陛下祈福,为咱们这些做臣子的祈福。” “她老人家过寿,咱们做臣子的,自然要表示心意,为她老人家祝寿!” “当然,本王也知道,诸位大人上有老下有小,日子过得也不宽裕。” “但孝心这个东西,不在多少,在心意。” “你捐十两是心意,捐一百两也是心意,捐一千两更是心意。” “太后她老人家不缺银子,缺的是这份心啊!” “到时候,本王会让人把诸位大人的名字和捐的数目,都记下来,整理成册,呈给太后她老人家过目。” “太后看了,心里高兴,嘴上不说,可心里记着!” “这样,本王先做个表率,捐三万两!” 说着,他转身将银票数出了三万两,直接投进了募捐箱内。 此举一出,众官员们先是一惊。 没想到楚风出手竟如此阔绰,一下就是三万两白银! 但转念一想,又感觉哪里不对劲。 这钱不是他们刚给的吗? 好像也不对,他们只是还钱…… 不不不,还是不对,楚风拿到这些欠条,未必是原价啊! “来吧诸位大人,捐多捐少,全凭自愿。” 楚风再度开口,煞有介事道:“不想捐的,现在就可以走,本王绝不拦着!” 第145章 尽孝心 官员们终于明白了楚风口中的好事。 到头来,还是让他们割肉送钱。 虽然楚风话说的漂亮,全凭自愿。 可谁敢不捐? 谁敢少捐? 瑞王可是说了,名单要呈到太后面前。 捐多的人太后未必留意。 但捐少了的,可是格外显眼! 这时候,几个精明些的官员已经往前走了,脸上堆着笑,心里在滴血。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官员,官居户部郎中。 他走到募捐箱前,从袖子里摸出一叠银票,数了数,又加了几张,投进箱子里,转身朝楚风拱手,笑呵呵道:“瑞王爷,下官钱贵捐一千两!” 楚风坐回到了太师椅上,让下人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空白册子和文房四宝,翻开册子,提起笔,边写边说:“户部郎中钱贵钱大人,为太后尽孝心一千两!” 话音刚落,后面的人就挤了上来。 第二个是个姓孙的御史,看了钱贵一眼,咬了咬牙,声音比钱贵高了几分:“下官孙福捐银一千五百两!” 楚风笑了笑,记下:“孙福孙大人,为太后尽孝心一千五百两!” 钱贵刚后退一步,见状立马停下了脚步,又迈步上前,从袖子里摸出几张银票,投进了募捐箱:“瑞王爷,下官再补一千两,总共两千两!” 楚风头都没抬:“钱贵钱大人,两千两!” 孙福脸皮一抽,手连忙伸进袖兜,准备再掏点出来。 旁边忽然有人抢在了他前面:“下官捐三千两!” 后面的人陆续上前,数额愣是没低过三千两。 楚风一个一个记下,笔走龙蛇,嘴里念叨着每个人的名字和数目。 这时间,有一道尴尬的声音响起:“瑞王爷,卑职身上没……” 话音未落,楚风摆了摆手:“可以先挂账!” …… 下午时分。 官员们陆续散去,瑞王府终于安静了下来。 楚风带着募捐箱回到了后院,和几个娘子一起算账。 院内。 叶飞虹和林檀儿坐在石桌旁,一摞一摞地整理募捐箱内的银票,两女手指都翻得飞快。 沈玉雁站在旁边看热闹。 徐嫣和文巧姝也凑了过来。 “飞虹姐,檀儿姐,多少?” 眼看着查完了数,文巧姝率先开口,好奇的问道。 叶飞虹道:“我这边是八万五千两。” 林檀儿道:“我这里是六万零三百两。” 文巧姝美眸一亮。 徐嫣和沈玉雁也是面露惊讶之色。 叶飞虹看向楚风,语气难掩激动:“夫君,短短半天时间,一共筹集了十四万五千三百两!” 林檀儿的声音里也带着几分雀跃:“夫君好厉害,半天功夫就收了这么多银子!” “还差得远。” 楚风倒是淡定,“太后寿宴要五十万两,这才十四万多,还差三十多万呢。” 此话一出,林檀儿立马放下了手里的银票,看着楚风,语气认真道:“夫君,剩下的这钱妾身来拿吧。” 楚风一愣,笑着摆了摆手,“不必娘子破费,今天来的这些官员,都是在乾元赌坊欠过债的,京城里还有那么多京官没尽孝呢。除了京官,还有地方官,一早我就派人去各地募捐了,钱肯定够,不着急。” 林檀儿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只道:“夫君若是需要,妾身的嫁妆可以随时拿出来用。” 话音落下,文巧姝跟着点头:“妾身的嫁妆也是。” 沈玉雁和叶飞虹也接连表态,真需要用钱的时候,她们也绝不含糊。 徐嫣坐在一旁,看看楚风,又看看其他四个姐妹,紧紧抿住了嘴唇,俏脸微微泛红,最终不好意思的垂下了脑袋,神色多了几分窘迫。 她的嫁妆,并不在府上,而是直接送进了宫里。 虽说楚风不需要。 但一想到自己出不上力,心里就不是滋味。 …… 傍晚时分,丞相府,书房。 徐国甫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听着管家的汇报。 管家躬着身子,把楚风在王府募捐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从欠条到募捐箱,从训斥到记账,事无巨细。 这些消息的来源,自然是来自那些尽过孝心的官员。 虽然徐国甫不和这些官员来往。 但不代表管家不来往。 甚至还有官员主动巴结这位管家。 经年累月下来,徐府这位老管家的地位,甚至比某些京城的小官还高。 “有点意思。” 徐国甫听完,放下茶盏,又问了一句:“这些事情,盛儿知道了吗?” 管家摇了摇头,面露难色:“相爷,老奴去了三皇子府,想告知三殿下,结果……哎!连门都没进去,三皇子府的人说,殿下身体不适,不见客……”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徐国甫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 管家会意,躬着身子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徐国甫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 盛儿这小子还是太年轻,太沉不住气了。 他哪里看不出来,这是楚盛因为楚风的事,和他有了隔阂。 自己这个外甥,心思重,疑心也重。 劝是劝不动了,只能让楚盛自己长点教训,才知道谁最亲! “咚咚咚。” 忽然,书房的屋门被敲响。 徐国甫看向门口:“谁?” 门外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女声,带着几分小心:“父亲,是我……” 徐国甫一愣,坐直了身子:“嫣儿?进来吧!” 屋门推开,徐嫣走了进来,紧张的目光落在了徐国甫脸上。 徐国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你怎么回来了?可是瑞王殿下那边亏待……” “夫君对我很好!” 徐嫣赶忙回应,摇了几下头,如同拨浪鼓一般。 话音刚落,却又感觉说错了话,连忙低着头走到椅子旁坐了下去。 徐国甫眼眸轻轻眯了一下,面上不显,语气变得随意了起来:“瑞王没亏待你便好,那这次回来,是为了?” 徐嫣犹豫了片刻,语气透着几分为难:“女儿回来……是想找父亲借点银子……” “哦,借银子。” 徐国甫微微颔首,心念急转间,猜出了个大概,似笑非笑的问道:“可是为太后寿宴筹钱?替瑞王殿下分忧?” 第146章 丞相转性了? 徐嫣猛地抬起头,美眸瞪得溜圆,俏脸上写满了错愕。 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徐国甫。 徐国甫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几分感慨:“嫣儿,为父之前对你是苛责了些,但也是为了你好。” 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既然你是真心实意地嫁给瑞王殿下,为父也祝福你!” “父亲!” 徐嫣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徐国甫摆了摆手,笑了笑,笑容里多了几分释然:“好了,为父早就知道了,不必多说。” 说完,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银票,数了数后,又从袖兜里掏出了几张皱巴巴的银票,还有两锭银子。 “这下大概有五万两,都是为父多年攒下来的积蓄,你带回去吧!” “父亲……” 徐嫣鼻头一酸,眼眶里顿时有泪水翻涌。 “好了好了,哭什么?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为父也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大哥早就成了家,不对你好对谁好?” 徐国甫说着,微微一笑,又语重心长的说道:“回去的时候,记得替我给瑞王带个好。” 徐嫣吸了吸鼻子,站起身,朝徐国甫郑重行了一礼,声音发哑:“多谢父亲成全!” “好了,早点回去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徐国甫慈祥的笑了笑,“以后可别随便回来了,不合规矩,让人看见了笑话。” “父亲,女儿知道了……” 徐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收起银票和银子后,转身向着书房外走去。 临走前,又回头看了徐国甫一眼,一眼就看见了徐国甫花白的鬓角,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徐国甫坐在太师椅上,目送着徐嫣离开,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眼看书房屋门关上,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像是卸下了一层面具,露出了算计的底色。 “这倒是出人意料……” 徐国甫收回目光,低声呢喃,“瑞王究竟有什么魅力,竟让嫣儿都……” 话没有说完,便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思索了起来。 他能在官场纵横几十年,坐到丞相的位置,靠的就是沉得住气。 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沉默。 不到关键时刻,绝不能轻易出手。 但凡出手之时,必是绝杀之日。 此时此刻,他忽然觉得有些看不透楚风了。 说楚风纨绔吧,偏偏办成了几件大事。 说楚风精明吧,整天又没个正形。 女儿嫁过去,究竟是福是祸,现在还说不好。 但现在倒也不急,慢慢看,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 瑞王府,后院。 徐嫣脚步轻快,穿过月亮门,走进院子,见楚风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喝茶,立马快步迎了上去。 “夫君!” 徐嫣走到楚风面前,掏出银票和银子往桌上一放,眉眼弯弯,语气透着些许得意,“这里是五万两!” 楚风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徐嫣,目光里带着几分诧异:“娘子,这些钱是……” 徐嫣在楚风旁边坐下,笑吟吟道:“方才妾身回了丞相府一趟,找父亲要来的。对了夫君,父亲还让我给你带好呢。” 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尴尬,“父亲其实早就看出了妾身是真心实意的嫁给夫君,不过他倒是不反对,还说只要妾身高兴就好。” “岳丈大人如此通情达理,为夫放心多了。” 楚风收起银票,笑吟吟的说道:“也多谢岳丈的资助,有了这五万两,距离目标又更近了一步。” 又聊了几句后,徐嫣前去用晚膳。 楚风哭笑不得的看着徐嫣离开的倩影,轻轻叹了口气。 没想到,嫣儿心思如此细腻。 恐怕是因为下午娘子们讨论嫁妆的事情,让她产生了想法,这才去了丞相府要钱,非要出一份力。 不过,这位丞相岳丈的态度,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当真是想开了? 算球,管他想不想的开呢,给钱了就行!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退一万步讲,我开挂我怕啥? 再者说,眼下这情况,跟丞相岳父也没关系。 这钱给了,应该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示好。 要说最着急的,应该是老四才对! 果不其然,肃王府,书房内。 楚禛坐在书案后。 面前站着个穿便服的中年官员,刚说完了楚风负责操办太后寿宴,以及今日筹钱的情况。 听完了中年官员的讲述,楚禛笑了笑,温声细语道:“六弟一片孝心,着实可嘉,实乃本王学习的楷模啊。” 中年官员神色尴尬,喉头一紧,硬着头皮开口道:“肃王爷,可这样下去,陛下南巡之事恐怕就……” 话没说完,楚禛便摆了摆手打断,脸上笑容依旧,眼底却多了一抹冷意,“无妨!南巡之事,父皇自有圣断,你我做臣子的,做好分内之事便是。” 中年官员还想说些什么,却对上了楚禛逐渐凶狠的目光,硬生生把话给咽了回去,拱了拱手,改口道:“肃王言之有理,下官告退……” “退下吧。” 楚禛淡淡说着,随手拿起桌案上的书籍,遮挡住了面容。 屋门关上,书房内安静了下来。 几息过后,楚禛重重把书砸在了桌案上,震得旁边的茶具颤动了几下。 温润如玉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转瞬间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来人!” 话音落下,王府的亲信管家推门而入,垂首侍立,等待楚禛的命令。 楚禛拿起一本书,从夹层中抽出了一封信,递了上去:“把这封信,送到江南道冯刺史手里,你亲自去,若有任何闪失,本王拿你是问!” “是,王爷!” 亲信管家双手接过,忙不迭的转身去办。 楚禛眼眸眯起,全然不见昔日温润模样,宛若一头择人而噬的恶狼,“楚风,好,好得很,爱玩是吧!” “本王陪你玩到底!倒要看看,谁能玩的过谁!” 第147章 两道情报 凌晨时分。 楚风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眼皮一个劲的打架。 终于等到了脑海里叮的一声。 “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金丝软甲。】 楚风愣了一下,猛地睁开眼,困意消散了大半。 他唤出面板查看,这给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金丝软甲:贴身穿戴,轻若无物,平日可防御箭矢刀剑攻击。】 【在生死时刻可生成屏障,护卫全身,为宿主挡下一次致命伤害。】 【抵挡致命伤后,需等待半个时辰方可再次生效。】 楚风看着看着,困意彻底消散。 心里没有半点喜悦。 全都是忐忑和不安! 系统绝不可能无的放矢。 给个防身类的道具,说明有刁民要害朕啊! 楚风又连忙查看今日情报,想看看有什么端倪。 不多时,今日情报浮出来。 这一次,却是一前一后两条情报。 【今日情报一:楚禛派人联系江南官员,提前为皇帝南巡做准备。】 【今日情报二:工部尚书连夜将财产转移至京郊一处偏僻宅院,具体地址在……】 楚风眉头微微皱起。 今天怎么两个情报? 打开潜龙勿用图的面板一看…… 【情报】:230/300 难怪情报给了两个。 随着情报阶段性任务完成,效果得到了加强。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释:【恭喜宿主,情报阶段性目标达成,每日情报数量+1。】 除此外,其他两项数据也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提升。 【恩宠】:210/200 【恭喜宿主,恩宠阶段性目标达成,获得能力:百般宠信。】 【效果:皇帝对宿主格外器重,中等概率触发皇帝性情之举。】 【名望】:270/300 楚风愣了愣。 情报涨到230,倒不让人意外。 毕竟花姐和红姐日夜不倦地搜集,每天都有新的欠条和官员把柄送过来。 除此外,每日情报的提供,也反哺了情报值的增加。 至于恩宠破了两百…… 父皇老登的心思难以琢磨,可能跟接下太后寿宴的活有关。 这两点倒是都有迹可循。 但名望是为什么? 楚风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想了一阵,干脆放弃了思考。 算了,难得糊涂。 总之是好事! 随着【情报】和【恩宠】两项阶段性目标达成,【军事】也得到了极大的增幅。 暗影侍卫翻倍系数从15增长到了17,数量也来到了442人! 楚风看着面板,心满意足。 现在的生活,真是越来越刑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估计再用不了一个月,就能随时启动玄武门继承制。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 但他却暂时没这个打算。 篡位当上的皇帝,坐得稳吗? 再者说,系统叫签到夺嫡系统,明显是夺嫡用的。 真当上了皇帝,系统还能做数吗? 万一系统提桶跑路了怎么办? 退一万步讲,就算系统还在,篡位来的皇位也是个大麻烦。 不光要处理朝政琐事。 还得提防着弟兄们打着清君侧的旗号造反。 就算把眼下这些便宜弟兄都解决了,哪天又随机刷新出几个打着父皇老登私生子旗号的反贼,那乐子可就大了! 而且,现在的生活要多滋润有多滋润。 反观父皇老登,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天天泡在御书房,生活都没自己十分之一舒坦。 就让老登再继续打工吧。 用不了多久,就能万事俱备,到时候再名正言顺地登基! 关掉面板前,楚风最后看了一眼【今日情报】,心中有了打算。 …… 次日一早。 工部尚书李守拙府邸外。 楚风撩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朱漆大门,门口两尊石狮子,门楣上挂着块匾额,写着“李府”两个烫金大字。 福伯凑上来,指了指府门,压低声音:“王爷,就是这了。” 楚风跳下车,整了整衣袍,朝福伯使了个眼色。 福伯会意,立马上前叩门。 不多时,门开了一条缝,老门房探出了半个脑袋,“谁啊?” “瑞王驾到!” 福伯挺直了腰背,“还不快快开门!” 老门房闻言,连忙把门打开,弓着身子推到一侧,语气毕恭毕敬:“恭迎瑞王爷大驾!” “嘶……” 楚风瞥了老门房一眼,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这老头,身上穿着打补丁的灰布麻衣,脚上踩着草鞋。 外人见了,谁会知道这是工部尚书大人家的门房? 还以为是哪来的流民呢…… 好家伙,李守拙这老小子,是听了风声,早有准备啊! 楚风没多说什么,抬脚踏过了门槛。 福伯和几个家丁紧随其后。 院子倒是宽敞。 不过放眼望去,廊下的柱子漆色斑驳,还有用纸糊着的地方。 几个下人路过,穿的也都是补丁摞补丁的衣裳。 楚风加快了脚步,穿过前院,直奔正厅而去。 不多时,一个穿着便服的老者迎面而来,脸上带着笑容,朝着楚风朗声喊道:“不知瑞王爷驾到,下官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 此人,正是工部尚书,李守拙。 “啧……” 楚风瞥了一眼。 李守拙身上的衣服,比起府上下人也没好到哪去。 袖口磨出了毛边,肘部打着两块方方正正的补丁。 脚下的鞋子上,也糊着一块布丁。 都是不知道从哪淘换来的旧物。 “瑞王,请!” 李守拙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风没多说什么,跟着他进到了正厅,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 “看茶,快快看茶!” 李守拙坐在了楚风身边,连忙招呼下人上茶。 不一会的功夫,一个小厮端着茶壶进来,给楚风倒上了半杯茶水,“王爷请!” 楚风端起茶盏,眉头微微皱起。 茶水颜色寡淡,茶叶梗浮在水面上,品质次的不能再次。 别说是茶叶了,连茶杯边缘也有个豁口…… 这时,李守拙在旁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下官生活清贫,让王爷见笑了!” “无妨!” 楚风放下茶盏,看向李守拙道:“李大人,太后寿宴在即,你作为工部尚书,可是朝廷的肱股之臣,是不是该表表心意?” 李守拙闻言一愣。 都已经穷苦到眼下这份上了,瑞王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难不成,做戏做的还不够吗? 不应该啊…… 第148章 你不老实啊! “瑞王爷,下官对太后她老人家的孝心,天地可鉴!” 李守拙心一横,干脆把话挑明:“可是下官家中清贫,实在是拿不出多少银子。” 说话间,他指了指衣服上的补丁,“王爷您看,下官这身衣裳,穿了八年了,补了又补,都舍不得扔。” “府上也就这么几个人,都是下官的亲朋,哎,都好几个月没给他们发月钱了,一直跟着下官吃苦……” 他越说越动情,眼眶都红了,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发颤:“下官也想为太后尽孝,可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楚风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李守拙演戏。 李守拙见楚风没反应,心头又是一紧,试探道:“瑞王爷,要不这样,下官捐一百两?哦不,二百两!二百两银子,王爷您看……” 楚风环顾四周,叹了口气道:“李大人,你这府上,看着是挺穷的。” 李守拙连连点头:“可不是嘛,下官为官三十年,两袖清风,家徒四壁……” “你当真一分钱没有?” 楚风又问道。 “当真是一分钱没有!” 李守拙连连点头! “不能是把银子,藏外面了吧?” 楚风追问道。 “不能不能,坚决不能!” 李守拙连忙保证道。 楚风点了点头:“好,本王信你!都穷到这个份上了,我看二百两银子也就免了吧,有这个心意就行!” 李守拙闻言,如释重负,整个人都松了下来,朝着楚风连连拱手道:“多谢瑞王爷体谅,下官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好说好说。” 楚风笑了笑,转头看向厅室门口的福伯,偷偷使了个眼神。 福伯会意,立马快步走进了厅室,来到了楚风的面前,按照早就商量好的说辞,煞有介事的汇报道:“王爷,属下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哦,何事啊?” 楚风淡定的问道。 福伯清了清嗓子,语气一本正经:“今个一早,府上有下人汇报,说是在京郊发现了一处无主的宅院,里面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堆了好几间屋子,粗略估算,少说也值几十万两银子。王爷,这情况该怎么处置?” 话音落下,李守拙脸上的笑容陡然一僵,随即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还有这种古怪的事情?在什么地方啊?” 楚风皱眉问道。 福伯故作思考,回答道:“在西郊,护城河不远,帽儿山附近。” “那这地方还挺偏的。” 楚风点了点头,余光朝李守拙瞥了一眼。 只见李守拙脸色惨白,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没瘫在椅子上。 楚风收回视线,宛若没看见一般,又继续问福伯道:“确定是无主的?” 福伯重重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属下查过了,那地方地契、房契都没有,左右邻居也不知道是谁家的,还问了坊正,坊正也说没见过那宅子有人住。确定是无主!” “行!” 楚风猛地站起身:“本王亲自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着,他又看向李守拙,“李尚书,告辞!” 说完,抬脚就往外走去。 刚走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扑通”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摔在了地上。 楚风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李守拙正瘫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摊烂泥。 “李大人,不用这么客气,送送得呗,何必行此大礼?” 楚风嗤笑了一声,转过头,继续向外走去。 这时间,李守拙不知哪来的力气,连滚带爬地扑向楚风,一把抱住了楚风的小腿,脸贴着靴面,表情比死了亲爹还难看:“瑞王爷!瑞王爷留步!留步啊!” 楚风居高临下的看去,眉头微微皱起,故作疑惑地问道:“李尚书,你这是干什么?” 李守拙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嘴里才勉强挤出几个字:“那、那是下官的……” “啥玩意是你的?” 楚风皱眉又问。 李守拙喉咙滚动,咽了口唾沫:“西、西郊,那个无主的宅子,是下官的财产……” 楚风低头看着李守拙,脸上写满了惊讶:“李尚书,你不是说你没钱吗?” 李守拙低下头,支支吾吾了好一阵,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哦,本王明白了。” 楚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拉长的声音,“李尚书,你之前是在给本王演戏呢?你不老实啊!” “我……” 李守拙抬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楚风叹了口气:“李大人,你口口声声说没钱,说没藏在外面,结果……哎!你可知,欺瞒皇子是什么罪名?” “下、下官知道……” 李守拙颤抖着声音说道:“按、按照大乾律例,欺瞒皇子,杖刑二十,罚俸一个月……若造成朝局混乱、误导决策或损害皇室声誉,则加重惩罚……” 楚风一愣,心里尴尬了一下。 靠,欺瞒皇子处罚怎么这么轻? 终究不是皇帝吗……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声音拔高了几度:“反正不管怎么说,你这个行为极为不对!往小了说是欺瞒皇子,往大了说就是对太后她老人家不敬!若是让父皇知道了,你猜父皇会怎么想?” 李守拙连忙松开了抱着楚风小腿的手,跪直了身子,朝楚风连连拱手,声音发虚:“王爷,下官知错了,下官愿意捐,愿意捐!下官听说王爷您捐了三万两……”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下官也捐三万两!” 楚风没有理会,转头看向福伯,语气淡定的问道:“福伯,西郊那个宅子,是没主的吧?” 福伯重重点了点头,一脸笃定:“王爷,宅子没主!” 李守拙心头一颤,连忙改口:“四万!下官捐四万两!不,五万两!” 楚风还是没理会,咂了咂舌,继续对福伯道:“福伯,你说这朝廷大员,家里藏着这么多银子,不能是贪的吧?” 福伯躬了躬身子,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语气却一本正经:“王爷,属下不敢妄言。不过按道理来说,十有八九是……” 话没说完,李守拙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王爷,您说吧,您要下官捐多少,下官就捐多少……” 第149章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楚风低头看着李守拙,不假思索道:“既然你让本王说,那就十五万两吧!” “十五万两?!” 李守拙猛地抬头,脸色宛若活见了鬼一般! 楚风瞥了李守拙一眼,转头看向福伯,“福伯,郊外……” “诶诶诶!王爷,下官出,十五万两就十五万两!” 李守拙连忙抢着开口,生怕楚风再提郊外宅子的事。 说话间,忽然面露为难,话锋一转,“不过王爷,下官真要拿出这么多银子来,恐怕会引起御史台的注意,到时候,下官这顶乌纱帽恐怕就保不住了啊……” 楚风:“哦,你的意思是,你能拿得出来,但不方便拿。” “王爷明鉴……” 李守拙脸涨得通红,不好意思的应声道。 “本王不管你贪不贪,也懒得管,但你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楚风忖度了片刻后,说道:“这样吧,本王给你出个主意,能让你合情合理的掏出十五万银子,也让别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什么办法?” 李守拙心中狐疑,试探地问道。 “简单,对外说是借的不就行了?” 楚风淡定道:“也别借别人的了,直接给本王打个欠条,本王可以配合你演戏。” 李守拙愣了一下,抬起头,满脸茫然:“王爷,这、这合适吗?” 楚风笑了笑:“有什么不合适的?钱的来源合理了,还彰显出你对太后的孝心。而且别人知道是本王借你的,谁敢说半个不字?就这么办了!” 李守拙跪在地上,皱了皱眉头。 心里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最终,他心一横,咬了咬牙:“行,下官就按王爷您说的办!” 很快,笔墨纸砚备好。 李守拙拿着笔,站在桌旁,手有些发抖,“王爷,写多少?” 楚风瞥了他一眼:“不是都说好了吗,十五万!” “好……” 李守拙见最后讨价不成,硬着头皮一笔一划地写下了欠条。 写完后,楚风立马拿起检查,吹干了上面的墨迹,塞进了袖兜,“行了,今天下午,把三十万两银子送到本王府上,若是带不到,后果自负!” 说完,也不等李守拙回应,转身就走。 李守拙一愣,连忙跟了上去,语气诧异到了极点:“瑞、瑞王爷!下官不是捐十五万吗?怎么成三十万了?” 楚风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李守拙,同时从袖兜里掏出了欠条:“欠条白纸黑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找借本王借的十五万,是不打算还了?” “我……” 李守拙张了张嘴,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苦笑着说道:“王爷说得对,下官还……一定还……” “这就对了,早这么配合,哪还有这么多事?” 楚风冷笑了一声,转身大步往外走去,“走了,去下一家!” 福伯和几个家丁紧随其后,风风火火的向着下一个官员府邸赶去。 …… 当天下午,肃王府,书房内。 “肃王爷,您可要给下官做主啊!” 李守拙刚被管家带到屋内,就忍不住朝着楚禛哭诉了起来。 楚禛看着李守拙狼狈的模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依旧不紧不慢:“李大人,何事如此慌张?” 李守拙刚要开口,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随后,管家的声音响起:“王爷,工部侍郎王大人、工部郎中周大人、屯田司主事刘大人……此刻都在门外候着,求见您一面。” “让他们都进来吧。” 楚禛应了一声,随后看向李守拙,“李大人,你继续。” 李守拙深吸一口气,把今天上午楚风来府上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一桩一件,说得咬牙切齿。 说到最后,声音都在发抖:“肃王爷,瑞王这是要逼死下官啊!” 话音刚落,其他几个官员鱼贯而入。 无一例外,都是和楚禛关系密切的工部官员。 几人脸色都不好看,一进门就开始七嘴八舌的向着楚禛诉苦。 “王爷,瑞王派人去了下官府上,下官被逼着捐了足足一万两……” “下官捐了两万两,还打了欠条,说是借的,还多给了瑞王两万两……” “王爷,瑞王把下官家底都快掏空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书房里像炸开了锅。 楚禛听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强忍着心中的怒意和不耐烦,摆了摆手:“诸位大人,稍安勿躁!” 话音落下,书房内安静了下来。 楚禛沉了口气,继续道:“瑞王为太后寿宴筹银子,是孝心。你们捐银子,也是为太后尽孝,这是好事啊!” “可是……” 李守拙刚一开口。 楚禛摆手打断,目光又从几个官员的脸上扫过,“本王的六弟年轻,做事难免急躁了些,还请诸位大人多多担待。” 几个官员面面相觑,心里都苦涩到了极点。 事到如今,四爷却还要摆谱,这是不打算管了啊。 哎,跟着肃王混,真是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当初选边站队的时候,还不如选三皇子呢。 虽说三皇子的舅父,那位徐国甫徐相,从不跟官员来往。 可三皇子能扛事,肯为官员们出头啊! 礼部、吏部那几个跟三皇子混的,哪个不是吃香的喝辣的? “不过……” 这时间,楚禛再度开口,话锋似乎有要转变的意思。 霎时间,以李守拙为首的几个官员眼睛皆是一亮,目光中都透出了期待之色,齐刷刷的落在了楚禛的身上。 “不过六弟做的,的确是有些过分了。” 楚禛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此等风气若是传开了,闹得人心惶惶,不利于朝堂稳定啊!” “四爷,您的意思是?” 李守拙向前走了半步,目光灼灼的看着楚禛,称呼也变得亲切了许多。 “此事,还需要诸位群策群力,待到太后寿宴那天……” 楚禛环顾众人,声音逐渐放低…… 与此同时,三皇子府内。 楚盛面对前来告状的几个礼部和吏部官员,气的跳脚:“参,必须得参老六一本!等到太后寿宴之上,联名上奏!” 第150章 神仙姐姐? 接下来七日,楚风不是在圈钱,就是在圈钱的路上。 每天一早出门,挨个拜访京城的官员府邸。 礼部的、兵部的、刑部的、工部的…… 连翰林院那帮翰林都没放过。 每日情报所提供的,也都是各大官员家银子存放的地点。 谁有钱谁没钱,一清二楚。 去之前先看情报,听话的就少要点,不听话的就上套路,像是对待李守拙那般,如法炮制。 一套流程下来,官员们从最初的抗拒到后来的麻木,从麻木到认命,从认命到主动掏钱。 也有人问楚风怎么知道的,楚风只是笑笑不说话。 七日签到,同样一天不落。 其中五天签到了85个暗影侍卫,人数累计到了527人。 还有三天,签到获得了不同的奖励,倒是让楚风有些意外。 第二天时候,签到得了一瓶【强肝丹】,一共九颗。 服用后强健肝脏,永久的百毒不侵。 第四天时候,签到得了一瓶【强心丹】,同样九颗。 服用后强健心脏,永无猝死风险。 第七天,得了一瓶【强肾丹】,依旧是九颗。 服用后强健肾脏,精力无穷,耐力倍增。 且生育能力大大增强。 可谓是和龙精虎猛丹相得益彰。 每获得一瓶,楚风都立马服下了一颗,留八颗到时候当奖励交差。 服用【强肾丹】后,五个娘子可以说是遭了老罪。 凌晨刚签到完,楚风就把人叫醒,狠狠战斗了一番。 一挑五丝毫不落下风。 到最后,林檀儿先被杀的丢盔卸甲,哭着求饶说把绿萝和青黛叫来。 结果楚风一问,一个十六,一个十七。 文巧姝说要让知书代劳,结果小丫头才十五。 因为某些不可抗拒的原因,楚风只好推辞…… …… 次日中午。 楚风醒来的时候,大床上横七竖八,几个娘子依旧昏睡不醒。 “睡吧,天亮才睡觉,这觉有的补了。” 楚风会心一笑,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穿衣洗漱,独自来到膳厅吃午膳。 一边吃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几天的账。 五天前,五十万两银子的目标就已达成,交到了户部,让礼部官员筹备安排太后寿宴之事。 但后来又圈了一波银子,加上之前的五十万,足足在这些京官的身上,榨出了二百八十多万两银子! 这群京官,是真特么有钱。 就这,还只是从他们身上浅浅扒了一层皮,远不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可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他们记恨。 这群人在暗地里,恐怕已经合起伙来想辙,没准还会联名弹劾。 接下来怕是免不了一番血雨腥风。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暴风雨早晚都要来,那就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思及至此,楚风拿手帕擦了擦嘴,起身朝着门外喊了一声:“福伯!备车,去驿馆!” 算时间,后天就是太后寿辰。 各地来为太后贺寿的刺史、封疆大吏们,应该已经到京城了! 正好,以寿宴负责人的身份去见上一见,尤其是江南的那位冯刺史。 这家伙,定是没少与老四勾结! …… 福伯驾车,马车辘辘向前,离驿馆越来越近。 楚风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心思急转。 江南道刺史冯敬尧,与老四勾结,隐瞒灾情不报。 江南百姓依旧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父皇不管? 那就本王来管! 穷,独善其身没话说。 但达者,当兼济天下! 本王身怀系统。 身为大乾的六皇子、大乾的王爷。 更是身为现代来的穿越者。 当有一颗为国为民之心! 思索间,心里莫名燃起了一股热血。 楚风当即撩开车帘,想看看距离驿馆还有多远。 目光朝外望去,却发现有一辆马车,正相向驶来。 两车交错之际,对面的车帘被一只纤纤素手撩开。 紧接着,一张绝色容颜,出现在了楚风的视线之中。 女子皮肤白得反光,在午后的日头下几乎晃眼。 仔细一看,竟有神仙姐姐的既视感! 楚风一愣,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 转眼间,马车交错而过,楚风又连忙探出身子,回头看去,却只能看见车尾,越走越远。 “福伯!” 楚风收回身子,用力拍了拍车壁,声音急促道:“掉头,快点掉头,跟上后面那辆马车!” “是,王爷!” 福伯虽不明就里,但立刻照做。 不多时,将马车调了个头,朝那辆马车追了上去。 “福伯福伯,别跟得太紧,保持距离,看她去哪就行。” “好咧王爷!” 福伯驾车,跟着那辆马车,一路疾驰,到了坊市口。 “福伯,放慢车速!” 楚风小声提醒。 福伯立马一勒缰绳,车速慢了下来。 楚风悄咪咪的观察,见前面那辆马车停了下来,车帘掀开,一个丫鬟先跳下来,回身扶着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下了车。 眼看二人向着坊市内走去,车还没停,楚风就撩开大车帘,直接从车上跳了下去,直接给福伯看傻了眼! “王爷?!” “无妨,老地方停车,本王有要紧的事情,不用跟来!” 楚风说着,还不忘整理了一下衣袍,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女子带着小丫鬟进了坊市后,便一路东逛西看。 她先是停在首饰摊前,挑了几样首饰。 随后,又来到了胭脂铺,挑选起了胭脂。 楚风一直跟在后面,隔着十几步,不近不远。 虽然坊市里人多,来来往往 但他一个王爷混进人群里,却是格外的显眼。 可即便如此,无论是各大店铺掌柜的,还是路过的京城百姓,见了楚风也都当没看见一般。 走出胭脂铺,女子走到街角,拐进了一条巷子。 楚风见状,立马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然而刚拐个弯,楚风就被吓了一跳,那女子和小丫鬟竟在巷子口一动不动的等着他…… “公子,你也跟了一路了,可有什么事情?” 女子似笑非笑,直直盯着楚风问道。 楚风闻言,倒也一点不尴尬,当即神色一正,微笑着说道:“我见姑娘生得貌美,于是乎情难自控,让姑娘见笑了!” 话音落下,女子不由得一愣。 旁边的小丫鬟撇了撇嘴,“你这公子,说话倒是直接的很,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楚风看向小丫鬟,笑了笑,“我向来如此,何况,这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之事,又何必遮遮掩掩?” 小丫鬟上下打量了楚风一眼,轻哼了一声:“油嘴滑舌,我劝你还是不要打我家小姐的主意了!” 顿了顿,她声音抬高了几度,“我家小姐可是江南道刺史之女,而且说出来也不怕吓到你,我家小姐还和当朝四皇子有婚约在身!” 第151章 姑娘也不希望令尊有事吧? “不得无礼!” 女子蹙着黛眉看向小丫鬟,语气责怪道:“婚约之事八字没一撇,莫要四处张扬,更不能以势压人!” “小姐,奴婢知道错了……” 小丫鬟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后,便低下头不再说话。 女子又看向楚风,微微欠身,语气温和了几分:“让公子见笑了,还望公子莫怪。” “无妨。” 楚风笑了笑,话锋忽然一转,状似随意的问道:“这么说来,姑娘是从江南来的?听说江南灾情严重,不知现在如何了?” 女子闻言,美眸里闪过了一抹错愕,上下打量了楚风一眼后,目光审视的问道:“公子是?” “哦,在下有几个亲朋是江南人士,心中难免挂念。” 楚风叹了口气,语气感慨道:“许久没收到他们的消息了,心里不踏实啊。” 女子恍然,神色缓了缓,又变得有些哀愁,语气中透着不忍:“不瞒公子,江南的情况并不好,流民遍地,田里颗粒无收,百姓食不果腹。官府虽然开了粥棚,但杯水车薪,救不了那么多人。” 她顿了顿,看着楚风,语气真诚了几分,“公子若有亲朋在江南,还是将他们接到京城来,或是去别处安顿,莫要让他们留在那里了。” 听见这话,楚风心里对这女子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不光人美,看来心地也善良。 若是多子多福系统,评分准能达到,此女合该为本王所娶! 他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语气里多了几分疑惑:“对了姑娘,四皇子不是去江南赈灾了吗?灾情应该缓解不少才是。” “四皇子……” 女子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 楚风见状,心里已经有了数,随即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试探地问道:“莫不是,四皇子欺瞒了赈灾的情况?” 话音落下,女子还没开口,旁边的小丫鬟先急了,立马挡在了女子身前,仰脸看着楚风,眉头皱成了疙瘩:“公子,你到底是干什么的?问这些就不怕惹祸上身,给自己徒增麻烦吗?” 女子连忙拉了拉小丫鬟的袖子:“红袖,不得无礼!” 小丫鬟红袖回过头,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家小姐:“小姐,此人好生可疑。您可不能以貌取人,不能因为他长得英俊,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奴婢总感觉他有什么目的!” 女子俏脸一红,嗔怪地看了小丫鬟一眼,又看向楚风,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不等她说话,楚风先笑着道:“姑娘这小丫鬟,倒是个忠心的,眼光和审美更是没得说。” 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多了些正色,“她说的没错,本王确实是有目的。” “本王?” 女子闻言一愣。 小丫鬟也是张大了嘴巴,宛若活见了鬼一般。 楚风犹豫了一下,还是自报了身份:“本王乃是当朝六皇子,瑞王楚风。” 说完,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两女面露惊恐、忐忑、甚至嫌弃的画面。 然而,女子得知楚风的身份后,非但没有他预想的那般,反倒是美眸一亮,像是见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小丫鬟更是小脸涨红,目光灼灼地看着楚风,语气里满是崇拜,“原来是瑞王殿下!奴婢失礼了,还、还请瑞王殿下莫怪!” “啊?” 楚风愣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一主一仆两副崇拜的表情,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本王的名声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他又回头看了看身后,巷子外空荡荡的,也没人在威胁她们啊…… 楚风心里纳闷,转回头看着小丫鬟涨红的小脸,还有女子崇拜的眼神,心里忽然有点不踏实。 看来她们所言的确是真心实意。 但凭什么啊? 这时间,女子微微欠身,朝着楚风行了一礼,声音轻柔,带着几分羞涩:“小女冯婉茹,见过瑞王殿下~” “冯姑娘……” 楚风试探地问了一句:“你们认识我?” 冯婉茹抬起头,目光黏在了楚风脸上,都快要拉丝了:“瑞王殿下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更知民间疾苦,还私下为江南赈灾,救济百姓无数!小女在江南时,便已听闻殿下大名,心中仰慕已久。” 小丫鬟红袖在一旁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崇拜:“难怪方才问那些,原来是瑞王殿下,是奴婢唐突了!瑞王殿下心系百姓,奴婢佩服得五体投地!” “啊哈哈……小事,都是举手之劳而已……” 楚风嘴上这么说,心里纳闷到了极点。 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就算了。 啥时候私下为江南赈灾了? 思索间,他清了清嗓子,又试探地问道:“那什么,本王问一下,江南那边,私下现在是谁在赈灾?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冯婉茹轻声道:“瑞王放心,荣兴商号的林东家赈灾格外用心,已救济了成千上万的百姓!” 红袖在一旁连连点头,语气笃定:“瑞王殿下,林东家办事格外牢靠!” 楚风微微颔首,表面云淡风轻,心里却是震惊不已。 何止是牢靠! 林岳丈此举,简直是惊为天人! 虽说大乾律法明文规定,商贾不能私自赈灾。 但林岳丈把功劳算在了自己头上,不仅规避了律法惩处,还为本王狠狠赚了一波名望! 难怪了,这几天名望一直猛涨,原来都是林岳丈的功劳! “如此便好!” 回过神来,楚风把手背到了身后,煞有介事的说道:“哎,多救济一些百姓,本王心里便能宽慰不少!” 听见这话,冯婉茹心头一颤,看着楚风,眼眶渐渐有些泛红。 “冯姑娘,这是怎么了?” 楚风见状,立马关切的问道。 “江南的赈灾,本应由家父负责,却还要瑞王如此操劳……” 冯婉茹话音戛然,声音变得有些哽咽。 一想起这事来,她就替父亲冯敬尧感到羞愧。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竟能如此之大! “冯姑娘,此事非你之过。” 楚风看着冯婉茹,语气关切道:“虽说令尊犯了些错误,但姑娘也不希望令尊出事吧?” 第152章 时代红利 楚风话刚说完,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威胁一样? 太太,你也不希望…… 然而冯婉茹倒是没有听出什么不妥,只是低着头,红着眼眶,轻声说道:“自然是不希望的,可是家父……” 话音戛然,她没了说下去的勇气。 旁边的红袖有些着急,扑通一声朝着楚风跪了下去,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恳求道:“瑞王殿下,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救救我家老爷吧!” 楚风一愣,低头看向小丫鬟。 还不等他开口,冯婉茹就在一旁抢着说道:“红袖,莫要给瑞王殿下添麻烦!” 可红袖仿佛没听见一般,眼巴巴的看着楚风,继续连珠带炮的说道:“瑞王殿下,奴婢先前失礼了,奴婢给您赔不是!我家小姐和四皇子的确是有婚约,但她根本不想嫁给四皇子,是四皇子和我家老爷非要逼小姐嫁的。” 说着说着,红袖泪流满面,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再开口时,声音变得有些哽咽沙哑,“瑞王殿下,我家老爷一早就去了四皇子府,求四皇子进宫请陛下赐婚,求求您了,帮帮我家小姐吧,已、已经……” “红袖!” 冯婉茹着急拉了红袖一把,不想让她再继续说下去。 “咳咳……” 这时间,楚风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开口道:“冯姑娘,此事对于本王来说,倒也算不上什么麻烦。” 何止不是麻烦,反而求之不得。 这等美人,怎么可能便宜老四。 老四一心琢磨怎么夺嫡,岂能为美色所动摇? 本王就不一样了,本王是开挂的,还是由本王来帮他把握吧! “瑞王殿下,此事除非……” 冯婉茹抬头看向楚风,话说到一半,忽然明白了什么,俏脸之上立刻浮现了一抹红晕:“瑞王殿下,您是认真的?莫不是真要……” 楚风点了点头,正色道:“姑娘聪慧,正是如此!” 只要在老四找父皇赐婚前,提前娶了冯婉茹,事情便能迎刃而解。 当然,老四先找父皇老登赐婚了也没事。 我的优先级在老四之上,突出的就是一个机制怪! 一时间,楚风和冯婉茹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但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 一炷香后,悦来客栈。 楚风带着冯婉茹和红袖踏过了客栈门槛,走进了客栈大堂。 掌柜的正低头拨弄算盘珠子,听见动静抬起头,刚要开口迎客。 见来人是楚风,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貌美的姑娘,硬生生把话给憋了回去。 随即,他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转过身,看向了背后墙上挂着的木牌。 几列牌子,背面朝外、便是有人居住,带字的朝外,便是暂无人入住的空房。 掌柜的伸手翻转了天字一号房的木牌,然后便低头继续拨动起了算盘。 楚风看了眼木牌,径直带着冯婉茹向楼梯口走去,直奔天字一号房。 红袖跟在后面,看看楚风的背影,看看自家小姐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柜台后面低头拨算盘的掌柜,心中狐疑到了极点。 这就上楼了? 不用办什么手续? 不用查验户籍? 连银子都不用给的? “冯姑娘,请!” 转眼间,楚风推开了天字一号房的屋门,侧身让了让。 冯婉茹红着俏脸,低着头,快步走进了房间。 “你多大了?” 楚风进屋前,回头看向红袖,问道。 “回瑞王的话,奴婢十五了。” 红袖眨了眨眼睛,虽不知道楚风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那你在外面等着吧。” 楚风说完,直接迈过门槛走进屋内,关上了屋门。 “啊?” 红袖后退了一步,一头雾水的看着房门,小脸纳闷到了极点,“瑞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屋内。 冯婉茹站在屋子中央,目光直直的看着楚风,语气感激到了极点:“瑞王殿下,殿下不以妾身卑鄙,肯如此相助,妾身实在是无以为报……” “冯姑娘,别这么说,这都是本王应该做的。” 楚风走上前,牵起了冯婉茹的玉手,快步向着床榻走去,“来吧,时间不等人,我们得尽快!” 冯婉茹乖巧的跟在楚风身后,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眼泪止不住的流落而下,“妾身今后,定当尽心尽力,服侍殿下!” “对了冯姑娘,芳龄几何?” “啊?殿下,小女子今年十只有九,怎么了吗?” “哦,没事,仅是一问罢了。” …… 一日过后。 楚风本着怜香惜玉的原则,十成功力仅用出了不到一成,便草草收工。 此刻,正躺在床榻上,一手搂着冯婉茹,一手枕在脑后,望着床帐顶,心中感慨万千。 未经人事的美人献身,还感激涕零的说谢谢。 这何尝不是吃到了时代红利? 当然,也多亏了林岳父的助攻。 真是没想到,名声好了还有这种好事! 不过,也不知道冯姑娘,听没听过我过去的那些事迹…… 思及至此,楚风侧目看向冯婉茹,试探地问了句:“婉茹,你可听过有关本王的风言风语?” 冯婉茹俏脸上的红晕还没散尽,靠在楚风肩头,轻轻点了点头,柔声应道:“妾身听过一些,但那些比起殿下做的好事,压根就不算什么。而且依妾身看来,那些言论真假掺半,其中有些描述,实在是夸大其词,是对殿下的污蔑。” 楚风叹了口气,语气感慨道:“知我者,婉茹也!这些年,本王承担了太多……哎,不过也罢,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本王向来不惧那些流言蜚语!” 说完,用余光瞄了冯婉茹一眼,发现冯婉茹竟哭了,眼眶通红,泪珠挂在睫毛上,将落未落。 楚风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是不是有点装大了? 他连忙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语气随意了些:“不谈这些了,不谈这些……对了婉茹,你父亲和本王的四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二人,莫非有什么勾结不成?还是说,你父亲身不由己?” 冯婉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苦涩:“家父,并非身不由己……” 第153章 四皇子求赐婚,叫老六干什么? 楚风眉头微微皱起,神色严肃了起来。 不是身不由己? 那这么说来,冯敬尧的确是个大奸臣了? 冯婉茹靠在楚风的肩头,再度开口,声音中多了几分苦涩,又带着几分释然:“妾身小时候,家父在地方上做知县,也曾是两袖清风,深受百姓爱戴。后来官越做越大,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顿了顿,眼眶中有泪水打转,“他抛弃了妾身的生母,宠幸小妾,还想把小妾扶正……妾身的生母郁郁而终,死的时候,家父连面都没露,在府上给小妾过生日。” 楚风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想让妾身嫁给四皇子,也是为了巴结四皇子,好让自己再往上升。” 冯婉茹苦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妾身在他眼里,不是女儿,只是一枚棋子,一枚用来换前程的棋子。” “呼!” 楚风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冯敬尧,抛妻弃女,攀附权贵,当真是个畜生,死一百遍都不冤。 既然婉茹和冯敬尧关系不好,那接下来倘若对付冯敬尧的话,心里倒是没什么负担了。 思及至此,他伸手搂住冯婉茹的肩膀,往怀里带了带,“那四皇子呢?在江南又做了些什么?” “四皇子在江南具体的行程,妾身属实不知情,家父也从不在妾身面前说这些,妾身也并未过问。” 冯婉茹道:“妾身唯一知道的是,江南灾情依旧严重,百姓依旧在受苦……” 楚风微微颔首,没再追问什么,低头看着冯婉茹的俏脸,忽然有些出神,恍惚了片刻后,试探地问道:“婉茹,身体好些了没有?” 冯婉茹俏脸一红:“殿下若是想,妾身都可以……” 听见这话,楚风心里一阵火热,“那咱们就再休息一下,然后本王就带你进宫,找父皇赐婚。” “嗯~全凭殿下做主。” 冯婉茹娇滴滴的应了一声,随即撑起身子,举止变得主动了起来。 …… 与此同时。 肃王府,书房内。 楚禛面前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看上去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看上去像是个体面的读书人。 此人,正是江南道刺史,冯婉茹的父亲冯敬尧。 此刻的他,正低声向楚禛汇报着江南的事,说到最后,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王爷放心,江南那边都安排妥了,绝不会出岔子!” “冯大人办事,本王放心!” 楚禛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问了句:“婉茹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王爷,小女一早说想逛逛京城的坊市,带着丫鬟出门去了。” 冯敬尧笑着道:“这会,估计还在坊市逛着呢。” 楚禛笑了笑,语气温润:“姑娘家爱逛,正常,让她多逛逛吧!本王这就进宫,找父皇赐婚,等婚事定下来,婉茹就是本王的侧妃了,往后想逛,本王陪着她逛!” 冯敬尧连连拱手,脸上难掩笑意:“多谢王爷抬爱,小女能嫁给王爷,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楚禛摆了摆手,举止云淡风轻。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冯婉茹的俏脸。 他第一眼见到冯婉茹时候,就恨不得立刻霸占了。 但不能这么做,得端着。 端了二十多年了,现在又是夺嫡的关键时刻,绝不能破了功! 可每到这种时候,他就忍不住羡慕楚风。 羡慕这个六弟,不用在乎名声,想干什么干什么,活得倒是痛快! 不过转念一想,楚风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朝中没有根基就罢了,名声还臭了。 仗着父皇年迈,怀念昔日宠妃,侥幸得了宠信。 结果这小子,恃宠而骄,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还狂妄自大,得罪了不少人。 哼!等到父皇龙驭归天,谁能饶得了他? 思及至此,楚禛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不显,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朝冯敬尧说道:“冯大人,本王这就进宫,请父皇赐婚!到时候,你我二人,可就是亲上加亲了!” 冯敬尧连忙跟着起身,语气恭敬到了极点:“王爷,无论什么时候,小人都唯您马首是瞻!” “诶,不必如此客气!” 楚禛摆了摆手,大步向着书房外走去,昂首阔步,意气风发到了极点! …… 半个时辰后,皇宫御书房内。 楚天阔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本奏折,正低头看着。 屋外,刘公公恭敬的声音响起:“陛下,肃王殿下求见!” “让他进来吧。” 楚天阔头也不抬,淡淡应了一声:“嗯,让他进来吧!” 话音落下,屋门被推开,楚禛迈步走进御书房,来到了御案前,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楚天阔抬头看了楚禛一眼,又继续浏览奏折,语气随意:“老四,有何事要奏?” 楚禛直起身,神色一正:“父皇,儿臣前来,是想求父皇赐婚!江南道刺史冯敬尧之女冯婉茹,与儿臣情投意合,儿臣想纳她为侧妃!” 赐婚? 楚天阔愣了一下。 下一刻,脑海中便闪过了一个念头。 要不要先叫老六看看,若是符合评分的女子怎么办? “父皇?” 楚禛见楚天阔迟迟没有回应,悄声提醒了一句。 “赐婚是吧……” 楚天阔回过神来,将奏折放在了御案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那女子,现在何处,既是赐婚,怎么没带着一起来?” 楚禛一愣,全然没想到流程竟如此繁琐,莫不是父皇担心自己和地方官员勾结? 当真是麻烦…… 思索间,他拱了拱手,语气又恭敬了几分,“父皇,此事是儿臣唐突了,此女现在京城坊市内,儿臣这就将她带来,让父皇一见!” “不必麻烦,朕这就安排人把她带来!” 楚天阔说完,立刻叫来了锦衣卫统领沈炼,让其去坊市将冯婉茹带到皇宫。 随即,犹豫了一会,楚天阔又喊道:“刘瑾!” “陛下!” 刘公公立刻推门而入,等待楚天阔发号施令。 “你去一趟,把老六请来。” 楚天阔摆了摆手。 “是,陛下!” 刘公公得令,立刻退出了御书房,前去请楚风。 老六? 楚禛见状,心中狐疑到了极点。 我求赐婚,父皇叫老六来干什么? 应该是有其他事情安排吧。 嗯,不出意外的话,父皇应该是找老六,询问太后寿宴的安排! 第154章 自己留着吧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 小李公公的声音在御书房外响起:“陛下,六殿下来了!” “哦?这么快?” 楚天阔放下奏折:“让他进来!” 楚禛站在一旁,心里同样纳闷。 才多大会功夫,这老六来得倒快。 莫非是恰好在皇宫门口转悠呢? 正想着,他见御书房屋门被推开,楚风大步走了进来。 紧接着,又看见楚风身后跟着一个女子。 仔细看去,赫然是他心心念念的冯婉茹! 楚禛不由得一愣。 婉茹怎么也来了? 坊市离皇宫可不近,这才一炷香的功夫吧,人怎么就…… 难不成,也恰好在皇宫附近?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莫非…… 想着想着,楚禛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间,楚风走到御案前,拱手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说完,他又看向楚禛,笑了笑,“四哥也在啊。” “六弟……” 楚禛强挤笑容,点了点头回应。 下一刻,却见冯婉茹向着楚风凑近了半步,几乎要贴在了楚风的身上。 同时用警惕的眼神,偷瞄了他一眼。 嗯? 楚禛心中陡然警铃大作! 大、大事不妙…… 霎时间,楚禛感知中的时间,仿佛慢放了数倍! 他眼看着楚风转了个身。 眼看着楚风又朝着楚天阔拱手。 眼看着楚风再度开口,嘴巴里吐出了令他如遭雷击的话:“父皇,这位是江南道刺史冯敬尧之女,冯婉茹,儿臣与冯姑娘情投意合,想求父皇赐婚!” 楚禛脸色一变,眼眸渐渐瞪大,瞳孔渐渐缩小。 又眼看着冯婉茹欠身朝着楚天阔行礼,缓启朱唇:“民女拜见陛下!” 接着,听见楚天阔的笑声响起,心里猛地一沉,额头上激出了一片薄汗,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见楚天阔张嘴,心头顿时一紧,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抢着大喊了一声:“父皇!是儿臣先求赐婚的!” 话音落下! 方才时间放缓的感觉烟消云散,一切恢复了正常。 “老四?” 楚天阔眉头皱起,错愕的看向楚禛。 楚风也是一脸纳闷,扭头朝楚禛看了过去。 “老、老六……” 楚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情绪,对楚风道:“这位冯姑娘……” 话没说完,楚风笑着打断,“四哥,你问冯姑娘啊。我向你介绍一下,这位冯姑娘是我准备纳的侧妃,说来怪不好意思的,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什么?!” 楚禛如遭雷击,看了看云淡风轻的楚风,又看了看俏脸泛红的冯婉茹。 刚压下去的情绪,又被猛然窜起的邪火烧了起来! 紧接着,他也顾不得形象了,当即转身看向楚天阔,拱手道:“父皇,婚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六弟竟岂能如此唐突,如此草率?简直有辱皇家颜面!恳请父皇责罚老六!” 话音落下,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楚风站在一旁,看着楚禛气急败坏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地说了句:“四哥,你失态了。” 楚天阔看着楚禛,也暗暗叹了口气,苦口婆心道:“老四啊,老六这事,做得确实不算体面,但话又说回来了,他立刻来找朕求赐婚,这难道不也是敢作敢当,敢于负责吗?” “父皇……” 楚禛一时语塞。 楚天阔再度开口,问道:“老六身为皇子,还能做到如此地步,难道不是有担当的体现吗?” “我……他……” 楚禛憋得脸色通红,感觉心火烧的五脏六腑隐隐作痛,胸口憋着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父皇已经把话说死,再争下去,只会更难堪。 “父皇说得对,是儿、儿臣……失态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楚天阔点了点头,话锋一转,摆了摆手道:“行了老四,你先退下吧。” 说话间,他又看向冯婉茹,语气平淡了些,“你也先退下,朕和老六单独说几句话。” 楚禛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楚天阔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随即躬身行礼,转身往外走去。 冯婉茹也低着头,朝楚天阔行了一礼,缓缓后退着离开了御书房。 二人走后,御书房内就只剩下了楚风和楚天阔父子二人。 楚天阔往龙椅背上一靠,看着楚风,哭笑不得,抬手点了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宠溺:“你小子,还真是……” 楚风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叹了口气:“父皇,儿臣也不知道那是四哥看中的女子啊。儿臣就是在坊市溜达,看见那姑娘,见她符合评分,就上去搭话。谁知道她认得儿臣,还说儿臣才高八斗,仰慕儿臣许久。儿臣一琢磨,既然人家姑娘有这个意思,儿臣也不能辜负了人家,就顺水推舟……” 楚天阔笑了笑,摆了摆手:“朕没责怪你的意思,你四哥心思重,让他吃点亏也好。” 顿了顿,他忽然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不过,这丫头说你才高八斗?” 楚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不是儿臣那位商贾岳丈。之前他来京城,儿臣带他去了趟紫嫣阁,见识了一下文人雅士的风采,还忍不住自吹自擂了一下。那岳丈回去之后,就帮着儿臣说了不少好话,也不知道冯姑娘怎么听了去,就当成了真。” “你小子,倒是一直有这种福气。” 楚天阔忍俊不禁,又问道:“这次老神仙那边,奖励是何物?” 楚风连忙上前,变出了一个小木匣,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放在了御案上。 楚天阔拿到手里,打开仔细观察了起来。 “父皇,老神仙说了,这叫强肝丹!” 楚风再度开口,故作激动的介绍道:“服用之后,可强健肝脏,百毒不侵!从此以后,什么毒物都伤不到父皇了!” “哦?” 楚天阔看着丹药,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琢磨些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后,把丹药放回到了匣子里,合上盖子,推回到了楚风面前,“既如此,这颗丹药你就自己留着吃吧。” 楚风一愣,抬头看着楚天阔:“父皇……” 第155章 六皇子? “你比朕更需要这颗丹药。” 楚天阔微微一笑,淡淡道:“快吃了吧。” “……” 楚风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低头看向被推回来的木匣,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感觉鼻头都有点发酸。 父皇老登,居然把这等保命之物让给了自己。 这实在是…… 不对! 转念一想,这不会是“百般宠信”的效果吧? 中等概率触发皇帝性情之举。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就算是系统的效果,也实在是让人动容啊。 士为知己者死,原来是这般感觉! “老六。” 楚天阔见楚风迟迟没有动作,再度开口,劝说了起来,“朕在宫里,每日膳食都有专人试毒,你在外面不一样,鱼龙混杂,人心叵测。这颗丹药你服了,今后就不怕有人下毒暗害了。” 顿了顿,目光落在楚风脸上,多了几分严肃,“你那些兄弟,心思重的不少,你心思还是太单纯了,以后多个心眼,别被人坑害了。” “是,父皇。” 楚风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全然一副乖巧的模样。 紧接着,他拿起木匣,又一本正经的说道:“父皇,那儿臣给您留着,等您什么时候想吃,随时唤儿臣。” “……” 楚天阔闻言,心头不由得一颤。 别人巴不得把好东西往自己兜里揣。 老六倒好…… “哎!” 他暗暗叹了口气,故意板起脸,语气加重了几分:“老六,朕让你吃你就吃,怎么,你连朕的话也不听了?” “是父皇……” 楚风不再多说什么,拿起木匣里的丹药,往嘴里一塞。 入口的瞬间,抬起袖子遮挡了一下,将丹药收进了系统空间。 已经吃过一颗,再吃一颗未免太过于浪费。 倒不如留着,以后看情况再用。 袖子落下,楚风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又看向楚天阔,挤出了几滴眼泪,“儿臣多谢父皇恩典!” “不必多礼。” 楚天阔满意的笑了笑,话锋一转,“老六,太后寿宴的事,筹备得如何了?” 楚风定了定神,如实汇报了起来:“父皇,儿臣一共筹了二百八十多万两银子,之前已经将五十万两拨给了礼部准备寿宴。剩下的,儿臣想着等寿宴办完了,都给父皇送来,扩充父皇的内帑。” 楚天阔闻言,目光里多了几分欣慰,语气感慨道:“老六,你这份孝心着实可嘉!剩下的银子,就留着用作南巡时候的花销吧。” 楚风拱了拱手:“全凭父皇做主。” …… 与此同时,御书房外。 楚禛站在廊下,背着手,脸色阴沉。 缓了好久,终于才缓过劲来。 他抬头看去,见冯婉茹站在十几步外,犹豫了片刻,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 不多时,来到了冯婉茹的面前,强压怒火,试探地开口询问:“婉茹,你跟本王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婉茹头也不抬,迈着小碎步向一侧挪动,和楚禛拉开了一段距离。 “婉茹?” 楚禛面露诧异,快走几步跟了上去,咬牙切齿道:“冯婉茹,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嫁给老六,莫非不是被迫,是有意的不成?” 冯婉茹依旧没有说话,低着头,又往一侧挪动了几步。 果不其然,这位四皇子徒有其表。 有关瑞王殿下的不实传言,也没准都是他传播的! “你!” 楚禛见冯婉茹这副爱搭不理的模样,心里的邪火又往上窜了一截,正要再开口,楚风从御书房里走了出来。 “四哥,还没走呢?” 楚风笑吟吟地说着,走上前极其自然的揽住了冯婉茹的柳腰。 冯婉茹俏脸一红,主动向着楚风靠近,悄声说了句,“殿下,您终于出来了。” “婉茹,让你久等了。” 楚风微微一笑,“本王这就带你回家。” 说完,不再多看楚禛一眼,直接搂着冯婉茹转身离开。 楚禛站在原地,看着楚风和冯婉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御道尽头,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老六,你有种!” 先前听说老六抢了老二和老五的意中人,还娶了老三的表妹。 当时只觉得那三人让老六这个纨绔子钻了空子,都是不成气候的废物。 可现在想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楚禛眯起了眸子,心念急转间,思绪逐渐明朗。 明白了! 父皇这是在制衡。 制衡他们这几个有夺嫡之心、夺嫡能力的皇子! 所以,才把那些女人都推给了老六。 老六还傻乐呵呢。 殊不知,他只是个靶子,一个吸引所有人注意的靶子。 父皇这是在用老六,搅浑这夺嫡的水! 楚禛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心里越通透。 心里的火气渐渐消散,脸色也慢慢缓了过来。 为了江山,岂能被美人所拖累? 等坐上了皇位,什么美人得不到? 现在要做的,是隐忍,是等待,绝不能暴露任何野心! 夫唯不争,天下莫能与之争。 能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 傍晚时分,驿馆内。 冯敬尧翘着二郎腿,脸上难掩笑意,嘴里还哼着小曲。 四皇子进宫请旨赐婚去。 等圣旨一下,他就是肃王的岳丈,是皇亲国戚了。 几个皇子之中,就数四皇子夺嫡的机会最大。 等到四皇子登基,他就是国丈。 满朝文武谁不得给几分面子? 冯敬尧越想越美,站起身,走到铜镜前,整了整衣冠,又理了理鬓角的头发。 “老爷。” 忽然,管家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冯敬尧迈着四方步,笑吟吟的用戏腔问道:“管家,何事要报~” “……” 管家一时语塞,尴尬的笑了笑后,汇报道:“老爷,大小姐回来了,身边还跟着六皇子,说是陛下已经赐婚,要见您一面……” 冯敬尧闻言,不由得一愣。 六皇子? 随即,眉头舒展。 想必是管家见到了皇家贵胄,心情难免激动忐忑,一时口误! 思及至此,冯敬尧面带笑意,迈着四方步向屋外走去,“准备上好的茶水,老夫这就去见!” 第156章 凑羁绊? 冯敬尧腰板挺得笔直,脚步轻快。 心里默默盘算着,等会见了楚禛,该说什么话,该用什么态度。 既不能太谄媚,也不能太端着,要拿捏好分寸。 正想着,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他抬起头,脸上堆起笑,往前迎了两步。 然后…… 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紧接着,脑瓜子嗡的一下,跟要炸开了似的。 管家居然没说错,还真是六皇子、瑞王楚风! “冯大人,久仰久仰。” 楚风也看见了冯敬尧,快走了几步,笑吟吟地拱了拱手。 冯婉茹和红袖紧紧跟在楚风的身后。 话音落下,冯敬尧半晌没回应。 “冯大人?” 楚风又喊了一声。 冯敬尧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拱手,声音发飘:“下、下官参见瑞王殿下。” 楚风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不必多礼,本王来是知会冯大人一声,父皇已经给我和婉茹赐婚了。” 顿了顿,又问了句,“冯大人,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瑞王说笑了,下官岂会有意见。” 冯敬尧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纳闷到了极点。 肃王呢? 肃王不是进宫请旨赐婚了吗? 怎么到头来,娶女儿的变成瑞王了? “那就好。” 楚风点了点头,“冯大人,本王就不打扰了,改天有空的话,来王府坐坐。” 说完,也不等冯敬尧回应,搂着冯婉茹转身离开。 红袖紧随其后,三个人出了门,脚步声渐行渐远。 冯敬尧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看着楚风和冯婉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过了好一会,他身子忽然晃了一下。 “老爷!” 管家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搀扶! 冯敬尧扶住门框,脸色惨白,“备车,去、去肃王府。” 话音刚落! 楚禛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不必了!” “肃王爷!” 冯敬尧眼前一亮,脚步踉跄的迎了上去,语气中满是错愕,“王爷,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女怎么就被瑞王……” 楚禛摆了摆手,打断道:“冯大人,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女儿嫁给了老六,这是父皇的旨意,本王也无能为力。” 冯敬尧一愣。 本以为楚禛会暴跳如雷,会想办法挽回。 可眼下,却平静得像个局外人。 好像这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王爷……” 冯敬尧咽了口唾沫:“那江南的事……” 楚禛抬手拍了拍冯敬尧的肩膀:“冯大人放心,江南的事是江南的事,婚事是婚事,一码归一码,你我之间,该怎样还怎样,不影响。” 冯敬尧连忙拱了拱手:“多谢王爷!” “好好休息吧。” 楚禛又拍了拍冯敬尧的肩膀:“调整好心态,后天还要参加太后的寿宴呢!” 说完,不等冯敬尧再回应,直接转身离开。 前来嘱咐一声,也是怕冯敬尧会多想误事。 眼下,一切都要以夺嫡为先! …… 与此同时。 马车内,楚风亲昵地搂着冯婉茹,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口道:“对了婉茹,聘礼的事……” 话音未落,冯婉茹却先摇了摇头,苦笑道:“殿下,聘礼就不必了,父亲怕是不会给妾身准备嫁妆。” “依本王看,倒也未必。” 楚风低头看着怀中的冯婉茹,柔声提议道:“这样吧,聘礼随时备着,倘若你父亲准备了嫁妆,那聘礼就送去,如何?” 虽说冯婉茹自认为爹不亲又少娘疼。 可她毕竟嫁进了王府。 不管冯敬尧心里怎么想,表面功夫还是得做。 这由不得他! “妾身全凭殿下做主……” 冯婉茹轻轻点了点头,依偎在了楚风的怀里。 楚风紧了紧怀抱,又安抚道:“婉茹,在本王眼里,无论是正妃侧妃,都一视同仁,一会带你见见你的其他姐妹,她们人也都很好。” “嗯~” 冯婉茹娇滴滴的应了一声。 楚风会心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对面的位置上,红袖缩在角落,极力降低着自身的存在感。 目光却一直亮晶晶,看着楚风和冯婉茹、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很快,楚风带着冯婉茹回到了王府,先是向迎上来的福伯简单介绍了几句,随后便径直前去后院。 绕过影壁,走过游廊。 刚进到后院主院,便看见五位娘子正围坐在石桌旁聊天。 叶飞虹第一个发现楚风回来,立马起身,迎了上去,笑吟吟地问道:“夫君,今日又筹集了多少?” “筹集……” 楚风脚步一顿,这才想起来,今早出门是为了找地方官员募捐。 结果正事忘得一干二净,光顾着娶老婆了。 他干咳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咳咳,娘子,今天属实是有些特殊情况。” 这时间,其他四位娘子也迎了上来。 楚风连忙又转移话题,“正好正好,带你们认识一下新姐妹。” 接着,他便挨个向冯婉茹介绍起了五位娘子。 最后看着冯婉茹,对其他人道:“这位是婉茹,冯婉茹。” 冯婉茹低着头,脸微微泛红,朝她们欠了欠身,“婉茹见过几位姐姐。” 林檀儿看着冯婉茹,黛眉微皱,若有所思,片刻后忽然开口:“婉茹?妹妹,令尊可是江南道刺史冯敬尧冯大人?” 冯婉茹抬起头,看着林檀儿,同样露出了思索的表情:“檀儿姐姐,方才我还想呢,好像从哪里听过你的名字,敢问令尊可是荣兴商号的林远山林东家?” “正是!” “久仰姐姐了!” 两女老乡见老乡,可谓是两眼泪汪汪。 林檀儿主动上前,轻轻拉住了冯婉茹的手,语气亲热道:“来婉茹妹妹,我给你说说府上的事。” 在林檀儿的热情介绍下,冯婉茹很快也和其他几个姐妹熟络了起来。 楚风在一旁看着,面露欣慰之色。 目光在六位风姿各异的娘子身上扫过,突发奇想。 玉雁和飞虹都是从沈府出来的,本就是一家人。 嫣儿和巧姝是旧相识,还合开过紫嫣阁。 眼下檀儿和婉茹也算凑成一对了。 几位娘子,在阴差阳错之间,竟能两两凑齐羁绊。 想着想着,又想到了萨日娜和赫连惊澜,这两女都是北桓出身。 还有苏婉苏柔这两女更不必多说,直接就是一对姐妹花…… 第157章 好大的床啊 入夜。 冯婉茹用过晚膳之后,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第一天住进王府,人生地不熟的,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忐忑…… 这时间,林檀儿迈着莲步走了过来。 冯婉茹美眸一亮,连忙起身迎了上去,轻轻拉住了林檀儿的手,试探地问道:“檀儿姐,今晚我住在哪?我、我见夫君也没安排呢,莫不是……” “婉茹妹妹,你多虑了。” 林檀儿嫣然一笑:“妹妹,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便带你去看看,你看了就能明白了。不过事先提醒你一句,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多谢檀儿姐!” 冯婉茹如释重负。 庆幸在府上有个熟人帮衬,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过,去晚上下榻的地方,还要做心理准备? 为何要做准备? 做什么准备? 冯婉茹怀着疑惑,跟着林檀儿一路回到了主院,来到了走到主屋门口。 “这……” 冯婉茹俏脸惊讶:“檀儿姐,我住在这,不合适吧?” 主院主屋,不应该是夫君和府上正妃所住的地方吗? 自己一个侧妃,岂能僭越! 难怪檀儿姐让做准备,难道说…… 还没等她想清楚,林檀儿已经笑着推开了屋门,率先走进了屋内。 门打开的瞬间,冯婉茹看见了屋内的景象,整个人不由得一愣,陡然瞪大了美眸,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待到回过神来,满脑子就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好大的床啊! “婉茹妹妹,晚上我们都睡在这,一起陪着夫君。” 这时间,林檀儿轻启朱唇,向冯婉茹介绍了起来。 冯婉茹咽了口唾沫,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画面,俏脸霎时红透到了耳朵根。 这、这、这会不会太过于刺激了? 不过,她心里倒是没有任何反感,反倒愈发佩服楚风。 原以为楚风说“一视同仁”的话只是安慰。 没想到,是真能做到。 说到做到,夫君真乃君子! 与此同时…… 楚风正在府上散步消食,一边走着,一边打开面板研究了起来。 无意间发现【死忠追随者】一栏,多了一个名字。 正是冯婉茹。 然而,萨日娜和赫连惊澜的名字依旧不在。 “嘶,这二位娘子,难道还没被说服?不应该啊……” 楚风脚步一顿,面露诧异之色。 紧接着,又忍不住关心了起来。 他抬头望着天边的一轮明月,暗暗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两位娘子现在怎么样了,路上顺利与否?” 算时间,她们应该还在大乾地界内。 距离北桓,且有一段路程好走。 …… 次日中午。 楚风感觉身上压着重物,悠悠转醒一看,竟是冯婉茹趴在他的胸口。 哭笑不得的把这位新娶的娘子轻轻推开,又环顾一圈。 其他五位娘子依旧睡着,谁也没醒。 “睡吧睡吧,昨晚都辛苦了。” 楚风微微一笑,轻手轻脚下了床,前去穿衣洗漱。 洗漱期间,这才抽空打开面板,昨天忙的都忘了签到。 虽然只是多了一个人。 但出力可不止多了一分。 毕竟寡不敌众。 而且新增选手还能为其他选手争取休息时间。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暗影侍卫x17。】 暗影侍卫总数跳到了544。 【今日情报一:北桓使团即将抵达雍州,一路顺遂。】 【今日情报二:礼部官员聚集商议,待明日太后寿宴准备联名参宿主一本。】 楚风甩了甩手上的水,心情古井无波,转身前去用膳。 “福伯,今天你拿着本王的手信,带人去驿馆找那些地方官募捐。” 饭后,楚风给福伯写了一封信,又嘱咐道:“谁要是不从,就记下来,到时候本王单独跟他们聊。” 福伯接过手信,收进了袖兜,忙不迭的转身去办。 楚风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礼部逛一逛。 毕竟已经知道了人家准备参自己,再不做点什么,总归说不过去。 把麻烦扼杀在摇篮里,总比到时候现应对来得简单! …… 礼部衙门,议事厅内。 一众礼部官员正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瑞王此举,简直是强盗行径!朝廷命官,被他当成肥羊,想宰就宰,想割就割,这成何体统?” “可不是吗,这些年攒下的家底,都快被瑞王掏空了。说是要为太后尽孝,结果他自己一个字都不掏!” “诸位大人,明日就是太后寿宴了,咱们联名上奏,把瑞王的恶行一五一十禀报陛下!” 此话一出,议事厅里安静了下来。 有人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尴尬:“可是,瑞王毕竟是为太后寿宴筹银子,名正言顺,咱们参他,会不会反倒显得咱们不孝?被人抓住了把柄?” “你这是什么话?” 另一道声音立马拔高了几度,“筹银子是为太后寿宴不假,可瑞王筹银子的手段呢?强取豪夺,威逼利诱,甚至捏造欠条,这跟土匪有什么区别?咱们参他,是为百官请命,是为天下苍生!” 又有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犹豫:“话是这么说,可瑞王毕竟是皇子,毕竟是王爷,咱们参他,万一陛下反倒怪罪下来,那……” “怕什么?有三皇子殿下给咱们撑腰,还怕他一个纨绔王爷?” “对,三皇子说了,只要咱们敢参,他就敢在朝堂上带头,到时候满朝文武一起上,陛下就算想护,也得掂量掂量!” “对对对,有三皇子在,咱们还怕什么?!” “就是就是,瑞王是皇子,三皇子也是皇子!” “而且三皇子背后还有徐相,万不得已,徐相难道能坐视不管?!” 议事厅里热闹非凡,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越说越觉得胜券在握。 与此同时,楚风站在议事厅外,已经听了有一会了。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抬手推开了大门。 “吱呀一声!” 开门的动静瞬间吸引了议事厅内众人的目光。 十几个礼部官员围坐在长桌旁。 有人手里攥着写了一半的奏折。 有人端着茶盏还没放下。 有人张着嘴话说到一半…… 前一刻,热闹的还跟菜市场一般。 下一瞬,就彻底安静了下来,变得鸦雀无声…… “怎么没动静了?” 楚风站在门口,笑吟吟地环顾了一圈:“诸位大人,继续聊啊。” 第158章 瑞王,仁义啊! “六、六,瑞王爷……” 十几个礼部官员齐齐起身,脸上全都挤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坐,都坐吧,不必客气。” 楚风笑了笑,抬脚迈过门槛,径直向着主位走去。 新任礼部尚书见状,刚坐下的屁股又赶紧抬了起来,连忙给楚风让位置。 “嗯,懂事。” 楚风应了一声,一屁股坐下。 随即,翘起了二郎腿,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搭在扶手上,目光又环顾了一圈。 “本王方才在门外听了一会,诸位大人聊得挺热闹。” “什么强取豪夺,威逼利诱,捏造欠条……” “对了,还有三皇子撑腰、徐相兜底。” “啧啧啧,本王都不知道,原来诸位对本王意见这么大!” 话音落下,别说是接话了,所有人的屁股只敢挨着半边椅子。 甚至有几个胆小的,干脆屁股悬在半空,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本王也不跟诸位绕弯子,你们想参本王,本王理解,换谁被掏了银子,心里都不痛快。” 楚风再度开口,语气加重了几分,“不过,你们要参本王,总得有真凭实据吧?强取豪夺?威逼利诱?捏造欠条?本王倒想问问,你们哪位手里有本王强取豪夺的证据?哪位被本王威逼利诱了?哪位拿的欠条是本王捏造的?” 此话一出,依旧无人开口。 “不说话?” “也对,你们说不出来,毕竟谁也拿不出证据。” “但本王手里,倒有不少关于你们的证据。” “今天都带来了,大家听一听吧!” 楚风从袖子里摸出一本册子,往桌上一扔。 “啪”的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册子吸引。 楚风不紧不慢的拿起,翻开第一页,清了清嗓子,念道:“咳咳,礼部郎中赵明远,你儿子在翠红楼赊账八百两,两年未结。” “礼部主事王有才,在城东置办宅院一座,来源不明。” “礼部……” 他一口气念了七八个人。 人名一说出口,对应的人脸上瞬间就没了血色。 念着念着,楚风又清了清嗓子。 新任礼部尚书立马捧着茶盏,递到了楚风面前,讪笑道:“王爷,您喝口水,润润嗓子。” “懂事啊懂事,要说你能当上礼部尚书呢。” 楚风接过茶盏,笑了笑,低头正准备喝,又忽然抬头看了新任礼部尚书一眼,“没往里面啐唾沫吧?” 礼部尚书一惊,摇头如同拨浪鼓一般:“没没没!就算给下官一万个胆子,下官也不敢啊!” “别紧张,我就是逗逗你啊。” 楚风笑着抿了一口,随即把茶盏放下,册子上的事迹也懒得再念下去了,笑眯眯的看着众人道:“诸位大人,你们说,本王要是把这本册子往父皇面前一递,会是什么后果?” “王,王爷……” 赵明远颤抖着声音开口。 然而嘴唇刚哆嗦两下,整个身子就出溜了一下,勉强扶住桌沿才没瘫下去。 “放心,本王要想参你们,早就参了,何必等到现在?” 楚风叹了口气,苦口婆心的继续说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诸位又不是圣人,谁能保证,一辈子不动些歪心思,不犯错误?” “有错就改正,只要诸位把事情办好,父皇向来是仁慈,肯定会既往不咎的!” “而本王呢?和诸位大人素来没有瓜葛,更不会找诸位大人的麻烦。” “可怕的是什么?” “怕的就是你只贪,还不办事,那留着你有什么意思?大家说是不是?” 话刚说完,众人便立刻回应,一个个神色要多认真有多认真。 “瑞、瑞王爷说得是,下官知错了。” “下官知错,下官不该妄议王爷!” “下官一定好好干,绝不让陛下失望,绝不让王爷失望!” “王爷一番话,简直是真知灼见!” “听瑞王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 “好好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楚风虚压了几下手掌,环顾众人,语气随意了几分,“诸位都是肱股之臣,国之栋梁!先前有些错误,有些误会,本王既往不咎!” “本王今天来这,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要诸位大人安安生生把太后寿宴办好,不出岔子,大家皆大欢喜!” 他笑了笑,继续道:“诸位大人要是还想参本王,尽管参,本王不拦着!” “不不不、不参了!” “下官之前糊涂!王爷宽宏大量,下官感激涕零!” “瑞王仁义啊!” “王爷,先前确实有误会,下官和三皇子那边,其实……” “诶!” 楚风摆手打断:“你们和本王三哥那边,该怎么相处怎么相处,那是你们的事情,本王管不着,也懒得管。” “行了,都别愣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你们忙你们的,本王就在看看,不打扰你们。” 话音落下,一众礼部官员开始忙碌了起来。 起初,议事厅依旧安静如鸡,众人见楚风没走,心里总不踏实。 时不时有人偷偷抬头看一眼坐在主位上的楚风,又飞快的低下头。 楚风有些看不下去了,催促道:“礼部干活就这效率?太后寿宴的事情,忙起来啊!” “这寿宴,可是本王全权负责,整个流程,细节,安排好了都拿来过目。” “你们当本王是来跟你们闹着玩呢?” 霎时间,礼部官员都忙了起来。 楚风倒也没闲着,站起来在议事厅里溜达。 走到这个案桌前看看,走到那个案桌前翻翻。 时不时开口问几句。 问完了还要点评几句。 “这个节目单,本王看看……怎么全都是跟礼佛有关?” 楚风看着准备的节目,眉头皱成了疙瘩。 赵明远负责安排节目,立马起身,恭声解释道:“瑞王,是这样的,太后她老人家信佛,时不时就去礼佛,这……” “换!” 楚风摆手打断:“换成歌舞戏曲,还有杂耍,热热闹闹的!” “瑞王爷,这、这不合适吧……” 赵明远面露诧异,“太后她……” “你懂个嘚,听我的没错!” 楚风态度坚决,不容置疑。 这些官员在第一层,只知道太后喜欢去礼佛。 然而,太后在第二层,去礼佛不过是幌子。 实际上去的路上,回来路上,都去听戏了。 人老了,在乎面子。 老太太直接说出宫是去听戏? 传出去不好听,也不像话啊! 因此,才需要个由头! 幸亏今天来了,要全靠礼部这些官员,还怎么哄老太后高兴? 老太后不高兴了,父皇老登还怎么高兴? 这俩人不高兴,大家就都别高兴了! 当然,除我之外。 哎,本王还是太仁义了…… 第159章 乌程县县令 “瑞王……” 赵明远依旧面露难色。 若是其他事情,他断然不敢忤逆楚风这个王爷。 然而,这是太后寿宴的大事。 一旦搞不好,丢了官位都算轻的。 说不定还会掉脑袋! “你这人……算了,附耳过来!” 楚风叹了口气,朝着赵明远招了招手,示意他凑到近前。 赵明远一头雾水,靠近到了楚风身边。 楚风二话不说,附耳悄声说了几句话。 赵明远闻言,表情先是惊讶,随即是恍然,最后变成了佩服,忍不住悄声说了句,“瑞王高见,下官……” “诶,马屁就不用拍了,抓紧干活!” 楚风摆了摆手,催促赵明远立马行动起来。 随后,又开始监督其他礼部官员的工作。 几个礼部官员面对楚风的指导,起初还有些不以为然。 但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楚风提了不少建议,从宴席布置到节目安排,从宾客座次到礼仪流程,事无巨细。 有些建议是老成持重之言。 有些则是新奇点子。 实际上,这些东西礼部的人不是想不到,只是不敢想,怕出岔子。 不少老狐狸一直都是秉持着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的原则。 然而楚风敢想敢干,还能拍板担责。 有了他这位王爷在后面撑腰,大家自然能放开手脚,大干特干! 忙活到临近傍晚时分,议事厅里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一开始是提心吊胆,生怕楚风找麻烦。 后来是战战兢兢。 再后来,竟有些官员主动拿着文书来找楚风请教。 楚风也不端着,干脆利落。 有个老侍郎在私下忍不住感慨:“下官在礼部干了三十年,还是头一回见瑞王这般办事的。” 旁边的人问他什么意思,他倒也没多说,只是摇了摇头,看向楚风的目光中满是敬意。 天色暗了下来,楚风站起身,从袖子里摸出一沓银票,往桌上一拍:“行,诸位干得不错,这些钱不多,大家分了吧,就当是本王的犒劳!事后父皇要是赏赐,本王分文不取,都是大家的。” 说完,楚风便背着手,大步往外走去。 “瑞王爷!” 几个官员连忙跟了上去,准备送上一送。 楚风却摆了摆手,头也不回:“不用送,继续干活吧!” 几个官员脚步一顿,目送着楚风离开后,众人齐齐看向了桌上的那沓银票。 接着,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动。 过了好一会,赵明远第一个回过神来,走到桌前,拿起银票数了数:“一千两……” “一千两?!” 旁边的人都凑了过去,面面相觑,“瑞王出手这么大方?” 这时,有人悄声嘀咕了一句,“瑞王坑咱们的钱,可不止这些,他……” “嘘!” 赵明远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严肃提醒道:“做人得讲良心,瑞王殿下本不用拿出这些银子,可人家却拿出来了,其他人能有这境界?” 话音落下,立马有人附和:“啥也别说了,感恩瑞王!”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又忍不住议论了起来。 “感恩就完事了!” “谁说不是呢,下官还以为瑞王只会从咱们兜里掏银子,没想到还能见着回头钱……” “瑞王说了,这是犒劳!” “不管是什么,在礼部这么多年,头一回见着皇子给下官发银子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脸上都难掩笑意。 新任礼部尚书拿过这沓银票,清了清嗓子,环顾众人,语气格外郑重:“诸位,瑞王殿下宽宏大量,不计前嫌,还拿出银子犒劳咱们,这是殿下的恩典!咱们做臣子的,得记着!” 众人纷纷点头,又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大人说得对,瑞王殿下虽然嘴上不饶人,可办事是真地道!” “哎,下官之前还对殿下有误会,现在想想,实在是惭愧!” “行了行了,别惭愧了,赶紧干活吧。” “是啊,明天就是太后寿宴了,可别出岔子。” “对对对,干活干活。” …… 楚风回到府上,刚下马车。 福伯便小跑着迎了上来,从袖子里掏出账册,双手捧着恭敬的递了过去。 “王爷,募捐的事办妥了,一共十三位刺史,每人五千两,共六万五千两。” “还有大大小小其他官员,加起来四十余人,最少的十两,最多的三千两,共九万七千五百一十两。” “合计是十六万两千五百一十两。” “这是账册,请您过目。” “做的不错。”楚风接过账册,翻了两页,忽然眉头一皱:“等等,你刚才说,还有捐十两的?是谁啊?” 福伯不假思索地回应道:“王爷,此人是乌程县的县令,名叫许志才。” “乌程县县令……” 楚风若有所思,从账册上找到了这个名字,盯着看了两息:“也不对啊,他一个小小的县令,来京城干什么?凭他这级别,也不够格给太后祝寿啊。” “王爷,当时属下也纳闷,所以打听了一下。” 福伯如实汇报道:“此人来京城,主要是为了打听苏婉苏柔两位姑娘的情况,照他的意思是,两位姑娘迟迟没有消息,他一时着急就来看看。” “属下倒是没跟他说,两位姑娘在府上做侍妾的事情,但跟他说两位姑娘安全,日子过的挺好,让他不用再多管。” “他听完后也没多说什么,算时间,这会应该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听完了福伯的讲述,楚风微微颔首,把账册递还了回去,“嗯,你做的不错,这账册交给飞虹和檀儿两位夫人处理,本王就不细看了。” 说完,一边往府内走着,一边又思忖起了许志才的事情。 乌程县县令,当初就是他把苏婉苏柔这俩丫头送到京城选妃。 乌程县的主簿还威胁过,说什么选不上回去就是死。 现在跑来打听她们的下落,什么意思? 是真的关心,还是确认她们攀没攀上了高枝? 还是说,另有所图? 罢了,一个小小的县令,还翻不起什么风浪。 等到时候去江南,若是想起他来,倒是可以找他问问…… 第160章 纯犯贱? 楚风用过晚膳,刚一回到卧房。 六位娘子便热情的迎了上来,夹道欢迎。 但面对娘子们的热情,楚风也只能是浅尝辄止,不敢过于放肆。 明日便是太后寿宴,可不能耽误了正事。 隔天,楚风早早醒来。 几位娘子同样起了个大早,一起伺候他穿衣洗漱。 楚风站在床边,张开双臂,任由娘子们摆弄,顺便打开了系统面板。 签到!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暗影侍卫x17。】 暗影侍卫总数跳到了561。 楚风暗暗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无奈。 还以为太后寿宴的关键时刻,系统会给他一个能惊艳全场的礼物,借此让他哄老太后高兴呢。 结果到头来,还是暗影侍卫。 回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别人家的系统简直像是保姆一样,宿主缺什么给什么。 马上要遇到危机,提前给解决的道具,直接把路给铺好。 结果轮到自己…… 无论遇到什么麻烦,还得自己想办法。 就不能来点傻瓜式操作吗? 果然,这系统还是不够智能…… 好在是自己已经准备好了礼物,靠系统黄花菜都凉了。 楚风又往下翻了翻,今日情报浮现出来。 【今日情报一:北桓使团已进入雍州,一路平安。】 【今日情报二:楚禛教唆工部官员,准备在太后寿宴之上联名弹劾宿主。】 楚风看着第二条情报,一时无语。 老三要弹劾,老四也要弹劾,这俩人…… 罢了,弹吧,随便弹。 能弹动算你们牛逼! …… 皇宫门口,马车一辆接一辆停下。 文武百官从车里钻出,三三两两往宫门里走去。 工部的官员们走在一起,脚步不快不慢,互相交换着眼神。 有人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了句,“都准备好了?” 旁边几个人轻轻点头。 李守拙没有着急入宫,一直留意着楚禛的身影,见楚禛下了马车,立马迎了上去,悄声道:“肃王爷,一切都已经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 楚禛目视前方,径直向着宫内走去,悄声回应道:“不急,本王得到消息,老三那边也有人要参老六,让他们先当这个出头鸟,待时机到了,看本王眼色行事。” “明白,全凭肃王安排!” 李守拙点了点头,快走几步和楚禛拉开了距离。 随即又直奔工部官员所在方向,准备将楚禛的吩咐安排下去。 另一边。 楚盛独自一人走在御道上,目光往旁边扫了一圈,看见了礼部官员们的身影。 然而,这些昔日的拥趸,此刻却都离他远远的,没有一个人凑上来跟他说话。 “什么情况?” 楚盛眉头微皱,心里纳闷。 怎么没人跟自己说点啥? 思索间,忽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明白了! 这明显是为了避嫌,防止被人抓住结党营私的把柄! 思及至此,楚盛心里舒服了不少,自顾自地嘟囔了一句,“还得是我御下有方啊!” 这时间,徐国甫不紧不慢的走在楚盛的后方,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 他一边走着,一边暗中观察楚盛和其他朝臣的情况,心里莫名的欣慰。 倘若是放在过去,盛儿肯定早早和官员们聚在一起,全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警惕之心。 现在,情况大为改观,居然懂得避嫌了! 不错不错,看来盛儿牢牢记住了老夫的教诲。 长大了,真是长大了,已然初具人君之风! “岳丈!” 忽然,一道笑吟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还没等徐国甫反应过来,一只手猛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徐国甫心头一颤,停下脚步转身,脸色却依旧淡定,拱了拱手道:“瑞王殿下。” 楚风笑脸盈盈:“感谢岳丈的倾力支持,那五万两……” 徐国甫脸色一僵,连忙打断:“瑞王殿下,不必多礼!”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虽说咱们岳婿之间坦荡,可若是被人听去了,难免传闲话,朝堂之上,人多口杂啊……” “岳丈,无妨!” 楚风煞有介事道:“君子坦荡荡,你我都是光明磊落之人,岂容他人置喙?” “也是,瑞王殿下言之有理!” 徐国甫强挤笑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风也做了个请的手势。 随后,岳婿二人并肩向着金銮殿走去。 路上,楚风时不时笑着跟徐国甫打上一句话。 聊天的内容完全没有营养。 “岳丈今日气色不错啊。” “对了岳丈,早饭吃了没?” 徐国甫一一回应,脸上笑容依旧,心里却有些无奈。 瑞王此举,这是故意做给其他人看啊。 跟他在御道上并肩而行,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看来,的确是有夺嫡之心。 可完全不知避嫌,未免太鲁莽了些。 越是这种事情,越应该克制,要不要提醒他几句? 徐国甫心里盘算着,刚准备开口。 忽然,楚风停下脚步,捂着肚子道:“哎呀,岳丈先走吧,本王肚子不适,得去趟恭房,咱们一会大殿上再见。” 说完,也不等徐国甫回应,转身就走。 “诶……” 徐国甫欲言又止,话还没出口,就眼看着楚风的身影消失在了宫墙的拐角处。 他站在原地,无奈的摇了摇头。 心里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当真是越来越琢磨不透楚风了。 说楚风鲁莽吧,偏偏每次都能踩在点上。 但又谈不上精明,总是招惹麻烦,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 正想着,徐国甫无意间的一瞥,发现了楚盛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仔细一看,楚盛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目光中还透着愤恨之色。 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仇家一般。 徐国甫心里咯噔一下。 又回想起了楚风刚才反常的举动。 这是在故意做给盛儿看? 想要挑拨离间? 可这又为什么啊? 除了盛儿之外,还有那么多大臣也看着呢? 还有宫女,甚至锦衣卫看着呢? 对楚风有什么好处? 明显的伤敌一千,自损八千啊。 总不能,就只是一时兴起,想犯贱恶心盛儿一下吧? 楚风他,到底想不想夺嫡? 一天到晚说话办事,怎么跟过完今天,明天就不过了一样? 第161章 龙船…造好了…… 金銮殿上。 今日的大朝会,除了京官之外,各地刺史官员也来到了大殿之上,站在队列的最后方。 楚风站在皇子队列里,目光往后面张望。 父皇老登居然把这些地方官也叫来了,这是要顺便询问地方情况啊。 还真是兢兢业业,皇帝不好当啊! 无意间,楚风发现了人群中冯敬尧的身影。 见冯敬尧也在看他,立马笑着朝冯敬尧挑了挑眉毛。 “……” 冯敬尧见状,脸色陡然一僵,强挤笑容点头示意,接着又连忙低下头,往前面的人身后缩了缩,极力降低起了自己的存在感。 不一会的功夫,朝会开始。 官员们按流程进行例行的奏报。 楚天阔又询问了地方官员的情况。 得到的无非是些,各地秋粮入库、百姓安居、路不拾遗、边境安宁之类的消息,不痛不痒。 楚天阔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偶尔点一点头,询问几句。 最后,新任的礼部尚书出列,手里捧着一本册子,双手举过头顶,声音洪亮:“陛下,这是寿宴流程清单,请陛下过目!” 刘公公走下来接过册子,转身呈到了御案上。 楚天阔拿起来,翻了翻,眉头忽然皱了一下:“寿宴从早上就开始?” 话音落下,殿内安静了下来。 文武百官的目光齐刷刷看向礼部尚书。 不等礼部尚书回应,楚风从队列里走了出来,拱了拱手:“父皇,这是儿臣安排的,退朝之后,寿宴立刻开始。”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哪有寿宴从大早上就开始的? 果然,交给六皇子办事,事情一定得办砸! 这时间,几个工部官员互相看了看,已经在有人跃跃欲试了。 这可是绝佳的良机,只等李守拙的信号,他们便直接弹劾楚风! 与此同时,李守拙则是在观察楚禛,等着楚禛发号施令。 只见,楚禛微微颔首。 李守拙眼前顿时一亮,立刻迈步出列,手里的笏板高高举起,话已经到了嗓子眼,“陛……” 然而就在这时,楚天阔满意的笑声率先响起:“老六,有新意,更有心意,办得不错!” 李守拙闻言,硬生生把话给咽了回去。 同时连忙将手中的笏板收回落下。 “李尚书?可有事情?” 楚天阔目光落下,询问道。 李守拙咽了口唾沫,脑子转得飞快,硬着头皮开口道:“陛下,微、微臣是忽然想到,龙船已经建造好了,特向陛下汇报……” “知道了。” 楚天阔摆了摆手,语气中透着些许不耐,“下次奏报,按规矩来。” “是,陛下……” 李守拙赶忙躬着身子,灰溜溜倒退着回到了队列里,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旁边几个工部官员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连忙挪开视线。 楚禛低着头,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这还办的不错? 还有新意? 父皇,你就算是想用老六制衡我们弟兄几个,也未免太过火了些。 不过说来也是,寿宴不光是老六一个人筹备,还有礼部的那些官员。 礼部和老三走得近。 父皇定是不愿牵扯到老三! 一定是这样! 这时间,楚天阔环顾殿内,又问了一句:“还有何事要奏?” 殿内安静,无人应答。 楚天阔眼神示意。 刘公公立马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退朝!” 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文武百官齐齐躬身,等楚天阔起身离开后,才直起身,三三两两往外走去。 …… 寿宴设在金銮殿后的太和广场上。 北面搭了一座高台,台上设着主位,是皇帝和太后的座次。 两侧是妃子们的座次。 往下,是皇子们的座位。 再往下,则是文武百官的席位,按品级排列,整整齐齐。 除此外,广场中央还搭了一座大舞台,台面铺着红毯,四周摆满了各色花卉,香气袭人。 舞台上方拉着各色彩绸,在晨风里轻轻摆荡。 百官们从金銮殿出来,径直来到广场上,看着眼前的布置,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了起来。 “这是什么布置?” “这也未免太铺张浪费了。” “嘘,太后寿宴,你说这话?” “谨言慎行!” 不一会的功夫。 皇子、官员们都找到了各自的位置,站成一排排,谁都没落座。 座位前摆着姓名牌,有人低头看了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安排的倒是方便。” 又过了一会。 妃子们也到了,三三两两的结伴从侧廊走过来。 看见席位上有姓名牌,都愣了一下。 王贵妃嫣然一笑,“谁安排的?真有心~” 一众妃子巧笑嫣然,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 目光又时不时往高台上瞟去,等着太后和楚天阔的到来。 等了足足一刻钟,广场上安安静静,没人敢大声说话。 有人偷偷活动了一下站麻的腿。 有人拿起自己的姓名牌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忽然,刘公公尖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陛下驾到!太后驾到!” 众人齐齐躬身。 只见,楚天阔扶着太后,从侧廊慢慢走过来。 老太后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却是不多,气色保养的极好。 她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吉服,头上戴着凤冠,步子不快不慢。 “怎么大清早就开始?让不让哀家休息了?” 走着走着,老太后叹了口气,朝着楚天阔埋怨了一声,又问道:“今年寿宴是谁负责的?” 楚天阔搀着太后,没敢提楚风的名字,在一旁陪笑道:“母后,今年寿宴有新意,您看了就知道了。” “什么新意,每年都说有新意,到头来还不都是一个样?” 太后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继续往前走着。 心里却在惦记,抓紧结束寿宴,等到时候借着生辰礼佛的由头,出去看戏! 吃点糕点瓜果,喝着茶水甘露,再小酌上几杯,看它几场大戏! 这才叫生活,这才叫生辰! 比对着这些臣子,听着阿谀奉承,强上一千倍,一万倍! 想着想着,老太后在楚天阔的搀扶下上了高台,缓缓落座。 接着,朝着下方一看,眼前陡然大亮! 诶? 这布置,怎么搭的跟戏班子的舞台似的? 第162章 寿宴开始! 楚天阔也缓缓落座,转头看向了侍立在一旁的刘公公,刚准备宣布寿宴开始。 这时候,老太后忽然转头看向楚天阔,伸手轻轻扒拉了几下楚天阔的胳膊。 “怎么了母后?” 楚天阔把话咽了回去,侧目看向了老太后,语气关切的询问道。 老太后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今年的寿宴,到底是谁负责的啊?” “是……” 楚天阔欲言又止,思索着该怎么替楚风说好话,却忽然发觉到了不对劲。 母后这表情,似乎还挺高兴? 刚才一路上还抱怨个不停。 怎么这会突然转变态度了? 什么情况? 想不明白,但他还是试探地说了句:“母后,是六皇子楚风负责筹备的。” 老太后微微颔首,嘟囔了一句:“哦,原来是小六弄的啊,倒是有点意思!” 楚天阔更纳闷了。 有点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嘴想问,还没等开口,老太后忽然又问了句:“哀家记得,小六是不是平常挺爱玩的?” “是吧,应该吧……” “嗯。” 老太后强忍住笑意,低头往皇子队列看去。 同一时间,楚风也察觉到了老太后的目光,抬头看去,微微躬了躬身子。 太后见状,连忙摆了摆手,意思不必多礼。 然后,她又转回头,拍了拍楚天阔的手背,催促道:“快开始吧。” 楚天阔点了点头,思忖了片刻后,朝楚风喊道:“老六,开始吧!” 既然母后喜欢,那就给老六个露脸的机会。 毕竟也是他准备的,都是这孩子的心意! “是,父皇!” 楚风应了一声,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高台边,朗声开口:“诸位,请落座!” 话音落下,百官们纷纷坐下。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座椅搬动的咯吱声混成一片。 好一阵才安静下来。 楚风等安静了,再度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几分郑重:“今日,是太后她老人家的寿辰,普天同庆,万民同欢!本王有幸,奉父皇之命操办寿宴,心中不胜惶恐。唯愿太后她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愿我大乾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太后坐在高台上,听得笑脸盈盈,侧目看了楚天阔一眼,压低声音,难掩语气中的满意:“小六嘴还挺甜,能说会道的。” 楚天阔笑着点了点头。 看样子母后是当真满意。 如此一来,悬着的心算是彻底能放下了! “本王话也不多说了,接下来,请太后、父皇,还有诸位欣赏第一个节目,戏曲《麻姑献寿》!” 楚风说完,拱了拱手,退后几步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霎时间,礼部的属官们忙活了起来,搬凳子的搬凳子,搬椅子的搬椅子,在舞台上摆好。 戏班子从舞台下方钻出,穿红着绿,脸上画着油彩,各就各位。 “叮叮哐哐!” 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从舞台底下响起。 下一刻,麻姑踩着云步登场,水袖一甩,满台生辉。 紧接着,唱腔婉转,咿咿呀呀,在广场上空飘荡。 见此一幕,不少官员看的眉头紧皱。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成何体统!” 旁边的人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 又有人叹息一声,悄声呢喃,“居然让戏班子来皇宫,实在是有伤风化……” 还有人惴惴不安的看向高台,“太后她老人家经常礼佛,最喜清净。眼下这么个闹腾法,可千万别气到她老人家……” 工部几个官员坐在一起。 李守拙坐在最前面,仰头朝着楚禛看去,一个劲地使眼色。 肃王爷,这么好的弹劾机会,您倒是给个信号啊! 只等您点头,我们就一起联名弹劾,绝对让六皇子吃不了兜着走! 旁边几个工部官员的视线也跟着看了过去。 有人已经把手按在了笏板上,就等一声令下! 然而,楚禛坐在皇子席位上,目光看着高台。 李守拙他们隔着远,看不清,看不真切。 可他却是看的一清二楚! 此时此刻,老太后身子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戏台,脸上还带着笑意,看得格外投入。 戏唱到精彩处,她侧目跟楚天阔说了几句话,还伸手比划了两下。 楚天阔坐在旁边,笑着点头。 楚禛收回目光,朝李守拙那边摇了摇头。 这还弹劾个屁? 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但眼下这情况,明显是给太后她老人家看美了…… “怎么样李大人?” 有工部官员悄声询问李守拙意见。 “不行……” 李守拙摇了摇头,急的额头冒汗,“眼下不是时机,再等等看吧。” 听见这话,几个工部官员面面相觑。 这都不是时机? 还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这时间,高台上。 宫女们端着托盘款款走来,在每个席位前放下茶水、糕点和瓜果。 老太后随手拿起一块糕点,眼睛还盯着戏台子。 吃了一口后,忽然拍了拍楚天阔的胳膊,指着台上说道:“看,,麻姑手里捧的是灵芝酒,喝了能长寿……” 说完,她觉察到了不对劲,又连忙补充解释了一句:“这出戏哀家年轻时看过,那时候还是个姑娘家呢。” “母后喜欢便好……” 楚天阔笑着点头,心里却纳闷得很。 母后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年轻时候的事,能记得这么清? 又为何记这个? 难不成,母后喜欢听戏? 也不对啊,没见她听过啊…… 太后又忍俊不禁的说道:“真好,这戏班子有水平,身上是有功夫在的!” “是啊,的确厉害。” 楚天阔附和了一声,目光落在了楚风的身上。 只见,楚风正吃着糕点,看的格外投入,甚至还拍手叫好。 这小子,怕不是自己喜欢听戏,就在太后寿宴上安排了戏班子。 不过,倒是误打误撞,合了太后的心意。 老六啊老六,总有这好运气。 思及至此,楚天阔眼前一亮,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没准这也是老神仙在冥冥之中保佑…… 第163章 人有三急 第一场戏唱完了,第二场戏立马接上。 锣鼓声就没停过,咿咿呀呀的唱腔在广场上空此起彼伏。 百官们从最初的坐立不安,渐渐变得麻木。 又从麻木变得昏昏欲睡。 不少人开始偷偷打起了哈欠,用手背挡着嘴,或是硬生生憋回去,憋得眼眶通红,憋出了眼泪。 还有人无聊到摆弄面前盘子里的糕点,掰碎了又捏成团,捏成团又掰碎。 更有人实在坐不住了,借口去茅房,出去一趟又一趟…… 中午时分。 宫女们端着食盒鱼贯而入,在每个席位前摆上膳食。 皇宫御膳摆在面前,不少大臣却是吃的索然无味,目光时不时往台上瞟去,盼着戏能早点结束。 楚澜坐在皇子席位,挨着楚风,吃了一口菜后,悄声询问楚风道:“六哥,这戏还要唱多久啊?” “快了快了。” 楚风随口敷衍道。 楚澜撇了撇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往四周看了看,几个皇子脸上都挂着差不多的无聊表情,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楚铮低着头,摆弄着腰间的玉佩。 楚盛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 楚禛端端正正坐着,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看不出什么。 楚轩年纪小,已经坐不住了,屁股在椅子上蹭来蹭去,被旁边的楚铮瞪了一眼,才勉强老实下来。 再往下看,百官们更是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如来佛祖(划掉)。 有人已经开始打盹,脑袋一点一点。 有人偷偷活动着发酸的腰,扭来扭去。 还有人两只手撑着椅子扶手,屁股悬空,偷偷放松一下,又坐回去,过一会又悬起来,如此反复。 这一切,楚风自然也看在眼里,却毫不在意。 太后寿宴,老太后高兴就行。 其他人的意见? 谁在意? 时间一转眼到了下午时分。 太后忽然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眉头微微皱起,表情也紧绷了起来。 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楚天阔无意间瞥见了太后的反应,侧目看去,关切地问道:“母后,怎么了?” “没事……” 太后摆了摆手,神色略显急促不安。 楚天阔不放心,又问了一句:“母后若是累了,不如先回去歇着?” “不用不用……” 太后摇了摇头,眼睛还盯着台上,皱着眉头道:“看戏。” 楚天阔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高台上的一幕,被楚禛尽收眼底,眼珠滴溜溜一转。 在他看来,太后这是表现出了不耐烦,已经坐不住了! 又过了半炷香的功夫。 老太后扶着椅子扶手,慢慢站了起来,刚起身一个没站稳,身子晃了一下。 旁边的宫女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搀扶,一左一右,把老太后扶稳在了原地。 楚天阔也站起身,看着老太后,关切地问道:“母后,怎么了?” 老太后眉头蹙成了疙瘩,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促:“哀家出小恭。让戏先停一下。” 说完,便转身离开,步子越走越快。 她已经憋了有一阵了,可戏一直在精彩的地方,不想扫了兴致,就强行忍着。 眼下,实在是憋不住了…… 楚天阔目送着老太后离开,随即坐回到了椅子上,转头看向刘公公:“让戏停了。” 刘公公愣了一下,连忙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陛下有旨,戏先别唱了!” 尖细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台上的锣鼓声和戏腔戛然而止。 几个戏子站在台上,面面相觑,脸上都不由得浮现出了几分惶恐之色。 有人吓到腿都软了,赶忙扶着旁边的桌子才没瘫下去。 好好的寿宴,戏唱到一半突然叫停,这是出了什么事? 该不会是太后不满意,要治他们的罪吧? 广场上也安静了下来,百官们停止了骚动,齐刷刷的朝着高台看去,脸上的表情各异。 片刻后,人群中传出了一阵阵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这是怎么了?” “我刚才看见,太后的脸色好像不太好看啊。” “是吗?那这戏……” “看来是不用唱下去了。” 与此同时,工部几个官员无不是眼前大亮。 李守拙猛地抬头看向楚禛,目光灼灼,眼神里满是期待。 太后走了,戏还被叫停了。 这不正是最好的弹劾时机吗? 肃王爷,快点给句话吧! 旁边几个工部官员也躁动了起来,有人直接拿出了笏板上,有人清了清嗓子,蓄势待发,只等一声令下! 此刻,楚禛面露激动之色,双手在袖中攥成了拳头。 在他看来,老太后一直强忍着看戏,是碍于面子。 老六却毫无眼力劲,让戏一直唱个不停。 现在,老太后终于忍无可忍,直接甩脸子走人了! 老六啊老六,让你胡搞瞎搞。 老太后怎么可能和你一样,喜欢看这种下九流的玩意? 思索间,他的目光落在了工部官员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刻,李守拙收到了信号,将早已准备好的笏板高高举起,面朝楚天阔,朗声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此举一出,几个工部官员也都跟着站了起来,手里的笏板举得整整齐齐,“陛下!臣等,有本要奏!” 文武百官的目光齐刷刷朝着这些工部官员所在的方向看去。 妃子,皇子们也都面露好奇之色。 楚禛云淡风轻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用余光斜了楚风一眼。 下一刻,却见楚风也正一脸坏笑的看着他。 楚禛一愣,缓缓放下了茶盏,故作平静地问道:“六弟,你这是什么表情?” 因为楚恒不在,楚风这老六和楚禛这老四座位挨得极近,中间就隔了一张小桌,楚风拿起糕点扔进了嘴里,吧唧了几下,翘起了二郎腿,“四哥,我刚才忽然看见你印堂有点黑,又仔细一看,好像看错了。” 楚禛嘴角抽了抽,心里冷哼了一声。 我印堂发黑? 我看你才印堂发黑! 老六这小子,怕是还不知道,这些官员要弹劾的是他! 想笑就抓紧笑吧,看你一会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第164章 联名弹劾 楚天阔坐在高台上,目光落在李守拙和一众工部官员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人早朝时候干什么去了? 怎么还有本要奏?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有什么事,尽快奏报!” 刘公公闻言,立马扯着嗓子复述,“陛下说了,有事尽快奏报!” “陛下!” 李守拙往前迈了一步,腰板挺得笔直,笏板高高举起,朗声喊道:“臣要参瑞王楚风! 听见这话,楚天阔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不过,李守拙完全看不清楚天阔的表情,自顾自的继续喊道: “太后寿宴,乃国之大事,当庄重肃穆!” “瑞王却请来戏班子,敲锣打鼓,唱些靡靡之音,成何体统?” “而且,太后她老人家礼佛多年,最喜清净,瑞王此举,实为不敬!” “除此外,瑞王以筹办寿宴为名,向百官强索银两,行威逼利诱之事。” “甚至捏造欠条,手段卑劣!” “百官敢怒不敢言,朝堂上下怨声载道。” “臣等恳请陛下,严惩瑞王,以正朝纲!” 话音落下,身后一众工部官员齐声附和:“臣等附议!恳请陛下严惩瑞王!” 广场上安静了下来。 文武百官的目光在楚风和工部官员之间来回扫视。 尤其是那些地方来的刺史,人都傻了。 在太后宴席上,当众弹劾王爷? 这些京官都这么勇的吗? 片刻后,如同潮水般的议论声响起。 妃子们也窃窃私语了起来。 王贵妃用手帕掩着嘴,不知在跟旁边的人说什么。 几个皇子更是表情各异。 楚禛依旧淡定。 楚铮低着头,仿佛事不关己,实则嘴角都快要咧到了耳朵根。 楚轩年纪小,多少有些藏不住事,憋得脸色涨红,就差要站起来拍手叫好。 楚盛身子往前探了探,目光往礼部官员那边扫去,一个劲的使眼色,仿佛在说你们也快上,添一把火! “太后寿宴,大喜的日子,还以为你们有什么要事奏报。” 高台上,楚天阔沉了口气,心中冷笑不止,语气幽幽的说道:“原来是要弹劾啊!” 话音刚落! 新任的礼部尚书周文举忽然站起了身子,面朝楚天阔,朗声喊道:“陛下,臣也有话要说!” 楚盛眼前一亮,激动地攥起了拳头。 好样的,没丢份! 两部联名弹劾,说什么也得让老六这小子脱一层皮! 思索间,他余光瞥了楚风一眼,见楚风依旧淡定,忍不住在心里冷笑。 装,接着装。 一会看你还装不装得下去! “怎么,你也要弹劾瑞王?” 楚天阔皱起眉头,看向周文举问道。 “陛下,臣不是要参瑞王,而是替瑞王说几句公道话!” 周文举直起身,朗声回应道。 “哦?” 楚天阔眉头舒展,眼底多了一抹兴致。 “啥玩意?” 楚盛脸色陡然一僵。 楚铮楚轩面露诧异,齐齐朝着楚盛看去。 什么情况? 说好的三爷党,齐心协力对付老六呢? 你让你的人帮老六说话? 楚禛也不由得朝着楚盛看了一眼。 几个意思? 老三和老六,结党了? 这时间,周文举目光扫了一圈工部官员所在的位置,继续道: “瑞王殿下为太后筹办寿宴,亲力亲为!” “臣等亲眼所见,瑞王在礼部衙门,与臣等一起商议寿宴流程,从早忙到晚,连午膳都是在衙门里对付一口!” “寿宴的布置、节目的安排、宾客的座次,事无巨细,瑞王都一一过问,提出许多宝贵意见。” “臣在礼部多年,从未见过哪位皇子如此尽心尽力!” 旁边几个礼部官员纷纷起身,跟着附和道:“周大人所言极是!” “瑞王殿下为太后寿宴,呕心沥血,臣等有目共睹!” “工部几位同僚所言,臣不敢苟同!” “工部的几位同僚说,这些是靡靡之音?可本官怎么听得都是为祝寿、都是吉祥如意的唱词?” “怎么,工部诸位大人难道觉得,为太后祝寿不对吗?” 几个礼部官员激动之余,干脆直接给工部官员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我……” 工部官员们面面相觑,脸上表情错愕,又从错愕变成茫然。 李守拙欲言又止,手里的笏板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看了看礼部那些人,又看了看楚禛,喉咙滚动了一下,重重咽了口唾沫。 此时此刻,心里一万个问号。 这些礼部的人是想干什么? 他们不是三皇子的人吗? 肃王之前不是说,礼部的人会和我们配合吗? 怎么替六皇子说起话来了? 高台上,楚天阔听完礼部官员们的话,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不过,他并没有着急决策,而是看向了楚风,语气平静的问道:“老六,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楚风站起身,朝楚天阔拱了拱手:“父皇,儿臣以为,一件事情,有人喜欢,就肯定有人不喜欢,这很正常。” “但皇祖母的寿宴,儿臣觉得,只要皇祖母满意,父皇觉得满意就好。” “至于其他人的意见……” 顿了顿,语气多了一丝尴尬,“恕儿臣考虑不周,并未多想。” 说话间,他又转过身,看向李守拙和几个工部官员,继续道: “李大人,还有工部的各位大人,本王筹办寿宴之事,未能考虑你们的喜好,还望诸位见谅。” “不过……本王觉得吧,这是太后的寿宴,你们若是实在不喜欢,要不就忍一忍?” “等到诸位大人过寿的时候,若是要办宴,也可以找本王,到时候本王按照你们的喜好,为你们举办一场,如何?” 话音落下,李守拙和几个工部官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一般。 有几个腿一软,差点没站住跪在地上。 这话怎么接? 谁敢接? 瑞王给他们办寿宴,那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李守拙暗暗咽了口唾沫,目光一个劲的往楚禛那边飘。 肃王爷,您倒是说句话啊…… 然而,楚禛却把头扭到一旁,始终不和李守拙对视,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对了!” 忽然,楚风再度开口。 李守拙和工部几个官员齐齐打了个冷颤。 这位爷怎么还有话要说? 第165章 给你体面 楚风皱着眉头,看着李守拙等人问道:“本王有一事不明,你们为何要拿本王筹钱的事做文章?不都是为了给太后尽孝心吗,怎么其他人没有意见,就你们几个……” 话没说完,楚风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最后转过身,面朝高台,拱了拱手,“父皇,儿臣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朕也不明白。” 楚天阔目光落在李守拙几人身上,冷哼了一声。 这时候,老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下从侧廊走了回来,脸色看上去比离开时候轻松了不少,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转眼间,老太后坐回到了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转头对楚天阔说了一句:“继续吧。” 楚天阔微微颔首,脸上换上了笑意,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爱卿,还有工部的几位爱卿,你们既然身体不适,就先退下吧。” “沈炼,送这几位离开。” 话音刚落,沈炼从高台侧后方快步走出。 只见他大手一挥,几个锦衣卫立马从暗处出现,快步朝着李守拙几人跑了过去。 李守拙脸色惨白,猛地抬头朝着高台处看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然而,沈炼已经走到了他面前,眼疾手快,一只手捂嘴,另一只手架胳膊,冰冷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李守拙能听见:“李大人,莫不是想扫了太后的兴致?陛下已经给了你体面,你难道不想要?” 李守拙浑身一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音节。 沈炼冷哼一声,转身带着李守拙离开。 其他几个工部官员,同样被锦衣卫架着,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广场。 “这是怎么了?” 老太后朝着下方看去,眯了眯眸子,看的并不真切。 楚天阔微微一笑,“没什么,有几个臣子身体不适,就先让他们离开了。” “原来如此。” 老太后倒也没多想,笑着催促,“快点继续让他们唱吧。” 楚天阔给了刘公公一个眼神。 刘公公立刻喊道:“戏,继续唱吧!” 话音落下。 楚风和几个礼部官员重新坐回到了位置上。 敲锣打鼓的声音再度响起。 几个戏子们也再度唱跳了起来。 楚风重新坐回去后,侧目看向楚禛,笑吟吟地说道:“四哥,这精心准备的一场大戏,就这么简简单单演完了,是差了点意思哈。” 楚禛望着台上,微笑着回应了一句,“还行吧,我倒是第一次听戏,挺新鲜的。” “嗯。” 楚风应了一声,没再说些什么,又转头朝着隔了一个人的楚盛挑了挑眉毛。 楚盛白了楚风一眼,随即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全都是问号。 周文举为什么替老六说话? 难不成,他被老六收买了? 凭什么啊? 老六给了多少银子? 然而,此刻在徐国甫的眼里,楚盛闭目养神的模样,却是有几分气定神闲的姿态。 心中更是欣慰到了极点! 不错,盛儿真是长大了,此计甚妙啊! 陛下又岂会不知,哪些官员和哪个皇子走得近? 盛儿让礼部的官员替六皇子说话,不仅让陛下觉得他顾全大局,还彰显大度。 妙! 妙不可言! 寿宴继续,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老太后聚精会神的看戏,笑的合不拢嘴,“不错,当真是不错。” 随着时间的推移,老太后越看越入神,干脆也不端着了。 看到精彩处,还拍手叫好。 楚天阔时不时看太后一眼,心念急转。 每年寿宴,都是坐一会就走了。 今年这都大半天时间了,倒是格外坐得住。 以前怎么不知道母后这么爱看戏? 文武百官也发现了不对劲。 虽说隔着远,表情看不真切。 但老太后时不时拍手叫好,看的可都清清楚楚。 “怪事,当真怪事……” 楚禛目光从高台上收回,微皱着眉头,心里嘀咕个不停。 皇祖母这么喜欢看戏? 这倒是第一次知道。 可老六是怎么知道的? 凑巧了? 世间怎么可能有如此凑巧之事。 转念一想,楚风平日里流连勾栏,更是坊市常客,整天和那些下九流打交道,消息灵通,知道太后喜欢听戏,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哎! 让老六这小子误打误撞,出尽了风头! 楚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余光瞥着楚风,眼底闪过了一抹冷意。 随即,他又在心里默默自我安慰了起来。 老六终究只是父皇用来制衡几个皇子的棋子罢了。 就算再怎么出风头,也注定与皇位无缘。 现在蹦得越高,将来只会摔得越惨! 这时间,坐在旁边的楚风手里拿着块糕点,正往嘴里送。 忽然觉察到了楚禛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倒也不急不恼,咬了一口糕点,嚼了两下,脑海中陡然冒出了一个鬼点子。 紧接着,低头看向了楚禛面前一块都没动过的糕点,试探地开口问了句:“四哥,这糕点不错,你怎么不吃啊?” “不爱吃。” 楚禛冷冰冰的回应了一句。 楚风再度开口,问道:“那你还要吗?要是不要的话,我带回去给婉茹吃,她喜欢吃甜的。” “……” 楚禛闻言,脸上表情一僵,嘴角抽了一下。 下一刻,立马拿起糕点往嘴里塞去。 塞得太急,噎了一下,又赶忙端起茶盏灌了一口,涨得脸色通红。 楚风忍俊不禁,转头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小宫女,招了招手。 “瑞王,您吩咐。” 小宫女来到楚风面前,弓着身子,恭声问道。 “给本王准备点糕点,本王要打包带走。” 楚风说着,又看了楚禛一眼,“再给我四哥上一份,我看他挺爱吃的。” “是,瑞王殿下。” 小宫女应了一声,连忙就要退下照办。 这时间,楚禛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不用给本王准备,本王不需要!” 小宫女一愣,连忙诚惶诚恐的说道:“是,肃王殿下……” “哎呀四哥,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再吓到人家小姑娘了。” 楚风叹了口气,转头对小宫女道:“没事没事,别害怕啊,我四哥人还是不错的,主要是大方。” “嗯……” 小宫女小脸一红,不好意思的退了下去。 第166章 特等大奖、陪驾! 日头西斜,戏台上唱起了今天安排的最后一场戏。 楚风眼看着戏要唱到末尾,站起身,来到了高台之上,朝老太后和楚天阔行了一礼,笑吟吟地开口道:“父皇、皇祖母,这是最后一场戏了,接下来就是下一个环节。” “最后一场了啊……” 老太后有些遗憾,语气里又带着几分好奇:“接下来是什么安排?” 楚风笑着道:“回皇祖母的话,接下来是抽奖环节,让文武百官抽奖,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也算是皇祖母对大臣们的恩典。” 老太后愣了一下,随即满意的笑了笑:“小六有心了!” “皇祖母,那等这场戏唱完了,就开始?” 楚风又试探地问道。 老太后看了一眼戏台子。 一出戏马上要结束,心里多少有点意犹未尽。 再唱一出? 又不太合适。 这都唱了一天了。 而且小六有他的安排。 楚风哪里看不出老太后的心思,往前凑了半步,笑吟吟的说道:“对了皇祖母,孙儿送您的寿礼,是一处宅院,离着皇宫不远。里面的下人孙儿都准备好了,他们都喜好礼佛,当然,皇祖母要是不喜欢,也可以换掉。” 顿了顿,声音压低,“皇祖母,这些人之前都在戏班子里干过。” 老太后眼睛一亮,难掩笑意,清了清嗓子,却还是藏不住眼底的欢喜:“既然都礼佛,那就留着吧。哀家偶尔去住一住,清静清静。” 说完,又深深的看了楚风一眼,眼底满是欣慰。 “行,那就按皇祖母的安排。” 楚风笑了笑,退后一步,转头看向楚天阔,拱了拱手:“父皇,给皇祖母贺礼的环节,儿臣准备了两套方案。一个是像往年那样,大臣们挨个献礼,一个一个来。另一个是直接统一收起来,就不展示了。父皇您看……” 话还没说完,老太后就看向楚天阔道:“依哀家看,就别展示了,麻烦。到时候大臣们再攀比,你送多了我送少了,闹得不好看,直接收起来就是了。” 楚天阔点了点头:“就依母后。” 楚风又说了几句话,确认了接下来的流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楚盛、楚铮、楚轩、楚禛,还有楚澜和几个公主,都好奇的朝着楚风看去。 纳闷刚才楚风说了什么。 然而楚风只字不提。 别说是没人问了。 就算是有人问,那也得卖个关子。 随着最后一出戏落幕,戏班子鞠躬退场,广场上安静了下来。 楚风站起身,朝礼部官员那边示意了一下。 随即,周文举和几个礼部官员便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红漆木箱。 众官员见状,一个个脸都绿了。 怎么还要捐钱? “诸位大人,不要紧张。” 楚风环顾四周,笑了笑,又朗声道:“太后她老人家恩典,让本王主持抽奖,每位大人上前抽一张,奖品按纸条上所写发放!” 话音落下,文武百官都松了口气,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还好,不是捐钱就好。 紧接着,众人又反应过来,面露惊喜。 有人不敢相信,小声嘀咕道:“还有这种好事?” 不一会的功夫,百官们按品级依次上前,从箱子里抽出一张张彩纸。 “五等奖,白银五十两?” “我我我这是特等奖,黄金五百两!” “恭喜周尚书!” “哎呀,文举真是好运气啊!” “六等奖,御制糕点,谢陛下隆恩,谢太后恩典!” 老太后坐在高台上,看着下面大臣抽奖的模样,笑得合不拢嘴,“不错,风儿这孩子安排的真不错!有新意,更有心意!” 楚天阔看着楚风忙前忙后的身影,眼底多了几分欣慰,“母后高兴满意就好!” 京官们抽完了奖,广场上热闹了一阵。 楚风带着周文举和几个礼部官员,捧着另一个小一号的木箱走到了皇子公主这边。 楚烈刚巡逻回来,身上的甲胄还没卸,站在皇子席位边上,正活动着肩膀。 楚风笑吟吟地走过去,把木箱往他面前一递:“大哥,来抽奖。” 楚烈愣了一下,伸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才伸进木箱里,很快摸出了里面唯一的一张彩纸,展开一看,惊喜出声:“玄铁宝刀一把!” 楚风拱了拱手:“恭喜大哥。” 说完,又带队走到楚铮面前,把木箱递过去:“二哥,请。” 楚铮沉了口气,看了楚风一眼,把手伸进木箱里。 他在箱子里摸了一圈,指尖触到箱底,也就剩一张纸条了。 拿出来一看,脸瞬间绿了。 纸条上写着一行小字【荣兴商号商品八折券,限额五百两。】 “老六,这几个意思?” “用这个买荣兴商号的东西,五百两以内,打八折。二哥是做生意的,应该知道这券有多实惠!” “你……” 楚铮咬了咬牙,到底没发作。 楚风笑了笑,又走到楚盛面前,“三哥,抽奖。” 楚盛不耐烦地伸手进箱子里,手转了一圈,发现箱子里有两张纸,随便摸了一张,拿出来一看,眼眸陡然瞪大,“帽子一顶?” 楚风笑了笑,走到楚禛面前,把木箱递过去:“四哥,该你了。” 楚禛微微一笑,伸手进箱子里,发现只有一张纸条,拿出来展开看了一眼。 纸条上写的也是帽子一顶。 楚风瞄了一眼:“三哥四哥有缘啊,都是帽子!” “呵呵……” 楚禛冷笑一声,想把纸扔了,却碍于高台上的老太后和楚天阔,只能硬着头皮捏在手里。 接下来,楚风又走到几个公主面前,把木箱递过去。 公主们一个个伸手进去摸,抽出来的都是丝绸、胭脂、金银珠宝之类的好东西。 抽完之后,楚风又带着抽奖箱和礼部的几个人去找妃子抽奖。 皇子队列这边,楚盛瞥了楚风一眼,咬牙切齿道:“这抽奖,绝对有猫腻!” “哼。” 楚禛又是一声冷哼。 这还用老三你说? 不过,老六这小子,也就只有这点小聪明了! 无非是借物讽刺,没什么大不了的。 更是难成气候! 然而,不到一炷香后,这个想法就被彻底打破。 楚风陪着贵妃们抽完了奖之后,拿着木箱回到了一开始抽奖的位置。 又让礼部官员们叫来了地方刺史、官吏。 “来,诸位,抽奖看看手气,冯大人先来吧!” 楚风笑吟吟的环顾几十个地方官吏,目光最终落在了冯敬尧的身上。 “诶……” 冯敬尧应了一声,心想楚风对自己还挺照顾。 然而手伸进去,摸了一圈,发现就一张纸条,狐疑的将其拿出了抽奖箱。 展开刚看了一眼,楚风激动的声音立马响起,“恭喜冯大人,获得终极大奖,南巡陪驾资格!” 冯敬尧先是一愣,随即面露喜色。 还没等他琢磨过味来,楚禛在不远处,却是僵了脸色…… 第167章 寿宴结束 楚禛目光死死盯着冯敬尧手里的彩纸,像是要将其看穿一般!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 冯敬尧居然抽到了南巡陪驾资格。 陪驾是什么意思? 跟着父皇一路南下,吃住行都在一处。 从京城到江南,少说也得一两个月。 这一两个月里,冯敬尧寸步不离父皇身边,江南那边谁来盯着? 那些手下,那些安排,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谁来遮掩? 要知道,冯敬尧可是他在江南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江南道的事,从上到下,从赈灾到粮价,从官仓到民情,全是冯敬尧在替他兜着。 那些报喜不报忧的奏折。 那些瞒上不瞒下的手段。 那些截留的银子、虚报的灾情、压下去的流民…… 桩桩件件,都是冯敬尧在替他办! 然而现在,冯敬尧要陪驾,江南的人没了主心骨。 万一出了岔子。 万一哪个环节对不上。 万一父皇心血来潮要微服私访…… 楚禛不敢再想下去,手里的纸条被攥的皱皱巴巴。 渐渐地,冯敬尧也反应了过来,脸上的喜色陡然一僵,宛如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陪驾。 居然他要陪驾。 虽说在江南经营多年,手底下的人不少。 可即便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属官,若没了他在后面盯着,谁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一旦哪个蠢货说错了话,办错了事,露了馅,这把老骨头可就交代了! 这时间,楚风笑吟吟地看着冯敬尧,又恭喜了一句:“冯大人好福气,南巡陪驾,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殊荣!” 冯敬尧强笑道:“多、多谢瑞王殿下。” “诶,谢本王作甚?” 楚风笑了笑,“要谢,也该谢父皇和皇太后的隆恩。” “是是是,瑞王殿下说得对!” 冯敬尧连连点头,心里却在骂娘。 “冯大人,瞧你激动的,额头上都是汗,快点擦一擦吧。” 楚风再度开口,贴心的从袖兜里拿出了一块帕子递了过去,余光又瞄了楚禛一眼,心里宛如明镜一般。 凡是大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人多了就容易出错,容易泄密。 因此楚禛和冯敬尧的密谋,知道的人肯定不多。 眼下,控制住了冯敬尧这个关键人物,断了他们在江南的根。 剩下那些小鱼小虾,没了主心骨,自然就乱了阵脚。 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也迟早会自己露出来! “多谢瑞王殿下……” 冯敬尧硬着头皮接过帕子。 “这帕子,冯大人就收着吧,不必还回来了。” 楚风说着,转身走向下一个刺史:“该你了。” 刺史们、地方官吏们依次抽奖。 有人抽到绸缎,有人抽到糕点,有人抽到金银,个个喜笑颜开。 只有冯敬尧站在旁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表情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 寿宴的抽奖环节结束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文武百官挪了个地方,来到了宴厅,按照品级落座。 不多时,宫女们端着托盘鱼贯而出,在每个席位前摆上酒菜。 楚天阔高坐龙椅举杯,说了几句祝寿的话。 群臣齐声应和,晚宴正式开始。 整个寿宴也算是接近了尾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文武百官们渐渐放松,气氛也热络了起来。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起身敬酒……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侍郎放下筷子,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问旁边的人:“寿宴都要结束了,寿礼什么时候献?” 旁边的人摇了摇头,也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啊,今年也没个告知个章程。” 另一个官员凑过来:“毕竟是瑞王操办的,琢磨不透啊。” 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人面露担忧,有人皱着眉头,还有人偷偷看了看楚风的方向。 忽然,一个胆大的官员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楚风面前,敬了一杯酒,试探着问道:“瑞王殿下,下官斗胆问一句,这寿礼什么时候献?” 楚风笑了笑:“没有献礼这个环节,寿礼到时候会有人统一收,诸位大人交给礼部的人就行了。” 那官员愣了一下,欲言又止,最终拱了拱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刚一落座,旁边几个人连忙凑过来问。 他把楚风的话复述了一遍,几人表情各异。 有人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小声嘟囔道:“挺好挺好,正愁拿不出手呢。” 有高兴的,自然也有发愁的。 几个打算在太后寿宴上出一出风头的官员,连喝了几杯闷酒,无奈只能将怨气强憋在心里。 不一会的功夫,在楚风的示意下,周文举带着几个属官,挨个席位问话,记录起了寿礼清单,登记造册。 宴厅里窸窸窣窣,热闹了好一阵。 老太后坐在上首,看着下面大臣们的模样,难掩笑意,侧目对楚天阔说了一句:“小六这孩子,办事倒是周全。” “是啊。” 楚天阔目光落在楚风身上,欣慰的点了点头。 “对了陛下……” 老太后忽又开口:“南巡的事,定在什么时候?” 楚天阔沉吟了一下:“工部的船已经造好,就定在这几天吧。” 老太后微微颔首,又问了一句:“朝中的事情,可都安排好了。” “已经想好,该怎么安排了。” 楚天阔说着,目光落在了皇子席位上,神色若有所思。 宴席又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楚天阔把刘公公叫到身边,悄声说了几句。 刘公公点了点头,直起身子,朗声道:“陛下口谕,今日太后寿宴,君臣同乐,朕心甚慰!天色不早了,都早些回去歇息!” 话音落下,群臣齐声应和,纷纷起身,朝老太后和楚天阔行礼过后,三三两两的向着宴厅外走去。 楚风也正准备离开,却见刘公公走了过来,在他耳边悄声道:“瑞王殿下,陛下请您留步。” 听见这话,楚风回头朝着楚天阔看了一眼,随即缓缓坐了回去,拿起筷子又吃了起来。 眼看人走的差不多了,不等楚天阔叫人来唤,楚风主动站起身子,朝着楚天阔走了过去,拱手一拜:“父皇,皇祖母……” 第168章 极度受宠 “免礼免礼!” 不等楚天阔说些什么,老太后就抢先一步开口,目光满意的看着楚风,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 “是,皇祖母。” 楚风刚直起身子,就见老太后朝他一个劲的招手,迈步走了过去。 “小六啊,快过来!” 老太后说着,开始摘手上的玉镯,眼看楚风来到面前,直接拉起楚风的手,把玉镯套在了楚风的手上。 随即,又摘下了脖子上的玉佩,戴在了楚风脖子上。 接着从袖兜里摸出银票,连衣襟上的玉坠也摘了,一股脑全给了楚风。 “皇祖母……” 楚风受宠若惊,看看老太后,又看向了楚天阔。 楚天阔笑了笑,“老六,你皇祖母给你,你就拿着。” “那,那儿臣就不客气了……” “跟皇祖母还客气什么?” 老太后笑了笑,又在身上摸了一圈,像是还想找点什么。 结果摸了几下没找到,轻轻叹了口气,抬头看着楚风,笑吟吟道:“小六啊,皇祖母在京城外还有几片良田,都赏你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楚风故作客气的说了一句,不等老太后回应,又立马笑着拱了拱手,“那孙儿就多谢皇祖母恩典!” “明个皇祖母就派人送到你府上。” 老太后冲楚风笑了笑,怎么看怎么觉得满意。 又简单聊了几句后,她看向楚天阔,“你们聊吧,时候不早了,哀家得回去歇着了。” “母后慢走。” 楚天阔微微颔首,目送着老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下离开,心里不由得感慨了起来。 别说是往年寿辰了,逢年过节,甚至连祭祀的时候,母后都没待得这么久过。 今天却是足足待了一整天的时间,心情更是肉眼可见的愉悦。 这一切,全都是老六的功劳啊! 眼看着老太后走远,楚天阔沉了口气,目光落在了楚风的身上,语气满意道:“老六,今天这寿宴办得不错!” 楚风拱手道:“儿臣不过是提提建议,都是礼部大臣们的功劳。” “嗯,到时候,朕自会给他们赏赐。” 楚天阔点了点头,话锋忽然一转,语气随意了几分:“至于你这边,既然你皇祖母已经赏了,那朕就不赏了。” “为皇祖母筹办寿宴,本就是儿臣本分之事,儿臣不敢邀功请赏。” 楚风嘴上答应的乖巧,心里却暗道:老登你还真不客气…… “对了老六,你不是一直想去江南吗?” 楚天阔再度开口,语气平淡道:“这几天就动身,你陪着朕一起南巡,也就当是对你的赏赐了!” “多谢父皇恩典!” 楚风故作激动,连忙行了一礼。 心里却是无奈到了极点…… 老登真是越来越会糊弄了。 实在不行,赏点金啊银的也行啊。 一起南巡算什么赏赐? 真是服啦,你怎么不想想,要不是我筹备这寿宴,你还南巡不了呢? 不过,这话楚风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明说。 心里盘算着,等到南巡路上,多买点东西,让父皇老登花钱。 不给赏赐,那就自己争取,狠狠心买它几个宅院,让老登出出血! 到时候,再娶她几个娘子回来,聘礼让老登出! 这时间,楚天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随口问了句:“对了老六,你觉得离京这些日子,让老三监国好,还是老二合适啊?” 楚风回过神来,不假思索:“儿臣觉得二哥合适。” 楚天阔笑问道:“为何?” “三哥之前坑过儿臣,谁监国都比他监国合适!” 若是其他皇子回答这个问题,回答什么都不合适,说全凭父皇做主,有敷衍的嫌疑,若是明确说出一个,又有结党营私的嫌疑,然而楚风却说的理直气壮,连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毕竟,楚风不一样,他也知道自己不一样。 而且以他的名声,想说什么说什么,百无禁忌。 最关键的是,楚天阔也没试探他的必要,大概率就是随口一问。 果不其然,楚天阔听见楚风的回答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了一阵,抬手点了点楚风,语气无奈道:“你啊你啊,当真是恩怨分明!” 顿了顿,声音中多了几分感慨:“老三之前做得确实不对,不过南巡的时候,朕还是打算让他监国。” “哦……” 楚风应了一声。 楚天阔一愣,疑惑地问了句,“老六,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父皇……” 楚风忽然想试探一下老登的极限在哪,于是直接反问了一句:“您想让我说什么?” “朕……” 楚天阔欲言又止,皱了皱眉头。 是啊。 问老六这个干什么? 许是老六筹备寿宴筹备的过于出色,一时间竟把他当成了能商量大事的人了。 楚风见状,语气又放肆了些许:“父皇,您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呗,儿臣还能做得了您的主不成?” 听见这话,楚天阔非但没有生气,反倒面带笑意的摆了摆手,主动转移了话题:“哈哈哈,你说得对,是朕想多了,不说这个,咱们不说这个了。” “父皇,儿臣倒是有件事,想跟父皇商议一下。” “何事?但说无妨!” “这次南巡,儿臣想着带几个娘子一起去,龙船上多给儿臣准备几间屋子吧。” “你准备带几个人?” 楚天阔问道。 “起码得十个八个的吧。” 楚风一本正经:“儿臣王妃一人,侧妃五人,还有两个侍妾,这加起来就八个了。万一到了江南,遇见评分合适的女子了呢?就算没有评分合适的女子,要是遇见看对眼的女子了呢?是不是还得预留出来几个?” 楚天阔忍俊不禁,“行行行,不过是几个房间而已,都依你。” 楚风笑了笑,“多谢父皇。” “诶,不必多礼。” 楚天阔捋了捋胡须,看着楚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终只道:“行了,时候不早了,回去早点歇着吧。” “那儿臣告退了。” 楚风拱了拱手,转身向着宴厅外走去。 楚天阔坐在了龙椅上,望着楚风离开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老六今天话好像格外多。 或许是办成了一件大事,为朕解了忧愁,期盼着朕夸奖。 那朕刚才是不是,话说的少了? 哎,该多夸这小子几句的…… 楚天阔目光灼灼的望着楚风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嘴角扬起了一抹会心的微笑。 真好,真好啊! 可惜,这孩子要是能力强些,再有上进心一些,就更好了…… 第169章 系统升级、见龙在田 楚风走出宴厅,背着手,步伐不快不慢,脑子里还在琢磨方才的事情。 老登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刚才几句话,自己都觉得有点挑衅的意思了,老登居然一点不生气,还笑嘻嘻的。 思索间,心念一动,打开了系统面板。 【恩宠】:300/满级 【恭喜宿主,恩宠全部目标达成,[百般宠信]已升级为[万般恩宠]。】 【效果:皇帝对宿主无比器重,极大概率触发皇帝性情之举。】 【备注:既是君臣,亦是父子。】 楚风脚步顿了一下。 父子…… 这两个字在皇家,何其珍贵,何其难得? 今后是不是可以在老登头上…… 不不不,不至于这么嚣张。 不过既然是当爹的,托举一下自己这个儿子,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想着,余光瞥见了【军事】一栏的暗影侍卫总数显示660。 楚风愣了一下。 发现翻倍系数已经来到了20。 连忙仔细检查了一遍系统面板。 【名望】:300/满级 【恭喜宿主,名望全部目标达成,[颇有名气]已升级为[威名赫赫]。】 【效果:您的事迹正在飞速传播,且在他人心中印象格外深刻。】 【死忠效果升级:获得效果[保胎]。】 【您的妻妾头胎将顺利生产,确保宿主子嗣延绵。】 楚风看着“保胎”两个字,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无奈之色。 行吧,这效果倒也是实用。 继续往下翻,情报那一栏也满了。 【情报】:300/满级 【恭喜宿主,情报全部目标达成,每日情报数量+1。】 【当前每日情报数量为三条。】 楚风关掉面板,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继续迈步向着皇宫外走去,脚步不由得轻快了起来。 …… 与此同时,皇宫侧廊的阴影处。 楚盛站在廊下,脸色铁青,对着面前的周文举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周文举,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今天这是什么意思?本王让你弹劾老六,你倒好,替他说起好话来了?” 周文举沉了口气,语气不卑不亢:“三殿下,臣等所言句句属实,并无半句虚言。瑞王殿下为太后寿宴尽心尽力,臣等也是有目共睹,岂能睁眼说瞎话?” 楚盛脸色更黑了,抬手指着周文举的鼻子,咬牙切齿:“你们是本王的人,本王让你们说什么,你们就该说什么!” 周文举沉默了一瞬,抬起头,看着楚盛,目光平静:“三殿下,臣等并非是殿下的臣子,而是陛下的臣子,是大乾的臣子。” “你……” 楚盛欲言又止,气得胸口起伏,指着周文举鼻子的手指都在抖:“好,好得很!看来你的一家老小,是都不想要了!” 周文举脸色一僵,霎时间面无血色…… 另一条廊下。 楚禛站在阴影里,面前是冯敬尧。 “冯大人,你可真行。陪驾?你抽的什么鬼签?” “王爷,下官也不知道啊,那箱子里就一张纸,谁知道……” “呼!” 楚禛沉了口气,“果然如此,看样子老六是故意的了。” “故意?” 冯敬尧一愣:“瑞王为何……” 楚禛摆手打断,“是他一时兴起也好,是得了其他皇子的指示也罢,事已至此,都已经不重要了!你要做的,我趁南巡之前,想尽一切办法把屁股擦干净!” “是是是!” 冯敬尧连忙应声:“下官走之前,一定会把事情都安排好……” 楚禛冷声道:“安排个能替你拿主意的,能扛住事的!最关键的是,选个万一出了岔子,能兜得住的人!” 冯敬尧心头一颤:“王爷,下官……下官一定把屁股擦干净,绝不出岔子!” 楚禛冷哼一声,眼眸发狠:“你能保证的了什么?记住,本王若有事,你也难辞其咎!抓紧去安排!” …… 临近凌晨。 楚风把六个娘子早早哄睡着了,独自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帐顶发呆。 潜龙勿用图的进度已满。 该拿的奖励也都拿了,该解锁的能力也都解锁了。 接下来签到,会不会有进一步的奖励? 总不能让自己一直潜龙吧? 一直潜着,那还能叫龙吗? 楚风心里有点没底。 这系统,给什么全看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化腾出品…… 正想着,脑海里叮了一声。 【宿主可进行签到。】 楚风心念一动。 签到!!!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系统升级中。】 “啊?” 楚风一愣。 不是哥们…… 【系统升级完成!】 听见脑海中间隔不足两息响起的提示音,楚风长舒了一口气。 吓一跳,还以为要戏弄老子…… 不过你没戏弄,何尝不是一种戏弄? 【系统签到时间由每日一次增加为每七日一次。】 【系统签到奖励大幅提升。】 楚风愣了一下。 七天签一次? 奖励大幅提升?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脑海里又响起了提示音。 【恭喜宿主,获得签到奖励:暗影统领x1。】 【暗影统领:暗影侍卫的统领者,绝对忠诚,武力超群,拥有智谋。】 【可理解宿主下达的复杂任务,并统领暗影侍卫执行任务。】 【宿主可为暗影统领分配暗影侍卫。】 【当前暗影统领数量1,麾下暗影侍卫数量0】 【恭喜宿主,获得暗影侍卫x5。】 【根据翻倍系数,签到暗影侍卫数量已提升至100。】 【当前暗影侍卫总数:760。】 暗影统领? 终于可以远程执行任务了。 先前的那些暗影侍卫,只能近距离操纵,执行远距离任务也只能预设程序,相当不方便。 眼下有了暗影统领,才相当于有了一个真正的副手! 楚风正想着,脑海里紧接着又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潜龙勿用图已满。】 【现已升级至[见龙在田图]。】 【潜龙勿用图获得能力保留。】 【见龙在田图:夺嫡之路,抓住时机,伺机而动,方能崭露头角。】 【见龙在田图将根据夺嫡进度发布夺嫡任务。】 【宿主完成后可获得对应奖励。】 楚风盯着面板上浮现的新图,目光从上往下扫。 见龙在田图的面板比潜龙勿用图简洁得多。 没有进度条,没有数据,只有一片空白。 正中央浮着一行字。 【当前任务:江南行。】 【任务目标:请宿主于江南赈灾,尽可能救济灾民。】 【当前灾民数量:145143……】 第170章 暗影侍卫的滋味 看着面板上的数字,楚风深吸几口气,才稍稍平复下心情。 随即爬起身子,随手披上外袍,向着屋外走去。 轻手轻脚的关上屋门后,楚风站在院墙的阴影下,抬头看着天边的月亮。 月光清冷,照在脸上,映出一双思绪复杂的眼睛。 江南竟还有如此之多的灾民。 老四啊老四,你在江南赈灾。 赈了个蛋! 你这个畜生…… 算了,不气,气也没用。 定了定神,心念一动,唤出系统面板,查看起了每日情报。 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消息。 【今日情报一:北桓使团在雍州地界赶路,一切顺利。】 【今日情报二:楚盛以周文举母亲性命要挟,要求周文举潜伏于宿主身边,传递消息。】 【今日情报三:周文举母亲身患心疾,需长期服药,一年前……】 楚风看着后两条情报,脸色有些无奈。 这几个弟兄,真是一个比一个畜生…… 老三居然拿人家的老娘威胁? 假意资助买药钱,却设套让周文举签了个为青楼女子赎身的契约,借此当把柄要挟? 一旦捅出去,周文举身败名裂,所以不得不为其做事。 亏老三想得出来! 不对,老三这小子,就喜欢用这种损阴德的招数! 但这么一看,老娘患病都没钱买药,这周文举还是个大清官啊! 难得,着实是难得! 楚风关掉了面板,心念又是一动。 面前的影子晃动了几下,一道人影从阴影中缓缓浮出。 先是头顶,然后是肩膀,接着是整个身子。 转眼间,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女子出现在了楚风面前。 女子戴着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眉眼冷峻,眸光沉静。 劲装紧紧裹着身子,勾勒出利落的线条,身形比寻常暗影侍卫高挑不少。 肩宽腰窄,双腿修长,不似寻常女子,透着几分凌厉的英气。 正是新得的暗影统领! “属下参见主人。” 女子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沙哑。 楚风上下打量了一眼。 不错。 不愧是统领。 光是这气势就跟暗影侍卫不一样。 不多时,女子面前浮现出了一道面板。 【是否为暗影统领赐名?】 “还能赐名?” 楚风思忖了片刻,脑海中想到了一个名字。 就叫这暗影统领,梅一。 到时候再签到得了暗影统领,便按照序号排列。 省的想名字麻烦。 面板上的名字随着楚风的意念而动,面前的暗影统领,得名梅一。 取名过后,面板上的字又出现了变化:【是否调拨暗影侍卫至当前统领麾下?】 “调拨一百人。” 楚风心中暗道。 面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梅一麾下侍卫数量从0变成了100。 这个数字,还可以随时修改,增加或是减少。 “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 楚风微微颔首,暂时关闭了面板,看着面前的梅一,下令道:“你去把楚盛骗周文举签的契约书偷出来,东西就在楚盛府上书房书架,第三排的暗格。”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要暴露了。” “主人放心!” 梅一拱手抱拳,又试探地问了一句:“主人,可还有其他吩咐?” “暂时没有,去吧。” 楚风摆了摆手。 梅一身形一晃,融入了影子里,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风站在原地看着梅一消失的地方,神情恍惚了一下。 还知道主动问问,有没有其他吩咐? 这新的暗影统领,主观能动性挺强啊! 可比那些暗影侍卫好用多了。 要是作类比的话,暗影统领就像是活生生的人,只不过身怀特异功能。 暗影侍卫呢? 近距离、指令明确的情况下还能用。 距离一远就拉闸。 更像是不完善的智能机器人。 之前闲暇之余,也不是没试过暗影侍卫的感觉。 跟木头一样,确实没有真情实感。 暗影统领呢? 会是什么滋味? 思索间,楚风忽然心有所感,再次唤出了系统面板。 发现面板上多了一块地图区域。 上面显示着京城以及周边的地形。 一个红点正向着楚盛府邸所在的方向移动,速度极快。 楚风暗暗咋舌。 没想到,居然能实时看到位置。 除此外,还可以随时增派人手。 只可惜,没有实时对话的选项。 这点还是差了些意思。 要是能直接跟暗影统领对话,才叫真正的指挥若定! 不过眼下这样,也够用了! …… 次日中午。 楚风醒来的时候,娘子们已经都起床了。 至于起晚的原因…… 只因昨晚暗影统领执行任务回来的时候,偷摸在院子里没人的地方试了试。 暗影统领确实有真情实感。 但不多。 比起真人来,还是差了不少意思。 而且这玩意,没有配套生殖系统,也没办法给生个一儿半女。 楚风打了个哈欠,坐起身子,发现叶飞虹和林檀儿不在屋里,估计早早去了账房。 今天是给府上人结月俸的日子。 之前早有交代,有关钱的事情,务必早办快办。 不要让下人等着干着急。 这时,冯婉茹拧了把热毛巾,凑到了楚风身边,“夫君,擦擦脸吧。” 文巧姝端着茶盏也走了过来,递到楚风嘴边,“夫君,漱口。” 楚风含了口水,咕噜咕噜几下,吐进了徐嫣端来的痰盂里。 接着,又仰面让冯婉茹帮着擦脸。 随即,缓缓站起身,沈玉雁拿着衣服走了过来。 几个娘子一起伺候,穿衣服的穿衣服,系腰带的系腰带,梳头的梳头。 楚风张开胳膊,任由她们摆弄。 收拾妥当后,走到铜镜前一照。 镜子里的人剑眉星目,精神头十足! “走,吃饭!” 楚风大手一挥,带着几个娘子往膳厅走去。 膳厅内。 几个娘子继续伺候起了楚风用膳。 眼看着快要吃完,福伯前来汇报:“王爷,礼部尚书周文举周大人求见。” “知道了,让他在前厅稍等。” 楚风说完,嘴巴刚闭上,身边的沈玉雁立马拿手帕替他擦了擦嘴角。 擦完了嘴,文巧姝又递来了茶盏。 楚风喝了一口,漱了漱嘴,随即缓缓起身,向着前厅大步走去。 …… 前厅里。 周文举坐在椅子上,屁股只挨着半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面前的茶水一口没动。 听见脚步声,他立马站起来,朝门口拱手,“下官周文举,参见瑞王殿下。” 楚风摆了摆手,走到主位坐下,“周大人不必多礼,坐吧。” 周文举重新落座,立马从袖兜里掏出一本册子,双手捧着朝楚风递去,“王爷,这是寿宴的收尾清单,还有一些后续事宜,需要王爷过目。” 楚风接过,随手翻了两页,放在桌上,“周大人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王爷指挥有方。” 周文举连忙道。 楚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周文举脸上,“周大人,还有别的事?” 周文举犹豫了一下,又站起来,朝楚风深深一揖,“王爷,下官有一事相求。” 楚风眉头一挑,“说。” 周文举直起身,脸上带着几分忐忑,“下官想追随王爷,为王爷效力。” “周大人,你是礼部尚书,朝廷命官。” 楚风翘起了二郎腿,随口问道:“本王只是个闲散王爷,你追随本王,图什么?” 周文举抬起头,暗暗沉了口气,“昨日寿宴,瑞王爷运筹帷幄,下官看在眼里,佩服得五体投地!下官在朝中浮沉多年,从未见过哪位皇子有王爷这般手段,这般……” 楚风摆手打断:“诶,周大人,你这马屁拍得有点过了。” “下官句句肺腑之言,绝无……” 周文举欲言又止,忽然感觉有些对不起良心。 楚风在一旁,无奈的笑了笑,“周大人,说实话,是不是本王三哥让你来的?” …………………… 求一波礼物,考虑要不要礼物加更之类的。 但作者是个中登了,想不出什么新鲜规则,各位读者大大们可以提提意见。 顺便求一波好评。 茄子现在骂人评论都是默认屏蔽的,有些读者看见一点不对味的地方,直接雷霆差评,毫不内耗,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这一类书的群体…… 明明写的是轻松搞笑文,非要点什么教育意义,作者也是心累。 绝大多数好好看书的读者,似乎只有段评互动的习惯,没有书评的习惯,导致这个评分没眼看了。 所以作者在这里厚颜无耻的求一波好评,跪谢了! 第171章 御人有道 周文举脸色陡然大变。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风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周大人,本王不喜欢拐弯抹角。老三拿你母亲威胁你,让你潜伏到本王身边,对不对?” 周文举连忙站起身子,作势就要下跪:“王爷!下官……” 楚风摆手打断,“行了,本王要是想治你的罪,就不会跟你说这些了。” 说着,他从袖兜里摸出一张纸,展开后放在了桌案上。 周文举低头看了一眼,眼眸陡然瞪大。 竟是一年前,他被楚盛设局签下的、为青楼女子赎身的契约书! 等再抬头看向楚风时,周文举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东西,怎会在瑞王手里? “周大人,本王知道你想问什么。” 楚风语气随意,“不过,这东西怎么到本王手里的,你就不必知道了。本王给你看这个,是想让你明白,从今天起,你不必再受老三的制约。” “瑞王殿下……” 周文举鼻头一酸,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不等他把话说完,楚风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不过,本王不是什么圣人,这契约既不会给你,也不会销毁。” “毕竟人心隔肚皮,本王也怕自找不快。” “能向你保证的只有一点,本王绝不会用这东西,来胁迫你做有悖天理的事。” 周文举站在桌前,看了看契约书,又看了看楚风。 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对了……” 楚风忽又想到了什么,从袖子里摸出一沓银票,放在桌上,推到了周文举面前,“这是一千两,你收着,给你老娘买药吧。” “瑞王……” 周文举嘴唇一颤,眼眶霎时就红了。 下一刻,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声音哽咽道:“瑞王大恩,下官无以为报,下官愿为瑞王效犬马之劳!” 楚风低头看着周文举,无奈的摇了摇头,等他又磕了几个头后,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完事了?” 周文举一愣。 楚风虚抬了一下手掌,“如果磕完了,就起来说话。” “是……” 周文举应了一声,连忙撑着地面站起了身子,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把眼泪。 自己在这情绪激动,瑞王却表现的云淡风轻,多少让人有些尴尬。 但不得不说,同样是拿捏住把柄。 瑞王和三皇子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三皇子是威胁。 拿母亲的命威胁,拿前程威胁,拿名声威胁。 每次见三皇子,都像见了活阎王,大气不敢喘,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就会万劫不复。 可瑞王不一样。 虽说现在把柄被瑞王拿捏在了手里。 却没有威胁,没有逼迫。 反而主动给保证,让他安心。 还给了银子…… 想着想着,周文举心里涌上了一股莫名的滋味。 既惭愧,又感激。 “周大人,本王不需要你效犬马之劳。” 这时间,楚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你也不必做能力范围之外的事。” 周文举愣了一下,看着楚风,目光诚恳,“可是瑞王,下官欠了您天大的人情……若不是王爷,下官还要被三皇子一直要挟。长此以往,定会走上歧途。到时候身败名裂,家破人亡,都是迟早的事……王爷救了下官,还要救下官的母亲。这份恩情,下官若是不还,心里不安啊!” 楚风笑了笑,反问了一句:“恩情这种事情,天恩要用天恩还,那本王让你去杀人放火,你干不干?” “这……” 周文举犹豫了片刻,心一横,“王爷要杀谁?” “……” 楚风一时语塞,无奈的摆了摆手,“就给你举个例子,你这人怎么还……罢了,你当真想还恩情?” 周文举重重点头,“下官真心实意!” “既如此,本王就给你个机会。” 楚风道:“本王过几日就要陪父皇南巡,离京这些日子,你暗中看住楚盛就行。” 周文举神色认真,等待楚风的具体指示,可楚风却没了下文。 “瑞王,就、就只是暗中看住吗?” “嗯,不必做什么,只需把他的动向记录下来。等本王回来,如实汇报就行。” “王爷,当真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如此一来,便算是还上本王的人情了。” 周文举站在原地,看着楚风,神色逐渐复杂了起来。 原以为瑞王会让他做什么危险的事。 再不济,也是拉拢朝臣,暗中对付其他皇子。 可没想到,只是让他盯着三皇子。 这算什么? 什么也不用干,只是汇报一下。 这压根也用不到他。 等南巡回来,随便打听也能打听到啊! 瑞王这分明是给他一个台阶下。 让他心安理得…… 周文举深吸一口气,朝楚风深深一揖,“王爷,下官记下了!王爷离京期间,下官一定盯紧三皇子,绝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虽然瑞王没有多说。 但自己可不能敷衍了事。 正好,借着和三皇子的关系,也方便搜集情报。 没准就能获得对瑞王有用的消息。 到时候,一并交给瑞王! “行了,起来吧。” 楚风摆了摆手,“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哭,像什么话?” 周文举直起身,又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脸上露出几分尴尬。 楚风随口问道:“对了,你母亲的病,大夫怎么说?” 周文举神色一正,“回王爷的话,家母是心疾,需长期服药,不过王爷放心,这些银子足够了!” “有难处就说,别不好意思。” 楚风看了眼天色,“回去吧,照顾好家中老娘,记住,本王不是可怜你,是认可你的孝心,这一千两银子,不必过于挂怀!” “瑞王殿下……” 周文举欲言又止,最终拱了拱手,“下官先行告退。” “去吧!” 楚风微微颔首。 周文举又郑重行了一礼,拿上银票后,转身走出了前厅,脚步声渐行渐远。 楚风看着周文举的背影,悠然的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把柄拿住了,还得让人感激的一塌糊涂,办起事来死心塌地。 果然,我除了御人之外,御人方面也很有一套! 这时间,福伯走了过来,恭声汇报道:“王爷,宫里派人来传话,说南巡的日子定了,就在三天后,让王爷早做准备。” 第172章 出发前的准备 楚风来到后院,准备跟几个娘子通知一声。 六女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聊天。 林檀儿和冯婉茹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时不时笑出声。 叶飞虹手里拿着账本,正在跟徐嫣说着什么。 沈玉雁趴在桌上,下巴垫着胳膊看字帖,眼睛半睁半闭,眼瞅着就快要睡着。 文巧姝一手拿着蜜饯,一手拿着话本,看的忍俊不禁,时不时抿嘴一笑。 听见脚步声,几个人齐齐抬头。 “都收拾收拾,准备准备,三天后出发!” 楚风迈步走了过去,笑吟吟的说道。 林檀儿美眸一亮,“夫君,是去江南吗?” “对。” 楚风在石凳上坐下,端起徐嫣面前的茶盏灌了一口。 沈玉雁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夫君,我能带剑吗?” “带剑?” 楚风哭笑不得,“怕是不妥。” “好吧……” 沈玉雁撇了撇嘴,仔细一想,跟着皇帝去南巡,带兵器好像的确不妥。 叶飞虹合上了账本,“夫君,府上账务的事得交代一下,妾身一会去找福伯。” “不急,还有三天呢,最后一天交代也来得及。” 楚风笑着和几个娘子闲聊了几句,目光最后落在冯婉茹身上,眼底多了几分复杂之色。 这时,冯婉茹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楚风的视线。 她愣了一下,随即轻声问道:“夫君,可是有什么话要对妾身说?” 楚风沉默了几息,站起身,“婉茹,你跟我来一下。” 冯婉茹乖巧地跟着楚风来到了院子的另一侧。 二人在廊下站定。 楚风斟酌着措辞,“婉茹,此行江南,或许……” 冯婉茹等了一会,见楚风迟迟不开口,主动道:“妾身承蒙夫君不弃,无论何事,一切全凭夫君做主。” 顿了顿,又补上了一句,“哪怕是大义灭亲,也在所不惜!” 楚风看着冯婉茹清澈的眸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伸手摸了摸冯婉茹的侧脸,轻叹道:“婉茹,委屈你了。” 冯婉茹摇了摇头,“妾身现在是夫君的人,自然以夫君为主。” 又顿了顿,苦笑了一下,“再者,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其实妾身早就……” 话没说完,楚风的食指抵在了她的嘴唇上,“不必多说,为夫明白。” 说完,缓缓放下了手,挤出了一个笑容,“婉茹,这几天好好休息,虽是坐龙船,路上却也少不了奔波。” “嗯。” 冯婉茹应了一声,抬手擦了擦眼角。 楚风又看了冯婉茹一眼,转身往回走去。 几个娘子还在石桌旁坐着,见他们回来,谁也没多问。 林檀儿拉着冯婉茹坐下,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冯婉茹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楚风又交代了几句,便转身出了院子。 穿过游廊,拐进另一条小路,来到了苏婉和苏柔两姐妹住的院子。 楚风推开院门的时候,两姐妹正坐在廊下做女红。 苏婉手里拿着绣花绷子,低着头,一针一线绣得认真。 苏柔坐在旁边,手里也拿着个绷子,绣两针就抬头看看姐姐,再低头绣两针。 听见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看见是楚风,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行礼,齐声道:“老爷。” 楚风摆了摆手,走到廊下,在她们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坐。” 两姐妹对视一眼,重新落座,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得不行。 楚风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心里有些无奈。 来府上这些日子了,还是这么拘谨。 不过比起刚来的时候,已经好了不少。 起码说话不发抖了。 楚风沉了口气,开门见山,“过几天本王要陪父皇去江南,你们也跟着一起去。” 苏婉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楚风,“老爷,我们也能去吗?” 楚风:“你们不是江南人吗?正好回去看看。” 苏柔眨了眨眼,小声问道:“老爷,会去湖州吗?” 楚风若有所思:“具体路线还不清楚,不过湖州应该会经过。” 苏婉和苏柔对视一眼,俏脸上都浮现出了几分期待。 这时,楚风从袖子里摸出两张银票,一人一张递过去,“这钱你们收着,到了江南,想买什么就买,别亏待了自己。” 苏婉和苏柔两姐妹下意识的接过,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银票,一瞬间眼睛都瞪得溜圆。 两百两! 她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紧接着,二人小脸通红,连忙把银票往回推。 苏婉:“老爷,这太多了!奴婢不能收!” 苏柔:“老爷,今天刚发了月俸,奴婢不缺钱。这银子,奴婢们受之有愧!” 楚风没接,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本王让你们收着,你们就收着。你们是本王的侍妾,虽还没行房事,但身份已定。本王宠你们,是应该的,没什么受之有愧!” 听见“侍妾”两个字,两姐妹的小脸同时泛起了红晕。 既然楚风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她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苏婉低着头,把银票收进了袖子里。 苏柔也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把银票折好,贴身收了起来。 苏婉抬起头,看着楚风,嘴唇动了几下,“老爷,要不奴婢伺候您吧……” 话没说完,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苏柔站了起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老爷,奴婢虽然没有经验,但一定好好伺候老爷,老爷我们进屋去吧……” 楚风闻言,看着眼前两个身段窈窕纤细,模样可人的萝莉,暗暗咽了口唾沫。 犹豫了许久过后,他作出了一个违背本心的决定,声音都微微颤抖了起来,“为、为夫还有事要忙,改天吧……” 此话一出,苏婉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苏柔更是委屈地低下了头。 楚风连忙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向着院外走去,生怕多待一会就顶不住,“行了,你们好好歇着,这几天把东西收拾收拾。” “是,老爷。” 两姐妹齐声应道。 出了院门,楚风走出十几步,才长长舒了口气。 这俩丫头,还没满十八岁。 不过也快了。 算算日子,应该还有不到一个月。 在去江南的路上,应该就差不多了。 楚风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不急。 都等了这么久了,不差这几天! 思索间,楚风加快了脚步,直奔六位娘子所在的主院而去…… 第173章 惊澜月事推迟 楚风回到主院,推门进屋的时候,娘子们正在商量路上要带些什么。 “夫君回来了。” 叶飞虹见楚风回来,率先起身,快步迎了上去,“夫君,我们……” 话音未落,楚风一把搂住叶飞虹的柳腰,往怀里一带。 叶飞虹嘤咛一声,脸颊贴在了楚风的胸口,俏脸泛红,“夫君……” 其他几个娘子对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了会意的笑容。 几人回到主屋,大战一触即发。 在龙精虎猛丹和强肾丹双效加持之下,从白天战到了黑夜。 临近凌晨时分,才终于偃旗息鼓。 楚风靠在床头,身上搭着条薄被。 六个娘子横七竖八地躺在旁边,呼吸还没喘匀。 “夫君,我饿了。” 忽然,沈玉雁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着楚风。 “夫君,我也饿了……” “我也是……” “一样好饿……” 楚风环顾一圈,看着六位娘子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从下午到现在,一口饭还没吃。 战斗的时候还没感觉,现在确实是有点饿了。 “走,去吃饭。” 楚风缓缓起身,“时候不早了,也别让下人折腾了,咱们就搬个炉子,再拿些肉和菜,自己烤着吃。” 不多时,楚风和几个娘子抬着炉子和铁架进了院子。 又端来了切好的羊肉、鸡翅、鱼片,还有几碟蔬菜,满满当当摆了一石桌。 炉子里的炭火烧得通红,映得院子里暖融融一片。 楚风在炉子前坐下,亲自操作了起来。 烤肉的油脂滴在炭火上,滋啦作响,冒起一阵青烟。 几个娘子在一旁看着,馋的直咽唾沫。 不多时,第一把烤串熟了。 楚风撒了把盐,正想递给几个娘子,抬头看去,却不见人影。 低头一看,发现几人都蹲在他身边,等待着投喂。 楚风忍俊不禁,挨个把烤好的羊肉分给她们。 “好吃吗?” “好吃!” “太香了!” “夫君也吃!” 火光映在楚风和六位娘子的俏脸上,明明灭灭。 院内气氛其乐融融。 楚风烤了一轮又一轮。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此刻全都烟消云散。 只剩下眼前这几张笑脸。 吃到一半,脑海里忽然叮了一声。 楚风下意识签到。 心里已经喊出了声,发现没反应,这才想起来,签到时间已经变成了七天一次。 不过每日情报倒是还能看。 方才叮的一声,也是在提醒情报已经刷新。 他心念一动,唤出面板。 三条情报浮现了出来。 【今日情报一:冯敬尧派出亲信,前去江南报信,让江南官员提前准备,送信使者已出京城。】 【今日情报二:送信使者姓刘名安,冯敬尧府上管家之子,年二十五,穿灰色粗布短褐,骑一匹枣红马,马额有白斑,此刻在……】 楚风看着前两条情报,眉头微微皱起。 都过去一天了,这位岳丈才想起来送信? 但转念一想…… 毕竟事关重大,需要慎之又慎。 冯敬尧今天恐怕在驿馆抓耳挠腮想了一整天,把能想到的漏洞全都捋了一遍。 确认面面俱到、没有遗漏之后,才敢让人把信送出去。 应当是如此了! 不过,再谨慎也没用。 楚风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夫君,怎么了?” 叶飞虹见楚风发呆,关切地轻声问了一句。 楚风回过神来,“娘子们先吃着,为夫去趟恭房。” 说完便站起身,往院子外走去。 …… 出了院子,楚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站定。 随即心念一动,唤出了梅一。 比起昨日来,梅一的目光中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许妩媚。 刚出现就要宽衣,语气中更是透着几分娇媚,“主人~” “诶……” 楚风尴尬的摆手打断,“叫你出来不是这档子事……” 清了清嗓子,正色了几分,又道:“冯敬尧派了个信使去江南,人叫刘安,穿灰色短褐,骑枣红马,马额头有白斑,身上藏着冯敬尧的亲笔信,此刻人在……你去把信截回来!” 梅一闻言,无论是体态还是眼神都严肃了起来,主动问道:“主人,信使当如何处置?” 楚风不假思索,“你看着办。只有一个要求,确保不会被冯敬尧发现,走漏不了任何风声。” 梅一美眸微眯,“属下明白。” 话音刚落,身形一晃,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风站在原地看着梅一消失的地方,长长吐出了口浊气。 这暗影统领,办事是真利索,利索的都有点过了。 居然会主动…… 应该是昨晚给她留下的印象有些过于深刻了。 “咳咳……” 楚风清了清嗓子,定了定神,打开面板继续查看起了第三条情报。 【今日情报三:北桓使团已抵达雍州云城,一切顺利。】 “云城?” 楚风若有所思。 此地乃是雍州的省府,云城再往北百里,便是雁山关。 出了雁山关,就算离开大乾地界了。 这么算起时间来,萨日娜和惊澜的速度不慢。 也不知道这么个赶路法,娜娜有没有把惊澜照顾好。 …… 另一边,雍州,云城驿馆。 夜深了,驿馆后院的一间客房还亮着灯。 赫连惊澜坐在床边,眉头紧紧蹙着,久久难以入眠。 萨日娜站在桌旁,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公主,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可是身子不适?” 赫连惊澜接过茶盏,抿了抿嘴唇,犹豫了好一阵才开口,“我的月事居然还没来……” 萨日娜一愣,“晚了多久?” 赫连惊澜轻叹一声:“按日子算,五天前就该来了。” 萨日娜黛眉蹙起,“五天……公主,会不会是这一路赶得太急,身子亏了?” 赫连惊澜摇了摇头,“以前我就算骑马跑上十天半月,也没见晚过,我的月事,一向稳得很。” 萨日娜看着赫连惊澜的脸色,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一个念头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赫连惊澜抬起头,对上萨日娜的目光。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赫连惊澜猛地站起身,“难道说……” 话音未落,她又跌坐了回去,俏脸发白,“但就那么几次,怎么就……” 萨日娜沉了口气,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黛眉越蹙越紧。 倘若公主真的有了,那自己会不会也…… 她连忙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不敢再往深处想。 “不行,得想个办法。” 这时间,赫连惊澜咬紧贝齿,心一横,“明日一早,买些麝香来!” 第174章 月黑风高夜 萨日娜瞪大了美眸:“公主……” 赫连惊澜打断,语气坚决:“不管有没有,防患于未然!” “可是您的身体……” “我没事,就照我说的做!” 赫连惊澜语气听上去平静,可拿茶盏的手,却微微颤抖了起来。 此刻,茶盏里茶水映出她的俏脸,也是一片惨白。 萨日娜看着赫连惊澜,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嗓子眼,最终只恶狠狠的说了句,“都怪楚风那个混蛋!” 赫连惊澜闻言,沉了口气,道:“他确实混蛋!” 话头一开始,就挺不住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楚风从头骂到脚骂了一遍。 …… 与此同时。 京城外三十里。 夜色浓稠,月光稀薄。 官道之上,一匹枣红马正在疾驰。 马蹄踏在夯土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马背上伏着个人,灰色短褐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正是冯敬尧派到江南送信的亲信刘安! “老爷交代过,这信必须尽快送到江南,路上不得停留,不得节外生枝……” 刘安夹紧马腹,催着枣红马又加快了几分速度。 呢喃间,伸手摸了摸胸口,确认信还在,心里莫名的踏实。 忽然,枣红马打了个响鼻,速度主动放慢了下来。 刘安心生狐疑,眯起眸子,借着月光仔细辨认起了前方的道路。 官道两侧是稀疏的林子,树影婆娑,随风晃动。 “什么都没有啊?” 刘安皱眉低头,轻抚了几下马背上的鬃毛,“你这是怎么……” 话音未落,余光忽然瞥见了什么东西。 他又猛地抬头查看,赫然发现,前方的官道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人影! 月光照在那人身上,勾勒出一道高挑的轮廓。 似乎是个女人! “什么人?!” 刘安心头一颤,赶忙勒住缰绳,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枣红马在原地打了个转,停了下来。 女人站在远处,一言不发。 夜风吹过,路旁的树影晃动了几下,女人脚下的影子也跟着诡异晃动了起来。 下一刻,她的身形融入了影子里,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啊???!” 刘安瞪大了眼睛,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紧张的环顾四周,却见官道上什么都没有,吓到双腿都在打颤,“见、见鬼了……?” 话音刚落! 忽然,感觉喉头一凉。 随即是一阵温热的暖意涌现…… 一炷香后。 月光照在官道上,空空荡荡。 路旁的树影随风晃动,草丛中虫鸣声此起彼伏。 然而,一匹枣红马,一个大活人,却是凭空不见了踪影。 官道上,甚至连个马蹄印都没留下。 …… 后半夜,瑞王府,主屋内。 楚风睁开眼,侧目看了看身边,六个娘子睡得正沉。 沈玉雁的腿搭在文巧姝身上,文巧姝缩成一团,怀里抱着被子。 叶飞虹睡相最规矩,侧躺着,两只手交叠在枕边。 林檀儿蜷在他左边,呼吸均匀。 冯婉茹靠在他右边,脸颊贴着他的肩膀。 徐嫣睡在最外侧,一只手搭在床沿上。 楚风轻轻把冯婉茹的头从肩膀上移开,又把林檀儿搭在他腿上的胳膊放回去。 忙活了好一阵,才终于下了床。 踩上靴子,拎起外袍披上,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推门而出,又轻轻反手关上了屋门。 楚风刚一转过身,面前的影子便晃动了一下。 下一刻,梅一从阴影中浮出,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个信封,举过头顶,“主人,信。” “辛苦了。” 楚风接过信封,借着月光看了看。 火漆未拆,封口整齐。 走到院中,拆开密信,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厚厚一沓,少说也有十几张。 楚风借着月光,一张一张翻看。 信中冯敬尧先表明了自身的处境。 随后,对江南道的别驾苦口婆心的嘱咐。 让其提前把沿途的灾民清理干净,该关的关,该赶的赶。 官道两侧三十里内,不许有流民出现。 除此外上,还列着名单,哪个县的粮仓亏空了多少,该用什么名目填补。 哪个县的堤坝偷工减料,该提前修补哪一段。 事无巨细,一一列明。 不光是对官员交代,还交代了江南的大商户该做什么。 让他们准备好粮食、布匹、药材,统一调配。 左手倒右手,无论如何,也得将账面抹平。 到最后,还详细交代了应对盘问的说辞。 问灾情,该怎么说。 问粮价,该怎么说。 问百姓生计,该怎么说。 每一句话都提前拟好,甚至标注了语气和表情。 “说到此处,当面露愧色。” “说到此处,当跪下叩首……” 楚风看的啧啧称奇。 说是密信,不如说是一本攻略。 冯敬尧把江南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窟窿,全都捋了一遍。 什么人该干什么事,什么话该怎么说,怎么安排,怎么应对。 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楚风看完最后一张,把信纸在膝盖上顿了顿,理整齐。 随即翻了个白眼,神色无语到了极点! 有了这封信,江南的烂摊子该怎么处理,倒是一目了然了。 不过…… 冯敬尧居然知道问题在哪,还特么知道该怎么办…… 孩子死了来奶了,大鼻涕到嘴知道甩了,早特么干啥去了?! 这老东西,连同老四,还有江南道那一众帮凶,是真该死啊。 到时候,挨个搞,一个都不能放过! “邦邦邦!” 忽然,远处传来了三下梆子声。 楚风抬头看了眼月色,“居然都已经三更天了。” 随即连忙往屋里走去。 推开门,屋内安安静静。 借着月光朝大床上望去,六个娘子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谁也没醒。 楚风脱了外袍,摸黑上了床,回到中间的空位躺下。 刚闭上眼,旁边的冯婉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搂住了他的胳膊,“夫君,妾身什么都依你……” 楚风侧目看了冯婉茹一眼。 也不知道是醒了还是说梦话。 不过,无论是什么,都让人安心。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轻轻盖住了冯婉茹的肩膀…… 第175章 出发江南 三日时间,转眼即过。 这几天,每日情报照发不误。 其中有几条格外关键。 冯敬尧那老东西,谨慎得过头。 继刘安之后,又派出了两拨信使。 一个走水路,一个绕远道。 但无一例外,全被楚风派出的梅一拦截了下来。 信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对江南那边的安排,细节上各有侧重。 拼在一起,冯敬尧在江南的计划和关系网,算是被楚风摸了个清清楚楚。 除此外,每日情报也送来了几条让楚风极为无奈的消息。 赫连惊澜在云城买了打胎药。 赫连惊澜服下打胎药,腹痛半日,以为成功。 赫连惊澜与萨日娜在驿馆内大骂宿主,用词极为丰富,持续近一个时辰。 楚风每次看见关于赫连惊澜和萨日娜的情报后,心里都无奈到了极点。 何必呢? 这又是何必呢? 好在是系统给了保胎效果。 区区打胎药,对孩子来说,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也好在是惊澜以为成功了,免得路上再折腾,伤了身子。 至于骂他…… 总有机会再见面,到时候再教育一下。 棍棒底下出贤妻。 …… 南巡出发当日。 天还没亮,楚风就被几个娘子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穿衣,洗漱,用膳,一通忙活。 福伯带着家丁把收拾好的箱笼搬上马车。 六位娘子,两位侍妾,每人少说也有三五箱东西。 加上楚风自己的,再加上路上要用的杂物,前前后后跑了十几趟,装了足足六辆马车。 车队在府门口排成一列,福伯带着府上下人,一个个红着眼眶送别。 “府上就交给你了。” 楚风看着福伯,语重心长的嘱咐道:“沈府老太太那边,常去看看,有困难及时相助,老太太面子薄,不好意思主动开口。文府那边,也经常去照看一下。” 福伯擦了擦眼泪,“放心吧王爷。” “你和府上大家,也多保重。” 楚风拍了拍福伯的肩膀,转身带着娘子们上了车队最前面的空厢马车。 车前是四匹骏马,车厢内足以容纳八九个人。 楚风和六位娘子,两位侍妾一同钻进了车厢里,倒也完全坐得下。 车队辘辘向前。 福伯带着下人们齐声送行,“王爷,一路顺风!” 车帘撩开,楚风手伸到车外挥了挥。 不多时,车队便转过街角,消失在了福伯和府上众人的视线里。 “呼!” 楚风放下车帘,靠在靠窗位置的车壁上,心中隐隐期待了起来。 从穿过来到现在,已经快十九年了,还是头一回离开京城。 不过,此行不是直接去坐大龙船,且有一段路要走。 京城离最近的运河码头,少说也有半天的路程。 现在不过是先到城门外集合,然后随圣驾一同出发。 马车一路向北,穿过了半个京城。 路过坊市,街道两侧,百姓们挤在路边看热闹。 几个孩童追着马车跑,嘴里喊着“瑞王爷”,“瑞王爷”。 楚风撩开车帘看了一眼,忍俊不禁。 过去京城的孩童,见了自己都躲着走。 现在居然主动凑过来问好。 名望的效果还真不是盖的! “小孩,拿着买糖吃!” 楚风说着,从袖兜里掏出了一把散碎银子,朝着车外撒去。 见此一幕,孩子们无不眼前大亮,弯腰捡钱,“多谢瑞王爷!” 楚风笑了笑,又朝外面的大人道:“别跟孩子们抢啊,等本王回来照顾你们生意!” 话音落下,欢笑声响成了一片。 眼看楚风的车队走远,百姓们又齐齐目送,躬身行礼,“恭送瑞王殿下!” 转眼间,出了京城北门,眼前豁然开朗。 城门三里外,是一大片空地。 此刻,空地上停满了马车。 各府的、各部的、家眷的,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几百辆。 空地中央搭了一座临时的高台,台前立着天子旌旗,随风猎猎作响。 锦衣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个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楚风的马车被内侍引到了皇子队列里,撩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大哥楚烈骑着马,在队伍最前方来回巡视。 二哥楚铮的马车停在几步远外,车帘紧闭,看不清里面。 老八楚轩骑着一匹小马,跟在楚烈后面,一脸跃跃欲试。 几个公主的马车停在不远处,车帘半撩着,露出几张好奇的俏脸。 大公主楚澜也在其中,正跟旁边的宫女说着什么,神色淡然。 老四楚禛的马车挨着公主队列,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半张脸。 目光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 楚风收回视线,正想放下车帘。 一队人马缓缓而来。 为首的,正是三皇子楚盛! 此刻,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整个人意气风发。 身后跟着十几个随从,排场可谓不小。 临近之后,楚盛翻身下马,大步往高台走去。 路过楚风的马车时,脚步顿了一下,侧目看了一眼。 车帘掀着,楚风正靠在车壁上打哈欠。 四目相对。 楚盛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六弟,这一路上,可要好好照顾父皇。” 楚风又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挡着嘴,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好好看你的门就是了。”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京城大门可得看住了,别让贼人混进京。” “哼!” 楚盛脸色一僵,冷哼了一声后,继续大步向着高台走去。 楚风看着楚盛走远的背影,嗤笑了一声。 小心眼样吧,还不乐意了。 监国不就是看门吗,还真把自己当太子了? 就算真成了太子,也不至于这么嚣张啊! 再说了,太子之位有什么好惦记的? 历朝历代的太子,能顺位继承的,连一半都没有。 哎,老三还是书读少了啊! 不多时,楚天阔的御驾到了。 六匹白马拉着金辇缓缓驶来。 两侧是骑着马的锦衣卫,沈炼亲自带队,腰间的绣春刀格外醒目。 众人见状,连忙都下了马车,按队列站好,恭迎圣驾到来。 很快,金辇停在了高台前。 刘公公上前撩开车帘,楚天阔从里面走了出来。 虽已年过五十,却依旧龙行虎步,气势逼人。 文武百官见状,齐齐行礼。 楚风也带着一众妻妾躬身行礼,态度格外恭敬。 楚天阔走上高台,环顾四周,“免礼!” “谢陛下!” 众人齐声应诺,纷纷起身。 楚盛上前一步,朝楚天阔深深一揖,“父皇此行江南,路途遥远,儿臣不能随行侍奉,心中甚是不安!惟愿父皇一路顺遂,龙体安康,京城之事,儿臣定当尽心竭力,不负父皇所托!” 第176章 天阔的移动城堡 “老三,朕离京这些日子,朝中事务就交给你了。” 楚天阔微微颔首,语重心长,“遇事多与几位老臣商议,不可独断专行!” 楚盛忙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楚天阔又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记住,你是监国,不是当国,不过朕倒也期待你的表现!” 楚盛闻言,心头先是一颤,随即又兴奋了起来,“儿臣明白,儿臣定当不负父皇期待!” 楚天阔收回目光,看向其他几个皇子。 “京城护卫之事,多上心。” “请父皇放心!” 楚烈抱拳,声若洪钟! 楚天阔又看向楚铮和楚轩,“老二,老八,你们留在京中,多多协助老三。” 楚铮躬身应道:“儿臣遵旨。” 楚轩也跟着行礼,“儿臣记住了。” 楚天阔的目光最后落在楚禛和楚风身上,“老四,老六,你们随朕同行。这一路上,多看多学。” 楚禛躬身,“儿臣谨记。” 楚风也跟着拱了拱手,“是,父皇!” 楚天阔又对前来送行的官员们吩咐了小半个时辰,说完转身走下高台,重新上了金辇。 刘公公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起驾!” 话音落下,号角声响起。 御驾缓缓动了起来。 楚风见状,连忙带着娘子们回到了马车上。 随行众人也都纷纷上车,有序跟在了御驾后方。 楚盛站在高台前,体态恭敬的目送着车队远去。 直到龙辇消失在视线之中的那一刻,立马挺起了腰板! “老二,老八。” 楚盛把手背在了身后,余光瞥了楚铮楚轩一眼,语气傲然道:“父皇离京这些日子,朝中事务繁重,你们可得多帮衬着点。” 楚铮凑到楚盛身边,笑脸盈盈,“三弟,父皇既让你监国,我等自然唯你马首是瞻。” 楚轩也走了过来,跟着点头,“三哥放心,我全听你的!” 楚盛看着面前一唱一和的两人,难掩脸上的笑意,“二哥,八弟,言重了啊,都是为父皇分忧嘛!” 楚铮看在眼里,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在冷笑。 给你根鸡毛,还真当令箭了? 不过眼下这形势,老三监国,徐国甫又是他舅父,朝中上下谁不得看他的脸色? 该低头时就得低头。 再者说了,出头未必是好事。 有老四老六盯着,老大也未必是个善茬。 谁笑到最后,还未可知! 思及至此,楚铮又拱了拱手,语气又恭敬了几分,“三弟,咱们三爷党往后可就全凭你做主了。” 楚轩在一旁连连点头,“对对对,三爷党!” 楚盛闻言,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诶,什么三爷党不三爷党的,咱们兄弟同心,一起为父皇效力!” 说完,缓缓转过身,面向高台下方。 文武百官还站在原地,黑压压站了一片,等着他发话。 楚盛看着底下的红袍紫袍,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满朝文武,如今全都得看他的脸色。 这种感觉,居高临下,高处不胜寒啊! 楚盛深吸一口气,朗声开口,“诸位大人,都回去吧,各司其职,莫要因父皇离京而懈怠!” 话音落下,百官齐齐躬身。 “谨遵三殿下之命!” 声音整齐划一,在空地上空回荡。 楚闻声,只觉得浑身通泰,从头到脚都舒坦。 不多时,百官们直起身,三三两两往城内方向走去。 人群中,有人压低声音,悄悄议论。 虽说昨天早朝上,楚天阔就已经宣布了楚盛监国的消息。 但满朝文武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 最终只能猜测,是看在徐国甫的面子上。 随着人群渐渐散去,高台周围逐渐空旷了起来。 徐国甫走在人群最后方,步伐不紧不慢,宛如散步一般。 这时,楚盛带着楚铮和楚轩从高台上走下来。 三人意气风发,奔着楚盛的车驾而去。 忽然,徐国甫停下了脚步,转身回头,“盛儿……” 然而话音刚落,楚盛却带着楚铮和楚轩绕到了一旁,完全没有要理会的意思。 徐国甫站在原地,看着楚盛走远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盛儿这是在避嫌? 可眼下这情形,怎么看都不像啊…… 如果不是避嫌,那就是甩脸子了? 不急,监国才开始,盛儿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思,过些日子自然见分晓。 能扶一把,尽量扶一把。 若是真扶不起来,也只能另作打算。 反正,眼下不是没得选…… …… 傍晚时分,车队抵达京郊码头。 楚风在马车里颠了一整天,腰都僵了。 几个娘子倒是精神,凑在车窗边往外看了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到了!终于到了!” 忽然,沈玉雁惊喜的声音响起。 马车刚停下,她便第一个兴奋的跳下车,接着伸手去扶后面的姐妹。 楚风最后一个下来,双脚落地,活动了一下筋骨,抬头往码头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码头上,一艘龙船静静停泊。 船身长近百丈,宽三十丈有余。 甲板之上起三层楼阁,飞檐斗拱,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船舷两侧探出数十支巨桨,每支都有水桶粗细,整齐排列,像巨兽的腿足。 船头嵌着一颗鎏金龙首,怒目圆睁,须髯飞扬,俯瞰着码头上的芸芸众生。 龙船两侧,还停着七八艘稍小些的楼船,是给随行官员和家眷准备的。 再往外,是十几艘兵船,船舷上站满了甲士,盔甲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楚风仰着头,嘴巴微微张开。 知道龙船大,工部造了好几年,花钱如流水,朝中也没少有人拿这事做文章。 但亲眼见到,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哪是船? 这分明是一座漂在水上的宫殿! 天阔的移动城堡! 老登的珍贵遗产! 咳咳…… 我的我的,以后都是我的! 身后,传来几声惊呼。 沈玉雁张着嘴,仰着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么大……” 叶飞虹抱着沈玉雁的胳膊,踮着脚尖往船上看,小脸涨得通红。 林檀儿,徐嫣、文巧姝、冯婉茹四女,同样面露惊讶之色! 苏婉和苏柔两姐妹则是缩在最后面,手拉着手,小脸上写满了紧张…… 第177章 登船 待到楚天阔和妃子们先上了船。 刘公公站在码头上,捧着册子挨个点名,安排登船顺序。 沈炼在一旁按名册核验身份。 “瑞王爷!” 刘公公尖细的声音响起,第一个点的便是楚风的名字。 “走了娘子们,咱们上船。” 楚风说着,率先迈步向着龙船走去。 几个娘子还有两个侍妾紧随其后。 “瑞王,这几位是?” 来到踏板前,沈炼皱着眉头询问,目光时不时朝楚风身后看一眼。 “哦,本王的几位娘子。” 楚风笑吟吟地说着,又反问了一句:“本王今年十之有八,娶几位娘子也很正常吧?” “正常,正常。” 沈炼连连点头,侧开身子让出了位置。 眼看楚风要登船,刘公公连忙在一旁道:“瑞王殿下,您的住处在三层,整层都是您的。” 楚风一愣:“一整层?” “陛下是这么安排的。” 刘公公道。 龙船主楼一共三层。 一层最大,二层次之,三层最小。 楚天阔和妃子们占据一层。 二层则是留给了皇子公主。 三层虽小一些,却独留给了楚风,可见恩宠。 至于部分心腹大臣和冯敬尧,则是被安排了船尾的房间。 无论是装饰还是规模,都比这主楼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至于太监宫女,还有兵士水手,则是住在了船腹的船舱之内。 对比之下,条件便显得有些艰苦了。 “感恩父皇!” 楚风语气激动的说了句,随即立马带着娘子们登船。 踏板又宽又稳,两侧还拉着麻绳当扶手。 至于携带的东西,正由几个侍卫检查,确认无误后,会送到船上。 紧接着,刘公公继续点名。 此次在龙船上陪驾的,除了楚风、楚禛两位皇子之外。 还有大公主楚澜、十三岁的二公主楚湘,以及年仅十岁的三公主楚湄。 陪同的妃子则是徐贵妃,以及其他几位年轻妃子。 这位徐贵妃,便是楚盛的生母。 在楚天阔潜邸时就跟在楚天阔身边。 楚天阔没有立皇后,就数她在一众妃子中资历最老,年龄也最大。 至于另一位老资历,楚禛的生母王贵妃却留在了京中。 这安排,也大有制衡的味道。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几个京官要员外,冯敬尧这位江南道刺史也被安排在了龙船之上。 这让其他在小船的陪同官员羡慕不已。 …… 楚风一行登船后,在小太监的引领下来到了龙船三层。 推门进去是一间宽敞的正厅。 再往里是书房、茶室…… 除此外,还有七八个卧房。 楚风来到主卧,刚进屋,就被一张大床吸引了视线。 虽不比王府上的床大。 但也足够睡下七八个人。 “哎呀,父皇有心了啊!” 楚风笑了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去。 夕阳落在江面上,碎成一片金光,格外绚丽。 楚风站在窗边欣赏了一会风景。 这时,几位娘子来到了屋内。 见到床后,都不由得愣了愣神。 “这龙船上的床,都、都这么大吗?” 文巧姝尴尬的问了一句。 叶飞虹和徐嫣相视一眼,都害羞的低下了脑袋。 林檀儿和冯婉茹也是面面相觑。 沈玉雁一本正经,“就这间屋子的床大,刚才我看其他房间了,床都是正常大小。” 文巧姝转头看向楚风,欲言又止,“夫君,那……” 楚风怎会不知几个娘子的意思,笑着道:“什么事情能瞒得过父皇的眼睛?府上床大床小,父皇自然清楚,不过娘子们不必慌张,父皇既然这么安排,就说明是默许的。” “额……” 文巧姝一时语塞。 其他几个娘子也都俏脸羞红。 倒不是慌张,而是臊的。 自家事情,关起门来,怎么都行。 可要是让外人,还是让皇帝知道了……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唯独沈玉雁神经大条,倒是没觉出什么,好奇地问了句,“夫君,这船什么时候开呀?” “应该快了吧。” 楚风话音刚落,一道悠长的号角声响起。 甲板上传来水手们的吆喝声,纤夫们的号子声骤然拔高,龙船缓缓动了起来。 速度越来越快,运河在船头分开,化成两道白色的浪花,拍在船舷上,哗哗作响。 码头在身后渐渐远去,岸上的柳树、房屋,在视线中愈来愈小。 几个娘子听见动静,都来到了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你一句我一句。 楚风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容。 “娘子们赶路辛苦,先休息吧,我去看看婉儿柔儿在干什么呢。” 楚风走出房间,在正厅内看见了苏婉苏柔。 这两姐妹进来后,一直站在原地,东看看西望望。 却是坐不敢坐,走不敢走,哪都不敢碰。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楚风语气无奈的问道。 不难看出,这俩小丫头准是被吓到了。 说来也是,这等场面别说是她们了,自己也是头一回见。 “老爷,我们该做什么?” 苏婉抬头看向楚风,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苏柔的目光中则是露出了求助之色。 “在这三层,你们想去哪去哪,想干什么干什么。” 楚风笑了笑,安抚道:“放松点,不必紧张,就当是在府上一样。”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们也放心,这层父皇安排给本王了,除了传令的太监宫女外,其他人不会上来。” 苏婉:“好,好的老爷……” 苏柔:“老爷,我们住在哪间卧房?” “卧房那么多,你们看着选两间,要想住在一起也行。” 楚风淡定道:“只要不下楼,随你们怎么折腾,也不必事事请示我了。” 说完,他便径直向着外面的甲板走去,准备随处逛上一逛。 刚走出正厅,便见一位小太监走了过来,“瑞王殿下,陛下设了晚膳,请您过去。” “晚宴?行,本王知道了。” 楚风点了点头,整了整衣袍,跟着小太监往外走去。 刚走到二楼,正好碰见楚禛从另一侧过来。 四目相对,楚禛微微颔首。“六弟。” “四哥。” 楚风笑着应了一声。 余光瞥见了楚禛身后跟着的一位美人…… 第178章 来都来了 女子年纪看上去二十出头,穿一身白色的长裙。 头顶随云髻,斜插一根碧玉簪子。 眉眼温婉,肤白如雪。 她低着头跟在楚禛身后,整个人气质安静,不争不抢。 却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楚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这美人是? 老四的妃子? 老四好福气啊! 这时,楚禛觉察到了楚风的视线,心里咯噔一下。 随即,赶忙往一侧迈了半步,不偏不倚挡住了楚风的视线。 “六弟。” 楚禛清了清嗓子。 楚风收回目光,笑了笑,“四哥,这位是四嫂吧?” 楚禛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正是你四嫂。”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三年前,娶你四嫂过门的时候,你不是还来了?当时你还小呢。” “哦哦哦,想起来了,不过当初盖着盖头,没看见过正脸呢。” 楚风点了点头,笑吟吟的说道。 这么说,倒是有点印象了。 这女人竟是老四的正妃,雍州刺史张奉贤之女,张瑾初。 心里转着念头,面上却不显,朝张瑾初拱了拱手,“四嫂。” 张瑾初微微欠身,声音轻柔,“见过瑞王殿下。” 楚禛不等楚风再开口,赶忙转移话题,抢先问道:“六弟怎么不带弟妹一同赴宴?” 楚风愣了一下。 赴宴还要带娘子? 没人跟他说啊。 不过,确实这个场合,带着位娘子更合适一些。 他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身后,又转回头,干咳了一声,“忘了,头一回陪父皇出巡,不懂规矩,让四哥见笑了。” 楚禛笑了笑,“无妨,现在去叫也来得及。” 楚风拱了拱手,转身往三楼走去。 走在楼梯上,脑子里还在琢磨。 四嫂长得倒是漂亮。 身上还有股成熟的韵味。 …… 楚禛站在二楼走廊上,看着楚风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 他转过身,看着张瑾初,语气低沉,“以后离老六远点!” 张瑾初抬起头,俏脸上满是不解,“王爷,为何……” “本王让你离他远点,你照做就是了。” 楚禛打断,语气生硬。 张瑾初抿了抿嘴唇,低下头,“是,王爷……” 楚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有些不忍,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你难道不知道,老六是出了名的好色?简直是色中恶鬼!万一你被他盯上,还能有好?” 张瑾初抬起头,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声应了一句,“妾身明白了。” 楚禛点了点头,继续下楼,往宴厅走去。 张瑾初跟在后面,目光落在楚禛的背上,心里翻来覆去,怎么都想不明白。 就算瑞王好色,跟她有什么关系? 瑞王再好色,还能对兄长的妃子起心思不成? 再说了,她也不会主动去接触瑞王。 王爷这是在怀疑她的忠贞? 她哪里做得不好了? 张瑾初咬了咬嘴唇,把涌上来的委屈强咽了回去。 楚风回到三楼,推开正厅的门,“嫣儿!” 徐嫣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本书,听见动静抬起头,“夫君,怎么了?” 楚风站在门口,看着徐嫣道:“父皇设宴,让带家眷,为夫头一回陪驾,不懂规矩,差点闹了笑话,你跟我去一趟吧。” 徐嫣放下书,立马起身迎了上去。 楚风犹豫了片刻,环顾其他几个娘子。 想都带着,但又感觉不太合适。 老登设宴,带这么多人,不合规矩啊。 …… 宴厅里,灯火通明。 楚天阔坐在主位上,徐贵妃陪坐在侧。 楚澜、楚湘、楚湄几个公主已经落座,几位年轻妃子坐在下首。 楚禛带着张瑾初来了,行礼后,缓缓落座。 刚一坐下,他便环顾一圈。 每个人面前都已经摆好了酒菜,却没人动筷子。 所有人都在等楚风。 楚天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口问道:“老六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厅门被推开了。 楚风大步走了进来,“父皇,儿臣来迟了,恕罪恕罪。” 楚天阔放下茶盏,正要开口,忽然就看见楚风身后跟着的一串人。 六个女子,鱼贯而入。 徐嫣走在最前面,沈玉雁紧随其后,然后是叶飞虹、林檀儿、冯婉茹、文巧姝走在最后。 六个人进了宴厅,齐齐矮身行礼。 “……” 楚天阔一时语塞,都忘了说免礼。 一旁,徐贵妃也是面露惊讶之色。 楚澜抬起头,目光在六个女子脸上扫过,眉头微微皱起。 楚湄年纪最小,看见什么说什么,直接脱口而出,问道:“六哥,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人啊?” 楚澜和楚湘对视一眼。 几位年轻妃子也面面相觑,有人掩着嘴,有人低下头,都在憋笑。 楚风看向楚湄,淡淡道:“哦,四哥提醒我,得带妃子赴宴,我就带来了。” 楚禛面露尴尬,忙道:“六弟,我是提醒你了,可也没让你全带来啊,这不合规矩吧……” “啊?” 楚风眨了眨眼,故作疑惑。 心里却在想。 规矩? 什么规矩? 我什么时候讲过规矩? 过去不讲规矩,是因为懒得讲规矩。 现在不讲规矩,是因为过去不讲规矩。 十八年都这么过来了,突然讲规矩了,你们怎么看我? 父皇怎么看我? 会不会觉得我是有什么心思? 会不会觉得我是老六? “你……” 楚禛想劝说几句,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干脆闭上了嘴。 旁边张瑾初看了楚禛一眼。 心里更加莫名其妙了起来。 就这样的六皇子,肃王居然会觉得她…… 难不成,王爷对她有什么意见了? 徐贵妃回过神来,侧身看向楚天阔,“陛下,这……” “无妨!” 楚天阔摆了摆手,又看着楚风和楚风的六位娘子,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老六,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坐吧!” 说着,转头对侍立在一旁的刘公公道:“去,多安排几个位置。” “是,陛下!” 刘公公应了一声,立马去准备。 趁着准备的功夫,楚天阔又对楚风道:“老六,闲着也是闲着,介绍一下这几位吧。” 第179章 顺流而下 楚风转过身,目光在几位娘子脸上扫过。 随即,先介绍起了徐嫣,“父皇,这位是儿臣的正妃,丞相徐国甫之女,徐嫣!” 徐嫣闻言上前,行了一礼。“臣女徐嫣,见过陛下。” 楚天阔看着徐嫣,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徐国甫的女儿,你父亲在朝中,可是朕的左膀右臂啊!” 徐嫣欠身,“父亲常对臣女说,能为陛下分忧,是徐家的福分。” 楚天阔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有心了!” 待徐嫣退下,楚风又介绍起了沈玉雁,“父皇,这位是儿臣的侧妃,镇北侯嫡女,沈玉雁。” 沈玉雁腰板挺得笔直,一点都不怯场。 等楚风说完,她先往前走了一步,朝楚天阔行了一礼,“臣女沈玉雁,见过陛下。” 楚天阔微微颔首,语气感慨,“镇北侯府,满门忠烈!你祖父、父亲、几位兄长,都是大乾的功臣啊!” 沈玉雁眼眶微微泛红,又行了一礼,“多谢陛下挂念。” 楚风又看向叶飞虹,“父皇,这位是儿臣的侧妃,叶飞虹。” 叶飞虹上前一步,欠身行礼,声音轻柔,“臣女叶飞虹,见过陛下。” 楚天阔点了点头,“朕听说过你,不容易!” 楚风接着又介绍林檀儿,“父皇,这位是儿臣的侧妃,荣兴商号林远山之女,林檀儿。” 林檀儿上前,行了一礼,“民女林檀儿,见过陛下。” 楚天阔笑了笑,“荣兴商号,朕知道。” 林檀儿又行了一礼,退后一步。 紧接着,楚风介绍起了文巧姝,“父皇,这位是儿臣的侧妃,大儒文彦之的孙女,文巧姝。” 文巧姝上前,声音清脆,“臣女文巧姝,见过陛下。” 楚天阔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文彦之的孙女,你祖父那脾气,朕可是领教过的!” 文巧姝闻言,不慌不忙,落落大方道:“祖父也对臣女说过,陛下是他生平仅见的明君。” 楚天阔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笑了两声,“他当着朕的面,可从不这么说!” 最后,轮到了冯婉茹。 楚风开口前,先用余光往楚禛所在方向扫了一眼。 楚禛正端着茶盏,目光落在杯中,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动作一直保持不变,明显是藏着心事,显得有些刻意。 一旁的张瑾初看了楚禛一眼,立马又回过头,眼底多了几分复杂之色。 楚风笑了笑,开口道:“父皇,这位是儿臣最近新娶的侧妃,江南道刺史冯敬尧之女,冯婉茹。” 冯婉茹欠身行礼,“臣女冯婉茹,见过陛下。” 楚天阔点了点头,“嗯,朕知道你。” 冯婉茹又行了一礼,随即便乖巧地退回到了楚风的身后。 楚风回头看了六位娘子一眼,又回过头看向楚天阔,笑吟吟地问道:“父皇,儿臣还有两位侍妾,正在房间里候着,要不也叫来?” “这倒也不必……” 楚天阔摆了摆手,语气中透着些许无奈。 其他人闻言,一个个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楚澜、楚湘、楚湄三位公主相视一眼。 楚湄悄声问了句,“六哥什么时候娶亲的,我记得他没妃子啊?” 楚湘回答道:“我听说,都是最近这段时间娶的,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吧……” 楚湄瞪大了眼睛,“一个多月,娶了六个妃子,还纳了两个侍妾?” “嘘……” 楚湘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几个妃子也在面面相觑。 六皇子南巡,这是把妃子都带上了? 还带了两个侍妾? 就这么大的瘾? 身子骨能受得住吗? “是父皇,那儿臣就不叫了。” 楚风行了一礼,乖乖站在一旁,等着刘公公带人安排座位。 楚天阔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目光又在楚风的六位妃子脸上扫过。 不得不说,老六这几个妃子,当真是各有各的风采。 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倾城之貌。 品性更不必说。 老神仙定下的评分,容貌、才学、品性,自是缺一不可。 这些女子能达标,说明不光生得好看,德行也是上上之选! 这时间,刘公公带着几个小太监搬了桌椅进来,在楚禛对面加了一排位置。 宫女们端着食盘鱼贯而入,在各人面前摆上酒菜。 楚天阔摆了摆手,“都坐吧。” 楚风拱了拱手,“多谢父皇。” 接着,他便带着六位娘子落座。 从左到右依次是徐嫣、沈玉雁、冯婉茹、文巧姝、叶飞虹、林檀儿。 六人光是坐在那,便让楚天阔的几位妃子倍感压力,顿觉相形见绌。 “来!” 楚天阔端起了酒杯。 众人连忙举杯。 “此行江南,路途遥远。” 楚天阔环顾众人,再度开口,“朕不求别的,只求一路顺遂,诸事平安!” 众人齐声应和,纷纷一饮而尽。 楚天阔放下酒杯,目光又在席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楚禛身上,“老四,你年初去的江南,那边的风光,给朕说说。” 楚禛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回父皇,江南风光秀丽,与京城大不相同。运河两岸杨柳依依,稻田连片。儿臣在那边待了大半年,百姓淳朴,地方安宁!” 楚天阔微微颔首,又意有所指的问道:“朕听说,江南的米价也回落了?” “是。” 楚禛回答的煞有介事,“儿臣离江南时,米价已回落至灾前水平。” 楚天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好,朕这回去,便要好好看看,看看江南的稻田,看看江南的百姓……” 顿了顿,目光落在楚禛脸上,“都说江南好,朕这回亲自去看看,到底好成了什么样!” 听见这话,楚禛心脏一缩,面上却不显山露水,微微一笑道:“父皇看过后,自然满意!” 楚天阔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楚风坐在楚禛对面,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余光一会看楚天阔,一会看楚禛。 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看戏模样。 时不时还观察张瑾初,好奇的打量几眼。 偶尔对上视线,看的张瑾初那叫一个浑身不自在。 窗外,夜色浓稠。 龙船顺流而下,两岸的灯火越来越稀…… 第180章 侍卫和统领的区别 散席之后。 楚风带着娘子们回到了二层。 让娘子们先回房后,他独自站在走廊,朝着下方眺望。 似乎在等什么人。 不一会的功夫,便看见了楚禛背着手,宛如散步消食一般,向着船尾走去。 “果然坐不住了。” 楚风强忍笑意,就知道宴席上父皇老登的一番话,给老四吓完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啊! 船尾楼阁阴影处。 楚禛和冯敬尧在船舷边碰面。 楚禛负手而立,面朝运河,压低声音问道:“安排得如何了?” 冯敬尧往前凑了半步,同样压低了声音,“王爷放心,都安排妥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江南那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什么人负责什么事,遇到什么情况该说什么话,事无巨细,全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说完,又不放心,接着补充道:“下官派了好几个人,都是跟了下官多年的老人,嘴严,办事稳妥,确保万无一失!” “那就好!” 楚禛长舒了一口气,缓缓点头, 随后,又转过身,看着了冯敬尧,“这一路上,你离老六远点,我总感觉那小子知道了些什么,否则也不会安排你陪驾。” 冯敬尧连忙道:“王爷放心,下官省得!” 话音刚落,一道笑吟吟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四哥,冯大人,在甲板上吹风呢?” 楚禛身子一僵。 冯敬尧脸色瞬间变了几变。 两人同时转过身,见楚风缓步走来,手里还拎着个酒壶。 “六弟。” 楚禛的声音还算镇定,脸上已经换上了从容的表情,“你怎么来了?” 楚风晃了晃手里的酒壶,“宴席上的酒不错,临走顺了一壶,想着我岳丈大人在船上,给他送来尝尝。” 说着,他看向冯敬尧,笑了笑,“冯大人,晚上风大,可别吹感冒了,喝点酒暖暖身子吧。” 冯敬尧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挤出一个笑容,“多谢瑞王殿下挂念!” 楚禛站在一旁,目光在楚风和冯敬尧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不等他开口,楚风便笑着主动说道:“四哥难道忘了?冯大人的女儿婉茹,是我的侧妃,论起来,冯大人就是我岳丈!” 楚禛脸色一绿,“我记性没那么差,用不着你特地解释!” “我的我的,四哥别生气,是六弟想多了。” 楚风笑了笑,反问道:“四哥你呢?这么晚了,怎么跑这来了?还跟我岳丈在一起?” 楚禛负手而立,语气平淡,“没什么,找冯刺史了解一下江南的风光,到时候也好向父皇介绍。” “四哥真是有心了!” 楚风点了点头,语气透着感慨。 “已经问完了,本王回去了!” 楚禛一甩袖子,转身向着主楼走去,“你们聊吧!” 冯敬尧站在原地,看着楚禛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的楚风,喉咙发干,“瑞王殿下……” “别客气。” 楚风打断,把酒壶递过去,“酒是温的,趁热喝。” 冯敬尧双手接过,捧在手里,动作僵硬得像捧了个烫手山芋,“多谢殿下。” “对了岳丈,婉茹在本王府上过得不错,你不用担心。” 楚风仿佛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些日子忙前忙后,也够辛苦的。” 冯敬尧心头一颤,眼珠子瞪大了一圈,“殿下,这、这话是何意?” “陪驾啊,岳丈不是忙前忙后在准备吗?” 楚风眨了眨眼,一脸天真的反问道。 “哦,哦陪驾,对,是陪驾!” 冯敬尧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殿、殿下谬赞了,下官奉旨陪驾,做的都是本分之事,不敢言辛苦。” “冯大人,确实本分。” 楚风点了点头,煞有介事的说道:“不然的话,也培养不出婉茹这般本分的姑娘。” 冯敬尧强笑着点头:“殿下说得是。” “行了,夜里风大,冯大人早点回去歇着吧。” 楚风说着,转身便走,“酒趁热喝记得,凉了就不好了。” “多谢殿下赐酒,殿下慢走!” 冯敬尧如蒙大赦,连忙拱手,目送着楚风离开的背影。 忽然,脸色一僵。 冯敬尧眼睁睁看着楚风身后影子,诡异的晃动了一下。 他连忙揉眼,再定睛看去,影子安安静静,轮廓清晰,并没有半点异常。 “奇怪了,看错了?” 冯敬尧呢喃着,长长吐出了口浊气。 或许是紧张过头了。 毕竟这几日天天惦记着江南的事,吃不好睡不好,眼睛都花了。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捧着酒壶,转身往船尾的房间走去。 …… 楚风回到主楼,登上楼梯,径直走进了正厅。 不过,没急着回卧房,而是走到了桌边坐下。 茶壶在桌上摆着,尚有余温。 他翻过一只茶盏,倒了半杯。 随即,身子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椅背靠近楚风耳侧的阴影处,忽然浮现出一抹殷红。 梅一的娇唇从暗处显现,贴着楚风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主人,楚禛问冯敬尧安排得如何,冯敬尧说都安排妥了,派了好几个人……楚禛还让冯敬尧离主人远点,说总感觉主人知道了什么。” 楚风微微颔首,悄声回了句,“去我四哥房间盯着。” 话音落下,红唇无声无息地缩回阴影。 紧接着,一道影子从楚风脚下急速窜出,贴着地面滑过门槛,在走廊里掉了个头,往楼梯口蹿去。 “啧。” 楚风见状,忍不住咂了咂。 暗影统领就是好用,一句话的事,剩下的她自己会看着办。 不过在这船上,空间拢共就这么大,暗影侍卫倒也能派上用场。 他心念再动,脚下的影子里浮现出了一颗人头。 楚风看着面前的暗影侍卫的脑袋,暗暗叹了口气。 这玩意,用起来就麻烦多了。 一千米内,还能随时纠错,及时发出指令。 一千米外,就只能预设。 从这到船尾,距离也不知道多远。 罢了,还是交代的清楚一些,免得出了岔子! 他忖度了片刻,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 “你去船尾,盯着冯敬尧。” “记住,是冯敬尧,江南道刺史,方才甲板上跟本王说话的那个。” “他住在船尾左手第三间,你潜进去,藏在床底下也好,藏在衣柜后面也好,总之别让人发现。” “不管他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写信也好,翻东西也好,全都记下来。” “不过,不用急着回来汇报,一直盯着就行。” “除非他有什么大动作,见什么可疑的人,那时候再回来报。” 楚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让他发现你,他要是出了房间,你就跟着,保持距离。” “最关键的是,千万别暴露。” “记住了?” 第181章 没完了是吧? 暗影侍卫点了一下头。 楚风无奈地摆了摆手,“去吧!” 暗影侍卫身形一晃,融进影子里,贴着地面窜出了门槛。 楚风端起茶盏,把剩下的半杯茶一饮而尽,长长吐了口浊气。 用暗影统领,一句话。 用暗影侍卫,得说一车话。 距离一远,这玩意就只剩预设程序,一点应变能力都没有。 眼下老四那边有梅一盯着,冯敬尧那边有暗影侍卫盯着。 老四谨慎,今晚被自己撞破了一回,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轻举妄动。 冯敬尧那边,暗影侍卫虽然笨,但只是监视的话,也够用了。 “感觉我知道了什么?怎么感觉的?” 楚风回忆起了梅一的汇报,不由得微微皱眉,“因为抽奖作弊?有这么明显吗?” 也罢,随便老四怎么感觉。 看我认不认就完了! …… 深夜。 龙船一层,楚禛卧房中。 楚禛躺在床榻外侧,皱眉望着帐顶,神色若有所思。 江南的事,翻来覆去在脑子里打转。 冯敬尧派出去的那几拨人,现在到哪了? 信能不能按时送到? 江南那边接到信,能不能在南巡之前把戏做足? 还有老六,到底知道多少? 父皇宴席上是不是在暗示他? 正想着,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张瑾初侧过身子,看着楚禛,语气关切地问道:“王爷,可是有心事?” 楚禛侧目看了一眼,语气不咸不淡,“本王能有什么心事?” “……” 张瑾初抿了抿嘴唇,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 自从嫁给楚禛以来,一共没同床共枕过几次。 楚禛总是东奔西走,不是赈灾就是替皇帝巡访。 眼下好不容易回到京城,南巡带上了她,却…… 哎! 一天两天,只当是楚禛累了。 三天四天,可以说是朝务繁忙。 可一连大半个月,日日如此,再迟钝的人也觉出不对了! 有一回,她趁楚禛睡着,偷偷搭了他的脉。 脉来急促,时有停顿,是气滞血瘀之象。 这是情志不遂,思虑过度,导致肝失疏泄,气机郁滞! 说白了,就是心里压着事,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导致的不能人事。 可这话,她也没法开口啊。 总不能说,王爷,妾身偷偷给您把了脉。 您肝气郁结,所以不能人道? 这话说出去,以楚禛的性子,怕是再也不会踏进她房里一步! “瑾初。” 忽然,楚禛轻轻唤了一声。 张瑾初乖巧的应了一声,“王爷,您吩咐。” “瑾初啊……” 楚禛轻叹一声,正要说些什么…… 忽然!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吱呀,吱呀,吱呀。” 节奏不快不慢,带着奇特的韵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床板上一下一下地碾过。 楚禛和张瑾初二人同时一愣。 下一刻,楚禛沉了口气,再度开口,“瑾初,你……” 话音未落…… 头顶动静变得更大了起来。 “吱呀吱呀吱呀!” 节奏一浪快过一浪,听得楚禛欲言又止,脸色铁青。 张瑾初俏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 虽然隔着船板,听不出人声。 但那动静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 “呼!” 楚禛没了说话的兴致,猛地坐起身,撩开床帐,把头探了出去。 他思索了片刻,想回忆一下二楼都有谁住。 结果一想,心里更气了! 妈的,二楼一整层都是老六的! “睡觉!” 楚禛猛地落下窗帘,躺下闭上了眼睛。 然而,一炷香过去了,头顶的声响一刻都没停过。 楚禛辗转反侧…… 张瑾初同样无法入睡。 又过去半个时辰,动静还没停。 楚禛翻了个身,面朝外侧。 张瑾初也翻了个身,面朝里侧。 一个时辰过去了。 声响停了片刻。 张瑾初刚松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 结果,紧张的心刚刚松懈了片刻,头顶的动静又响了起来。 节奏非但没有变慢,反而更快更急了起来。 像是换了个吃劲的…… “没完了是吧?!” 楚禛咬牙切齿的掀开被子,坐起身子恶狠狠的盯着天花板,“老六,大半夜的,能不能消停一会?让不让人睡觉了?!” 张瑾初坐起了身子,眼巴巴的看着楚禛,“王爷,要不我们也……” 楚禛脸色先是一僵,随即大手一挥,“没心情!” 说完,披上外袍向着外面的厅室走去,“本王到外面睡。” “嗯……” 张瑾初无奈的应了一声,缓缓躺下身子,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了半张脸。 头顶的动静一下接着一下,听得她俏脸涨红到了耳朵根。 心中忍不住琢磨,没想到六皇子这么厉害,难怪要带着六个妃子。 听说,还有两个侍妾。 如此夜夜笙歌,身子骨倒是一点不见垮…… …… 次日一早。 楚风醒来的时候,几个娘子还睡着。 龙船上不比家里,还得去跟老登请安。 无奈之下,只能早早起床,叫上了徐嫣这个正妃一起去走个过场。 二人穿衣洗漱,收拾完后穿过正厅来到了廊下,径直往楼梯口走去。 刚走到拐角,迎面碰上一个人。 楚禛从一层上来,神色看上去格外疲惫。 眼眶底下带着两抹淡淡的青黑,遮都遮不住。 楚风脚步一顿,“四哥,早啊。” 楚禛抬起头,看见楚风神清气爽的俊脸,嘴角抽了一下,“六弟,早。” 这小子,怎么精神头这么足? “四哥这是,没睡好?” 楚风上下打量了楚禛一眼,故作疑惑地问道。 楚禛暗暗沉了口气,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昨夜看书,看得入迷,忘了时辰。” “哦,原来是看书所致,四哥真是用功,坐船都不忘读书。” 楚风嘴上夸着,脸上满是敬佩之色。 心里却有些无语。 这老四,还真是死装! 昨晚睡前就看了情报。 除了北桓使团消息,还有楚盛那边上朝装逼的消息外。 第三条就是楚禛被吵得睡不着觉。 情报之上,连原因都写的清清楚楚。 不过话说回来,他也真没想到,自己卧房正下方就是楚禛的卧房。 好在情报上说了,只有床的动静,没有其他声音。 不然还怪不好意思的…… 第182章 非得装 楚风想着,目光越过楚禛的肩膀,落在了几步远外。 张瑾初正站在走廊拐角,低着头,安安静静等着楚禛。 这时间,张瑾初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缓缓抬头,正好对上了楚风的视线。 四目相对,张瑾初霎时俏脸一红,连忙低下头去。 过了片刻,又觉得不妥,抬起头,朝楚风微微欠身问好,声音轻柔,夹杂着些许窘迫,“瑞王殿下。” 楚风笑着点头示意,“四嫂早。” 这时,徐嫣从楚风身后走出来,朝楚禛和张瑾初行了一礼,“肃王,四嫂。” “弟妹。” 楚禛点头客套的回应了一下。 “弟妹好。” 张瑾初也挤出笑容,向着徐嫣回礼。 当目光落在徐嫣俏脸上时,神色不由得微微一愣。 只见,徐嫣的面色像被露水滋润过的花朵,白里透红,精神头更是十足。 她看在眼里,心里莫名的羡慕。 “走吧四哥,咱们一起去给父皇请安。” 楚风笑脸盈盈,伸手拉住了楚禛的手腕,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楚禛低头看了一眼被拽住的手腕,想抽回来,到底是忍住了,另一只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六弟请。” “四哥请!” 楚风哈哈一笑,拉着楚禛并肩往三层走去,步子轻快如风 楚禛被拽着,也不得不加快脚步。 徐嫣和张瑾初两位王妃跟在后面。 张瑾初偷偷打量着徐嫣的侧脸,犹豫了片刻,轻声开口,“弟妹气色真好。” 徐嫣闻言,侧目看向张瑾初,笑了笑,“四嫂谬赞了。” 张瑾初摇了摇头。“是真的好。” 徐嫣没再纠结,只是微微一笑,“四嫂若是得空,可以来二层坐坐,我们姐妹多,热闹些。” 张瑾初轻轻点了点头,客套的应道:“好。” 不多时,几人来到了三层寝殿外。 刘公公守在门口,见四个人前后脚上来,躬了躬身子,语气恭敬,“瑞王殿下,肃王殿下,瑞王妃,肃王妃,陛下刚起,请四位稍候。” 楚禛点了点头,终于是甩开了楚风的手,负手站在一旁。 楚风靠在栏杆上,朝河面看去。 晨雾还没散尽,运河两岸的柳树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楚澜牵着楚湄从走廊另一头过来。 楚湘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半块糕点。 楚澜看见楚风和楚禛,微微颔首,“四哥,六哥。” 楚湘咽下嘴里的糕点,跟着叫了一声,“四哥,六哥,早。” 楚湄缩在楚澜身后,小脸有些发白,眼巴巴地看着寝殿的门。 楚禛见状,觉察到了不对劲,低头看了楚湄一眼,语气关切地问道:“小十一,怎么了?没睡好?” 楚湄摇了摇头,没说话。 楚澜替她答道:“四哥,小十一方才说头晕,也让太医看过了,说是没什么大碍。” 楚禛蹲下身,看着楚湄,“是看见水晕了吗?” 楚湄点了点头,“嗯,水一直在晃,我看着看着就晕了。” “这样啊……” 楚禛轻叹一声,语气中透着担忧,“小十一,那你可得注意啊!” 楚风在一旁看着,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老四啊老四,怎么就这么能装? 一会不装有瘾是吧? 说了一堆废话,一句有用的没有。 哎,不过也是,说了就比没说强。 这时候,寝殿的门开了。 刘公公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王爷,王妃,公主们,请吧!” 楚禛将楚湄抱在了怀里,随即站起了身子,迈步向着屋内走去。 张瑾初紧随其后。 楚湄和楚澜也跟着走了进去。 楚风带着徐嫣走在最后方,一行人鱼贯而入。 寝殿内部。 楚天阔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端着茶盏。 徐贵妃陪坐在侧,穿着一身华贵宫装,气质端庄雍容。 见众人进来,她率先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微微颔首。 众人齐齐行礼,“儿臣参见父皇!见过徐贵妃!” 楚天阔摆了摆手,“行了,大清早的,不必多礼。” 说完,他居然看见楚禛怀里抱着楚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好奇地问了句,“老四,十一这是怎么了?” 楚禛闻言,立马轻轻叹了口气,摆出了一副关切的模样,说道:“父皇,儿臣方才在外面看见妹妹这般,应当是晕船了。” “晕船?” 楚天阔脸色一沉,“如此大的龙船,还会晕船?工部这些官员是……” 话音未落,楚禛心头猛地一颤,连忙开口找补,“父皇,儿臣失言,湄儿应当是晕水了,见到水才晕的,与龙船无关。” 这时,楚湄眼巴巴的看着楚禛,“四哥,你要抱我到什么时候?把我放下吧,我想去坐一会。” 楚禛一愣,连忙把楚湄放在了地上。 楚湄一路小跑的向着椅子跑去。 楚天阔倒也没多管楚禛的事情,目光一直落在楚湄的身上,又关切的问道:“湄儿,你是晕水吗?” 楚湄跳起来坐下,点了点头,“父皇,水一直在晃,我看着看着,就觉得脚下的船也在晃,然后头就晕了。” 楚天阔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语气缓和了几分,“既如此,往后你就在屋里待着,看看书,写写字,也不用来请安了。” 楚湄乖乖点了点头,“是,父皇。” 楚天阔沉吟了片刻,“等到了济州,龙船会靠岸休整,到时候朕带你下船走走,看看岸上的风景,兴许就好了。” 楚湄眼睛亮了一下,“父皇,济州什么时候到呀?” 楚天阔转头看向刘公公。 刘公公连忙躬身,“回陛下,按行程,后日午后可到济州!” 楚天阔点了点头,看向楚湄,“听见了?后日就到了。这两日忍一忍,少看水。” 楚湄乖乖应了一声,“是,父皇。” 楚风瞄了一眼神色尴尬的楚禛。 让你非得装一把,这下好了,装出事了吧? 紧接着,他又在心里暗暗盘算了起来。 济州有个不小的码头,南来北往的商船都在那停靠补给。 船靠岸休整,倒是可以带娘子们下去逛逛…… 第183章 老登的嘱咐 楚天阔又跟几人简单聊了几句。 无非是注意安全、到了江南多看多思的老生常谈。 说完,目光落在了楚风的身上,朝其他人轻轻摆了摆手,“行了,都回去吧,老六留一下。” 楚禛躬身行礼,带着张瑾初退了出去。 “娘子们,你们先回去吧。” 楚风回头看向几个娘子。 几人点头示意,随后齐齐向着楚天阔行礼,也结伴相继离开。 三个公主走在最后面。 眼看楚澜抱着楚湄走出了寝殿,楚天阔侧目看了徐贵妃一眼。 不等开口,徐贵妃便提前会意,站起身,朝楚天阔欠了欠身,“陛下,臣妾先行告退。” “嗯。” 楚天阔微微颔首。 徐贵妃嫣然一笑,转身向着屋外走去。 与楚风擦肩而过时,余光瞄了楚风一眼,眼底多了几分探究。 陛下最近是怎么了? 为何对六皇子如此亲近? 在宫里的时候,六皇子似乎也经常去御书房,跟陛下说些什么。 反常,实在是反常。 要知道,过去老六连大朝会都不怎么参加。 怎么偏偏这阵子…… 她想不明白,也来不及再多想,径直离开了寝殿。 刘公公行了一礼,也带着宫女太监退了出去,从外面关上了屋门。 殿内只剩楚天阔和楚风两个人。 楚天阔靠在软榻上,语气随意,“坐。” “谢父皇。” 楚风颔首示意,来到了楚天阔面前的椅子上落座。 楚天阔再度开口,忽然问了一句,“老六,你觉得老四这人怎么样?” 楚风闻言,心中狐疑,脸上却是露出了几分茫然之色,“四哥?四哥挺好的啊。办事稳妥,对父皇也孝顺,在朝中有口皆碑啊!” “就这些?不要怕,有什么说什么,但说无妨!” “父皇,儿臣跟四哥打交道不多,就知道这些。” 楚风露出了经典的人畜无害表情,反问了一句,“父皇问这个做什么?” “哎!” 楚天阔叹息一声,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又问道:“你对其他几个兄弟,都是怎么看的?” 楚风想了想,“大哥勇武,就是看着有点吓人。二哥精明,三……哎!三哥跟儿臣有过节,儿臣就不说了。四哥稳重,五哥……” 顿了顿,语气无奈的继续说道:“五哥已经不在京中,儿臣就不提了。” “至于其他人,都年纪小,接触的少,也看不出什么。” “不过老八坑了儿臣一次,儿臣倒是还记得!” “这小子,人小鬼大,也不知道跟谁学了坏心眼!” 楚天阔听完,沉默了片刻,又问:“你觉得他们之中,谁最有太子的样子?” 楚风心头一凛,面上却又装出一副为难的表情,“父皇,这儿臣哪敢妄议啊。” 楚天阔态度坚决,“朕让你说,你就说。” 楚风犹豫了一会,“儿臣觉得……四哥吧,四哥办事稳妥,在朝中口碑好,又替父皇办过几桩大事。大哥勇武,但性子直,容易得罪人。二哥精明,但太精明了,反倒让人觉得……” 没把话说完,讪讪地笑了笑。 楚天阔看着楚风,忽然叹了口气,“老六,朕问你这些,不为别的,就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这几个兄弟,有一个算一个,心里都惦记着那个位置。” 楚风抬起头,“父皇的意思是……太子之位?” 楚天阔点了点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在他们眼里,本是最不成器的那个,整日游手好闲,流连勾栏瓦舍,他们谁都没把你当回事。” “父皇,你这……” 楚风无奈的笑了笑,“倒是给儿臣留几分面子啊……” 楚天阔摆了摆手,“朕说这些,不是要责怪你。你什么性子,朕心里再清楚不过。你没那个野心,也没那个本事,朕更不指望你成什么大器。” “可你最近这阵子,娶了徐国甫的女儿,又娶了文彦之的孙女,林远山的女儿,镇北侯府的两个丫头,冯敬尧的女儿……” “你那些兄弟看在眼里,心里怎么想?” 楚风抬起头,一脸纳闷,故作疑惑地问了句,“怎么想?羡慕儿臣,身体壮实?” “你……臭小子……” 楚天阔欲言又止,语气无奈道:“在他们看来,你这是在笼络势力,是在为夺嫡铺路!”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朕跟你说这些,是提醒你,往后多留个心眼。” “你不想争,不代表别人不把你当对手。” “尤其是最近这阵子,因为女人,你跟他们几个都有了过节!” 他顿了顿,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楚风缓缓低下了头,心里翻江倒海。 老登对自己推心置腹。 自己却对老登用套路。 哎! 倘若老登身子不行了,奄奄一息的时候,看见自己披着龙袍,说老登没想到吧,其实…… 怕不是还有口气,也会被直接气死在龙榻上! 最关键的是,以为能有个说说真心话的儿子。 结果这儿子却是…… 算了,还是等老登身子骨硬朗的时候继位吧。 起码气坏了,还能用祛病丹给救回来。 实在不行再喂上一颗强心丹。 “老六。” 楚天阔的声音再度响起,“朕会安排几个锦衣卫,在暗中护着你,你自己……也多加小心吧!” 楚风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父皇,儿臣……” “行了,别说什么感激的话。” 楚天阔沉了口气,“朕护着你,是应该的,你就当是,还需要你从老神仙那获得奖励,别想那么多!” “父皇……” 楚风欲言又止,站起身,朝楚天阔深深一揖。 倘若老登不说这话,还能骗自己是【万般恩宠】的效果。 然而老登却这么说了…… 那大概率,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行了,说了不让你多礼。” 楚天阔看着楚风,目光里多了几分柔和,“在这船上,你自己也机灵些,尤其是夜里别瞎跑,万一脚滑掉下去,朕连你的尸首都捞不着!” 说话间,又摆了摆手,“回去吧。朕也乏了。” “父皇,儿臣告退!” 楚风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楚天阔的声音。 “老六。” 楚风脚步一顿,回过头。 楚天阔靠着软榻,目光落在窗外的河面上,“你四哥那边,平日多留意着点。” 楚风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了点头,“是,父皇。” 说完,推门而出,缓缓关上了屋门。 “呼!” 楚风站在门口,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心里还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父皇老登这是在给他透底。 难不成,是知道了老四在江南的行径? 还是说,只是怀疑? 不管是哪种,至少说明父皇对老四已经起了戒心! 江南的事情一旦调查清楚,老四就算是彻底和储位无缘了。 而老五已经出局。 老大又是个莽夫。 老二精明有余,大局观不足,是做生意的料,却不是治理国家的料。 老三是个畜生。 这么看来,储君之位,舍我其谁啊! 第184章 折磨王 楚风哼着小曲,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刚走到拐角,就看见楚禛站在三层和二层的楼梯中间,一手扶着栏杆,像是在等什么人。 “六弟。” 楚禛见楚风来了,立马直起了身子,微微颔首示意。 楚风停下脚步,“四哥,你怎么在这。” “吹吹风。” 楚禛面带笑意,朝着楚风走了两步,又试探地问道:“父皇方才留你,说了什么?” 楚风闻言,大大方方的回应道:“也没什么,父皇就是提醒我,让我凡事多加小心。” “多小心?” 楚禛眉头皱起。 小心什么? 他还想再问,楚风却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四哥,我先回去了补觉了,早上起得早,困得很。” 楚禛转过身,看着楚风下楼,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脸上笑容一点一点褪去。 凡事多加小心,到底是什么意思? 父皇特意把老六单独留下,就为了说这么一句话? 不可能,一定还说了其他的。 但老六能这么说,说明方才谈话的重点,与父皇嘱咐老六小心有关。 莫非,父皇有意立老六为太子,所以才提醒让他提防着其他兄弟?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楚禛就摇了摇头。 不可能。 老六是什么人,父皇比谁都清楚。 一个整日流连勾栏瓦舍的纨绔,就算最近收敛了些,也绝不可能入父皇的眼。 老六只是一枚棋子,一枚用来制衡他们几个兄弟的棋子。 父皇这是既想用老六搅浑这潭水,又不想老六卷得太深,所以才提醒他多加小心。 嗯,应该是这样了! 思索间,楚禛向着楼下走去。 可走了几步,心里又涌上来了一股不安。 父皇为什么早不提醒晚不提醒,偏偏这个时候提醒? 除了老六之外,这龙船之上的皇子,可就只有他一人了。 父皇是提醒老六小心我? 父皇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江南的事? 锦衣卫?! 不对。 江南那边的锦衣卫,早就打点过了。 从千户到百户,上上下下都收了他的银子。 那些人送回来的奏报,每一份他都看过,全都是报喜不报忧。 父皇在宫里看到的,全都是他想让父皇看到的! 可、可要有万一呢? 万一那些人表面收了他的银子,背地里还是如实禀报? 万一父皇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隐忍不发,等着南巡亲自验证? 很有可能,否则父皇为什么会这么痛快的答应了南巡。 要知道,父皇可不是喜欢大张旗鼓,大操大办之人。 上一次南巡,也要追溯到至少十五年前了! 哎呀,到底是为什么?! 老六怎么说话也不说清楚些! …… 一整天的时间,楚禛都在卧房里枯坐着。 脑海中全是早上楚风的话。 张靖初看在眼里,却也不好多问什么。 也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傍晚时分,楚禛终于出了房门,在甲板上走了两圈,碰见几个官员,点头应付了几句。 冯敬尧远远看见他,想过来,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 吹了会晚风,楚禛正准备回房,却听见楚风笑吟吟的声音在一侧传来,“四哥,看风景呢?” 楚禛眼前一亮,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如此期待见到楚风! 下一刻,他连忙朝着楚风快走了过去,“对,没事随便看看。” 说话间,楚禛在脑海中快速斟酌着措辞。 准备旁敲侧击一番,说什么也得问个清楚! 哪怕真被父皇知道了江南之事也认了。 起码知己知彼,才能准备下一步的计划。 什么都不知道,硬猜实在是太难受了,简直是一种折磨! 然而,楚风却完全不给楚禛机会,径直上了二楼,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四哥,那你看吧,我不打扰了。” “老六?!” 楚禛一愣,连忙快走了几步。 楚风却也在这一刻加快了步伐。 腾腾腾几步上了楼梯,转眼消失在了楚禛的视线之中。 “夫君,怎么这么着急?” “怎么了夫君?” 二楼走廊,林檀儿和冯婉茹正在吹着晚风看风景,见楚风跑了过来,两女不由得关切问道。 “没事,为夫逗傻子玩呢。” 楚风强忍着笑意,压低声音说着,一溜烟跑进了正厅。 …… 楚禛在一二层楼梯中间平台上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下了楼,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刚一进屋,张瑾初便迎了上来,关切地说道:“王爷,吃点东西吧,你都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本王不饿,让人撤了吧。” 楚禛摆了摆手,径直走进了卧房。 “王爷……” 张瑾初欲言又止,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吩咐丫鬟把饭菜撤了下去。 入夜。 楚禛躺在床上,依旧在思索着。 忽然…… “吱呀,吱呀,吱呀!” 楚禛闭上眼睛,拳头在被子底下攥紧。 一炷香…… 半个时辰…… 声响停了片刻,然后换个节奏,又接着响。 楚禛思绪不宁,紧闭着双眼,感觉有人在拿锤子敲他脑仁。 最终忍无可忍,猛地掀开了被子,起身披上外袍,径直走向了正厅。 “呼!” 楚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倒了杯冷茶,猛灌了一口。 茶水又凉又涩,在嘴里憋了好一阵,才硬着头皮咽了下去。 楚禛又沉了口气,嘴里喃喃,“老六,这个老六,真是岂有此理……” 话音未落…… 头顶忽然传来了一阵动静。 楚禛抬头看去,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惊诧之色。 都已经躲在厅室里了,怎么还来? 不对…… 这回不是床的动静。 是特么椅子!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楚禛猛地站起身,在正厅里来回踱了几步。 头顶的椅子还在响,吱呀吱呀,不紧不慢。 “混账,简直混账!” 楚禛骂骂咧咧,回到了卧房。 然而,这动静却是如影随形…… 一连两天,都是如此。 楚禛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瘦了足足两圈。 凌晨时分,他瘫在正厅的椅子上,伸手一摸下巴,上面满是胡茬。 “王爷,您到底是怎么了?” 张瑾初终于忍不住,含着眼泪询问道。 楚禛摆了摆手,正想敷衍搪塞几句,脑海中却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猛地抬头看向了张瑾初。 “瑾初,你得帮我,助本王一臂之力!” 第185章 给爷整不会了 张瑾初被楚禛看得心里发毛,小心翼翼,试探地问道:“王爷,您要妾身做什么?” 楚禛没着急回应,目光灼灼的盯着张瑾初上下打量。 张瑾初生得好看,眉眼温婉,肤白如雪,身段窈窕。 而老六好色,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老六看女人的眼神,跟饿狼看见了肉没什么两样! 如此一来…… “瑾初。” 楚禛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你去接近老六!” 张瑾初一愣,黛眉微微蹙起,“王爷的意思是……” “父皇那天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楚禛猛地起身,语气连珠带炮,目光几近疯狂,“还有他对江南的情况知道多少,全都问出来!” 张瑾初俏脸疑惑,“江南的事?” “具体什么事情,你不必知道,只需要问他就行了!” “可是,妾身去问,瑞王能告诉……” 话音未落,楚禛激动的打断道:“能,肯定能!老六好色,你去接近他,绝对能问出个所以然!” 听见这话,张瑾初陡然瞪大了美眸,朱唇微微颤抖,“王爷,您的意思是,让妾身去……去勾引瑞王?” 楚禛向着张瑾初靠近,目光癫狂,“本王不是让你真跟他做什么,就是套话,把话套出来就行,你聪明,又懂分寸,一定能办到!” 张瑾初紧张的后退了一步,撞上了身后的桌沿,“王、王爷,妾身是你的正妃。” “本王知道。” “妾身嫁进王府三年,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王爷的事。” “本王知道!” “那王爷为何……” 楚禛向前迈了一大步,双手猛地握住了张瑾初的肩膀,眼眶发红,“瑾初,本王没有办法了!” “父皇那天把老六单独留下,说让他凡事多加小心。”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父皇知道了什么?” “江南那边的事,万一……哎,本王就全完了!” 说话间,他的手指收紧,力道大得让张瑾初肩膀生疼。 张瑾初目光恍惚了几下。 江南的事? 全完了? 王爷在江南做了什么? 他之前不是去赈灾的吗? 这时间,楚禛压低声音,继续连珠带炮地说道:“本王这几天想问他,可一直没找到机会!” “老六这小子嘴巴也严的很,也可以是故意吊着我。” “他恐怕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但是人就有破绽,他好色,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好色!” “你去接近他,只要稍稍给他点好脸色,他肯定什么都跟你说!” 张瑾初吞咽了口唾沫,眼前的楚禛,让她感觉格外的陌生。 眼眶深陷,颧骨突出,胡茬青黑,眼睛里布满血丝。 哪还有昔日温文尔雅的模样。 宛若一个疯子一般…… “瑾初,你就答应我吧!” 楚禛见张瑾初迟迟不开口,语气里满是焦急。 “王爷……” 张瑾初犹豫道:“您让妾身去做这种事,心里就不会有芥蒂吗?” 楚禛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本王怎么可能嫌弃你呢?你是在为本王分忧啊!绝不会嫌弃!” “可……” 张瑾初欲言又止,缓缓闭上了美眸,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而下。 “哎!” 楚禛见状,心里暗骂了一句妇人之仁! 随即又一横,松开了张瑾初的肩膀,退后一步,作势就要跪了下去。 张瑾初觉察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看见楚禛双膝弯曲,连忙上前搀扶,“王爷!您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瑾初,算是本王求你了!” 楚禛保持着双膝弯曲的姿势,低着脑袋,语气中透出了几分委屈,“此事关系重大,若不弄清楚,本王寝食难安啊!这几日你也看见了,本王吃不下睡不着,再这样下去,不等到江南,人就要疯了!彻底疯了!” 顿了顿,又猛地抬起头,看着张瑾初,“本王知道,此事难为你了,等这事了了,本王一定好好补偿你!你想回雍州省亲,本王陪你去!你想要什么,本王都给你,只求你帮本王这一次!瑾初!” 张瑾初搀扶着楚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过了许久,张瑾初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妾身……答应王爷。” “答应了?!” 楚禛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表情。 紧接着,站起身,紧紧握住了张瑾初的手,“瑾初,委屈你了,本王记住你这份情义!” 张瑾初没有抽手,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楚禛又嘱咐了几句。 什么时候去,该说什么话,怎么套话,事无巨细。 他说得越多,张瑾初的头就越低。 …… 入夜。 楚风躺在床上,难得没有折腾。 人毕竟不是铁打的,偶尔也得歇一歇。 几个娘子躺在他身边,呼吸均匀,都已经睡着了。 楚风把手枕在脑后,望着帐顶,等着看一眼情报,然后就睡觉。 忽然,脑海里叮了一声。 每日情报刷新! 他心念一动,唤出面板。 昨天的情报索然无味。 北桓使团在赶路。 楚盛在京城装逼。 据说早朝时候把几个老臣训了一通,人家脸上挂不住,散朝后私底下议论纷纷。 除此之外没什么新鲜的。 今天,大概也是如此。 生活索然无味啊! 正想着,楚风开始查看新浮现出来的情报面板。 第一条还是北桓使团的消息,已经过了雁山关,马上出关,一路顺遂。 扫了一眼后,接着往下看。 【今日情报二:楚禛夜不能寐,食不能安,已近疯魔。】 楚风忍俊不禁。 这事他倒是知道。 确切地说,就是他故意设局,把楚禛折腾成这样。 眼下,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心思重,就该这么治! 思索间,又往下看第三条情报…… 【今日情报三:楚禛求正妃张瑾初,让她勾引宿主,借此套取宿主口中情报,张瑾初已答应。】 “啊?!” 楚风一愣,盯着多看了好几遍,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四啊老四。 你居然玩这么大? 玩这么狠啊? 这给爷都整不会了…… 第186章 济州 楚风盯着面板上的情报看了好几遍,还是难以置信。 老四啊老四,居然让老婆勾引弟弟。 这种事,放在寻常百姓家都是奇耻大辱。 不过转念一想…… 老四这人,眼里只有皇位,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哎,利欲熏心,人已经异化掉了。 老四当初娶张瑾初,恐怕也只是作为笼络雍州势力的工具。 既然是工具,那用来再做些其他事情,也就不稀奇了。 正想着,脑海里又叮了一声。 【宿主可进行签到。】 楚风愣了一下,心念一动,签到!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延寿丹一瓶,内有三颗。】 【效果:提升自然寿命五年,可叠加重复服用。】 楚风眼前一亮。 延寿丹? 三颗?! 连忙唤出系统空间,一个青白相间的小瓷瓶静静躺在角落里。 先前还剩一颗没用过,加上这三颗,手里一共四颗。 足足二十年寿命! 这么一看,出货概率的确是高了不止一星半点啊! 不对,也没准是自己运气好。 先观察一阵子,看看情况。 要是概率稳定,到时候送老登一颗也不是不行。 毕竟老登对自己确实不错。 多活几年,自己这保护伞也能多撑几年。 正想着,脑海里又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获得暗影侍卫x5。】 【已按倍率提升,恭喜宿主获得暗影侍卫x100。】 【当前暗影侍卫总数:860人。】 居然还有第二关? 惊喜之余,楚风隐隐觉察到了当下系统签到的规律。 系统升级后,第一次签到给的是暗影统领加五个暗影侍卫。 这一次,是三颗延寿丹加五个暗影侍卫。 这五个暗影侍卫,恐怕是保底。 仔细想来倒也合理。 升级前签到就老给暗影侍卫,频率最高。 升级后保底还是它。 只不过,额外多了别的奖励。 楚风关掉面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躺着。 保底就保底吧。 虽然智商不祥。 但当近卫还是一把好手。 人多了,哪怕是远距离,也可以让暗影统领指挥。 咱讲话了,好的暗影侍卫不比军队差! …… 次日一早。 楚风被娘子们摇醒。 “夫君夫君,快起床,济州到了!” 楚风迷迷糊糊睁开眼,几个娘子在床边围了一圈。 叶飞虹捧着衣裳,林檀儿端着水盆,文巧姝举着毛巾,徐嫣拿着梳子,冯婉茹蹲在床边,手里拎着他的靴子。 沈玉雁撑在楚风身上,见他睁眼,又晃了两下,“夫君,快起来,外面可热闹了!” 楚风坐起身。 几个娘子立马围上来,穿衣裳的穿衣裳,擦脸的擦脸,梳头的梳头,套靴子的套靴子。 娘子们配合的,已经是格外默契。 不一会的功夫,便收拾妥当。 楚风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晨风扑面而来,龙船正缓缓靠向码头,船身微微侧转,整个济州码头尽收眼底。 运河在这里骤然开阔,码头上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 漕船、商船、客船、渔船。 桅杆林立,帆布层层叠叠。 岸上是连绵的仓房和铺面,青瓦白墙,鳞次栉比。 更远处,城墙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城楼上的旗帜随风猎猎。 码头上一片忙碌。 扛活的苦力们赤着上身,肩膀上搭着麻绳,喊着号子往船上搬运货物。 小贩们挑着担子在人群中穿梭,吆喝声此起彼伏。 几辆马车停在岸边,车夫们蹲在车辕上等着接人。 眼看着龙船靠近,一伙地方官兵快速前来清场。 不一会的功夫,济州府知府接驾的队伍,已然来到了岸边,翘首以待。 “嚯,消息够灵的。” 楚风感叹了一声,回头看向几位娘子,“收拾收拾,叫上婉儿和柔儿,咱们准备下船,在济州府逛一逛。” …… 小半个时辰后,龙船靠岸,踏板缓缓放下。 金吾卫先行下船,在码头上列成两排,隔绝一切可能的危险。 锦衣卫跟在后面,沈炼亲自带队,在码头上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济州府的接驾队伍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官员,穿着一身簇新的官袍。 身后跟着十几个属官,按品级排列,整整齐齐。 再往后是济州府的乡绅耆老,一个个穿着体面,手里捧着礼单,同样是大气都不敢出。 沈炼检查无误后,回到龙船之上汇报情况。 不多时,龙船上开始下人。 楚天阔走在最前方。 身后跟着妃子,皇子,公主,以及一众陪驾京官。 当楚天阔踏上码头的那一刻,济州府知府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臣,济州府知府郑秉文,恭迎陛下圣驾!” 身后属官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划一。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天阔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了郑秉文的身上,语气不咸不淡,“朕记得你,三年前京察,你在吏部考评上是上等!” 郑秉文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表情,“陛下日理万机,竟还记得微臣,微臣惶恐!” 楚天阔缓缓迈步,带着队伍往码头深处走去,目不斜视的继续道:“你的消息够灵通。” 郑秉文连忙跟上,躬着身子,语气恭敬,“陛下圣驾南巡,沿途各府县早已接到指示。圣驾虽未必在济州停靠,但微臣不敢怠慢,早早便做好了接驾的准备。码头上的闲杂人等已清理干净,接驾的仪仗、行辕、膳食,都已备妥!” 楚天阔微微颔首,“倒是有心。” 郑秉文连忙道:“陛下难得出巡,微臣岂敢不尽心。只是济州地方小,比不得京城,若有怠慢之处,还望陛下恕罪!” 楚天阔没再多说什么。 此刻,楚风跟在队伍中间,目光往码头上扫了一圈。 苦力们已经被赶到远处,小贩们也收了摊。 只剩下空荡荡的街道和两排肃立的官兵。 他又看向郑秉文。 这老小子,倒是殷勤,是个会办事的。 提前准备,又不张扬。 等龙船快靠近了,才开始驱散,没有半分刻意。 等于是明里暗里向父皇老登展示,一点没有影响百姓正常的生活。 果然,能在济州这种运河大码头当知府,不是省油的灯啊! 第187章 不对劲 “济州这地方,朕还是头一回来。” 楚天阔负手而立,走的闲庭信步。 郑秉文和楚天阔之间隔着沈炼和刘公公,笑吟吟的回应道:“济州虽是小地方,却有几处景致值得一观。城西有座望江楼,登楼可观运河全貌。城南有片梅林,虽不在花期,林中的碑刻却也值得一看。陛下若有兴致,微臣这就去安排。” “朕只在济州停靠一日,傍晚便走。” 楚天阔看了郑秉文脸一眼,“你说的这些,怕是看不成了。” 郑秉文脸上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堆起笑容,“陛下行程要紧,微臣明白。” 楚天阔又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侧目看向了郑秉文,“县衙在何处?” 郑秉文连忙上前半步,“回陛下,县衙就在前面不远,过两条街便是。” 楚天阔点了点头,“带路,备好这几年的账册。” 郑秉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躬身,“是,陛下这边请。” 说话间,他快步走到前面引路,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 万万没想到,陛下只是待一天,竟要去县衙。 陛下不是来玩的吗? 楚风跟在后面,看着楚天阔的背影,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父皇老登真是个奋斗逼,一点都不嫌累啊。 坐了几天的船,好不容易靠岸。 不想着歇歇,头一件事居然是去县衙查账? 还真是个当皇帝的料! …… 离开码头后,楚天阔又吩咐几个皇子公主可以各自逛逛,等到傍晚时候回来。 又安排了金吾卫和锦衣卫跟着,确保安全。 交代过后,便带着刘公公和几个护卫,跟着郑秉文往县衙方向走去。 “走吧,带你们逛逛济州城。” 楚风目送着楚天阔离开,转头看向了几位娘子和苏婉苏柔两姐妹。 心中莫名有种旅行团之感。 话音落下,几个娘子顿时雀跃起来。 苏婉和苏柔跟在最后面,两个人手拉着手,小脸上也带着几分期待。 这时间,一个穿着绿袍的属官迎了上来。 三十来岁,瘦长脸,留着一撮山羊胡,笑容殷勤的不得了,“皇子殿下,下官济州府通判赵廉,奉郑知府之命,陪同殿下游览济州,殿下想去何处,下官为您引路。” 楚风看了赵廉一眼。“不必了,我们自己逛逛就行。” 赵廉脸上的笑容不变,又往前凑了半步,“皇子殿下初次来济州,人生地不熟,下官陪同也方便些,殿下放心,下官绝不打扰皇子殿下和几位皇子妃的……” 不等话说完,楚风幽幽打断,“叫王爷。” 赵廉一愣。 楚风再度开口,语气平淡,“本王有封号的,瑞王。” 赵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改口,“瑞王爷,下官有所不知是瑞王大驾,下官失言……” “行了!” 楚风摆了摆手,“我们自己逛,你忙你的去,本王可不是好说话的主,若是伺候不周,小心治你的罪!不让你跟着,是为了你好!” 说完,不等赵廉回应,便自顾自的大步离开。 几个娘子和两姐妹连忙快步跟上。 “是,瑞王爷慢走!” 赵廉站在原地,目送着楚风几人离开,见人走远后,抬手擦了擦冷汗。 旁边一个年轻属官凑过来,压低声音,“赵大人,这位就是六皇子?” 赵廉点了点头,暗暗叹了口气,“果然跟传言里一样,不拘一格!” “赵大人,瑞王身后跟着那么多女眷,莫非……” “慎言!” 赵廉瞪了一眼,随后又望向楚风远去的方向,心里暗暗嘀咕。 关于这位瑞王爷的传言可不少,有好有坏。 方才那么说,也不知是随性,还是另有深意。 哎! 猜不透,当真猜不透。 郑大人,下官盯不住啊,您就自求多福吧…… …… 楚风带着娘子们穿过两条街,拐进了济州城的坊市。 码头上的清冷在这里一扫而空,满街都是人。 挑担的货郎,挎篮子的妇人,牵着孩童的老人。 还有三三两两的闲汉蹲在墙根下晒太阳。 街道两侧的铺面全开着。 绸缎庄、首饰铺、粮店、茶肆、酒馆,一间挨着一间。 伙计们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吆喝,声音此起彼伏。 “娘子们,为夫就先不陪你们了,你们在这自己逛逛吧。” 楚风话音刚落…… “是,夫君!” 沈玉雁第一个答应,接着便拉叶飞虹便往首饰铺跑去。 叶飞虹有些无奈,哭笑不得的说道:“玉雁,慢着点!” “夫君,我们去那边看看。” 林檀儿和冯婉茹对楚风说完,边走边逛了起来。 “夫君,我们也过去了~” 文巧姝挽着徐嫣的胳膊,二人直奔卖胭脂的铺子走去。 “老爷……” “去吧去吧。” 苏婉和苏柔手拉着手,红着小脸也逛了起来,却不敢离楚风太远。 楚风站在街中央,看着这几个女人四散开来,身后不远处又都跟着金吾卫,心里放心了不少。 安全不成问题,那就没什么好操心的了。 趁着这个机会,倒也可以好好逛上一逛。 楚风闲庭信步地在坊市里走着,东看看西看看。 身后十几步远,沈炼不紧不慢地跟着。 楚风有所察觉,回头看了一眼。 沈炼微微颔首,步伐不变。 楚风转回头,心里暗暗啧了一声。 这待遇…… 父皇老登对自己还真是器重,派锦衣卫统领亲自跟着。 楚风走了一阵,在一个卖折扇的摊子前停下。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干净的布衫,见楚风停下,连忙堆起笑脸,“您看看扇子?我这都是江南来的好货,檀香木的骨,宣纸的面,您闻闻这香味。” 楚风拿起一把扇子,展开看了看,又合上放回去。 摊主又拿起另一把,“这把是象牙骨的,做工更精细,您瞧瞧这雕工。” 楚风没接,只是看了他一眼。 摊主脸上的笑容不变,手里举着扇子。 楚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去。 又停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 摊主是个老头,正用勺子舀着糖稀在石板上浇画。 手法娴熟,糖稀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转眼就浇出一只蝴蝶。 几个孩童围在摊子前,眼巴巴地看着。 “???” 楚风看了一会。 老头的动作很流畅,蝴蝶也浇得漂亮。 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孩童身上。 一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来源所在! 几个孩童,只是静静看着。 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指,也没兴奋的吵闹。 活像是上一世看过的电视剧里的背景板…… 第188章 雕虫小技,瞒得住我? 楚风又往前走。 卖布的摊子前,一个妇人正跟摊主讨价还价。 妇人手里攥着一块青布,嘴上说着贵了贵了。 摊主赔着笑脸说已经是底价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 可那妇人的手,始终攥着同一块布,也没问问其他的。 楚风摇了摇头。 一眼假! 转眼间,又到了茶肆门口。 几个老汉围坐在一起下棋。 棋盘上黑白交错,一个老汉拈着棋子,皱着眉头作思索状。 旁边几个伸着脖子看,有人点头有人摇头,嘴里还念念有词。 楚风走近瞄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连子都不提? 这下的鸡毛啊! 演的,也是演的! 渐渐地,楚风的脚步慢了下来,站在街中央,环顾四周。 绸缎庄门口的伙计还在吆喝,声音洪亮。 挑担的货郎从街头走到街尾,又从街尾走回街头,路线规整得像是在巡逻。 几个钻来钻去的孩童,跑动的范围始终在那一片,不往远处去,也不往巷子里钻。 所有人的动作都恰到好处。 所有人的表情都恰如其分。 所有人都在该在的地方,做该做的事,说该说的话。 像一出排演了无数遍的戏。 楚风收回目光,心中彻底明悟。 演员。 全都是演员! 郑秉文这老小子,早早把整条街的戏都排好了。 一般皇子看不出来。 可他楚风是什么人? 在京城坊市混了十八年的主。 各大酒楼,各大店铺的熟客。 坊市该是什么样,比谁都清楚! 孩子们会叽叽喳喳,甚至一不小心会撞到人,哪有规矩可言? 妇人讨价还价,哪有只讨价格的? 定然会挑产品的瑕疵,通过数落东西的问题,来借此压价。 而眼前这条街。 热闹归热闹,却唯独没有这些烟火气! 这种把戏糊弄糊弄其他皇子还行。 糊弄他? 太嫩了! 思及至此,楚风缓缓闭上了眸子。 霎时间,脑海中的记忆如浪花翻涌。 在过目不忘技能的加持下,林远山当初过户给他的那些商铺,契书上的每一行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荣兴商号家大业大,遍布大乾各地。 济州这种运河大码头自然也有分号。 云锦坊。 绸缎庄,上下两层,门面三间,库房一处。 契书编号一百七十三,过户日期…… 楚风猛地睁开眼,转身向着云锦坊走去。 “瑞王这是怎么了?” 沈炼跟在后面,诧异楚风这一惊一乍的反应,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 云锦坊门口,伙计正扯着嗓子吆喝。 看见楚风走过来,伙计连忙迎上来,自顾自地喊道:“这位公子,您里面请!小店新到了一批江南的绸缎,花色齐全,您看看?” 楚风迈过门槛,在店里站定。 伙计跟在旁边,嘴上不停,“公子您看这块,这花色这质地,做衣裳衬肤色,显贵气。” “行了,不用背话术了,怪累的。” 楚风摆了摆手打断,“东家来了,你歇着吧。” “东家?” 伙计一愣,试探地问道:“爷,您是这店的东家?” 楚风在椅子上坐下,“嗯,叫你们掌柜的来。” 伙计欲言又止,心里只觉莫名其妙。 但看楚风衣着华贵,不是能惹得起的主,于是转身往后院跑去。 不多时,一个圆脸微胖,穿着件半旧的绸袍的中年男子跟着伙计回到了前厅。 此人正是云锦坊济州分号的周掌柜。 周掌柜来到楚风面前,讪笑着问道:“这位贵客,可是小店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 “知道你这店的东家,是六皇子吗?” 楚风反问了一句。 周掌柜若有所思:“小店原是荣兴商号的产业,东家是林远山林东家。后来林东家将这店过户给了当朝六皇子殿下。说起来,小店的东家如今确实是六皇子殿下。不过殿下高高在上,从未过问过小店的经营,小的还是跟林东家那边对接,贵客您……” “好了,你知道就行。” 楚风打断,清了清嗓子道:“本王便是当朝六皇子,瑞王楚风。” 周掌柜闻言一惊。 看看楚风,又看了看云锦坊外不远处站着的沈炼。 下一刻,立马扑通跪了下去,额头贴地,“草民周有福,叩见瑞王殿下!草民有眼无珠,方才多有怠慢,请殿下恕罪!” 店里几个伙计见状,也连忙跟着跪下,呼啦啦跪了一片。 “哎呀呀呀……” 楚风连忙摆手,“起来起来,起来说话!” 周掌柜爬起身,躬着腰,“敢问瑞王殿下今日驾临小店,可是有什么吩咐?” “郑秉文是不是交代过你们什么?” 楚风朝着店外看了一眼,“为何要故意演戏,粉饰太平?” “殿下,这……” 周掌柜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郑秉文确实交代过,还嘱咐不准往外说。 可眼前这位是皇子,是王爷,是这铺子真正的东家。 王爷问话,他一个平头百姓,敢瞒吗? 可说了之后呢? 瑞王爷不可能一直待在济州府。 王爷一走,郑秉文要是知道是他漏的底,还能有好果子吃? 楚风看着周掌柜便秘似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别想那么多,本王就是好奇问问,郑秉文断然不会知道是你说的,但说无妨。” 周掌柜咬了咬牙,心一横,“回殿下的话。郑知府确实交代过,前几天知府衙门的人挨家挨户通知,说这几日有大人物要来济州,不许出任何乱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还说,让大伙都机灵着点,这几天来坊市的都是衙门里故意安排的人,配合着演戏,别让大人物看出什么不对来。要是谁坏了事,等大人物走了,有他好看的。” 楚风点了点头。 这跟他猜的八九不离十。 周掌柜见楚风没说话,又语气讨好的说道1:“草民当时还纳闷,是什么大人物,值得郑知府这么兴师动众。没想到竟是王爷您驾临济州,草民真是三生有幸,祖上积德,才能亲眼得见王爷真容……” 楚风摆了摆手打断,继续问道:“郑秉文让你们演戏,目的是什么?” 周掌柜愣愣的摇了摇头,“不知道,草民人微言轻,知府大人安排什么,我们就只管照做,也不敢多问啊。” “那……” 楚风若有所思,“济州府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 周掌柜思索了片刻,“没什么异常吧……对了,要说异常,最近倒是来了一伙流民……” 第189章 流民聚集 “流民?” 楚风若有所思,追问道:“哪里来的?” 不会是江南吧? “打南边来的,拖家带口的,少说也有几百号人,具体是哪的,还真没问过。” 周掌柜说着,忽然一拍脑门,“王爷,草民斗胆猜测,郑知府是不是怕这些流民冲撞了王爷您,所以才驱赶他们,然后让坊市演戏啊?毕竟这些流民也不是济州府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您说对不对?” “你这个猜测,倒是有可能。” 楚风问道:“那些流民现在何处?” 周掌柜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草民听说,是听说啊,听说被官府的人赶到山里去了。” “哪座山?” “王爷,您看见那座山了吗!” 楚风顺着周掌柜的目光往门外望去。 云锦坊正对着的方向,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屋檐,远处有一座青灰色的山影,在日光下轮廓分明。 “王爷,那座山,名叫云屏山。” 周掌柜的声音再度响起,“那些个南边来的流民,都被临时赶到云屏山里面去了。” “知道了。” 楚风应了一声,缓缓收回目光。 接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拿着吧,你应得的。” “殿下,这、这太多了,草民不敢收……” 楚风已经站起身往外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今日之事,不传六耳。” “是,王爷,您放心吧,草民嘴巴严的紧!” 周掌柜拿起银票揣进怀里,笑吟吟地躬着身子,往外送了几步。 楚风出了云锦坊,径直往云屏山走去。 沈炼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走过半条街,沈炼发现方向不对,快走几步跟了上来,“瑞王殿下,您这是要去哪?” 楚风脚步不停,指了指远处的山影,“方才在铺子里打听了一下,说济州府登高望远,就数云屏山最好,本王想去看看。” 沈炼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殿下,这山在城外,山路崎岖,恐怕不太安全,陛下让末将护卫殿下周全,若是出了什么差池……” 楚风侧目看了沈炼一眼,笑着到:“诶!有沈统领在,本王怕什么?” 沈炼沉默了片刻,“殿下谬赞了,只是那云屏山……” “哎呀。” 楚风笑着打断,“本王就是想登高看看风景,又不是去闯龙潭虎穴。沈统领要是实在不放心,多带几个人就是了。” 说完便快走了几步,和沈炼拉开了距离。 沈炼看着楚风的背影,又往云屏山的方向看了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 接着,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几个便衣的锦衣卫从人群中悄然跟了上来。 楚风走在前面,穿过济州城的西门。 城门外的官道上行人渐稀。 挑担的、赶车的、牵驴的,三三两两。 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官道分出一条岔路,蜿蜒伸向云屏山的方向。 楚风踏上那条岔路。 越靠近云屏山,脚下的路越来越窄。 从能走马车的官道变成了只能容两人并行的山径。 两侧的树木渐渐茂密起来。 正午的日光照下,被枝叶切割成了斑驳的光影。 “嗯?” 楚风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眼看着前方的山径拐角处,有一道人影。 还真是巧了。 这不是老四吗? “四哥!” 楚风快走了几步,朝着前方喊了一嗓子。 话音落下,走在前面的楚禛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缓缓转身回头,看见楚风的那一刻,脸瞬间绿了。 这个老六,怎么阴魂不散的?! “六弟?你怎么来了?” 眼看着楚风来到面前,楚禛强挤出了一个笑容,问道。 “哦,我来看看风景。” 楚风停下脚步,笑吟吟地反问:“四哥,你呢?你怎么在这?” 楚禛硬着头皮道:“本王也是听说云屏山风景不错,上来看看。” 实际上,他也是来找流民的。 这两兄弟,发现流民的情况完全不同。 楚风是通过发现坊市不对劲,抽丝剥茧,询问到了流民之事。 属于是通过题目解出答案。 而楚禛,是带着答案找问题。 不久前,他带着张瑾初在坊市里逛了一阵。 逛了没多久,便将陪同的属官叫到一旁,试探地询问起了济州流民的情况。 原本只是试探一问,怎料得到了确切地答复。 前阵子,的确有一批从南边来的流民到了济州! 济州府的属官还惊讶,忐忑询问楚禛怎么知道。 楚禛懒得多废话,直接问出了地点。 然后让张瑾初回船上歇着,屏退了陪同的属官。 又想办法甩开了锦衣卫,自己前来查看情况! 一路上,楚禛心里焦急万分。 万万没想到,没到江南,就要出岔子了。 这些流民,绝不能让父皇知道! 可眼下,还没等见到那些流民,却先见到了楚风。 老六来这里干什么? 是巧合,还是也知道了什么? 如果是后者,知道了多少? 从谁那里知道的? “四哥。” 楚风一把抓住了楚禛的手腕,看向了山径前方,说道:“正好咱们都要看风景,要不一起?” 楚禛脸色尴尬,“我忽然不想看了,要不咱们就回去吧。” “诶,来都来了,还是看看吧。” 楚风说着,硬拉着楚禛向山里走去。 “我,你,他……” 楚禛欲言又止,最终无可奈何,硬生生被楚风拉着往前走。 回头看了一眼,沈炼带着几个锦衣卫跟在后方,心霎时提到了嗓子眼。 “沈统领,我和六弟去看看,你们就不必跟着了。” 楚禛硬着头皮对沈炼下令。 然而,沈炼却仿佛没听见一般,脚步一刻不停。 “……” 楚禛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扭过头,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不多时,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目之所及,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山坳。 空地上搭满了窝棚。 树枝和破布拼成顶,泥土和石块垒成的墙,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窝棚之间,人影晃动。 有蹲在门口发呆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 更多的是瘦骨嶙峋的汉子。 楚禛停下了脚步,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逐渐变得惨白。 活像是个被催债的赌徒,看见了来催收的债主…… 楚风深吸一口气,侧目看向楚禛,语气幽幽的问道:“四哥,这里人好多啊。” 第190章 假仁假义! “是,是啊……” 楚禛强挤笑容,侧目朝着楚风看去。 却见楚风缓缓转头,目光落在了山坳里密密麻麻的窝棚上,脸色陡然阴沉了下来。 “老六?” 楚禛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还是第一次从楚风脸上,看见这种表情。 楚风没有回应,上前迈出一步,目光逐渐变得呆滞了起来。 视线中,窝棚挨着窝棚。 几根木棍支着一张草席,就是一家人遮风挡雨的全部。 远处,一个妇人蹲在窝棚门口,怀里抱着个孩子。 孩子瘦得厉害,脖子细长,显得脑袋格外大。 近处,一个光着上身的汉子蹲在窝棚边,肋骨一根一根凸出来,皮肤贴在骨头上。 他手里捧着一个豁了口的陶碗,碗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煮成的糊。 用手指刮着碗沿,把最后一点糊刮进嘴里,然后盯着空碗发呆…… 空气中,更有一股复杂的气味弥漫。 许久没洗澡的臭味。 山中的草木的味道。 混着柴火的烟、泥土的腥。 混着汗和泪和血。 这味道复杂的难以形容。 若是非要用词语来描述。 大概,便是绝望…… “这……” 楚风欲言又止,心情同样是复杂到了极点。 原以为,面板上十余万的灾民数量,就足以震撼。 可眼前,不过是百余号灾民,震撼程度却远超那些冰冷的数字! 不足百人尚且如此。 只是十四万里的一个零头,就把这片山坳填得满满当当。 十四万呢? 得是多少个这样的山坳? 两世为人,他知道老百姓不容易。 但过去,只是概念中的不易。 穷苦大众对他来说,是书上的是文字,是新闻里的是画面。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站在一群活生生的人的面前。 看着他们的状态,闻着他们的气味。 数字带来的冲击再大,也远不及面前一个鲜活的人…… 思索间,楚风又往前迈了一步。 “六弟,我们走吧,这里太臭了……” 这时间,楚禛拉住了楚风的胳膊。 然而下一刻,楚风却猛地甩开,继续向前走去。 “六弟?” 楚禛面露疑惑,眼睁睁看着楚风迈步向前。 忽然,窝棚边的汉子抬起头,看见了楚风。 目光先是茫然,接着变成了恐惧。 汉子连忙捧着碗,弓着腰向后退了几步,身子缩在窝棚里,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瘦狗。 旁边几人看见楚风,脸上也浮现出了同样的恐惧。 紧接着,有人看见了站在后方的沈炼,认出来身上的官袍,连忙跪在地上,开口求饶道:“大、大人,我们这就走,我们这就走。” 一石激起千层浪,灾民们纷纷跪地,求饶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求您再宽限一天,就一天。” “我孩子病了,走不动,等孩子好些了,我们马上走,绝不给大人添麻烦!” “大人……” 不等楚风开口,楚禛从他身后走了上来。 “诸位莫怕!” 楚禛语气柔和,宛如三月春风,“本王不是来赶你们的!” 灾民们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眼前衣着华贵的楚禛。 本王? “快起来,都快起来吧,你们不必多礼。” 楚禛再度开口,目光在窝棚间扫了一圈,声音抬高了几分,关切地问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有人试探地开口,“回、回大人的话,我们从江南来的。” “江南?” 楚禛故作惊讶,顿了顿,又问道:“什么时候出来的?” “两个月前。” “大人,我们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是啊大人,江南遭了灾!” “田里颗粒无收,家里的存粮吃完了,草根树皮也挖光了。” “我们实在没办法,才出来逃难……” 听着灾民们的声音,楚禛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你们走得太早了啊!” 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几分无奈,“江南的灾情,朝廷早就知道了,父皇派了人去赈灾,开仓放粮!田里也已经恢复了耕种,米价也回落到了灾前水平。你们若是再等一等,就不必背井离乡,受这一路的罪了!” 有人抬起头,眼睛里一片茫然,“真的吗?” “本王何必骗你们?” 楚禛语气笃定,“都好了!” 说完,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叠银票,抽了几张递过去,“大伙分一分,买些吃的,买些药,养好了身子,就回去吧!江南才是你们的家!” 一个汉子双手接过银票,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面额,手猛地一抖。 一张面额就足足五十两! 加起来,少说二百多两了!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抬起头时,嘴唇哆嗦着,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 欲言又止间,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霎时间,众人都朝着楚禛跪拜道谢。 山林之中,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呜咽声。 “好了好了,都起来吧,地上凉,别跪坏了身子。” 楚禛站在原地,连连叹息,脸色既心疼,又无奈。 话音落下,见无人起身,他主动上前一步,弯下腰,把面前的汉子扶了起来,“快快起来!” 汉子被楚禛扶着,浑身都在发抖,眼眶通红,支支吾吾了好一阵,才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大人,您是好人,您是活菩萨啊!” 楚禛长长叹了口气,“百姓不容易,不容易啊!天灾人祸,最苦的就是你们” 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但你们要相信朝廷!” “陛下是明君,是圣君,绝不可能对你们弃之不顾的!” “你们啊,就是走得太早了,若是再等一等,也就不用背井离乡,不用受这一路的罪了。” “不过也罢,这也不怪你们,百姓嘛,很多时候,目光短浅,看不见远处的事。” “只知道眼下活不下去了,就得跑,这是求生的本能,谁也不能苛责!” 说话间,他回头看了楚风一眼,微微颔首,仿佛是在寻求认同。 “大人说得对,我们短视!” “是啊,我们目光太短浅了,要是再等等就好了……” 第191章 老六又在装糖 灾民们收到楚禛的鼓动,纷纷自我反省了起来。 这时,楚禛声音抬高了几度,义正严辞的说道:“可我身为皇子的,却不能短视!” “我们站得高,看得远,看见的不是一家一户的饥饱,而是天下苍生的冷暖。” “我们做的不是一天两天的营生,是江山社稷的长治久安。” “必须为民着想!” 说完,他又看向楚风,“六弟,你觉得呢?” “四哥说得对。” 楚风皮笑肉不笑的应了一声。 心里却骂了楚禛千遍万遍。 好一个假仁假义的老四! 百姓的确短视。 不知道那个站在他们面前、给他们银票的皇子,就是把他们逼到这片山坳里的人之一! 他们只知道谁给了他们吃的,谁就是好人。 谁给了他们银子,谁就是活菩萨。 可这能怪他们吗? 他们大都不认识字,不知道官场的弯弯绕,容易受人蛊惑,容易受人煽动。 但容易受蛊惑和煽动没有罪。 有罪的,是蛊惑和煽动他们的人! 蛊惑、煽动了百姓,还用高高在上的口吻点评,说百姓短视? 脸都不要了! 他们信你,是因为淳朴、善良。 这份淳朴,使得谁对他们好,他们就把心献给谁。 这份善良,才是这片土地上的人最该被珍视的东西。 他们盼着家国富强,盼着日子安稳。 盼着田里有收成,盼着顿顿能吃饱。 就这么点念想,就这么点盼头! 却还要被老四这个混蛋利用! 眼下是给钱了。 可给出去的钱,不是赈灾。 是在锦衣卫面前作秀。 买的是肃王殿下爱民如子的画面! “六弟,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这时间,楚禛松开了扶着汉子的手,转身对楚风说道。 “嗯。” 楚风应了一声,最后看了那些灾民一眼,转身向着山下走去。 楚禛紧随其后。 沈炼和几个锦衣卫仍旧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沉默着走了一段后,楚禛忽然快走了几步,和楚风并肩,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六弟,那天早上,父皇单独留你,说了些什么啊?” 楚风脚步不停,目光看着前方的道路,“四哥不是问过了吗?父皇让我凡事多加小心。” 楚禛侧目看了楚风一眼,“小心什么?” 楚风没有回答。 又往前走了几步,楚禛声音压低了几分,“六弟,你告诉四哥吧,四哥也好多加小心一些,咱们兄弟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楚风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楚禛。 楚禛也连忙停了下来,期待的看着楚风。 山径狭窄,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阳光照在楚风的脸上。 树叶的阴影落在了楚禛的脸上。 一明一暗,泾渭分明。 楚风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四哥就这么想知道,父皇让我小心什么?” 楚禛笑了笑,“自然,毕竟是父皇的嘱咐,为兄也想着受受教诲。” 楚风盯着楚禛的眼睛看了几息,然后冷笑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说道:“父皇让我小心那些说一套做一套的人。” 听见这话,楚禛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父皇说,这种人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什么脏事都干得出来。” 楚风说着,脸上又恢复了人畜无害的笑容,“跟他们走得太近,万一哪天他们遭了报应,天打雷劈的时候,别把我也捎带上!” “四哥,多小心吧!” 说完,不等楚禛回应,立马转过身,加快步伐往山下走去。 楚禛站在原地,看着楚风的背影越来越小,转过一道弯,消失在了树影深处。 老六,这话是什么意思? 父皇当真是这么说的? 还是说,父皇并不知道江南的事情。 只是老六发现了,想出风头? 是了,老六娶了冯婉茹,还有他那个侧妃林檀儿,都是江南人士。 先前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倘若这两个女人吹枕边风,老六极有可能了解到江南的真实情况! 想着想着,楚禛下意识的攥拳,凑近嘴唇,作思考状。 然而下一刻,却忽然闻到了一股酸臭的味道,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楚禛低头看向双手,手指上沾染着的灰尘,陡然想起了刚才搀扶灾民的举动。 妈的,一群贱民,臭的要死! 他强忍着恶心,连忙掏出了手帕,表情嫌弃的擦着手,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擦了几下后,凑到鼻子旁一闻,又干呕了一声。 随即,他直接将绣着金线的帕子随手扔在了地上,大步流星的向着山下走去。 …… 楚风走出山径,在路边的石头上蹭了蹭沾在靴子上泥土。 一边蹭着,一边看向沈炼,叹了口气,语气埋怨道:“沈统领,你说这济州府,怎么连个看风景的地方都不得清静?” 沈炼没有接话。 楚风又叹了口气,“本王大老远跑上来,想登高望远,看看好风景。结果可倒好,风景没看着,倒看见一群灾民,把本王赏景的兴致全败坏了!” 沈炼强挤出一个笑容,“王爷说的是。” 楚风蹭完了靴子,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不过话说回来,江南离济州可不近,他们倒是能折腾,跑这么远。” 沈炼微微低头,敷衍道:“灾民嘛,都是为了生计。” “在江南就没有一口吃的了?” 楚风再度开口,天真的问道:“至于跑这么远?” 沈炼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心想,六皇子还真是纨绔。 倘若能在江南活下去,谁愿意拖家带口,背井离乡? 江南肯定是遭了大灾。 灾情严重到活不下去了,流民才会迁徙如此之远。 可这些话,他也就只是想想。 不敢说,也没必要说。 他是锦衣卫,不是言官。 职责是护卫,不是议论朝政。 楚风见沈炼不接茬,心里有些无奈。 忖度了片刻后,再度开口,不以为然道:“再说了,我四哥不是去江南赈灾了吗?江南的灾情早就平了,既然都好了,这些人还跑什么?” “这些灾民是两个月前走的,但我四哥也得差不多一个月前出发吧。” “算时间,这灾情应当平定有阵子了,里外里算起来,他们走的时候,也不至于吃不上饭吧?” 沈炼依旧没有回应,回头往云屏山的方向看了一眼。 楚风见状,依旧是那副纨绔模样,趁热打铁继续道:“诶!沈统领,你说会不会是这些灾民在撒谎?” “这群人,不会是土匪吧?难道说,是流寇?身上有命案,故意逃窜来的?” “哎哟,这么一想,还挺让人害怕的!” “算了算了,不想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还是快走吧!” 说话间,楚风连忙向着城内走去。 沈炼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表面依旧淡定。 心里却因为楚风刚才的“无心之言”,悄然警觉了起来…… 不对劲! 这灾民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第192章 公然行贿? 楚风走进济州城西门,放缓了脚步,负手而行。 沈炼跟在身后,隔着几步远,神色如常,眼底却多了一抹思索之色。 想了许久,终于捋清了思路,等到见了陛下,如实汇报! 不多时,楚风回到了坊市。 那条演得一丝不苟的街道依旧热闹。 穿过人群,楚风远远就看见自家几个娘子聚在街角的一棵槐树下,脚边堆着大包小包。 沈玉雁视力最好,第一个看见了楚风,连忙招手喊道:“夫君!这边!” 楚风笑吟吟地走过去。 文巧姝迫不及待地展示此行的战利品,几本包在油纸包里的话本,笑得眉眼弯弯,“夫君你看,我买了好多话本!济州的话本跟京城的不一样,画风也不一样,你看这本……” 说话间,她把油纸包打开一条缝,露出了里面花花绿绿的封面,又赶紧合上,宝贝似的抱在怀里,朝着楚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这么劲爆?” 楚风挑了挑眉毛,压低声音,“娘子看完,也给为夫看看。” 文巧姝重重点了点头,又笑吟吟地说道:“妾身还买了蜜饯、糕点,买了好几种口味,等回了船上,咱们一边看话本一边吃蜜饯,想想就美~” 徐嫣站在旁边,忍俊不禁的笑了笑,手里拎着几个锦盒。 盒里装着几样精致的胭脂和首饰。 还有两盒济州特有的糕点。 她买东西的原则是不买多,只买精。 林檀儿买了一把新算盘。 叶飞虹脚边是一匹布,还有几卷丝线。 沈玉雁倒是两手空空,本来看中的一把弓,愣是被叶飞虹给劝住了。 冯婉茹买的同样是胭脂首饰和糕点。 苏婉和苏柔两个小丫头手里拎着几个纸包,里面是些糖果和干果。 “娘子们,你们怎么就买这点东西?” 楚风环顾几女,看着她们所买的东西,不由得面露无奈之色。 好歹也是王府的女眷,家里也不差钱。 这消费起来,未免太过于小家子气。 林檀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没什么值得买的。” “是啊夫君,府上什么东西都不缺。” 冯婉茹附和道:“我们就出来逛逛,看看就行了。” 徐嫣莞尔一笑:“夫君,这坊市里的东西,比起御用的可差远了。” 沈玉雁撇了撇嘴,“我倒是想买,飞虹姐不让……” 听见这话,叶飞虹立马瞥了沈玉雁一眼,“你想买猎弓,这东西能带上龙船吗?” “可是……” 沈玉雁欲言又止,最终耸了耸肩,“行吧……” 楚风哭笑不得,又看向了苏婉苏柔两个小丫头。 两女正凑在一起,笑着讨论着什么。 见此一幕,心中莫名生出了些许感慨。 出来玩,本就是为了高兴。 既已获得了快乐,何必要再假于外物? 终究是时代不同啊! 说来也是有趣…… 上一世,青楼犯法,包养却不犯法。 而在大乾,青楼合法,通奸却是要被浸猪笼。 想不明白,实在是想不明白。 楚风想不明白,干脆也不再多想,叫来了几个锦衣卫帮忙拿东西,一行人往码头走去,准备先行回往龙船。 走了几步,叶飞虹忽然来到了楚风身边,和楚风肩并肩走着,悄声道:“夫君……” 楚风侧目看向叶飞虹,“怎么了娘子?” 叶飞虹斟酌着措辞,“妾身总感觉,这坊市有些不对劲。” 顿了顿,语气里疑惑加深了几分,“像是在做给别人看的……” 楚风点了点头。 心想叶飞虹的心思一向细,又是底层出身,能看出这条街的异常,倒也并不意外。 他正准备回应,林檀儿也凑了上来,压低了声音,“夫君,我也觉得不对劲,估计是济州府知府特意安排,怕出乱子吧。” “你们的感觉不错,不过这事情,父皇自有圣断,咱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楚风看看左右两女,悄声道:“咱们就只负责吃喝玩乐,其他的不用多想。” 叶飞虹和林檀儿相视一眼,都乖巧的点了点头。 其他人看不出来,作为楚风的娘子,却是对楚风崇敬信任到了极点。 不光是她们,包括沈玉雁、徐嫣、文巧姝、冯婉茹,甚至苏婉苏柔两个小丫头都觉得楚风有天大的谋划。 但楚风不说,她们也不多问,平日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反正,入股不亏! …… 一行人出了坊市,径直来到了码头。 龙船静静停泊在码头边,踏板始终搭在岸上,金吾卫列在两侧,船上还有锦衣卫在放哨。 “瑞王,请留步!” 刚一接近踏板,便有金吾卫统领上前阻拦,语气恭敬。 “搜身?” 楚风主动问了句。 金吾卫统领微微颔首,“还请瑞王配合。” “好说好说。” 楚风笑了笑,大大方方的张开了双臂,“搜吧。” 与此同时,几个宫女向着楚风身后走去,楚风的几位娘子也乖乖配合了起来。 连同她们在坊市买的东西,也要一起查验。 搜身期间,文巧姝目光时不时往她买的话本上瞄,俏脸泛起了一抹红晕。 搜查的金吾卫见状,不由得警惕了起来,立马拿起油纸包,准备仔细查验一番。 结果刚打开,人就愣在了原地。 下一刻,连忙把油纸包合上,清了清嗓子,“没有问题。” 其余几个金吾卫也都纷纷点头。 “没有问题!” “我这边也没有问题。” 确认无误后,金吾卫统领笑吟吟的对楚风道:“瑞王爷,多有冒犯,请上船!” 说话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应该的,谈不上冒犯,倒是辛苦你了。” 楚风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了几张银票,顺势递了过去。 金吾卫统领见状一惊,连忙摆手,“瑞王,这可使不得!” “本王不是行贿,这事大可告知于父皇,再说有沈统领在这盯着,你怕什么?” 楚风说着,看向了身后不远处的沈炼。 金吾卫统领也朝着沈炼看去,神色纠结了起来。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银票给兄弟们分一分。” 楚风硬把银票塞进了金吾卫统领的手里,又正色道:“拿了钱,弟兄们干活才能更卖力不是?到时候查别人,务必严格查,仔细查,绝不放过任何潜在的危险!” “既然瑞王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收下了。” 金吾卫统领笑脸盈盈,接过银票后冲几个弟兄示意了一下。 守在岸边的金吾卫无不面露喜色,互相对视间,嘴都咧到了耳朵根。 “记住啊,查仔细了。” 楚风就差直接说,严查老四了。 方才梅一可是暗中汇报,老四这瘪犊子跑医馆买药,指不定会买什么违禁物品带上船。 必须提前防一手! “放心吧瑞王!” 金吾卫统领点头如同捣蒜一般。 楚风没再多说什么,昂首阔步的登上了踏板。 几个娘子还有两个小丫头紧随其后。 唯独文巧姝一路小跑,急声对准备帮忙搬运的金吾卫道:“不用麻烦,这个我自己拿就行……” 说话间,赶忙弯腰拿起了地上的话本,又转身快步向着船上跑去。 一边跑着,还一边小声嘟囔,“羞死人了……” 第193章 助兴之物? 楚风和几个娘子,苏婉苏柔回船上后,先简单吃了些膳食。 饭后,便独自走到二层走廊的栏杆边,背靠着廊柱,朝着码头上眺望。 一刻钟过去,码头进城的道路上,出现了两道人影。 正是楚禛和张瑾初。 后方还跟着随行的锦衣卫。 楚禛走在前面,换了一身新衣袍。 旧的呢? 被他放在…… 确切说,是直接扔了。 张瑾初跟在楚禛身后,隔着一两步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码头,往龙船这边走来。 楚禛走到踏板前,正要踏上踏板。 金吾卫统领上前一步,抱拳行礼,“肃王殿下,例行检查。” 楚禛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起。“本王也要查?” 金吾卫统领躬着身子,语气恭敬却不容商量,“陛下有旨,所有登船之人,无论品级,一律严查,望殿下配合!” 楚禛沉了口气,“应该的。” 说完,便张开双臂,任由金吾卫上前搜检。 两个金吾卫一左一右,从他肩膀开始,顺着胳膊往下。 腰间,腿侧,靴子,搜得一丝不苟。 宫女则是来到后方,搜起了张瑾初的身。 又有几个金吾卫径直向着锦衣卫走去,连锦衣卫都没有落下。 “殿下,请抬一下手臂。” 这时,负责搜身的金吾卫对楚禛道。 “搜吧!” 楚禛不情不愿地抬起手臂。 金吾卫的手立马从他肋下掠过,拍了拍,又往下移。 “殿下,里衣也需要查验,请解一下外袍。” 另一个金吾卫开口道。 楚禛闻言,脸色一僵,立马后退了一步,声音多了几分怒意,“里衣也要查?本王身上还能藏什么不成?” 金吾卫统领语气不改,“殿下息怒,这是陛下的旨意,末将不敢违抗。方才瑞王殿下登船时,也是一样的规矩。” 楚禛往船上看了一眼。 二层走廊的栏杆边,楚风正靠在廊柱上,手里端着杯茶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边。 见他看过来,楚风面带微笑,遥遥朝他示意了一下。 楚禛咬了咬牙,心里暗骂一句混账。 随即收回了目光,硬着头皮上前,回到了方才站定的位置,心念急转了起来。 金吾卫见状,解开了楚禛外袍的系带,又将衣襟往两侧拉开,露出了白色的中衣。 另一个金吾卫双手从肩膀开始,顺着中衣往下摸。 摸到腰间的时候,动作忽然一顿。 腰间,有两个小小的凸起。 有什么东西,藏在了里衣内侧的暗袋里! “殿下,这里面藏着的是何物?” “没什么,一些私人用物罢了。” 楚禛故作镇定道。 那名摸到东西的金吾卫回头看向统领。 金吾卫统领立刻走上前,目光落在了那两处凸起上,“殿下,请拿出来让末将过目。” 楚禛眼眸一眯,“我说了,这是私人用物!” “殿下!” 金吾卫统领态度依旧,声音抬高了几度,“请让末将查验!” “真是麻烦!” 楚禛叹了口气,伸手从里衣内侧的暗袋里摸出两个小小的油纸包,朝着金吾卫统领递去,“看吧!” 金吾卫统领接过,展开其中一个油纸包查看。 里面装着的,是一个小一些的、折成方方正正的纸包,上面用细麻绳扎着。 解开麻绳一瞧,里面是白色粉末状事物。 “殿下,这里面是什么?” 金吾卫统领脸色一沉,看着楚禛问道。 依他的经验来看,这白色粉末不出意外,应当是某种药物! 至于是用来干什么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大概率不是用来干什么好事!! “私人用物。” 楚禛皱着眉头,依旧是那句说辞。 金吾卫统领看向楚禛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殿下,末将职责所在,您若是不说,末将就只能上报陛下,请陛下裁断!” 话音落下,气氛骤然剑拔弩张了起来。 张瑾初站在楚禛身后,心情紧张到了极点。 方才她的确看见楚禛去了医馆。 但至于买了什么,做了什么。 那就不得而知了! “助兴的药。” 良久,楚禛沉了口气,率先打破了僵局。 金吾卫统领一愣,“啊?殿下说什么?” 楚禛脸色阴沉,咬牙切齿道:“本王最近……不举,买些助兴的药,难道不行吗?” 此话一出,瞬间引起了一片哗然。 周围几个金吾卫面面相觑,又连忙低下头,别过脸去。 有人喉结滚动,硬生生把涌上来的笑意咽了回去。 再看金吾卫统领,手里拿着两个纸包,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张瑾初闻言,同样是羞红了俏脸,连耳朵尖都染上了一抹红晕。 但很快,脸色又一点一点白了下来。 不对劲…… 王爷买助兴的药,恐怕不是自己用的。 而是…… 她想起了昨天晚上,楚禛求她去接近楚风。 想起了楚禛说的那些话。 现在又买了助兴的药。 这药,究竟是给谁用的? 她不敢再往下想,心情忐忑到了极点! 金吾卫统领回过神来,干咳了一声,“殿下稍候,末将还是得确认一番。” 说话间,他转过身,朝身旁的金吾卫低语了几句。 那名金吾卫连忙快步跑上船。 不多时,带下来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 正是随船的御医之一。 “劳烦查验一下。” 金吾卫统领将纸包递给了老御医。 老御医接过,凑近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一点药粉仔细观察,甚至点在舌尖上尝了尝。 下一刻,脸色骤然一僵,面露尴尬。 “这是何物?” 金吾卫统领问道。 “咳咳……” 老御医把纸包重新包好,递还给了金吾卫统领,“肉苁蓉、淫羊藿……都是些那方面的药物,助兴的……” 说完,又压低声音,问了句,“这是谁的?” 金吾卫统领闻言,没有回答,而是弓着身子把东西递还给了楚禛,“殿下,多有得罪。” 楚禛猛地一把接过,随手塞进了袖兜里。 紧接着,外袍带子都懒得系上,便大步踏上了踏板,向着龙船上走去。 走着走着,抬头看了楚风一眼,见楚风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间,眼底闪过了一抹阴狠之色…… 第194章 今晚行动! 楚禛登上船后,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外,一脚踹开了屋门。 随即,大步流星的走进正厅。 张瑾初忐忑的跟在后面,刚反手把门关上。 忽然,就听见一声脆响。 回头看去,楚禛将一个茶盏摔在了地上,碎瓷片四散飞溅,茶水泼了一地。 张瑾初心脏一紧,靠在门板上,一动也不敢动。 接着,又见楚禛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此刻,外袍依旧敞着,系带松垮垮的垂在两侧。 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看上去狼狈到了极点! 楚禛喘了好一会,忽然抬头,目光盯向了张瑾初。 四目相对,吓得张瑾初打了个冷颤,声音也微微颤抖了起来,“王,王爷,可有什么吩咐?” “今晚,你今晚就去!” 楚禛咬牙切齿:“本王已经大概知道,老六那小子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在楚禛看来,楚风肯定是从冯婉茹那里知道了什么。 冯敬尧这老东西,养了个吃里扒外的女儿。 还有林檀儿! 荣兴商号消息灵通得很。 对了,老六带着的两个小侍妾,似乎也是江南的。 老六身边足足四个江南人,枕边风呼呼的吹! 而父皇那边,大概是不知情。 要是知道了,早该龙颜大怒了! 老六就是想借这个机会出风头。 想在父皇面前揭江南的盖子,踩着他往上爬! 果然,只要是皇子,就没一个省心的。 哪怕是个纨绔,到了岁数,也起了夺嫡的心思! 可老六算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母妃早逝,没背景的纨绔。 是个父皇用来制衡几个皇子的棋子罢了! 绝不能让他得逞! 楚禛看着张瑾初,再度开口,“瑾初,今晚你就去,把楚风约出来,再把他知道的全套出来!他手里有没有关于江南的证据,有什么证据,还有打算什么时候向父皇揭,全都问清楚!” 张瑾初靠在门板上,看着楚禛疯魔般的样子,心中说不出的委屈。 眼前这个人,还是她认识的肃王吗? 过去是何等温文尔雅,何等的从容自持。 而现在…… 嘴角都激动的泛白沫了…… “王爷。” 张瑾初试探地问了一句,“那药,是给六皇子准备的?” “嗯!” 楚禛冷声道:“今晚把他约到龙船一层的亭子里,让他服药后,带他到房间来!就说本王出去找大臣议事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妾身知道了。” 张瑾初低头应了一声,随即转身推门而出,“妾、妾身出去吹吹风,准备一下……” 说话间,不等楚禛再回应,便转身向着屋外走去,边走边抹着眼角流落而下的泪水。 夕阳西下,斜照在她的身上,把影子拉长,映在屋里,投射在了楚禛的脚下,宛如一道裂痕。 …… 楚天阔回到龙船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他在济州县衙待了大半天,翻完了近两年的赋税账册和部分刑讼卷宗。 又见了几个当地乡绅,问了些田地、粮价、漕运的事。 郑秉文全程陪着,腰就没直起来过。 好在是楚天阔没有多说什么,直到送楚天阔回龙船,才终于能松一口气。 不过,至于楚天阔有没有看出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楚天阔全程都是面无表情,完全看不出喜怒哀乐。 上了三层,徐贵妃已经让人摆好了晚膳。 楚天阔在桌边坐下,接过宫女递来的热帕子擦了擦手,拿起筷子。 徐贵妃坐在旁边给他布菜,声音温柔,“陛下今日辛苦了。” 楚天阔点了点头,“济州府的账目,倒是还算干净。” 徐贵妃笑了笑,“陛下慧眼如炬,这些人哪敢在您面前耍花样。” 楚天阔又夹了一筷子菜,没再多说什么。 脑海中却已经在盘算着该杀谁,该提拔谁了。 这时间,刘公公从外面进来,躬着身子,“陛下,沈统领求见。” 楚天阔筷子顿了一下,“让他进来。” 沈炼大步走进来,在桌前行礼。 楚天阔看了徐贵妃一眼,徐贵妃会意,放下筷子站起身,带着几个宫女退了出去。 楚天阔靠在椅背上,看着沈炼,“说吧,可是老六的事?” 沈炼低着头,“回陛下,与六皇子关系不大,但此事,关系重大!” 楚天阔的眉头微微皱起,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沈炼把今天云屏山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从楚风说要去登高看风景开始,到在山里遇见楚禛,再到发现灾民。 又说了楚禛给灾民银票,说了楚禛对灾民说的那些话。 以及灾民的反应,楚禛的反应,楚风的反应。 沈炼一句不落地将客观事实复述完。 他只需要将看见的,听见的,表述清楚完整。 至于该怎么判断,全由楚天阔这个皇帝来决断。 楚天阔一边听着,一边思忖。 待到沈炼说完,脑海中也已经抓住了几个关键。 “嗯……” 楚天阔想了想,率先开口问道:“老六去云屏山,是临时起意?” 沈炼点头,“是,殿下本在坊市闲逛,到了一家铺子,问哪里风景好,然后就去登高望远了。” 楚天阔眯了眯眸子,暗暗点了点头,“踏青却能意外发现藏身的灾民,如此阴差阳错,非天佑所不能为也!” 沈炼一愣,听得云里雾里。 不就是巧了吗? 怎么跟天佑扯上关系了? 楚天阔没再多说什么,看着沈炼道:“朕知道了,还有什么要报的吗?” 沈炼回过神来,继续汇报道:“对了陛下,瑞王殿下登船前,给值守的金吾卫赏了银票,瑞王说……” 话音未落,楚天阔语气诧异的打断,“给金吾卫钱?这小子,银子多了烧得慌?” 顿了顿,忽又笑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不会是怕路上不安全,想雇金吾卫给他当护卫吧?” 沈炼闻言,又是一愣。 万万没想到,陛下的第一反应竟是这个。 皇子给金吾卫赏钱,难道不是应该有收买禁军的嫌疑吗? 陛下怎会…… 陛下对六皇子的戒心,竟低到了这种地步吗? 他压下心里的诧异,摇了摇头,继续道:“陛下,瑞王殿下说,拿了钱,金吾卫的弟兄们干活才能更卖力。瑞王殿下还让金吾卫务必严格查验每一个登船的人,绝不放过任何潜在的危险。” 听见这话,楚天阔的笑容一僵。 很快,笑容重新恢复。 不过,是从开怀的笑意,变成了欣慰的微笑。 嘴里又喃喃了一句:“老六这小子,当真是知道为朕考虑……” 第195章 侍妾生辰 沈炼又汇报了几件琐事。 说到最后,犹豫了一下,站在原地没有退下。 楚天阔看了沈炼一眼,“还有事?” 沈炼低下头,“还有一件私事,与肃王殿下有关。” 楚天阔语气淡定,“说!” 沈炼把楚禛登船时被搜出那两包药的事说了一遍。 金吾卫如何从里衣内侧搜出油纸包,楚禛起初如何不肯说,后来如何承认是助兴的药,御医如何当场查验确认。 一字一句,没有添油,也没有加醋。 “老四买助兴的药?” 楚天阔思索了片刻后,语气不咸不淡的吩咐了一句,“盯紧老四。” 沈炼抱拳,“是。” 楚天阔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那个王妃,也一并盯紧了。” 沈炼愣了一下,随即低头,“明白!” 楚天阔摆了摆手。 沈炼退了出去。 屋门关上后,屋内就只剩下楚天阔一人。 良久,他皱着眉头,吐出了一口浊气,嘴里喃喃了一句,“老四,你最好别让朕再失望了!” …… 彼时,龙船二层,正厅内。 楚风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眼巴巴的望着紧闭的屋门。 梅一已经汇报过了。 楚禛在济州府买了药,还把药给了张瑾初。 今晚,漂亮四嫂就会来约自己到龙船的凉亭。 虽然老四是个畜生。 但四嫂是无辜的。 我作为正人君子,又岂能占四嫂的便宜? 今晚必须当面劝一劝四嫂。 好好交流一番! 绝对是正经的交流,毕竟本王可没有曹贼的癖好。 正想着,门外传来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楚风闻声,立马坐直了身子。 不多时,便又听见了两下敲门声响起。 “瑞王殿下。” 敲门声落下,传来了一道女子的声音。 门外的不是张瑾初。 而是一位宫女。 楚风一愣,语气中透出了几分无奈,“何事?” “瑞王殿下,肃王殿下请您去一层凉亭一叙。” 宫女恭声回应道。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楚风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心中无奈到了极点。 这个老四,使美人计,居然要让宫女来喊…… 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正想着,叶飞虹走了过来,在楚风面前站定,压低声音,语气神秘的说道:“夫君,方才妾身路过婉儿和柔儿的房间,听见她们在里面说话,两个小丫头在偷偷在庆生呢。” “庆生?” 楚风面露惊喜之色,“今天是她们生辰?” “应该是呢。” 叶飞虹道:“她们自己买了些糕点,正在屋里偷偷庆祝,这俩丫头也真是的,这么喜庆的日子,还不好意思让咱们知道,未免也太内敛了些~” “都是自家人,既然知道了,咱们就得为她们做点什么。” 楚风目光灼灼地看着叶飞虹,吩咐道:“飞虹,你去把其他娘子都叫来,这是大日子,为夫得好好给她们庆生!” 这两个小丫头,终于变成合法萝莉了。 既如此,谁还有心思去管四哥四嫂那点破事? “夫君,妾身这就去~” 叶飞虹应了一声,转身去叫其他几位娘子。 楚风缓缓起身,看着叶飞虹窈窕婀娜的背影,忽然有些出神。 诶。 飞虹和四嫂的年纪好像相仿啊。 不仅年纪相仿,气质也相似,都是温婉安静的类型。 真要比起来,飞虹还要略胜一筹。 最关键的是,飞虹是自家娘子,过门前还是处子之身呢! 之前居然对四嫂产生了那么一丁点的想法。 现在看来,属实是有点鬼迷心窍了! 摇了摇头,甩开了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当务之急,是给婉儿柔儿两个小丫头庆生。 娇艳欲滴的两个侍妾,终于年满十八岁了。 必须得好好采撷……不,必须为她们好好庆祝一番! 至于老四那边,就让他干着急。 人一急,就容易出错。 说不定还能整出什么更精彩的狠活来! 不多时,几个娘子结伴款款走来,在正厅和楚风集合。 “夫君,我准备送两位妹妹各一对金镯子,你看行吗?” 沈玉雁看着楚风询问道。 话音落下,其他几女纷纷开口: “我送的是胭脂。” “我送的是金钗……” 楚风环顾一圈,笑吟吟地说道:“送什么都是心意。” 说话间,他带着六位娘子向着苏婉苏柔两姐妹所在的房间走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脚步声刻意放轻。 苏婉和苏柔的房间在二层最里侧。 楚风来到门口,回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几个娘子齐齐点头,屏住了呼吸。 门没闩。 楚风轻轻一推,便将屋门推开。 屋里烛火昏暗。 苏婉和苏柔正坐在桌旁,有说有笑的聊着什么。 两女面前各摆着一碗面条,还有几块糕点。 楚风走上前,笑吟吟的开口道:“过生日怎么也不叫我们?” 听见声音,两个小丫头这才发现屋里来人了,连忙都站起了身子。 苏婉见楚风和几个夫人都来了,俏脸涨红,支支吾吾,“老爷,奴婢、奴婢就是……” 苏柔也紧张的不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了好了,那么紧张作甚?” 楚风柔声道:“我们来给你们庆生,人多了热闹。” 话音落下,几个娘子鱼贯而入。 徐嫣率先开口,嫣然笑道:“婉儿妹妹,柔儿妹妹,生辰快乐!这是我送你们的礼物,上好的云锦,到时候可以做衣裳穿。” “来,金镯子戴上!” 沈玉雁走上前,不由分说的拉起苏婉的手,给她套上了一只金镯。 紧接着,又拉起了苏柔的手,也给她套上了一只。 “大小刚刚好,一人一支,可不许推辞啊。” 沈玉雁笑脸盈盈,说完后退了一步。 林檀儿接着上前,拿出了金簪。 叶飞虹拿出了准备的玉镯。 冯婉茹带来了两套胭脂。 文巧姝则是拿了两盒名贵的糕点,还有话本。 两个小丫头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满满当当的礼物,眼眶都逐渐泛红。 苏柔最先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苏婉还在强忍着,泪水却也在眼眶里打转。 “老爷,夫人,奴婢……” 苏婉吸了吸鼻子,刚一开口,眼泪就顺着脸颊流落了下来…… 第196章 为夫没什么准备,陪一晚 “大好的日子,干嘛要哭呢?” 楚风看着两女,语气中透出了些许无奈。 “不哭不哭,奴婢是高兴的,奴婢不哭了……” 苏婉使劲地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怎么也停不下来。 苏柔在一旁,一个劲的拿手帕擦拭,却也止不住泪水。 她们做梦都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家里遭灾的时候,只觉得人生全完了。 好在是老天爷眷顾,她们流落乌程县时,被县太爷许志才收养。 虽说秋毫无犯,却被送去京城参加选妃,一路的颠沛流离,没睡过一天的安稳觉。 最后兜兜转转,成了楚风的侍妾。 先前听说过这位六皇子的名声,本以为天塌了。 心里想的,只要能活下去就行,都已经做好了当美人纸,被侮辱的准备。 谁曾想,关于楚风的一切,全然都是谣言。 这位老爷非但不坏,反倒是个天大的好人。 给她们银子不说,连家中的夫人们都待她们和善。 本就已经感激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觉得此生无以为报了。 可没想到,老爷和夫人们却还来给她们庆生。 究竟是何德何能啊! 好一阵后,苏婉终于勉强忍住了眼泪,“奴婢、奴婢给老爷和夫人磕头!” 说话间,她拉着苏柔就要往下跪。 楚风连忙伸手,一手一个将两个丫头扶住,“行了,今天是你们的生辰,没有寿星给人磕头的道理。” “寿星?” 苏婉和苏柔相视一眼,美眸中都透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为夫也没提前准备什么礼物。” 楚风再度开口,看着几个娘子精心送出的礼物,又对苏婉苏柔两姐妹说道:“这样吧,为夫今晚就不走了,陪你们一晚,就当是今天的礼物,等到时候再给你们补上其他礼物。” 此话一出,两个小姐妹先是一愣,随即都面露惊喜之色。 “真的吗老爷?” 苏婉试探地问道。 苏柔同样一脸期待。 “当然。” 楚风一手一个,将两女搂进了怀里。 这时,几个娘子对视一眼,脸上都浮起了会心的笑意。 叶飞虹率先转身往外走,顺手拉了沈玉雁一把。 徐嫣和文巧姝也识趣地退了出去。 林檀儿和冯婉茹走在最后,轻轻关上了屋门。 屋内,只剩下楚风和苏婉苏柔三人。 楚风带着两女来到了床边,没有着急躺下,而是先从袖兜里拿出了三条事先准备好的发带。 “婉儿柔儿,你们转过去。” “是,老爷。” 两女齐齐应声,乖乖转过身,背对着楚风。 楚风先把苏婉的头发拆开,用手指梳拢,从鬓角往后收,在脑后扎成一束。 接着,用发带绕了几圈,系了个简单的结。 乌黑的单马尾垂落而下,发尾扫过后颈,衬得脖颈又白又细。 楚风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了苏柔。 这一次,他把苏柔的头发分成了两股,在两侧各扎了一个马尾。 两个发带系成了蝴蝶结的形状。 最后,楚风坐在了床榻上,观察了片刻,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果然,这两姐妹气质清纯,又有萝莉的气质,就该扎马尾。 合理! 十分有十二分的合理! “咳咳……” 楚风干咳了一声,“都坐吧。” “是,老爷~” 两女又乖巧的答应一声,转身缓缓落座。 苏婉坐在了楚风左边,单马尾垂在肩侧,发尾扫过锁骨。 微微低着头,心中隐隐觉察到了什么,莫名期待,俏脸泛起了红晕。 苏柔坐在右边,两条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心中同样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紧张,而又期待。 对于这天的到来,早已幻想过无数次。 楚风没有急,目光从苏婉脸上移到苏柔脸上,又从苏柔脸上移回来。 单马尾的姑娘清丽,双马尾的姑娘娇憨。 相似的眉眼,却是两种不同的好看。 良久,苏婉见楚风迟迟没有动作,心里已然有些按捺不住了。 老爷这是什么意思? 只看不动吗? 说好的,今天陪她们呢。 还说当作礼物。 既然是礼物的话,那可不可以主动提要求。 这么想着,苏婉壮着胆子,轻启朱唇,小心翼翼试探地开口:“老爷……” 话音刚落,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楚风忽然搂住了她的柳腰,低头吻了上去。 “唔~” 苏婉发出了一声嘤咛,睫毛颤了颤,僵硬的配合了起来。 苏柔紧张的在一旁看着,正期待着这份宠幸什么时候落到她的身上。 忽然,楚风转了个身,搂抱住了苏柔,不由分说的吻了过来。 片刻后,楚风结束了第二吻。 左右看了看,两个小丫头的嘴唇上都带着一丝水光,脸果然都红透了。 正如他所料,两女青涩到不能再青涩。 “慢慢来。” 楚风面带微笑,耐心地开口。 随即看向苏婉,手指轻轻托起了她的下巴,“闭上眼。” 苏婉乖乖闭上美眸,楚风的嘴唇又贴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 而是一点一点,从浅入深的悉心教导了起来。 苏婉学的很快,从一开始的生涩,变得逐渐配合。 苏柔在一旁观察,认真的学习,看着姐姐的样子,忽然有种吃糖的既视感。 不多时,楚风伸手把苏柔也揽了过来。 苏柔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主动迎了上去,接住了属于她的一吻。 “嗯?” 楚风睁开了眼睛,眼底闪过了一抹欣慰之色。 柔儿这丫头,倒是学得很快。 如此一来,倒是可以更进一步,进入下一个课时了。 思索间,嘴唇一路往下,落在了脖颈上。 苏婉在旁边看着妹妹仰起头的样子,呼吸也莫名跟着急促了起来。 身体开始发烫,明明楚风没在碰她,热度却像会传染一样。 衣带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 衣料窸窸窣窣地声音随之而来。 先是苏柔,再是苏婉。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与烛火一起,将三人的影子映在了床边的墙上。 渐渐地,马尾晃动,影子两两交叠。 两位小侍妾,先后获得了楚风赠予的礼物,满满的全都接下。 …… 与此同时。 龙船的凉亭内。 张瑾初黛眉紧蹙,“六皇子怎么还没来?” 第197章 最后通牒 张瑾初独自坐在亭中的石凳上,已经坐了半个多时辰。 桌上的茶壶从温热放到凉透,夜风吹过,时不时激起一阵寒战。 又等了小半刻钟,张瑾初站起身,整了整裙摆,迈步回往她和楚禛的房间。 推开门的时候,楚禛正坐在正厅的椅子上,看见张瑾初的那一刻,整个人从椅背上弹起来,期待的问道:“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 张瑾初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语气无奈道:“他没来。” 楚禛脸色一僵,“没来?” “妾身在凉亭等了半个多时辰,六皇子都没有来。” 张瑾初说完,迈步走进了屋内,始终低着脑袋,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楚禛来回踱了两步,忽然停下,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传话的宫女低着头进屋,“肃王爷,有什么吩咐?” “你去请瑞王的时候,他是怎么说的?” 楚禛质问道。 “回王爷的话,瑞王殿下说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他说来还是不来?” “瑞王殿下没说。” “去去去,出去!” 楚禛一甩袖子,不耐烦地赶人离开。 宫女如蒙大赦地退了出去。 “这个老六,岂有此理!” 楚禛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端起凉茶猛灌了一口,脸色变了几变。 看来,老六没表面那么简单。 纨绔不假,却也谨慎的很。 好色不错,但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难不成,是闻到了什么味? 楚禛正想着怎么另寻他法,刘公公来了。 “肃王殿下,陛下喊您过去一趟!” “父皇叫我过去?” 楚禛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显,连忙起身跟着刘公公往三层走去。 …… 寝殿内。 楚天阔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面前摆着一沓折子,都是从京城带来的,手里还拿着一本。 “陛下,肃王来了。” 刘公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让他进来吧。” 楚天阔头也不抬的轻喊一声。 话音落下,楚禛推门而入,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楚天阔依旧没有抬头,翻了一页折子,抬手示意了一下,“坐吧。” “谢父皇赐座!” 楚禛走上前,在软榻一侧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宫女端上茶来,又退了出去,关上了屋门。 屋内,只剩下楚天阔和楚禛二人。 楚天阔没有着急开口,又翻了几页折子,过了几十息后,才缓缓开口,“老四,朕叫你来,是想问问江南的事。” 楚禛闻言,暗暗吞咽了口唾沫,面上依旧从容,“父皇请问。” “江南的灾情,你再跟朕详细说说。” 楚天阔淡淡道:“不久就到江南了,也好心里有数。” 楚禛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开口,条理清晰的禀报了起来。 从年初到江南开始说起,开仓放粮,安置流民,修缮堤坝,恢复耕种。 每一个环节都有具体的时间、具体的数字、具体的成效。 说到江南的米价已经回落到了灾前水平,说到百姓陆续返乡,说到商铺重新开张,说到他离开江南时百姓夹道相送。 楚天阔听完,缓缓抬头,“就这些了?” 楚禛微微颔首,“儿臣所言句句属实。” 楚天阔眉头轻皱了一下,语气依旧平静,“朕问的不是你说的是不是属实,朕问的是,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父皇,是儿臣听差了。” 楚禛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心念急转。 补充? 补充什么? 已经说的够详细了,还能补充什么? 还是说,父皇已经知道了什么? 老六告诉父皇了? 眼下,是在试探?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翻涌,最终他强行压下了所有念头,硬着头皮道:“回父皇,江南的灾情大体如此,至于补充的话,无非是一些琐碎的细节,比如各县的粮仓储量、堤坝的修缮进度,儿臣可以逐一禀报。” “好。” 楚天阔微微颔首,“你说,朕听着。” “是,父皇。” 楚禛应了一声,开始禀报了起来。 粮仓储量,堤坝进度,各县的复耕面积,返乡流民的安置数目。 他报出了一串串数字,每报完一项,都微微停顿,观察楚天阔的反应。 见楚天阔没什么大动作,才又继续禀报。 说完后,楚天阔又继续问道:“还有吗?” “父皇,没有了。” 楚禛摇了摇头,心中的狐疑已然到达了顶点。 “老四啊。” 楚天阔话锋忽然一转,“朕登基已经快三十年了,这三十年间,朕见过很多人,有聪明的人,有愚钝的人,有刚直忠心之人,也不乏圆滑的,甚至有反骨之人。” 顿了顿,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了楚禛的脸上,“你知道,朕最喜欢哪种人吗?” 楚禛思索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儿臣不知,还请父皇明示!” “朕最喜欢,靠得住的人。” 楚天阔沉了口气,语气幽幽的继续说道:“其实说到底,靠得住的只有两类人,一者为笨,一者为直。” “笨人没有算计,直人不会算计,若是这两种人,朕便也不会算计他们,从不计较。” “哪怕事情办的不好,甚至办砸了,朕也愿意给他们机会。” “老四,你觉得呢?” 楚禛挤出了一个笑容,拱手恭声道:“父皇真知灼见,儿臣受教了。” “所以说,阴谋诡计,成不了大事。” 楚天阔轻轻叹了口气,“算计人很容易,算计事也不难,但那都只是一时的得失。为君者,要为长远计,学会踏实,甘愿做个笨人,做个直人,这些才难!” 说话间,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楚禛,又问了句,“老四,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朕说吗?” 楚禛正色道:“儿臣受教,回去后,一定好好体会,争做笨人,直人!” “好……” 楚天阔摆了摆手:“朕乏了,你退下吧。” “是,父皇!” 楚禛站起身,躬身行礼。 退出寝殿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满脑子都是楚天阔方才的一番话。 什么直人,笨人,他没有细想。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江南的事情,只要咬死不松口,就不会连累到他! 哪怕到了万不得已,还有冯敬尧能够顶罪。 他是皇子,他是王爷,眼下夺嫡之争关键时刻,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第198章 凑数情报? 楚禛从三楼下来,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脚步陡然停下。 接着,侧目向着二层望去。 月光斜照在他的脸上,映着脸色阴暗不定。 之前太心急了,想得也太天真了。 让瑾初去套话,就算真套出来了,又能怎样? 倒不如干脆做最坏的打算! 夺嫡之争,如履薄冰,绝不能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再者说,老六这人名声已经臭了。 让瑾初去勾引,没准得不偿失。 即便得到了把柄,若用来要挟老六,他说不定会直接反手捅到父皇面前…… 这小子,做事可从来不讲章法! 老六虽没有当太子的能力。 可不缺把人拖下水的本事! 事已至此,只剩一条路了。 那便是一不做,二不休! 只要除掉老六,江南的事就没人再揪着不放。 父皇就算有所怀疑,也不会为了一个死掉的纨绔追查到底。 死人,是不会有威胁的,也不会竞争。 原本只想安安稳稳坐上那个位置。 可老六非要挡道,非要揭江南的盖子,非要踩着他往上爬。 那就别怪不念兄弟情分! “老六。” 楚禛眼眸一眯,目光中透出了一抹狠厉之色,“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张狂,不识时务!” 话音落下,他迈开步子往一楼走去。 卸下了心理负担后,脚步轻快了不少。 …… 与此同时,二层,苏婉苏柔房中。 楚风赤着身子靠在床头,左右看了看,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 左边,苏婉单马尾早就散了,青丝铺了半张枕头,呼吸均匀,已经沉沉睡去。 苏柔缩在右边,两个马尾辫歪了一只,俏脸上和苏婉一样,挂着没褪尽的红晕。 这才一个多时辰,才用了不到两成力。 结果,谁都没扛住。 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不过,呼吸脉搏倒是正常…… 凌晨时分。 楚风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 脑海里叮了一声,每日情报刷新了。 他打了个哈欠,随意唤出面板,半睁着眼睛扫过去。 【今日情报一:北桓使团已离开大乾地界,进入北桓境内,一切顺利。】 楚风打了个哈欠。 萨日娜和赫连惊澜总算是到地方了。 接着,她们应该要召集旧部,和左贤王这个北桓反贼开战。 大乾的边境能不能安稳,也就看这一仗了。 果不其然,第二条情报便是…… 【今日情报二:萨日娜与赫连惊澜已着手联络单于旧部,初步进展顺利。】 楚风看着这条,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进展顺利就好。 不过算算日子,惊澜还在孕早期,骑马奔波,风险不小。 虽说有系统护佑,保胎效果在,孩子掉不了。 可身子终究是她自己的。 希望娜娜能多分担些,别让惊澜太折腾。 他又心里默默祝福了几句。 祝两位娘子旗开得胜,顺风顺水。 楚风目光下移,继续查看情报…… 【今日情报三:淮安府西南磨盘山一带有土匪出没,请宿主小心,非必要不下船。】 这一条,楚风只是草草瞄了一眼,完全没当回事。 土匪再嚣张,还特么能劫龙船? 船上几百号金吾卫。 还有沈炼这个高手亲自带队的锦衣卫。 岸上更有沿途卫所接应,来多少土匪都是送死。 再说了,龙船刚在济州府补给过,也不会再下船了。 楚风怀疑这条情报,纯属是系统在糊弄,在这没话找话…… 正准备把面板关掉睡觉,无意间扫过了【见龙在田】的任务面板。 【当前任务:江南行。】 【任务目标:请宿主于江南赈灾,尽可能救济灾民。】 【当前灾民数量:144310。】 楚风愣了一下。 上次看的时候还是十四万五千多人。 这才几天过去,怎么就少了这么多? 是林岳丈的功劳? 还是说…… 正想着,数字忽然发生了变化。 144310变成了144313。 刚多了三个。 然后又跳了一下,变成了144312,少了一个。 楚风皱起眉头,盯着那行数字。 什么意思? 到底是有人赈灾,灾民生活好起来了,不再是灾民。 还是说,有人死了? 有普通百姓沦落成了灾民? 正琢磨着,数字又变了。 这一次从144312跳到了144308。 少了四个。 接下来,短短几息之间,数字在他眼前跳了好几次。 有时候增加,有时候减少,有时候一连跳好几下,无时无刻不在变化。 楚风眼睁睁看着数字在眼前无声地跳动。 每一次增加,都是一个或几个原本有饭吃、有房住的人,失去了所有,拖家带口走进流民的队伍。 每一次减少,或许是有人的生活好起来了。 也可能的,某人在窝棚里,在山坳里,在路边,永远闭上了眼睛…… 当下的楚风,只能从面板上看见这冷冰冰的数字,却什么也做不了。 离江南还有几十天的路程,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行数字跳来跳去。 楚风深吸一口气,心一横,关掉了面板。 …… 接下来的几日,龙船上的日子格外平静。 楚风每日早起去三层给楚天阔请安,点个卯便回二层,闭门不出。 几个娘子轮番陪着他,在屋里喝茶吃点心看话本,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每日情报照常刷新。 北桓那边,萨日娜和赫连惊澜的进展还算顺利。 偶有小坎坷,但都能度过去。 楚盛在京城也安分了不少。 或许是当监国的新鲜劲过了,又或许是得了谁的提醒,不再像刚上位那阵子天天在朝堂上耀武扬威。 这些消息楚风看完便不再关注,心里惦记的还是任务面板上跳动的数字。 却也没再打开继续关注数字的情况。 看了也做不了什么,不如不看。 …… 这一日,晌午时分,阳光正好,河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楚澜带着楚湘和楚湄在甲板上透气。 楚湄已经习惯了在船上的生活,趴在船舷边看水。 楚澜却还是担心,一直拉着楚湄的后衣领,不让她探出太多身子。 楚湘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碟糕点。 楚禛也在,负手站在船舷边,目光望着远处的河岸,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瑾初站在身侧,一如既往地安静。 “四哥。” 楚湘咽下一口糕点,抬头看向楚禛,“怎么一直不见六哥啊?他这几天好像总在房间里不出来。” 话音落下,不等楚禛回应,楚湄回头接了一句,“六哥这几天好像有心事,早上请安的时候见了他,表情挺严肃的,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 楚湘眨了眨眼,“六哥还会忧国忧民?他以前不是只知道吃喝玩乐吗?” “是真的。” 楚湄认真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时,楚澜也开口道:“我也注意到了,六哥这几天确实不太一样。” 楚湘若有所思:“六哥能有什么大事?” 几个公主说着,都转头看向楚禛。 楚澜问道:“四哥,你觉得呢?” 第199章 玉腿罗刹 “我也不清楚,老六或许有什么大事吧。” 楚禛强挤出一个笑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骂骂咧咧了起来。 老六这小子,依旧夜夜笙歌,哪来的忧国忧民?哪有半点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几个丫头,分明是被老六给骗了。 什么表情严肃,什么走路想事情。 分明是晚上折腾得太晚、早上没睡醒! 楚禛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依旧是从容淡定的模样,转过头继续望着河岸,眸子渐渐眯了起来。 要说真要有大事,那便是给我使绊子! 不过快了,用不了多久,就到淮安府了。 到时候,想办法让龙船停靠。 以老六爱玩爱闹的性子,必定会下船。 不是喜欢登高吗? 不是喜欢望远吗? 不是好色吗? 磨盘山上的女土匪头子,可是俊俏的很! 你就留在山上,陪那土匪作伴吧! …… 凌晨时分。 又到七天签到的日子。 楚风环顾四周,身边六位娘子和两位侍妾都已经睡着,默默打开了面板进行签到。 “签到!”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暗影统领x1。】 【恭喜宿主,获得暗影侍卫x5。】 【已按倍率提升,暗影侍卫数量x100。】 【当前暗影侍卫总数:960人。】 【当前暗影统领总数:2人。】 楚风看着面板上跳出来的文字,心中古井无波。 随手点开了第二个统领的面板,在姓名栏里输入了“梅二”。 然后关掉面板,继续看起了每日情报。 【今日情报一:淮安府西南磨盘山女匪首萧玉奴,年芳十九,尚未婚配,姿色倾城。】 楚风眉头微微皱起,王颜大不悦。 系统,这是什么意思? 之前让我警惕土匪。 现在又告诉我土匪头子是个女的,还很漂亮? 当我楚风是什么人? 难道是好色之徒吗? 其他人误解我也就算了! 没想到,朝夕相伴的统子也这样。 实在是…… 正想着,楚风瞥见了第二条情报…… 【今日情报二:萧玉奴身量高挑,双腿笔直修长,武艺精湛。】 【常年习武使得她腰肢紧实有力,双腿线条匀称流畅,肤色白皙如凝脂,脚踝纤细,玉足极美。】 【匪众私底下称其为“玉腿罗刹”!】 楚风喉结滚动了一下。 玉腿罗刹?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哎! 土匪! 本王生平最痛恨的,就是土匪! 占据山林,祸害百姓,遗害一方! 作为皇子,作为王爷,既然知道了,岂能置之不理? 没错,就是如此! 思索间,楚风睁开眼,目光无比坚定。 这个土匪,我剿定了! 耶稣也留不住她! 占山为王算什么本事? 有本事冲本王来! 本王倒要看看你这玉腿罗刹,究竟是什么货色。 楚风咽了口唾沫。 心念忽然一转。 不过,话虽如此。 可龙船未必会在淮安府停靠啊。 淮安府不比济州,不是运河沿线的大码头,按行程未必会靠岸补给。 怎么让父皇下令停船呢? 有了! 就说想尝尝淮安府的特色吃食。 反正好吃懒做、贪图享乐的人设早就立住了。 虽然这都是别人的误解。 但本王也懒得解释。 为了口吃的求父皇停一天船,合情合理。 等上了岸,自有办法往磨盘山去! 打定了主意,继续往下翻,看最后一条情报。 【今日情报三:萨日娜与赫连惊澜已召集单于旧部两千余人,仍在继续联络各部,进展顺利。】 楚风看完这条,心里踏实了些。 两千人虽然不多。 但旧部是底子。 有了底子才能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只是,两位娘子在草原上风餐露宿。 他在龙船上锦衣玉食,想想还有那么一丢丢的愧疚。 他默默祝福了几句,关掉面板,闭上眼睛直接睡了过去。 这一夜,楚风做了个梦。 梦里是一片朦胧的山林,云雾缭绕,看不清路。 他踩着碎石往前走,走进后一看,发现林中的树不是树,而是一条条白花花的大长腿。 大腿根部埋在地下,玉足冲天,膝盖时不时弯曲,宛如在做花样游泳的动作。 起初看上去还有些惊悚。 后来越看越觉得有趣。 楚风走入林中,又遇见一个女人。 双腿笔直修长。 他在后面追,女人在前面跑。 偶尔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眼看着要追上,结果楚风被摇晃醒了。 “腿……” 楚风嘟囔着,迷迷糊糊的醒来,揉了揉眼睛,发现几个娘子还有苏柔苏婉两个小丫头围在床边看着他。 “夫君,什么腿?” 沈玉雁好奇地问道。 “没,没事……” 楚风咽了口唾沫,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沈玉雁的腿上。 裙摆翻卷,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又长又直。 倒也算得上极品。 至于其他几个娘子的腿型,也都生的好看。 不过楚风坚信一个真理。 那便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既然能让系统作出如此评价,还特地提到了腿的事情。 那必然是腿中翘楚,腿中霸主。 合该为我所用! 洗漱过后,简单用了顿早膳,收拾妥当,楚风便出了门,往三楼走去。 早上的河风带着水汽,从船舷边吹来,把走廊里的灯笼吹得微微晃动。 甲板上早已有水手在忙碌,号子声时远时近。 刚走到楼梯拐角,迎面碰上了楚禛。 楚禛今天气色不错,比之前好了不少,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看见楚风,他微微一笑,主动打起了招呼,“六弟,早啊。” 楚风一愣。 老四怎么了? 阴郁皇子,变成开朗青年了? 不对劲,有古怪! “四哥早。” 楚风回了一句,和楚禛并肩往三楼走去。 路上,他琢磨着楚禛的反常表现。 又寻思楚禛怎么不拿老婆打窝了呢? 难不成反悔了? 怪让人遗憾的…… 这时,楚禛状似随意地问了句,“六弟这几日怎么总待在房里不出来?小七她们几个丫头,可都念叨你呢。” 楚风打了个哈欠,敷衍道:“起太早了,困得很。请完安就回去补觉。” 楚禛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 快到淮安府了。 淮安府的磨盘山,山上有伙土匪。 匪首是个年轻女子,据说生得极美,尤其一双长腿,更是惊为天人! 老六这人,见了好东西走不动道,见了好吃的迈不开腿,见了漂亮女人更是连魂都丢了。 只要船在淮安府一停,就有办法让老六知道磨盘山上有个绝色美人。 以老六的色胆包天,肯定会找机会溜过去。 到时候,呵呵呵…… 第200章 剿匪义不容辞啊! 楚风嘴巴还张着,哈欠没有打完,扭头偷偷看了楚禛一眼。 不对劲啊…… 老四今天怎么这么殷勤? 还主动聊起小七她们。 以前可没见他这么关心过。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过,楚风倒也懒得琢磨,打完了哈欠后,随口敷衍道:“不过四哥说得倒也有理,以后我多出来透透气。” 说话间,两人并肩上了三楼。 寝殿门口,刘公公照例守在门外,见两人上来,躬了躬身子,进去通传。 不多时,门开了。 楚天阔坐在软榻上,手里端着茶盏,徐贵妃陪坐在侧。 楚风和楚禛前后脚进去,齐齐躬身行礼。 “儿臣给父皇请安!” 楚天阔摆了摆手,“免了。” 楚风直起身,正要开口说淮安府停船的事。 话还没出口,楚禛先往前迈了半步,“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楚天阔看向楚禛,语气不咸不淡,“说。” 楚禛神色恭敬,拱手道:“龙船行至淮安府时,恳请父皇停船半日,让儿臣上岸买些药。” 听见这话,楚天阔眉头微皱,“买药?你身子哪里不适?” “儿臣……” 楚禛支支吾吾,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楚天阔看着楚禛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 前几日,金吾卫从老四身上搜出那两包助兴的药,他是知道的。 现在又要买药…… 难不成还是那种东西? 楚天阔脸色沉了沉,正要开口拒绝。 楚风忽然往前凑了半步,笑吟吟地开口:“父皇,儿臣也想在淮安府停一停。” 楚天阔看向楚风,眉头舒展开来,“哦?” 楚风弓着身子,继续道:“儿臣听说淮安府……” 话还没说完,楚天阔已经答应了下来,“行,龙船就在淮安府停半日吧。” 楚风闻言一愣。 这就答应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理由。 结果倒好,一个都没用上,话都不让说完就答应,白准备了…… “……” 楚禛在一旁,偷瞄了楚风一眼。 心中莫名的不是滋味。 他求停船,父皇问东问西,一脸的不情愿。 结果轮到老六,就特么说了半句话,父皇连听都不听完就答应了? 这差别,未免也太大了些! 楚禛压下心里的酸意,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不过也罢,至少停船的事定了。 淮安府,磨盘山。 以老六的性子,只要知道山上有个美人,肯定会去。 到时候,就不用再操心了。 不过在这之前,还得再做些准备。 江南那边,也得再联络一次。 冯敬尧这老东西,最近被老六吓得够呛,得安抚安抚,别让他乱了阵脚! 楚天阔又跟两人说了几句闲话,便让他们退下。 楚风和楚禛一前一后出了寝殿。 走到楼梯口,楚禛转头看向楚风,心里暗暗发起了狠。 这可是你小子主动提议停靠的,算是自投罗网,可就别怪皇兄无情了! 心里如此想着,面上却笑吟吟地开口,询问道:“六弟,淮安府你以前去过吗?” 楚风摇了摇头,“四哥,你是知道我的,我之前连京城都没出过,淮安府肯定没去过啊。” “其实我也没去过,先前倒是听说,淮安府磨盘山上有位绝色美人,也罢,或许只是传言……” 楚禛笑了笑,话音戛然,没再多说什么,加快步伐下楼梯,回一楼去了。 楚风站在二层的楼梯口,看着楚禛的背影,眯了眯眼。 老四这家伙,几个意思? 难不成也知道,磨盘山上有个玉腿罗刹? 主动求停船,主动找他搭话,还主动说美女…… 八成是憋着什么坏水! 不过无所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磨盘山上那个玉腿罗刹。 占山为王,没准还在祸害百姓。 哎! 土匪行径,天理难容! 身为皇子,剿匪义不容辞! 思索间,楚风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了二楼走廊,步伐越走越轻快。 楚禛脚步一顿,抬头看向二楼,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很好,第一步顺利。” “剩下的,就是时不时给老六加深一下印象。” “不怕他不上套!” …… 几日后。 龙船离淮安府越来越近。 这几天风平浪静,没什么大事。 每日情报照常刷新。 北桓方面,萨日娜和惊澜又召集了几百旧部,加起来快三千人了。 楚盛在京城安分了不少,还被徐国甫叫去谈了一次话。 不过,根据系统的情报显示,这舅甥二人闹得有点僵。 加上老二和老八也没少从中撺掇。 楚盛和徐国甫大有一拍两散的架势。 除此之外,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倒是楚风自己,又做了几回梦,梦里大腿依旧花白。 不过剧情倒是丰富了不少。 有时候是一个女子坐在树上,晃悠着两条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 每次醒来,楚风都觉得心里憋着一股火。 这股火,只能往几位娘子身上撒。 于是乎,这几天晚上,二层的动静比之前大了不少。 然而,楚禛在一楼听着头顶吱呀吱呀的声响,已经完全麻木了。 翻身蒙上被子,权当没听见。 甚至折磨久了,莫名有种助眠的效果。 有一次楚风去正厅折腾,卧房没传出声响,还让他有些不习惯…… 特地到正厅喝了杯茶水,静坐了一会,这才回到卧房心满意足的睡着。 …… 这天早上,楚风早早醒来。 穿好衣服,推开窗户往外看去,晨雾还没散尽,河面上白茫茫一片。 随着龙船的移动,远处岸上的景象,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比起济州府大码头的气派,淮安府的码头小了许多,但胜在精致。 岸边的铺面一间接一间,青瓦白墙,门前挂着各色幌子。 再往远处看,是齐整的城墙。 目光继续远眺,城后有一片连绵的山影。 其中一座山,形状格外显眼。 山势不算险峻,晨雾缠绕在半山腰,看不清山顶的情况。 楚风盯着那座山,心里默默念了个名字。 玉腿罗刹。 可恶的大白……土匪,本王这就来剿你! …………………… 求一波好评,拉一拉评分,每天都收到读者看不见的辱骂评论 第201章 淮安府 龙船缓缓靠向淮安府码头。 踏板还没放下,楚风已经来到了一层,双手搭着栏杆,踮着脚尖往岸上看去。 一整个蓄势待发的状态。 码头不大,龙船一靠过来,占了大半个码头。 踏板放下,金吾卫立马下船,将岸上的力工和小贩隔在远处,众人都伸长了脖子往龙船张望。 不多时,几道穿官袍的人影从街口跑出来。 跑的踉踉跄跄,帽子都歪了。 领头的将官袍下摆掖在腰间,露出了两条干瘦的小腿。 楚风看乐了。 这架势,看来是真没准备。 估计知府收到消息,得知龙船要停靠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眼。 不多时,金吾卫在码头上列成两排。 沈炼亲自带队,把码头上的闲杂人等又清了一遍,同时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 确认无误后,回到船上禀报。 楚天阔从三层缓步走下,徐贵妃跟在身后。 再之后是楚风,楚禛,楚澜,楚湘,楚湄。 最后是刘公公和随行的京官。 码头上,淮安府的官员们无不是诚惶诚恐,九十度鞠躬相迎。 圣驾南巡的消息,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可谁也没想到,龙船会在淮安府停靠。 淮安府不是运河沿线的大码头。 别说是上次圣驾南巡了。 历朝历代的皇帝南巡,都没在这停过。 今早得知消息,听说龙船有要停靠的架势,地方官员们都慌了神。 赶来的路上都在想,龙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不得不临时停靠。 还是说,陛下是想要突击检查? 想着想着,腿都软了! 这几年淮安府虽没出什么大乱子。 可磨盘山上那伙土匪一直没剿干净。 这事要是让陛下知道了,这顶乌纱帽还能不能保住? “陛、陛下……” 领头的知府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眼看楚天阔走过来,连忙扶了一下官帽,挤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却有些发颤:“臣,淮安府知府马文才,叩见陛下!臣不知陛下驾临,接驾来迟,罪该万死!” 身后几个属官齐齐开口,声音哆嗦着,跟着喊道:“臣等罪该万死!” 楚天阔摆了摆手,淡淡道:“都起来吧,不知者无罪!” 马文才闻言,暗暗松了口气,缓缓起身道:“谢陛下!” 楚天阔再度开口,不假思索道:“带路,朕要去淮安府县衙,备好这几年的账本。” 说完,不等马文才回应,便迈步往前走去。 马文才连忙跟上,快走了几步来到了前方带路。 一众属官紧随其后,一路惶恐不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楚风看着马文才等人的狼狈相,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过话说回来,这淮安府的官员虽然狼狈,却也真实。 没有弄虚作假,也没安排属官监视。 目送着楚天阔带着随行官员和徐贵妃离开后,楚风转身向着龙船上走去。 楚禛见状,不由得一愣,连忙快步迎向了楚风,“六弟,六弟不在淮安府逛一逛吗?” 楚风脚步一顿,循声看向楚禛,“四哥,想跟我一起逛逛?” “倒不是这个意思。” 楚禛强笑的说着,转头看向了楚澜三位公主,她们在锦衣卫的护送下,正往坊市走去,“我寻思着,好不容易下船一趟,不逛上一逛,实在是可惜了。” “那四哥去逛呗。” 楚风撂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上了龙船。 几个娘子还在等着,得先去交代几句。 “六弟……” 楚禛欲言又止,望着楚风的背影,脸色陡然阴沉了下来。 几个意思? 这些天,可没少给老六暗示磨盘山上的美人。 这小子也明确表达出了有兴趣。 可眼下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莫不是,忍住了美人的诱惑? …… 楚风走上二层,推开了正厅的屋门。 几位娘子正围坐在桌边喝茶吃着点心。 苏婉和苏柔也坐在一旁,手里各捧着一杯茶。 沈玉雁第一个看见楚风,放下茶盏站起来,“夫君,咱们什么时候下船?” 楚风走到桌边坐下,端起沈玉雁的茶灌了一口,放下茶盏才开口,“今天你们就别下去了。” 沈玉雁一愣,“为什么?” 楚风道:“这淮安府地方小,比不得济州,没什么好逛的。再说,我方才在码头上看了几眼,这地方治安怕是不怎么样,你们就在船上待着,安全些。” 叶飞虹蹙起眉头,关切地问道:“夫君,那你呢?” 其他几个娘子也都关切的看着楚风。 楚风一脸淡定,“嗯,为夫下去转转。” 沈玉雁往前凑了一步,神色里多了几分担忧,“夫君要去哪?要不要我陪着?” 楚风摆了摆手,“不用麻烦,有锦衣卫跟着,出不了事。” 说完,见娘子们依旧是忧心忡忡的模样,又笑吟吟地安抚了一句:“别担心,跟在我身边的,可是锦衣卫统领沈炼。你们在船上好好待着,想吃什么跟宫女说,要是需要什么,为夫给你们带回来。” 几个娘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知道拦不住,也不再多劝。 叶飞虹率先开口,“妾身没什么要带的,夫君平安就好。” 林檀儿跟着点头,“妾身也是。” 徐嫣笑了笑,“夫君看着买吧,淮安府的特产,随便带些回来就行。” 冯婉茹轻声道:“妾身也没什么要的。” 沈玉雁也没什么需要的,轻轻摇了摇头。 楚风看向了苏婉苏柔两姐妹。 苏婉和苏柔连忙摇头,“老爷,奴婢什么都不缺。” “巧姝呢?” 楚风最后看向了文巧姝,唯独她还没表态。 只见,文巧姝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 楚风忍俊不禁,“巧姝,是不是想让为夫带话本?” 文巧姝俏脸一红,轻轻点了点头。 楚风又问,“还是那种?” 文巧姝脸更红了,又点了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淮安府的……应该跟京城和济州的都不一样……” 说完,又连忙补了一句,“当然,夫君随便买就行,买不到也没关系!” “知道了。” 楚风玩味的笑了笑,又扫了一圈娘子们,正色道:“娘子们乖乖在船上待着,没准为夫能给你们带回来个惊喜。” 第202章 楚禛:不好,计划有变! 楚禛站在码头上,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把楚风骗下船。 结果一转头,楚风自己从踏板上走了下来。 “嗯?” 楚禛一愣,眉头微皱,心里反倒有些打鼓。 这小子刚才还一副不着急的样子。 怎么突然又下来了? 他在船上干了什么? 念头在脑海里急转,楚禛面上却依旧从容,迈步迎了上去,与楚风并肩而行,状似随意地问了句:“六弟,这是打算去哪?” 楚风脚步不停,大大方方地回应道:“磨盘山。” 楚禛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故作疑惑地问道:“磨盘山?去那干什么?” 楚风侧目看了楚禛一眼,笑吟吟地反问道:“四哥你之前不是说了吗,山上有大美人,我这人别的爱好没有,就喜欢看美人。来都来了,要是不去看看的话,当真可惜了!” 楚禛一时语塞。 没想到老六这么直接。 直接到让他措手不及…… 这时间,楚风加快了步伐,把楚禛甩在了身后。 沈炼带着几个便衣的锦衣卫连忙跟了上去。 走着走着,楚风回头看向沈炼,笑吟吟地分享道:“沈统领,四哥跟本王说磨盘山上有大美人,本王过去看看!” “美人?额,都依瑞王……” 沈炼硬着头皮应了一声,属实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沉默了几息后,又沉声道:“殿下若要去,卑职自当护卫周全!” 旁边几个锦衣卫更是面面相觑。 心想六皇子还真是快人快语,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 楚禛站在原地,整张脸都绿了。 不是,老六你…… 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这特么能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是皇子能说出来的话? 脸都不要了? 你自己不要脸,也总该顾忌一下皇家颜面吧? 思索间,楚禛忽又想到了什么,心头陡然一紧。 完了,坏事了! 如果楚风真在磨盘山上出事了,沈炼一定会把这话禀报给父皇。 到时候父皇一查,就知道是他撺掇的。 他是想坑楚风,巴不得楚风死在磨盘山上。 但前提是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啊! 眼下老六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锦衣卫都以为是他让老六去的磨盘山。 一旦出了事,责任想甩都甩不掉! 不行,计划有变。 先不坑老六了! 非但不能坑,还得把这小子劝住,千万不能让这小子出事! 思及至此,楚禛深吸一口气,赶忙快步朝着楚风追了上去。 追出几十步,总算追上,楚禛和楚风并肩走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压低声音,语气里多了几分焦急:“六弟,本王之前就是想起来了,跟你随口提了一嘴,你怎么还当真了?荒郊野岭的未必安全啊,万一出了事怎么办?还是别去的好!” 楚风脚步不停,语气淡定的回应道:“四哥多虑了,有这么多锦衣卫跟着,能出啥事啊。” “你……” 楚禛一时语塞,心念急转。 这个老六,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呢? 好色成这样,真要是想弄死他,简直轻而易举! 但偏偏不能弄他,眼下这情况,定会惹祸上身! 这时,楚风想起了什么,转头笑吟吟地看着楚禛问了一句:“对了四哥,那个美人,你见过没有?长什么样?细说说呗。” 楚禛的心猛地一紧,强作镇定,含糊其辞道:“六弟,我也就是之前去江南的时候路过淮安府,听人说起过一嘴,我上哪见过去?” 楚风强忍着笑意,问道:“四哥,那他们是怎么说的?” 楚禛沉了口气,“都是些闲言碎语,无非是说,磨盘山上有个女子,生得极美,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哦,这样啊。” 楚风点了点头,脚下一刻不停。 楚禛见楚风脚步不减,脑中飞快盘算着,突然换上一副惊恐的表情:“不对啊,六弟!” 楚风一愣,“什么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这事不对!” 楚禛摇了摇头,装出了一副后知后觉,幡然醒悟的模样,压低了声音:“六弟,你想想,磨盘山那是什么地方?荒郊野岭!女子怎么会待在那种地方?” 听见这话,楚风一脸单纯的反问,“怎么就不能待了?” 楚禛煞有介事道:“六弟,你见过哪个良家女子一直待在山上的?能是正经人吗?” 楚风眨了眨眼,“山民啊,这不很正常吗?” “不不不,磨盘山是个荒山,下面就是村落,谁家好人住荒山上!” 楚禛连连摇头,不好直接点明土匪身份,只能旁敲侧击,“六弟你再好好想想,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住在山上的人,能是什么正经人吗?” 楚风眉头微皱:“不正经?” 楚禛重重点了点头,“绝对不正经!” “那岂不是更好了?” 楚风眉头陡然舒展开来,笑了笑,再度加快了步伐,走路如风一般。 “诶,你……” 楚禛彻底无语了,人怎么能蠢到这种地步? 难道听不出,这是土匪的意思吧? 他沉了口气,赶忙也跟着加快步伐,话锋又是一转,“六弟,我仔细想了一下,山上的恐怕根本不是什么美人,甚至都未必是人!” 楚风:“那是啥?” “女鬼啊!” 楚禛一本正经,煞有介事地说道:“六弟你想想,荒山野岭,绝色女子,这种传闻,十有八九是女鬼作祟,专吸过往男子的阳气!你仔细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个理?” 楚风脚步一顿。 楚禛见状,心头升起了一丝希望。 妈的,总算是把这蠢货给劝住了! 然而下一秒,楚风却憋不住笑了,“四哥,你多大了,还信鬼神之说?” “……” 楚禛心一横,干脆把读过的经史典籍,全都抛在了脑后,不管不顾地彻底违心了起来,“六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山上大概率是女鬼!你要去了,断然落不得好!” “没事,我不怕。” 楚风摆了摆手,一本正经道:“再说了,女鬼怎么了?只要长得好,女鬼也不是不行!” 沈炼和几个锦衣卫面面相觑。 只觉得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离谱的对话。 楚禛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楚风不再跟楚禛闲扯,大步流星地向着磨盘山赶去…… 第203章 色胆包天 楚禛站在街口,眼看着楚风越走越远,心里忐忑不安,七上八下。 拦不住,完全拦不住。 老六这蠢货压根不听劝。 眼看沈炼路过,楚禛心念急转,走了过去,压低声音道:“沈统领,你也看见、也听见了,六弟非要去磨盘山,万一有危险这可怎么办?本王怎么劝都劝不住。要不你帮着劝劝?” 沈炼快步走着,上下打量了楚禛一眼。 四目相对间,楚禛心里一阵发毛。 最终,沈炼一句话都没多说,带着几个锦衣卫快步跟上了楚风,留下楚禛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什么意思?” 楚禛滴溜溜一转,心中的恐慌愈发强烈。 难不成,沈炼也在怀疑本王? 不行。 还是得跟上! 万一真出了事,自己在场和不在场,性质完全不同。 楚禛咬了咬牙,迈步跟了上去。 出了城门,脚下的路从青石板变成了夯土,再往前走,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越来越密。 楚禛远远跟在后面,保持着几十步的距离。 既不想靠太近,又不放心离太远。 就这么不远不近地吊着。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磨盘山已在眼前。 山不算高,山顶是平的,整座山形如磨盘。 山径从田埂间蜿蜒而上,钻进了一片墨绿的林子里,便看不清了去向。 楚风站在山脚下,仰头看了一会,迈步踏上山径。 沈炼和几个锦衣卫紧随其后。 山径两侧的树木遮天蔽日,把临近正午的阳光切割成了稀稀拉拉的光斑。 偶尔有鸟鸣从林子深处传来。 走着走着,走到山腰处,前面的林子忽然一静。 沈炼的脚步猛地顿住,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下一刻,两旁的树丛里窜出几十道人影。 有人从树后闪出,有人从坡上跳下,还有人从侧后方的灌木丛里包抄过来。 转眼间,把楚风几人围在了中间。 这些人有男有女,穿着粗布短褐、半截蓑衣、甚至还有破旧皮甲,衣着各异。 手里的家伙也是五花八门。 柴刀、斧头、锄头、削尖的木棍……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膀大腰圆,满脸横肉。 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刀刃上崩了好几个豁口,看着更添几分凶悍。 汉子往前迈了一步,上下打量了楚风几人一眼,粗声粗气地开口质问:“干什么的?” 沈炼往前踏了半步,把楚风挡在身后。 几个锦衣卫同时拔刀,将楚风护在了中间。 山匪们见状,也纷纷举起了手里的家伙。 双方对峙,气氛一下子绷紧了起来…… “卧槽,坏事!” 与此同时,楚禛远远躲在一块山石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眼睁睁看着十几个山匪把楚风等人围住,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腿肚子也忍不住开始打颤。 锦衣卫虽然身手好,可对方人多势众,真打起来未必能占到便宜。 万一乱战中,老六有个三长两短…… 正想着,他见楚风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沈炼脸色一变,说了些什么。 楚风摆了摆手,示意别急,然后朝为首的汉子笑了笑,张口说了几句话。 声音不高,楚禛隔着远,一个字都听不清。 只见那汉子听完,转头跟旁边的人低语了几句。 旁边人也说了几句,汉子又回头打量了楚风一眼,目光里的凶悍少了几分,冲着楚风说了几句话,楚风又回了几句话。 最后,汉子一挥手,山匪们带着楚风、沈炼和几个锦衣卫,向着山上走去。 楚禛远远看着,瞪大了眼睛。 沈炼怎么没动手? 怎么直接被押着上山了? 是了,寡不敌众,动手也白费。 老六这是认命了! 沈炼和锦衣卫们也够识时务! 想着想着,楚禛回过神来,忍不住发笑。 片刻后,又连忙克制住了笑声,生怕引来了山匪。 “老六被山匪抓了,沈炼和几个锦衣卫也被山匪抓了!” “好了好了,这下好了,死无对证,什么都不用怕了!” “到时候,父皇要是问起来,就提一嘴。” “要是不问……总归是要问的,不过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 另一边,楚风负手而立,走的那叫一个闲庭信步。 知道的清楚他是被山匪抓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是山匪头子,搁这视察领地呢。 眼看着两侧的树丛里又闪出几道人影,跟先前那伙山匪汇合到一处。 前后左右都是人,足足小二十个,把楚风和几个锦衣卫夹在中间,裹挟着往山上走去。 沈炼跟在楚风身后,手始终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着四周。 其他几个锦衣卫同样警惕,随时准备出手。 走了一阵,沈炼终于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问了楚风一句:“瑞王殿下,您认识这山匪的当家的?” 刚才的时候,楚风并非是自报家门,而是说出了山匪头子的姓名,叫什么萧玉奴。 为首的那个山匪听了后,将信将疑间,楚风又冒出一句,“是不是腿特漂亮,你们都叫他玉腿罗刹?” 一听这话,那个大汉山匪先是一惊,随即诧异:“你当真认得我们当家的?” 楚风笑了笑:“那还能有假?” 然后他们就被带着去见山匪头子了…… 沈炼心里着实想不明白,六皇子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还说的一板一眼,像模像样…… 楚风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悄声应道:“四哥告诉我的。” 沈炼眉头一皱。 肃王? 他又快步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些:“瑞王的意思是,肃王殿下知道这磨盘山上有山匪?” “不清楚,反正四哥就跟我说山上有美人,腿特漂亮,又长又白,号称玉腿罗刹!” 楚风说着,又笑吟吟地补充了一句:“哎呀,沈统领不必那么紧张,四哥之前极力推荐本王来磨盘山,难道还能害我不成?就算是山匪,那肯定也是好山匪!” “???” 沈炼闻言,人都傻了。 好山匪? 这叫什么话? 瑞王殿下这明显是被肃王给坑了啊! 万万没想到,肃王竟…… 思索间,沈炼侧目看了楚风一眼,却见楚风笑脸盈盈,一副前来寻欢作乐的模样。 哎,算了,不问了,问了也没用。 瑞王色胆包天,当真是没救了…… 第204章 萧玉奴 沈炼把一肚子的话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跟这位爷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眼下,也只能是靠自己,还有几位锦衣卫的弟兄了。 想着,他强压下了心里的无奈,目光扫向两侧的山匪。 这些山匪脚步虚浮,肩背佝偻,走路的姿态松松垮垮,不像正经练过。 再看手里的家伙,握刀的姿势也不对。 家伙事攥得太紧,打起来反倒施展不开。 唯一值得留意的,只有领头的那个大汉。 刀刃虽然豁了几个口子。 但刀身上有反复打磨的痕迹。 握刀的手势也稳当。 虎口和食指都有厚茧,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痕迹。 沈炼眯了眯眼睛,心中默默盘算了起来。 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为虑。 只是眼下打起来,地形太窄,恐怕会伤到瑞王。 待到进了山寨,地方开阔了之后,可以趁机将这群人全部拿下! 思及至此,沈炼定了定神,不动声色地朝身后几个锦衣卫使了个眼色。 其余五人会意,微微颔首,默默分散在了楚风四周。 看似是被山匪裹挟着走,实则每人都占住了最有利的位置。 一旦有变故,能第一时间护住楚风! 楚风看了沈炼和几个锦衣卫一眼,清楚他们是在暗中谋划。 然而,却全然不在意这些,依旧背着手,东张西望。 偶尔还跟旁边的山匪搭句话。 真要动起手来,恐怕未必是由锦衣卫保护他。 而是他来保护这几个锦衣卫。 现在手里近千名暗影侍卫,别说是拔个匪寨了,就算攻打平安县城都能打下来。 约莫又走了一炷香的工夫。 前面的树木渐渐稀疏,视线豁然开朗。 寨子建在半山腰往上一处平缓的台地上。 外面是两个箭楼,墙是土夯实成的矮墙。 外面围了一圈削尖木桩扎成的栅栏。 视线从寨门向内望去,入眼的是几间粗木搭成的屋子。 此刻,几个妇人蹲在屋前浆洗衣裳,听见外面传来动静,只抬头瞄了一眼为首的大汉,又继续低头干活。 一个青年正在栅栏根底下劈柴,闻声也抬头朝着外面看去。 他抬头时,楚风已经走近。 当看见楚风的穿着打扮的那一刻,手里的柴刀陡然悬停在半空,嘴巴张得溜圆。 楚风朝他笑了笑,“小伙,忙着呢。” “啊,昂……” 青年愣愣的应了一声,眼睁睁看着楚风跟随领头大汉穿过了栅栏门,往寨子深处走去。 寨子最里头有间大屋,比其他屋子都高出一截。 门楣上挂着块木匾,写着三个大字【聚义厅】。 漆色斑驳,看着有些年头。 大汉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楚风一眼,“在这等着。” 说完,推门进了屋。 片刻后,大汉又推门出来,身后多了个女子。 女人穿着一身劲装,身材比寻常女子高出大半个头。 肩背笔挺,腰身被束带勒得极细。 一头青丝在脑后扎了个高马尾,脸上未施脂粉,却依旧美的不可方物。 楚风一眼便被女子吸引,根据系统的描述推断,眼前此女应当就是磨盘山土匪的当家的,那位玉腿罗刹,萧玉奴! 目光在女子脸上停留片刻,楚风视线立马下移。 然而,女子下半身却穿着缦裆裤,双腿遮得严严实实…… “……” 楚风见状一愣,忍不住啧了一声。 着实是可惜了! 同一时间…… 萧玉奴也在打量楚风,心里暗暗犯着嘀咕。 此人身量颀长,剑眉星目,穿着绝非常人。 腰间系着白玉带,悬着的玉佩,看上去也是价值不菲。 身后还跟着几个护卫模样的汉子。 个个都是腰悬长刀,气势内敛,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 萧玉奴看着楚风的俊脸,声音不自觉软了几分,率先开口道:“听铁柱说,你认识我?” 楚风微微一笑:“萧当家,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萧玉奴犹豫了几息,点了点头,“那你跟我来吧。” 说完,转身往屋里走去。 旁边叫铁柱的大汉见状,顿时急了,连忙出声提醒:“当家的,此人来路不明,万一是官府的人,有诈怎么办?” “有诈?” 萧玉奴微蹙着黛眉,回头看了楚风一眼。 楚风依旧是笑吟吟的模样,看上去人畜无害。 “不能。” 萧玉奴转头看向铁柱,摆了摆手,语气不以为意,“你看他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有什么诈?外面那几个人你盯紧了就行,他一个人翻不起什么浪花。” 说完,迈步进了屋。 楚风见状,立马迈步准备跟上去。 “瑞王,不妥啊!” 沈炼连忙提醒,同时伸手拽住了楚风的胳膊,脸上写满了担忧。 “诶,放心,没什么不妥的。” 楚风笑吟吟的拿开了沈炼的手,“出不了事,本王自有分寸!”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本王有神仙庇佑,绝不可能出任何岔子!” 楚风说完,快步进了屋。 屋门在身后掩上,隔绝了外面所有人的视线。 “……” 沈炼看着紧闭着的屋门,脸色无奈到了极点。 六皇子,就这么跟着一个不明不白的匪首,进了人家的屋子,单独相处起来了? 那女人的确是有几分姿色,可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过于草率唐突了? 安全能得到保障吗? 还有,神仙庇佑,又是什么情况? 这时间,铁柱看着沈炼,语气狐疑的问道:“本王?瑞王?此人不会是个王爷吧?” 沈炼神色一肃,瞥了铁柱一眼,“正是当朝六皇子,瑞王殿下!” 听见这话,铁柱双膝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勉强站直了身子,硬着头皮道:“真的假的,堂堂王爷,怎会……” “劝你们好自为之!” 沈炼说完,手依旧按在剑柄上,没再多说一句话。 …… 屋里陈设简单,正中一张方桌,桌上摆着茶壶茶碗。 墙上挂着几张兽皮,角落立着个兵器架,上面插着几杆长枪和一把弯刀。 窗边有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萧玉奴走到椅子前坐下,抬头看着楚风,下巴微扬,“说吧,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认识我?” 第205章 看看腿 “本王是从四哥口中听说了你,于是就上来看看。” 楚风笑了笑,大大方方地说道。 “本王?” 萧玉奴心头一颤,连忙蹙着黛眉,又上下打量了楚风几眼。 楚风倒也没藏着掖着,整了整衣袍,正色道:“没错,本王正是当朝六皇子,瑞王楚风!” 话音落下…… 萧玉奴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轻启朱唇,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方才在外面,只觉着这人模样好、穿得好。 却没想到,来头居然这么大! 当真是当朝皇子,当朝王爷? 她又偷偷打量了楚风几眼,见其神色坦然,不像是在说谎。 说来也是,外面那几个护卫的架势,一看就不一般。 一般人哪用得起那样的人物当随从? 她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面上强撑着镇定,后退了半步,语气里多了几分忐忑,“那,那王爷来干什么?莫非是要剿匪?” 楚风往前踱了一步,目光坦诚,“别害怕,本王无意对你这寨子做什么,单纯是来看看你。” 萧玉奴又往后退了半步,腰背抵上了虎皮椅的扶手,强作镇定道:“王爷找我干什么?” 楚风笑了笑,“看看腿。” 萧玉奴一愣,随即俏脸涨得通红,羞愤交加间脱口而出,“登……” 登了一个字,却又没勇气说出后面两个字。 “诶,此言差矣!” 楚风摇了摇头,负手而立,不紧不慢地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王不过是遵从本心罢了,怎么能算登徒子?” 说完,目光在萧玉奴脸上停了一瞬,脸上的笑意忽然收敛了几分,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 “听说你父亲,原本是镇北侯麾下的副将。” “五年前北境一战,大乾有人与北桓勾结,暴露了镇北侯的行踪,导致镇北侯部被围困。” “你父亲得知消息,立即率部驰援,赶到时却已经晚了……” “哎,后来朝廷议罪,你父亲本想揭露内幕,却被政敌打压,最终被流放。” “流放路上又被人所害,遭追杀,无奈才落草为寇,是也不是?” 萧玉奴脸上的羞愤凝固,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楚风。 过了好几息,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会知道这些?” 楚风暗暗沉了口气,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道:“因为我是皇子,知道这些,不是很正常吗?” 萧玉奴愣了好一会,轻轻点了点头,“嗯……确实。” 楚风眉头一挑。 这就信了? 实际上,此事当年牵扯甚广,案卷被封存,甚至做了手脚。 就算他是皇子,也不可能知道这么详尽的情报。 能知道这些,无非是系统凌晨给出了情报。 给这条情报的时候,还特意提醒他不要来磨盘山,不要见萧玉奴。 否则会掺和进五年前的一桩疑案,不利于夺嫡。 可这系统终究是太过于按部就班,不够智能。 即便拥有智慧,恐怕也想不到他这个老六能玩到这一步。 一上来就把皇帝忽悠住了,成了他最大的保护伞。 从此肆无忌惮。 疑案? 怕什么疑案。 再者说,此疑案最大的幕后黑手,也早就被楚风不知不觉间给扳倒了。 没错,就是和北桓有所勾结的老五楚恒。 这小子处心积虑多年,想着借助北桓夺嫡。 起初也是顺风顺水,第一个被封王。 但自从和楚风有矛盾后,便开始走起了下坡路。 不少谋划还没等用上,就胎死腹中。 有些计划,连楚风、甚至楚天阔都不知道。 然而现在再说这个,已经没了意义…… 这时间,萧玉奴看着楚风,眼眶渐渐泛红,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又过了一会,她缓缓低下了脑袋,声音有些颤抖,“王爷来找我,难道是……想要为我父亲翻案吗?可是……我父亲他已经……” 楚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顺水推舟,面上浮现出了几分沉痛之色,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是本王来晚了,是本王来晚了啊!” 萧玉奴一听这话,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她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把,眼泪却越擦越多,声音也哽咽了起来,“不怪王爷,若是父亲在天之灵,能看见有皇子肯为他翻案,九泉之下有知,想必也会,呜呜呜……” 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楚风缓缓走上前去,从袖兜里掏出了帕子,朝着萧玉奴递去,柔声道:“姑……玉奴,节哀。” “呜呜呜!” 萧玉奴接过帕子,擦拭眼泪,眼泪却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楚风见状,绕到了萧玉奴的身侧,顺势轻轻揽住了她的肩头,往怀里一带。 萧玉奴娇躯先是一僵,随即软了下来,额头抵在楚风的肩窝里,肩膀一下一下地抖动。 “不容易,玉奴,你不容易啊。” 楚风抬手在萧玉奴后背上轻轻拍打,下巴搁在她发顶上,脸上的表情却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桀桀桀,这就搂上了? 原以为得费一番口舌,把当年那桩案子掰开了揉碎了说一遍,才能让这位玉腿罗刹放下戒备。 结果才三两句话,人就靠过来了! 哎,这姑娘,作为土匪头子,也不容易。 平日里,在一群手下面前,肯定要故作坚强。 谁又能懂得她私下的柔软,一个人时候的悲伤呢? 万一要有个心怀不轨的男人,借机行事,见缝插针,怕是轻而易举就能骗了她的感情! 本王不一样,本王不骗感情,只是欣赏她的身子。 至于内在这玩意,以后可以慢慢研究。 不过肯定亏待不了她。 “王爷,您刚才说,要看腿,是什么意思?” 半盏茶的时间过后,萧玉奴吸了吸鼻子,抬头眼巴巴的看着楚风,好奇地问了句。 “额,就是本王……” 楚风正斟酌着措辞。 萧玉奴却拉了拉裤脚,“王爷您看吧,您会这么做,其中肯定有深意……” 楚风一愣,顺势低头看去,一截白花花的小腿映入眼帘。 紧接着…… 第206章 这就睡了? 萧玉奴将裤脚拉到膝盖位置,手便停住了。 她抬起头,俏脸上泛起一抹红晕,轻声问道:“王爷,这样可以吗?” 楚风低头看去,一截白生生的小腿露在外面。 线条匀称,皮肤细腻,笔直修长。 模特也不过如此! 盯着小腿看了片刻,暗暗咽了口唾沫,楚风面不改色道:“玉奴姑娘,其实本王看你的腿,是想确认你的身体状况,确认无恙之后,本王就放心了!” 萧玉奴一愣,“那王爷看……小女子健康吗?” “只看这些,暂时瞧不出来。” 楚风说着,环顾了一圈屋内,目光落在侧边一扇紧闭的门上,话锋一转,“这样吧,换个地方,本王给你仔细看看。” 说完,便揽着萧玉奴的肩膀,往那扇门走去,又边走边道:“玉奴啊,既然是翻案,你总得有个身份才方便在外行走,这样吧,本王娶你做侧妃,你看如何?” 萧玉奴脚步一顿,慌忙抬头看向楚风,语气诚惶诚恐,“小女子何德何能……” 楚风打断道:“诶,别这么说!” 萧玉奴低下头,心中感动的一塌糊涂,试探地说了句,“那、那岂不是要委屈王爷了……” “不谈委屈,这都是本王应该做的。” 楚风笑了笑,“等一会你跟本王上龙船,本王立刻找父皇赐婚。你放心,父皇一向宠我,定然会答应。至于你寨子里这些人,本王会给他们一笔银子,让他们下山从良。” 萧玉奴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声音微微发颤,“玉奴全凭王爷安排!” 楚风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了。” 说话间,推开了里屋的门,扶着萧玉奴迈过门槛,反手把门掩上。 “你现在就算是本王的人了,本王先替你检查一下身体!” “嗯,妾身都依王爷,多谢王爷恩典~” 楚风扶着萧玉奴往床边走去,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忍不住感慨起来。 又谢我? 哎呀,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客气! 不过话说回来,大乾的规矩就是如此。 皇子娶一个落草为寇的匪女,放在旁人眼里倒反天罡,在匪女眼里,简直是天大的恩典。 换作其他皇子,莫说土匪了,便是寻常小官的女儿都未必肯收。 老三眼里只有门阀世家。 老四娶妻是为了拉拢势力。 老五当初追文巧姝更是冲着文彦之的名声去的。 这群人娶妻纳妾全是在盘算利益,白白错过了多少好风景。 还得是我。 不论身份,不论出身,只想给姑娘们一个家! 善! 太善了! …… 屋外,沈炼和五个锦衣卫站在聚义厅前,转眼间干等了小半个时辰。 铁柱蹲在门槛边上,时不时回头往紧闭的屋门瞅一眼,又转过头来盯着沈炼。 沈炼则是扶着腰间的刀柄,面无表情。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屋里还是没有半点动静,不见楚风出来,也不见萧玉奴出来。 铁柱终于按捺不住了,腾地站起身,“怎么这么久?当家的不会出事了吧?” 说着,他就要往屋里闯去。 同一时间,沈炼伸手一拦,冷声道:“等着,让我先进去看看!” 铁柱瞪圆了眼眼睛,“让你先看?谁知道你会不会动手就,让开!” 话音刚落! 沈炼眼眸陡然一凛,脚下步子横移,肩膀一沉,直接撞在铁柱胸口上。 “啊……” 铁柱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两步,还没站稳,沈炼又欺身而上,左手扣住他握刀的手腕往外一翻,右手肘压住他的后颈,将其整个人按在了地上。 铁柱半张脸贴着地面,挣了几下没挣动,破口大骂,“放开老子!” 周围的山匪见状,纷纷抄起家伙围了上来。 有人举起柴刀,有人抡起斧头,叫骂声此起彼伏。 霎时间,五个锦衣卫也动了。 刀未出鞘,只用刀背、刀柄。 专挑手腕、膝盖、后颈招呼。 几道闷响过后,地上躺了一片,柴刀斧头散落一地。 全是只伤不杀,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炼单膝压在铁柱背上,右手一翻,绣春刀呛啷出鞘,刀尖抵在了铁柱颈侧。 “就你们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造次?老实趴着!” 说完,沈炼看了眼紧闭的屋门,心里莫名有些忐忑。 瑞王殿下一直不出来,属实是不正常。 莫不是真出了事? 念头一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住,他赶忙示意几个锦衣卫看好铁柱和那群山匪,随即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一脚踹开了聚义厅的大门! 闯进屋内,环顾四周,正厅空荡荡。 桌上茶壶茶碗摆得整整齐齐,不见任何打斗的痕迹。 可越是这样,就越反常! 沈炼心头一紧,喊了一声:“瑞王殿下!” 话音落下,没人应答。 他目光又快速扫过屋内,最终落在侧面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下一刻,快步冲了过去,猛地又是一脚! “砰”的一声巨响! 门板撞在墙上,屋门大开! 沈炼手按刀柄,杀气腾腾地往屋里看去。 然后,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只见,屋里的木床之上,楚风正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胸口。 旁边的被窝里鼓鼓囊囊蜷着个人,只露出一小片发顶,乌黑的长发铺在枕上。 “玉奴,别怕,没事的……” 楚风安慰了一旁躲起来的萧玉奴一声,又缓缓抬头看向门口目瞪口呆的沈炼,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奈道:“本王都说了没事,着什么急啊,快出去,把门带上。” 沈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终应了一声,“是……” 说完,便红着脖子退了出去,反手掩上了屋门。 随即,他愣愣的站在门外,盯着面前的门板,整个人都傻了。 这什么情况? 磨盘山上的女匪首,瑞王不是头一回见吗? 头一回见面,就把人给睡了? 不对,瑞王难不成,之前就认识此女? 嘶……也不对啊,瑞王连京城都没出过,上哪认识去? 难道说,瑞王有什么特长,在和女人交流沟通方面,有什么过人之处? ……………… 求一波五星好评啊,沉默的大多数读者们,来一波好评,顺便再求一波礼物。攒够一百个新好评,立马日万一周!说到做到! 第207章 安家费 屋里安静了片刻。 萧玉奴从被窝里探出半张脸,眼睛还红着,睫毛上沾着没干的泪珠,悄声问了句,“王爷,人走了?” “走了。” 楚风应了一声,伸手把萧玉奴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拨到耳后。 萧玉奴没再说话,扯着被角往上拉了拉,俏脸红透到了耳朵根。 楚风见状,目光往下移。 被角被萧玉奴攥得太紧,拉的太高。 扯上去的时候带起一截被面,露出了玉足和一小截小腿。 光是这么一小截,就足够让人移不开眼。 线条笔直匀称,皮肤白得不像常年习武的人。 方才的一个时辰里,这双腿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个够,该碰的不该碰的也都碰了个遍。 系统诚不欺人,不愧是玉腿罗刹! 光是这腿,就够玩上一年! 楚风回味了片刻,压下心里还想再来一场的火。 时候不早了,带回龙船上再说其他也不迟。 于是乎,他掀开被子坐起身,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衣裳。 …… 一炷香后。 院子里,铁柱依旧被锦衣卫按在地上,嘴里却没闲着,一直骂骂咧咧,“你们到底把当家的怎么了?说话啊!” 沈炼站在一旁,抱着胳膊,一个字不吭。 几个锦衣卫面面相觑,看看自家统领,又看看紧闭的屋门,心里都在犯嘀咕。 统领这脸色不对啊。 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想不明白…… 不过有一点能确定,王爷肯定没危险。 就在这时,屋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楚风走了出来。 一旁,萧玉奴挽着楚风的胳膊,半个身子都靠在他的身上。 走路的时候脚步有些发飘,迈门槛时身子还晃了一下。 楚风眼疾手快,伸手揽住了萧玉奴的细腰,才让她勉强站稳。 见二人亲昵的模样,院子里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前一刻,铁柱还在骂骂咧咧。 下一刻,话都卡在了嗓子眼里,嘴巴张着,眼珠子瞪得像牛眼。 周围的土匪也全都傻了眼。 几个锦衣卫齐刷刷看向楚风,又齐刷刷回避起了视线。 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表情紧绷,心里都明白了个大概。 此刻脑海中,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瑞王牛逼!” “放开他们吧……” 这时,楚风对沈炼说了一句,随后又看向萧玉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话音落下,沈炼朝几个锦衣卫扬了扬下巴。 锦衣卫们收了刀,退到两侧。 铁柱立马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脸上的土,看看萧玉奴,又看看楚风揽在萧玉奴腰上的手,嘴唇动了几下,到底没说出话来。 其余蹲在地上的土匪也陆续站起身子,有的捂着胳膊,有的揉着后颈,一个个灰头土脸,目光全落在萧玉奴身上。 萧玉奴往前迈了半步,目光扫过蹲在院子里的山匪,沉了口气,朗声说道:“铁柱哥,各位叔伯弟兄,这些年多谢大伙了,从今往后,这寨子就不留了,大伙都下山去过安稳日子吧。” 话音落下,院子里静了一瞬。 随即,陡然炸开了锅! “当家的?” “大小姐为什么啊?” 众人议论纷纷。 还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铁柱上前迈出一大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当家的,弟兄们跟了你这么多年,怎么说散就散?” “铁柱哥,你们跟着我,不是长久之计。” 萧玉奴叹了口气,道:“我不是我爹,空有些许武艺,却没有领兵打仗的本事。” “而且,就算有这本事,难道还真能造反不成?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大家跟着我窝在这山上,刀口舔血,吃了上顿没下顿,哪天是个头?” “趁这个机会,大家都下山吧,安安生生过日子。” 铁柱欲言又止。 旁边一个年长的汉子语气无奈地说道:“大小姐,我们这些人,有当年跟着萧将军出生入死的,也有吃不上饭的灾民。是,日子的确过得不安稳,但好歹也算是个日子啊。如今您让我们下山……” “哎!当家的,我们这些人,身上背着匪籍,连个正经营生都找不着,下了山,衙门一查户籍,怕是要直接下大狱啊。” “不是我们不想当良民,只是事到如今……” 话没说完,重重叹了口气,别过头,不再看萧玉奴。 周围几个山匪也跟着低下头。 有人抬手擦眼泪,有人攥紧了拳头。 院中气氛渐渐变得沉重了起来。 萧玉奴也被气氛感染,眼眶微微泛红,侧目看向了楚风。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楚风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萧玉奴的肩膀,示意她不必再说。 随即,从袖兜里摸出一叠银票,高高举了起来,朗声道:“这里是三千两银票,一会大家分一分!”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抬头,无不是面露惊讶之色。 他们其中有人当过兵,当兵一年的饷银也才几两。 寨子里一共三十来人,分下去,每个人手里可就是接近一百两银子了! 一百两银子,足够下山置几亩地、盖几间房,娶个婆娘,踏踏实实过完下半辈子! “这、这银子,真是给我们的?” 铁柱率先回过神来,难以置信的开口问道。 “自然。” 楚风淡定道:“银子是给你们的安家费,至于户籍的事,你们也不用担心,本王会替你们处理!而且萧副将的事,本王也应下了,一定替你们平反!” “还,还真是王爷啊……” 铁柱眼前大亮,赶忙朝着楚风拱手行礼,“王爷大恩大德,铁柱这辈子都记着!” 此举一出,周围的弟兄们也都纷纷响应。 有人鞠躬,甚至有人干脆跪下身子磕头。 感激的声音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萧玉奴站在台阶上,手扶着门框,眼眶依旧泛红,嘴角却带着笑意。 “沈统领,这些银票给他们分了吧,寨子里的人都要分到。” 楚风再度开口,说话间将银票递给了沈炼,随即又揽住了萧玉奴的细腰,笑吟吟地问道:“这么安排,玉奴觉得可好?” “妾身,多谢王爷成全!” 第208章 散伙宴得办啊! 楚风又给了沈炼几张小额银票,怕分起来数额不够。 交代好后,他便带着萧玉奴回到了屋内,在方桌旁落座。 二人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等沈炼忙完。 沈炼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那叠银票,挨个给山匪们分发。 铁柱领了银票,揣进怀里,脸上是说不出的感激。 几个年长的山匪接过银票时手都在抖。 甚至有人想跪谢,却被沈炼一把拽住了胳膊。 “不必客气,把银票收好吧!” “是,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不多时,银票分发完毕。 沈炼走进正厅,朝楚风抱拳,汇报道:“王爷,都分完了,寨子里三十二人,每人一百两,无一遗漏。” 楚风点了点头,“辛苦了。” 沈炼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日头已经偏西,再不下山,天就要黑了。 收回目光后,他又看向楚风,试探地建议道:“王爷,时候不早了,咱们该下山了,陛下那边……” 楚风放下茶碗,摆了摆手,“不急,大家马上就要各奔东西了,一起吃个散伙饭吧。你去跟铁柱说一声,让寨子里的人张罗一下。” 沈炼站在原地没动,忍不住道:“王爷,陛下若是等急了……” “不急这一顿饭的工夫,到时候本王亲自和父皇交代。” 楚风不紧不慢的说道。 沈炼看着楚风老神在在的模样,知道再劝也没用,无奈应了声,“是!” 说完,便转身出了正厅。 萧玉奴坐在楚风旁边,侧目看着楚风,眼里满是爱慕。 没想到,楚风不光给了安家费、应了平反。 还想着让弟兄们最后再聚一回。 这份心思,让她心里直发烫。 片刻后,萧玉奴轻启朱唇,忍不住感慨了一声,“王爷,您真是太好了。” “啊?” 楚风疑惑地看向萧玉奴。 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性情起来了? “王爷,您不光给他们银子,还给了他们最后聚一次的机会。” 萧玉奴眼眶含泪,语气里满是感激,“玉奴替山寨中的大家,谢谢王爷!” “哦,你说这事啊,应该的。” 楚风笑了笑,一本正经的答应了下来。 目光却看向屋外,天色已然临近傍晚。 散伙饭,最好吃的久一点。 不然怎么把老四拉下水? ...... 彼时,龙船上。 楚天阔已经回到了三层,手里端着茶盏,脑海中还回味着淮安府的账册。 都是小疾,不至于耽误大局。 到时候,安排人处理一下即可。 很快,他搁下茶盏,定了定神,朝一旁的刘公公道:“传朕口谕,准备启程。” 刘公公应了一声,立马前去安排。 然而,过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刘公公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金吾卫统领。 “怎么了?” 楚天阔觉察到了不对劲,看着金吾卫统领问道。 金吾卫统领单膝跪地,禀报道:“启禀陛下,瑞王殿下,还尚未回船。” 楚天阔眉头一皱,“老六还没回来?去哪了?” “回陛下,末将委实不知。” 金吾卫统领道:“不过瑞王殿下下船时,有沈炼沈统领相随。” 楚天阔暗暗叹息一声,摆了摆手,“去,派人到淮安府的坊市里寻一寻,青楼楚馆之类的地方,一处也别落下。” 金吾卫统领愣了一下,随即应道:“是!” 他站起身正要往外走。 楚天阔又补了一句,“客栈也寻一寻。” 老六这小子,也没准是路上遇见了哪个漂亮姑娘,直接带去客栈了。 这种事,干得出来! “末将明白!” 金吾卫统领抱拳,快步退了出去。 楚天阔转头看向刘公公,“先不着急启程,等老六回来再说。” 刘公公躬身,“是,陛下!” 大半个时辰后。 金吾卫统领回来了,“启禀陛下,淮安府的青楼、客栈,末将都带人找遍了,没有瑞王殿下的踪迹。” 楚天阔猛地站起身,“怎么会没找到?一个大活人,还能丢了不成?” 金吾卫统领低着头,不敢吭声。 楚天阔踱了两步,忽然停下,盯着金吾卫统领问道:“老六走的时候,往哪个方向去了,你可知道?” 金吾卫统领摇了摇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道:“陛下,肃王殿下可能知道,末将看见瑞王离船时,肃王也跟着一起出了码头。” 楚天阔闻言,眉头紧紧皱起,“老四?他现在在哪?” 金吾卫统领:“肃王殿下早已回船。” 楚天阔脸色一沉,“去,叫他过来!” 金吾卫统领连忙去叫人。 不多时,楚禛被带了过来。 “父皇,您叫儿臣过来,可有什么吩咐?” 楚禛朝着楚天阔拱手行礼,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心里却乐开了花。 老六被山匪押上磨盘山已经数个时辰了,锦衣卫再厉害,被几十号人围住也翻不了天。 眼下十有八九,已经被那群土匪剁成肉臊子了。 痛快! 实在是痛快! “老六去哪了?” 楚天阔开门见山的质问,语气中隐隐透着怒意。 “六弟还没回来吗?” 楚禛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面露茫然,“儿臣也不知六弟去哪了啊。” 楚天阔眼眸一狠,“当真不知?” 楚禛被这眼神盯得后背发凉,连忙拱手道:“父皇,儿臣不敢欺瞒。儿臣是和六弟一起下的船,一起去的坊市。到了坊市之后,儿臣去了趟医馆买了些药,六弟说他随便逛逛,我们就分开了。儿臣回船的时候,六弟还没回来,至于他去了哪,儿臣的确不知情。” 楚天阔没说话,只是盯着楚禛。 楚禛咽了口唾沫,脑中念头急转。 老六去磨盘山的事迟早瞒不住,与其等父皇自己查出来,不如由他说出来,反倒显得坦荡。 于是乎,他装作忽然想起了什么,迟疑地开口,“对了父皇,六弟之前跟儿臣提过一嘴,说想去磨盘山看看。儿臣当时劝了他,说那地方荒郊野岭不安全,可六弟没听。他会不会……真去了磨盘山?” 楚天阔脸色微微一变,“磨盘山?” 白天在淮安府县衙翻看卷宗时,知府马文才提过这地方。 山上有一伙山匪,占山为王。 不过,倒没怎么滋扰过百姓。 县衙衙役不多,一直也没能彻底清剿。 可再怎么秋毫无犯,那也是山匪。 莫非,老六跑到山匪窝里去了?! 楚禛见楚天阔脸色不对,心里反而踏实了几分,又补了一句,“父皇,六弟也就是随口一说,未必真去了……” 话没说完,楚天阔猛地站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金吾卫统领和刘公公连忙跟上。 楚禛站在原地,看着楚天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后半截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父皇的反应,居然这么大? 第209章 龙颜大怒! 楚禛从寝殿里退出来,站在三层的走廊上,往下望去。 码头上火把通明,金吾卫和锦衣卫鱼贯下船,脚步声整齐划一,在夜色里格外沉闷。 楚天阔大步流星的走在队伍最前面,带着数百号人浩浩荡荡地涌下码头,惊得岸边的水鸟扑棱棱飞起一片。 楚禛趴在栏杆上,看着这阵仗,右眼皮猛跳了好几下。 父皇这是什么情况? 要亲自去磨盘山? 就为了一个老六? 正想着,码头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怒喝,“老四,给朕滚下来!” 楚禛身子一震,差点没扶稳栏杆,连忙转身往楼下跑去。 这一声动静,宛如闷雷一般,不光惊吓了楚禛,也惊动了龙船上的妃子宫女,还有旁边小船上的大臣。 一个个走出屋子,探出窗外,朝着船下看去,纳闷究竟发生了什么。 二层,沈玉雁、叶飞虹、徐嫣、林檀儿、文巧姝、冯婉茹六女,连同苏婉、苏柔两个小丫头一起来到了走廊,同样朝着船下眺望。 “什么情况?” 沈玉雁率先开口,语气狐疑。 其他几女都摇了摇头。 她们眼看着龙船上只留了十几个金吾卫,其余的全都下了船。 锦衣卫开路,金吾卫垫后。 数百号人举着火把出了码头。 为首的是楚天阔。 四皇子楚禛还慌慌张张的向着大部队跑了过去…… 看了一会,徐嫣紧蹙着黛眉,轻启朱唇问了句,“夫君还没回来,不会是跟夫君有关系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我去看看!” 沈玉雁说着,直接从二层栏杆上跃下。 砰的一声闷响,稳稳落在了二层。 其余众人一看,皆是一愣,旋即纷纷向着楼梯口跑去。 然而,即将下船之际,却被金吾卫所阻拦,“陛下命令,任何人不得下船。” 叶飞虹慌张的问了句,“我们王爷还没回来,可知他去哪了?” “卑职不知情,还请几位皇子妃回房间静待。” 那名金吾卫回应道:“相信瑞王殿下,很快就回来了。” …… 楚天阔带队离开码头,直奔磨盘山的方向而去。 火把的光在夜色里连成一条长龙,把半条街照得通亮。 街边的百姓纷纷探头张望,谁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 楚禛跟在楚天阔身后,时不时偷瞄楚天阔一眼,心里七上八下。 自从楚天阔喊他下船后,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一直目不斜视,脚下步子越来越快。 但越是不说话,楚禛就越是心虚。 这架势,明显是去救人的。 看来老六在父皇心里的分量,比想象中要重得多。 早知道这样,就不该提磨盘山的事…… 出了城门,路越来越窄。 临近磨盘山,一阵夜风从山林里吹来,吹得火把呼呼作响。 楚禛缩了缩脖子,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念头。 万一老六真出了事,父皇会查到哪一步? 又该怎么把自己摘干净? 不知走了多久,队伍停在了磨盘山脚下。 山径漆黑一片,林子里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金吾卫统领上前一步,“陛下,山路难行,末将先带人上去探探……” 话音未落,楚天阔摆了摆手,懒得多废话一句,迈步就往山上走去。 金吾卫统领连忙跟上,又挥手招呼了起来。 有侍卫连忙快跑上前,举着火把簇拥在两侧,把山径照得通亮。 与此同时,磨盘山上,寨子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院子里摆了几张粗木桌子,桌上堆着大碗的肉、大碗的酒。 山匪们围坐在桌旁,有的大口吃肉,有的大碗碰杯,笑声在院子里此起彼伏。 铁柱端着碗走到楚风面前,脸红脖子粗地喊道:“王爷,我铁柱不会说话,这碗酒敬您!” 说完,不等楚风回应,便仰头灌了个底朝天。 “客气了,干!” 楚风端起酒碗,也喝了一大口。 旁边又有一个年长的山匪凑过来,端着酒碗,声音沙哑,“王爷,您给咱们银子,还给咱们办户籍,咱们这些粗人不知道怎么谢您,可这份恩情,咱们都记在心里!往后王爷有用得着的地方,咱们绝不含糊!” 此话一出,周围的山匪齐齐站起来,端着酒碗朝楚风行礼,“多谢王爷大恩。” “诶,客气了不是?都太客气了!” 楚风摆了摆手,笑得云淡风轻,“快快快,都坐下吃,以后好好过日子,把自个的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是,王爷!” “王爷说得对!” “来,咱们敬瑞王爷!” 萧玉奴坐在楚风身边,听着山寨弟兄们此起彼伏的声音,侧目看着楚风,目光温柔似水。 她拿起筷子,给楚风碗里添了块肉,又拿起酒壶给他倒满了酒。 沈炼坐在楚风另一侧,时不时看一眼天色,眉头拧成了疙瘩。 “大人,我敬您,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这时,铁柱走了过来,端着酒碗笑吟吟的对沈炼说道。 “昂,好……” 沈炼强挤笑容,端起酒碗喝一口,却无心再多说什么。 心里想着的,全都是啥时候能走啊。 再待下去,陛下可就要等急了。 万一龙颜大怒…… 哎,不是万一,怕是肯定要发火。 也真是奇怪了,瑞王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呢。 就不怕陛下怪罪吗? 哎,瑞王活的,当真是没心没肺。 做人怎么能这么潇洒? 忽然,一个守寨门的山匪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冲到萧玉奴面前,急声汇报道:“当家的,山下来人了!” “什么人?” 萧玉奴黛眉紧蹙,连忙询问。 楚风闻声,看向那个前来报信的山匪,余光瞥了沈炼一眼后,问道:“不会是官家的人吧?” “像,像是官家的,阵仗极大!” 那名山匪急声道:“火把通明,约莫得几百人啊!” 说着,又看向萧玉奴,“当家的,咱们该怎么办?” 话音落下,一众山匪们都紧张了起来。 萧玉奴同样心头一颤,低眉紧张地嘟囔了一句,“不会是来剿匪的官兵吧?” 但下一刻,她悬着的心又立马落了回去,侧目看向了楚风。 怕什么,如今有王爷在,今非昔比了! 第210章 这么会演? “不急,有本王在这,天塌不了。” 楚风笑吟吟地环顾四周,“大家接着奏……哦,没乐也没舞,那就接着吃,接着喝!” 说着,他端起酒碗,朝众人举了一圈,仰头灌了一大口。 众山匪见状,心里的石头都落了地,纷纷端起碗来。 凝重的气氛陡然云散烟消,又变得欢快了起来。 这时间,沈炼站起身,压低声音对楚风道:“瑞王爷,卑职去看一……” 话没说完,楚风伸手拽住了沈炼的胳膊,另一只手端起酒碗塞进他手里,“沈统领,这一路上辛苦你了,来,本王敬你一碗。” 沈炼看着手里的酒碗,又看了看楚风若无其事的脸。 碗里的酒晃荡着,映出了他无奈的表情。 “哎!” 暗暗叹了口气后,沈炼仰头把酒灌进了肚中,正准备去查探情况之际,楚风却又给他满上,笑吟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嘛,坐下坐下,别扫了大伙的兴。” “王……” 沈炼端着重新满上的酒碗,欲言又止,无奈地坐了回去。 旁边的铁柱又凑过来要跟他碰碗,沈炼强挤出一个笑容,应付了一口,心思却全在山下。 揣度的到底是谁来了,发生了什么情况…… 另一边。 楚天阔已经上了山腰。 数百人的队伍行进间竟没有一人说话,只有靴子踩在碎石上的窸窣声,和山风穿过林梢的呜咽。 楚天阔始终走在最前面,身旁的锦衣卫举着盾牌将他护在中间,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脸上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 楚禛跟在后面,额头上的汗被夜风吹干了又冒出来,手心湿漉漉的,在衣袍上蹭了好几回。 远处,出现了点点灯火。 前去探查情况的金吾卫统领快步折返回来,恭声向楚天阔汇报道:“陛下,前面就是匪寨了!” 楚天阔脚步一顿,眯起眼望向那几点灯火,大手一挥,“给朕围住,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是!” 金吾卫统领抱拳领命,转身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金吾卫立刻分成两队,贴着林子两侧包抄了上去。 锦衣卫依旧举盾护在楚天阔身前,脚步整齐划一,快速向着寨门推进。 楚禛跟在后面,心跳得像擂鼓,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寨门。 老六和沈炼他们,这会应该已经死透了吧? 接下来,父皇一怒之下屠了匪寨。 从此之后,这世上再也没有老六,再也没有人揪着江南的事不放,再也没有人跟他争那个位置。 用不了多久,事情也就过去了 思索间,他攥紧了藏在袖中的双手,强压下了心底翻涌而上的兴奋,面上依旧是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转眼的功夫,山寨被金吾卫围了个水泄不通。 持盾的锦衣卫走在最前面,一脚将寨门踹开。 紧接着,又一伙金吾卫在金吾卫统领的带领下,如潮水般的涌入院中。 “唰”的一阵! 金吾卫们抽出了腰间的佩刀,刀光在火把下连成一片。 门口几个值守的山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住了肩膀,被刀子抵住了脖颈! “都别动!” 金吾卫统领厉声质问道:“老实交代,瑞王殿下现在……” 还没等把话说完,他就看见了楚风。 楚风正坐在院子中央的方桌旁,一手端着酒碗,一手搂着位模样极美的姑娘,脸上带着微醺的醉意。 听见动静后,楚风眯着眼睛循声望来。 四目相对间,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尴尬。 冲在最前面的锦衣卫和金吾卫们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情况? 楚禛远远看见楚风,更是差点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看着楚风那张醉醺醺的俊脸,又看了看被楚风揽在怀里的女人,脑瓜子嗡嗡作响。 老六没死? 不光没死,还把匪首给拿下了? 这、这怎么可能? “诶,我是看错了吗,可是金吾卫统领?” 这时,楚风好似是回过神来,面露惊讶之色,连忙放下了酒碗,松开了搂着萧玉奴的手,起身迎了过去。 这时间,楚天阔大步走了过来,看见楚风后脚步陡然一顿,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一闪而过。 “父皇也来了?” 楚风看见了楚天阔,没有着急迎上去,而是折返回到方桌旁,将萧玉奴拉了起来。 随即,他揽着萧玉奴的柳腰,脚步踉跄的来到了楚天阔面前。 站定住脚步后,松开怀抱,拱了拱手,醉醺醺的说道:“儿,儿臣拜见父皇……” “老六,你在这干什么呢?” 楚天阔上下打量楚风,又瞄了眼旁边的萧玉奴。 心里猜到了个大概。 “父皇,这位是萧玉奴萧姑娘,儿臣正要请您赐婚,娶她做侧妃。” 楚风笑吟吟地说着,又看向了走上前来、神色错愕的楚禛,眯着眼朝他笑了笑,“四哥也来了啊?” 说完,又看向楚天阔,好似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继续道:“对了父皇,能遇见萧姑娘,儿臣还得多亏……” 听见这话,楚禛心头猛地一紧,赶忙往前迈了一步,语气急切的打断道:“哎呀六弟,你怎么跑到这荒郊野岭来了?皇兄这么劝你,这地方不能来,你偏是不听,要是出了事,可该如何是好?” “你就算非要来,倒也提前说一声啊,就这么一声不吭跑山上来,让父皇多着急?父皇可是派人在淮安府找了你一个多时辰,急得差点把淮安府翻过来。你要是出了什么事,皇兄这心里怎么过得去!” 说话间,他叹了口气,又转头看向楚天阔,满脸自责,“父皇,这事也怪儿臣没拦住六弟,让您担心了!” 楚天阔闻言,只是不咸不淡的一声,“嗯。” 楚风在一旁听着,暗暗皱起了眉头。 老四你这么会演,怎么不去戏班子演呢? 还能哄老太后高兴,何乐而不为? 不过既然你这么能演,那也就别怪我了。 搞的和谁不会演一样! 楚风叹息一声,瞬间入戏,“四哥,你说得对,我该听你的,不该来磨盘山的,但话又说回来了……” 第211章 给颗真货 楚风叹息一声,低下头,垂下眼,语气中多了几分落寞,“四哥之前跟我说,磨盘山上有位绝色女子……” 顿了顿,再抬头时,眼眶竟微微泛红,“当时,我听四哥描述的模样,与小时候在宫里见过的母妃画像,竟是那般相似。” “后来一打听,这山上的姑娘姓萧,我母妃也姓萧,而且母妃也是淮安府人士,我就想着……会不会……” 话音未落,楚风又低下头去,吸了吸鼻子,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王爷……” 萧玉奴在一旁闻言,心里莫名的感动,眼眶中也泛出了泪水。 楚禛站在一旁,整个人像被人敲了一记闷棍。 这老六在胡说些什么啊? 什么母妃? 什么画像? 我什么时候说过磨盘山的女匪首长得像萧淑妃了? 我都没见过,上哪能描述外貌啊! 他抬头看向楚天阔,想开口辩解。 却见楚天阔也正看着他,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四目相对间,楚禛瞬间被吓破了胆,连忙回避视线,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楚天阔重重沉了口气,看向楚风,又看了看楚风身边的萧玉奴。 心脏莫名一疼,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听老四说了外貌,想起画像上母妃的模样…… 又听说磨盘山上的女子也姓萧。 难怪了,难怪了啊! 难怪老六要来磨盘山,原来是想娘了。 怪不得,怪不得老六要来磨盘山。 这孩子,原来是想他娘了。 哎! 只可惜萧淑妃走的太早了。 老六这孩子,连他母妃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啊! 楚天阔强压下了心里的酸涩,又转头看向楚禛。 这么说来,磨盘山上有女子的事,是老四告诉老六的。 老四跟老六说这些,到底安的什么心?! 这时,楚风偷偷抬起眼皮,瞄了楚天阔一眼。 此刻,楚天阔依旧盯着楚禛,嘴角下撇,眼神捉摸不定。 成了,老四这下绝对跑不了了。 眼下父皇当着这么多人,未必会当场发作。 但这一笔账算是记下了。 等到江南的事情再翻出来,老四就算有三头六臂也脱不了身! 思索间,楚风连忙又低下了脑袋,强行压下要翘起的嘴角,把这辈子经历过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 然而思来想去,却发现这辈子压根没有伤心事。 胎穿过来之后,除了吃就是喝,不然就是玩。 最终无奈之下,只能去想上辈子的伤心事…… 片刻后,牛马记忆涌上心头,嘴角瞬间便压了下去。 果然正如楚风所料,楚天阔收回目光,脸上的寒意消了几分,转头看向楚风身旁的萧玉奴,语气平淡地问道:“老六,这位姑娘,可与你母妃萧淑妃有什么渊源?” 楚风闻言,轻轻摇头,语气依旧落寞,“回父皇,没有渊源,哎,只是凑巧同姓罢了。不过萧姑娘……” 话音戛然,楚风看了楚天阔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了一抹激动之色。 “嗯。” 楚天阔会意,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被按住的、蹲着的、站着的山匪,转移话题道:“这些山匪是怎么回事?” “父皇,这些人虽是山匪,却从未害过百姓。” 楚风顺着楚天阔的视线看去,语气自责道:“儿臣之前一冲动,自作主张,答应了给他们办户籍,让他们下山从良,这事父皇您看……” 话没说完,楚天阔大手一挥,“准了!都给这些人安排良籍,传朕口谕,让淮安府知府马文才即刻去办。” 院子里几个被锦衣卫按在地上的山匪原本已经认了命,听见这话,一个个猛地抬起头。 锦衣卫们收了刀,金吾卫也松了手。 山匪们刚从地上爬起来,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朝着楚天阔喊道:“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 其余山匪纷纷前来,跟着跪下,感激声在院子里响成了一片。 “都起来吧。” 楚天阔虚抬了一下手掌。 楚风在一旁附和,“父皇金口玉言,答应你们的,肯定一样都少不了。” “老六,找个地方,借一步说话。” 楚天阔没再纠结这些山匪的事,又转头看向楚风说道。 “是,父皇。” 楚风应了一声,带楚天阔向着聚义厅走去。 楚天阔走到聚义厅门前,脚步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漆色斑驳的木匾。 只是一眼,看不出心中所想,便立刻踏过门槛,走进了屋内。 楚天阔一路走到厅堂中央,站定住了脚步,转过身看向楚风,面带微笑:“老六,可有什么要给朕的?” “当然!” 楚风立马快走几步,来到楚天阔身旁,掌心一翻,凭空变出一个小木匣。 依旧是那个同款,系统空间里备了十几个,以备不时之需。 “萧姑娘符合评分,儿臣已经和她有了夫妻之实。” 楚风双手捧着木匣,恭恭敬敬地递到楚天阔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此乃老神仙赐下的高级延寿丹,与之前那颗不同,这颗足以延寿五年之久!” “哦?!” 楚天阔闻言,难掩脸上的欣喜之色,连忙接过木匣,掀开盖子。 匣中躺着一颗琥珀色的丹药,丹身上隐隐能看见一圈淡金色的纹路。 凑近闻了闻,一股清冽的药香直入鼻腔。 “果然是高级货!” 楚天阔不疑有他,轻轻捏起,放入了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从喉咙淌下去,转瞬蔓延到四肢百骸。 霎时间,他感觉整个人像是泡进了温泉里,暖意过后,是说不出的舒泰! 连带着几日在船上积下的腰酸也消散了大半,精神头蹭蹭地往上涨! 楚天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咔咔响了两声,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畅快的笑意,“不愧是高级延寿丹,比之前那颗效果还要好上不少!” 楚风在旁边重重点头,“父皇满意就好!” 嘴上这么应着,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能不好吗,之前的就是个糖丸,这个才是真货。 哎,看在父皇老登够意思的份上,给一颗真货,也算理所应当了…… 第212章 又多一个姐妹 “满意,朕自然是满意的。” 楚天阔将木匣揣进了袖兜,抬手拍了拍楚风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看向楚风的目光里,也满是欣慰之色,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楚风见状,干脆趁热打铁,道:“父皇,还有一事,儿臣需要跟父皇禀明。” 楚天阔:“但说无妨!” “儿臣在跟萧姑娘聊天时,无意中得知了她的身世。” 楚风叹息道:“她父亲原是镇北侯麾下的副将。五年前北境一战,镇北侯被围,萧将军率部驰援,赶到时却已经晚了。后来朝廷议罪,他本要揭露内幕,却被人打压,定罪流放,流放路上又遭了害。无奈之下,才流落到这磨盘山上,落草为寇。” “萧家满门忠烈,却落得这般下场,实在是……” 话没说完,又叹了口气,抬眼看向楚天阔。 楚天阔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负手而立,半晌没说话。 楚风站在一旁,观察到楚天阔的手在背后攥成了拳头,力道之大,骨节都攥的有些发白。 此时此刻,楚天阔心里翻涌的怒意,远比面上显露的要多得多。 五年前北境那一仗,大乾与北桓勾结之人泄了镇北侯的行踪,这事他事后有所察觉,也暗中处置了几个人。 可老六刚才说的事情,竟被人从头到尾瞒了个严严实实! 一个副将,战功在身,就这么被人栽上罪名,被迫带着家眷落草为寇。 这朝堂里头,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许久过后,楚天阔才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转过身看向楚风,面上已恢复了平静,“朕知道了,此事朕会让人去查,若当真有冤情,朕替萧家平反!” 听见这话,楚风连忙躬身,“儿臣替萧姑娘多谢父皇!” 楚天阔摆了摆手,又看了楚风一眼,语气忽然沉了下来,语重心长的嘱咐道:“老六,这次你是运气好,碰上的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往后不可再这般冲动!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个道理你该明白。” 楚风垂下脑袋,乖巧的答应道:“父皇教训得是,儿臣记住了,往后绝不再犯,不让父皇操心!” 楚天阔点了点头,没再往下说,也没有着急离开。 他走上前,在厅中的方桌旁坐下,目光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楚风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等待。 过了好一会,楚天阔才开口,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终于把话说了出来,“今晚,龙船就在淮安府停靠吧,明日一早,你陪朕在城里逛一逛。” 楚风一愣,旋即答应了下来,“是,父皇!” 楚天阔看着楚风,嘴唇又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楚风站在原地,等着他开口。 过了好一会,楚天阔却什么也没说…… …… 屋外,楚禛站在原地,两只手交握着,手指绞来绞去,时不时往聚义厅的方向看一眼。 门始终紧闭着,什么动静都没有。 老六和父皇在里面说了什么? 什么话,要说这么久? 正想着,余光扫过院子里那些山匪,心里的火又窜了上来。 有你们这么当土匪的吗? 呸!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 另一边,萧玉奴站在聚义厅门口几步远的地方,目光一刻都没离开过屋门。 虽然王爷说没事,可那毕竟是皇帝。 父亲当年就是被朝廷定的罪,如今皇帝就在屋里,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发慌。 铁柱和几个年长的山匪远远站着,也不敢靠近,时不时往这边张望一眼。 忽然,门开了。 楚天阔当先迈过门槛。 楚风紧随其后,朝萧玉奴招了招手。 萧玉奴连忙快步迎上去。 楚风笑吟吟地揽住了她的肩膀,“父皇答应了,赐婚的事妥了。” 萧玉奴闻言,眼眶一红,连忙朝楚天阔行礼,声音微微发颤,“民女多谢陛下恩典!” 楚天阔看了萧玉奴一眼,淡淡说了句,“既是要嫁给老六,总得有个身份。朕封你为淮安郡主,日后便以郡主之身嫁入瑞王府。” 萧玉奴一愣,随即又拜了下去,“多谢陛下恩典!” 淮安郡主! 她这个在山寨里躲了几年的山匪,终于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也能光明正大地嫁给楚风了。 再抬起头时,眼泪已经淌满了俏脸。 …… 一行人回到码头时,已是半夜。 龙船上依旧灯火通明。 沈玉雁、叶飞虹、林檀儿、徐嫣、文巧姝、冯婉茹、苏婉、苏柔八女全都没睡,全都在一层扶着栏杆往码头上张望。 沈玉雁视力最好,率先看见了楚风的身影,“夫君回来了!” 说话间,她便想冲下踏板,却被金吾卫拦了回去,“王妃,请您稍安勿躁!” “我夫君回来了!” 沈玉雁语气焦急。 金吾卫却还是那一句,“请稍安勿躁!” “哎呀!” 沈玉雁跺了跺脚。 但作为将门虎女的她,倒也能理解金吾卫的立场,便没有多坚持,继续和其他几女站在甲板上翘首期盼。 楚风刚一上船,几个女人便呼啦一下围上来。 “夫君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沈玉雁抓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像是在检查少了哪块肉。 “夫君,你没事吧?” 叶飞虹和其他人也都关切地询问道。 “让诸位娘子担心了,为夫没事。” 楚风说着,侧过身,把身后的萧玉奴牵到面前,“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萧玉奴,以后就是你们的姐妹了。” 此话一出,几女的目光都落在了萧玉奴的身上,一个个面露惊讶之色。 就连苏婉苏柔两姐妹,小脸也多了一抹无奈。 萧玉奴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语气紧张地悄声询问楚风,“王爷,姐姐们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楚风眨了眨眼,“不可能啊,娘子们都挺好的啊。” “没,没有不喜欢你。” 叶飞虹率先回过神来,拉住了萧玉奴的手,笑吟吟地说道:“我们这是……这是没想到,夫君这么久不回来,是在陪妹妹呢。” 沈玉雁附和道:“而且夫君离开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跟我们说,要带回惊喜。” 文巧姝和林檀儿齐齐点头。 徐嫣莞尔,“多了位妹妹,确实挺惊喜的。” 文巧姝掩面一笑道:“就是过程有些惊吓……” 第213章 慢慢就习惯了 “妹妹别多想,夫君出门前跟我们说过,要带个惊喜回来。” 冯婉茹笑脸盈盈,语气安抚道:“我们就是等得心急了,没别的意思。” 徐嫣在一旁跟着点头,嫣然一笑,“是啊,夫君从来没让我们失望过,这回也是。” 沈玉雁上下打量了萧玉奴一眼,忽然噗嗤笑了一声,“这位妹妹生得真好看,怪不得夫君这么久不回来。” 文巧姝在后面轻轻拉了一下沈玉雁的袖子,小声说了句什么。 沈玉雁连忙摆手,“我是真觉得这位妹妹好看,没别的意思。” 这时,楚风笑吟吟的开口,“走吧,别在走廊里站着了,回去慢慢说。” 一行人簇拥着楚风和萧玉奴上了二层。 正厅里灯火通明,宫女早已备好了热茶和点心。 萧玉奴被几女拉着,挨着楚风坐下。 随后几个娘子各自落座。 苏婉和苏柔乖巧的坐在末尾。 萧玉奴环顾一圈,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整个人是肉眼可见的紧张。 徐嫣率先开口,声音轻柔,“萧妹妹,我叫徐嫣,是夫君的正妃,你别拘束,到了这儿就是自家人。” 沈玉雁坐在叶飞虹旁边,笑吟吟地接上,“我叫沈玉雁,是侧妃。” 接下来,几个娘子都挨个自我介绍了一遍。 苏婉和苏柔两姐妹,也做了简单的介绍。 萧玉奴一个个听着,心里紧绷的弦慢慢松了下来。 当苏柔介绍完,她缓缓站起身,朝着众人深深行了一礼,“玉奴初来乍到,往后还请各位姐妹多多担待。” 徐嫣连忙起身扶住她,“妹妹行这么大礼做什么,快坐下,这府上没有那么多规矩,往后你就知道了。” 萧玉奴微微颔首,“嗯,徐姐姐。” 接下来,几个女人便聊了起来。 楚风靠在椅背上,默默地听着,等她们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对沈玉雁说了一句,“玉雁,玉奴她父亲,跟沈家有些渊源。” 沈玉雁一愣,“什么渊源?” 楚风看了萧玉奴一眼,又看向沈玉雁,语气平静,“她父亲,原是镇北侯麾下的副将。” 沈玉雁闻言,陡然瞪大了美眸,转头看向了萧玉奴,“你是萧叔叔的女儿?” 萧玉奴也是一怔,抬头看着沈玉雁,“姐姐难道是……” “镇北侯是我父亲。” 沈玉雁语气感慨,“我小时候见过萧叔叔,他来过府上,跟我父亲在书房里谈事。” “我爹还说过,萧叔叔打仗是一把好手,后来北境那一仗之后……” 话没说完,声音已经哽住了。 萧玉奴也红了眼眶,声音发哑,“我爹也常说起镇北侯,说起沈家三位少将军,可五年前那场仗,我爹带人赶到的时候已经……” 她哽咽了一下,也没再说下去。 沈玉雁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不提那些了,往后你是我妹子,谁欺负你,我跟谁急。” “哎呀,府上哪有欺负人的人?” 楚风在一旁笑吟吟的对沈玉雁道:“倒是你和玉奴,没事可以过过招,切磋切磋,以后在后宅倒是不会无聊了!” “夫君说得对,府上都是好人,后宅的姐妹也都是好姐妹。” 沈玉雁说着,又看着萧玉奴道:“玉奴,咱们都是习武之人,以后没事可以切磋一下,倒是不会无聊了。” 萧玉奴微微颔首,“好,我也有阵子没跟人正经切磋过了。” 沈玉雁上下打量了萧玉奴一眼,忽然笑了,“玉奴,你腿真长,方才我就注意到了,你往那一站,比我高出小半个头。” 萧玉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 不等她回应,楚风忽然来了一句,“玉奴这腿可是一绝,还有个玉腿罗刹的诨号呢。” 此话一出,众娘子面面相觑。 苏婉和苏柔两个小丫头,也忍俊不禁了起来。 这下知道,自家王爷是相中萧玉奴哪点了。 “夫君,莫要打趣我了……” 萧玉奴红着俏脸,不好意思的看了楚风一眼。 “好好好。” 楚风会心一笑,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后,站起身拍了拍手,“时候不早了,娘子们都歇着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明日一早,还得陪父皇老登逛逛。 也不知道老登要逛什么。 难道是想去看看,母妃的旧宅吗…… 思索间,楚风的心情有些怅然。 虽说是穿越者。 但毕竟是胎穿。 又在这里生活了接近十九年,算起来,都快要赶上在现代生活的日子了。 刚穿越的时候,把父皇老登当成便宜老爹。 可这么久过去了,无论是心态,还是别的什么,早已悄然发生了变化…… 正想着,萧玉奴跟着站了起来,犹豫了一下,轻声问楚风道:“王爷,我住哪间屋子?” 楚风回过神来,笑了笑道:“玉奴,以后叫夫君,叫王爷见外了。这一层都是咱们的,房间不少,不过大家都住在一起热闹。” 说完,他朝主卧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几个娘子们会意,纷纷簇拥着萧玉奴,向着主卧走去。 萧玉奴被围在中间,看看楚风,又看了看其他几个娘子,有些不知所措。 徐嫣微微一笑,“妹妹别怕,刚开始我们也不习惯,但后来慢慢就习惯了,你住几天就知道了,挺好的~” 沈玉雁直接过来拉住了萧玉奴的手,“走吧走吧,过去看看,床可大了。” 文巧姝和叶飞虹在后面对视了一眼,都抿着嘴笑。 林檀儿和冯婉茹手牵着手。 苏婉和苏柔也跟了上去。 楚风走在最后面,看着这群女人鱼贯进了主卧,背着手慢悠悠地跟上,进屋后关上了屋门。 楼下卧房,张瑾初已经睡下,楚禛却还坐在床边,满脑子都是今天的经历。 楚天阔什么都没说,可越是这样,就越让他忐忑,坐立难安! 正想着,忽然楼上传来了动静。 楚禛先是一愣,随即眼皮变重,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怎么回事?怎么困劲突然就上来了……” 第214章 历历在目 龙船三层,楚天阔站在走廊尽头。 廊下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光影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这时间,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靠了过来。 此人穿着锦衣卫的玄色劲装,腰间悬着绣春刀,脚步极轻,踩在木板上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在楚天阔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住,单膝跪地,恭声开口,“陛下。” 正是沈炼! 楚天阔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远处漆黑的山影,“说。” 沈炼压低声音,语速不快不慢,“肃王今日跟着瑞王去了磨盘山,卑职跟瑞王上山时,肃王躲在半山腰的山石后面,亲眼看着瑞王被山匪围住,没有上前,也没有回来报信,而是独自一人回了龙船。”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此事是暗中跟着肃王的锦衣卫亲眼所见,不止一人,不会出错。” 楚天阔闻言,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有别的吗。” 沈炼继续道:“暗中的锦衣卫也一直在盯着张氏,目前没有发现张氏有任何异样。” 楚天阔沉默了数十息,而后冷声开口,“明日朕带老六在淮安府逛逛。你寻个机会,传信给江南那边的人,告诉他们,放开手脚,不必再拘着了。” “是,陛下!” “退下吧!” 楚天阔话音落下,沈炼缓缓起身,身形一晃,转瞬没入了暗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楚天阔依旧站在栏杆旁,负手而立,望着远处黑洞洞的磨盘山。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目光却格外凌厉。 “老四,朕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中用。” …… 次日一早。 楚风被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晃醒。 翻了个身,胳膊搭在了旁边不知是谁的腰上。 迷迷糊糊睁开眼,才确认是新娶的萧玉奴。 同一时间,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昨晚热闹的场面。 原本想着早点睡觉。 奈何情难自控。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新过门的娘子,好好欢迎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楚风打了个哈欠,坐起身子,心念一动,唤出了系统面板。 今日情报已刷新。 前两条没什么新鲜的。 北桓那边,萨日娜和赫连惊澜联络单于旧部的事进展还算顺利,又收拢了数百人,加起来快四千兵马。 京城那边,楚盛依旧安分,倒是楚铮和楚轩私下走动频繁,不知道又在谋划什么。 楚风扫了一眼便往下翻。 【今日情报三:皇帝有意带宿主寻访萧淑妃故居。】 楚风盯着这行字,心里默念了一遍。 果然。昨晚父皇说明日陪他在淮安府逛逛时,就隐约猜到了几分。 正想着,脑海里忽然叮的一声。 【提醒宿主,今日可进行签到。】 楚风一愣。 七天又到了? 日子过得真快! 他心念一动,默念签到。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能力:历历在目。】 【效果:观察一片空间,可以看到它过去的时刻。】 【向前追溯时间最多为一百年。】 楚风看着面板上的说明,顿时哭笑不得。 原来是这么个历历在目…… 随即,他试着往床帐顶上看了一眼,心念一动,视线忽然变得有些发灰,帐顶的铜钩上隐隐约约浮现出了另一重影子。 那是昨天夜里铜钩的状态,金属表面还映出了床上的倒影。 “嘶……” “原来我这么猛的。” 楚风干咳了一声,起身来到窗外,朝着外面看去。 动念间,灰雾再度翻涌,窗外浮现出昨夜码头上的景象。 金吾卫举着火把列队,火把的光在夜色里明灭不定。 楚风收回能力,坐在床边琢磨了一会。 这能力,跟过目不忘都是增幅自身的类型。 真要说用法…… 往后到了什么地方,往那一站,百八十年里发生过什么一目了然,当侦探、断案倒是把好手。 至于其他的,倒也暂时想不出什么了。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这玩意倒也新鲜的很。 而且眼下不缺糊弄父皇老登的东西。 系统空间里还有三颗延寿丹。 祛病丹八颗,强肝丹、强心丹、强肾丹也各剩八颗。 一共十九颗丹药,足够应付一阵了。 实在不行,还有十多颗糖豆,以备不时之需…… …… 楚风穿好衣裳,简单洗漱了一番。 再回到主卧时候,几位娘子正陆续醒来。 萧玉奴坐在床边梳头,沈玉雁在旁边帮她拢着头发。 徐嫣和叶飞虹端着茶盏站在窗边聊着天。 林檀儿和文巧姝还在被窝里赖着。 冯婉茹正弯腰给苏婉苏柔找衣裳。 楚风清了清嗓子,“娘子们,今天我得陪父皇出去一趟,你们就在船上好好待着。” 沈玉雁抬起头,手里还攥着萧玉奴的一缕头发,“夫君,去哪啊?” 楚风淡淡道:“应该就是在淮安府里逛逛。” “夫君,你不会又……” 沈玉雁欲言又止,显然想起了昨天的事。 楚风笑了笑,“这回是陪父皇逛,不一样,娘子们放心吧。” 接着,又跟几个娘子交代了几句,转身出了正厅,往三层走去。 寝殿门口,刘公公见楚风过来,躬了躬身子,推开门让楚风进去。 此刻,楚天阔正站在铜镜前整理衣袍,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素面长衫,腰间系着条普通的革带。 通身上下没有一件御用之物,看背影就像个寻常富家翁。 然而,转过身,正面相对时,又难掩通天的贵气,神色更是不怒自威。 楚风愣了一下。 之前还真没见过父皇老登穿便服的样子。 这是头一遭。 楚天阔从铜镜里看了楚风一眼,“怎么样?” 楚风立马拱手,“父皇真乃天日之表!” “走吧。” 楚天阔笑了笑,朝着楚风招了招手,径直向着寝殿外走去。 “是,父皇。” 楚风应了一声,跟在楚天阔身后出了寝殿。 刚走到楼梯口,迎面碰上楚禛从一层上来,看样子是来请安的。 楚禛看见楚天阔这身打扮,也是一愣,“父皇,您这是……” 楚天阔脚步不停,只淡淡撂下一句,“不必请安了。” 楚禛站在原地,看着楚天阔楚风二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梯,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话来。 下了龙船,码头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几个半大孩子在踏板附近跑来跑去,被金吾卫拦在了外围。 楚风跟在楚天阔身后,回头看了一眼龙船。 楚禛正站在一层,扶着栏杆往下望,似乎想跟下来,却被踏板旁的金吾卫伸手拦住。 一旁的楚湘蹙了蹙眉头,转头看向踏板旁的金吾卫,“父皇和六哥去干什么了?” 金吾卫正色道:“回二公主,陛下的安排不是卑职能揣测的,不过陛下有令,今日谁也不得下船……” “行吧……” 楚湘轻叹一声,倒也没多问。 船下,楚风收回目光,又往四周扫了一圈。 身后一个金吾卫都没有,沈炼也不见人影。 看来是在暗中保护? 他倒也没多想,快走几步跟上了楚天阔…… …………………… 今天先两章,明天开始爆更保底一万字。 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支持,时间过得真快,又一个月要过去了。 提前祝大家五月顺风顺水顺财神,天天开心~ 顺便求一波礼物,给作者充电,充满电一路爆更到五月底,也未尝可知啊哈哈哈 第215章 故地重游 第215章故地重游(第1/2页) 楚风跟在楚天阔身后,穿过码头,走进了淮安府城中。 上午时分,街上已经热闹了起来。 临近坊市,挑担的货郎沿街叫卖,几个孩童在巷口追逐打闹。 绸缎庄的伙计正往门板上挂新到的料子。 茶肆里坐了半屋子人,说书先生还没开讲,茶客们磕着瓜子闲聊。 空气里混着炸油条的油香、新蒸包子的面香,还有各种糕点胭脂的味道…… 楚天阔负手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目光从街边的铺面上慢慢扫过,又落在路旁一棵老槐树上。 树冠遮了半条街的荫凉,树干粗得一个人合抱不住,树皮皴裂,枝桠虬结。 “三十年了。” 楚天阔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地方倒没什么变化。” 楚风侧目看了楚天阔一眼,心里微微一动。 三十年前父皇来过淮安府? 那应该还是做皇子的时候。 他没接话,心念一转,默默催动了【历历在目】。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化。 起初只是视野边缘泛起一层薄薄灰雾,像是谁在空气里抖了一笔墨迹。 随后,灰雾无声地弥漫开来,裹住了整条街道。 街上的行人最先变了模样,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倒退。 卖菜妇人的青菜从地上飞回到了篮子里,篮子又飞回到她的手上。 挑担的货郎倒着脚步,扁担在肩上一颠一颠,离着坊市越来越远。 巷口追逐的孩童倒着跑回巷子深处,笑声逐渐变小,最终戛然。 楚风的视线中,路边的房屋也逆着时间发生了变化。 门板上的漆色一点一点变新,又一点一点变旧,最终褪回到还没上漆的模样。 茶肆的桌椅在倒退中挪了好几个位置,说书先生的高台凭空矮了一截,又矮了一截,最后消失不见,只剩几张歪歪扭扭的条凳。 渐渐地,时间倒退的速度越来越快…… 路旁老槐树的变化最为明显,茂盛的枝叶变得更为茂盛,又缩回成嫩芽,变得光秃秃,上面落满了白雪,而后泛黄,又变得茂盛了起来,周而复始…… 眨眼的功夫,便历经了数十次四季的轮转。 旁边的几棵小树倒退得更快,矮了一截,又矮了一截。 最后在某个瞬间消失,留下几个浅浅的土坑,土坑转瞬变得平坦。 在楚风的掌控下,眼前灰雾中的时间回到了三十年前。 街道还是那条街道,槐树还是那棵槐树。 街上的人却已经换了一拨又一拨。 此时此刻,楚风的视线里,两个画面重叠在一起。 一层是当下的现实,阳光透过槐树枝叶洒在青石板路上,行人来来往往,市声嘈杂。 另一层,是灰雾蒙蒙的三十年前,夜色浓稠,同一条街道上空无一人。 楚风眨了眨眼,从奇异的感觉里抽身出来,将时间调整的速度变缓,却还在调整着。 直到余光瞥见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才将时间彻底定格了下来! 灰雾之中,一道人影从巷口踉跄着跑出来。 那人捂着胸口,指缝间渗出暗色的血迹,脚步虚浮却不敢停,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 月光落在他脸上,剑眉星目,与楚风竟有六七分相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故地重游(第2/2页) 赫然是年轻时候的楚天阔! 三十年前的楚天阔,眉宇间还没有不怒自威的气势。 却也比现在多了股年轻人锋芒毕露的锐气。 此刻,脸色惨白得厉害,嘴唇紧抿着,额上全是冷汗。 显然是伤得不轻! 楚风怔怔地看着三十年前的父皇小登扶着槐树喘了口气,又咬着牙继续往前跑,身影走进了不远处的小巷内。 “走吧,风儿。” 楚风正看得目瞪口呆,身旁忽然响起了当下楚天阔的声音。 他猛地回过神,暂停了【历历在目】,侧目朝着当下的楚天阔看了过去。 楚天阔就站在身旁,负着手,依旧是闲庭信步的样子。 目光却不再看槐树,而是望向了前方那条巷子。 片刻后,迈步向着巷子走去。 “是,父皇。” 楚风应了一声,连忙跟上。 “微服私访,不必叫父皇了。” 楚天阔头也不回,轻声道:“叫父亲吧。” 楚风闻言,不由得一愣,错愕的目光落在了楚天阔的后背上。 父亲…… 这个称呼,陌生得厉害。 虽说这段时间,关系亲近了不少。 可再怎么亲近,也没想过有一天,父皇老登会让他叫父亲。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莫名的滋味,快步跟了上去。 楚风跟在楚天阔身后,一前一后,走进了巷子。 两侧是青砖老墙,墙根长着薄薄的青苔。 巷子很深,一眼望不到头,阳光从头顶窄窄的一线天落下,在地上投出明暗交错的影子。 心念转动间,历历在目重新启动。 灰雾无声无息地弥漫,淹没了巷子里晾晒的衣裳和墙根下蹲着打盹的野猫。 灰雾中,头顶那一线天骤然暗了下去。 三十年前的景象再度浮现,深夜与当下的白昼重叠。 雾中,月光冷清清地洒下来,照着三十年前的同一条、却崭新的巷子。 年轻时的楚天阔捂着胸口,再度跑动了起来。 转眼间,与楚风和当下楚天阔的身影擦肩而过。 楚风侧目,距离近时,清楚的看见了年轻时楚天阔额角滑落的汗珠,和指缝间不断渗出的血迹。 耳边还响起了他又急又重的呼吸,三十年前的声音传来,不似现实中听到过的任何声响。 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又被一层又一层的岁月消磨,变得奇异幽远,格外的空灵。 紧接着,巷子外传来了别的声音。 杂乱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的呵斥声。 “在那边!” “别让他跑了!” 楚风回头看去,灰雾翻涌间,几道黑影正从巷口涌入,追逐年轻时的楚天阔而去。 追杀? 父皇年轻时,在淮安府被人追杀过? 楚风压住了心里翻涌的惊诧,面上不动声色,抬头望向了前方负手而行的背影。 三十年过去了,当年那个在巷子里亡命奔逃的年轻人,如今已是九五之尊。 今日却故地重游,父皇老登是想让自己看什么? 第216章 姑娘芳名? 第216章姑娘芳名?(第1/2页) 楚风恍惚了一下。 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却发现前面年轻的楚天阔已经不见了踪影。 很快,灰雾中的追兵跑进了巷子,在楚风面前跑过。 转眼间,消失在了巷子另一头。 脚步声和追喊声随之隐去。 巷子恢复了安静,只剩楚风和楚天阔二人的脚步声。 人呢? 楚风心里纳闷,脚下却没停,继续跟着前方负手而行的楚天阔往前走去。 走到巷子中段,楚天阔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一扇嵌在老墙里的木门。 门板上的漆色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白的原木,门楣上结着几缕蛛网,在风里轻轻晃荡。 楚天阔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个半旧的香囊。 香囊的布料已经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 他解开系带,从香囊里倒出了一把钥匙。 铜色暗沉,边缘被磨得锃亮。 显然被人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楚风看着楚天阔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 锁簧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 楚风诧异的看了楚天阔一眼。 老登的怀里,居然一直揣着淮安府某个宅院后门的钥匙? 这是揣了三十年? 这时间,楚天阔伸手推开了屋门,迈过门槛,走进后院。 他站在门内,回头看了楚风一眼,“进来吧。” “是,父……父亲……” 楚风应了一声,跨过门槛。 后院不大,青砖铺地,墙角砌着个小花坛,花坛里早没了花,只剩几株枯黄的杂草。 院中央有张石桌,石桌旁是两个石凳。 桌面上落满了灰,石凳上缠着蛛网。 院角有一棵枇杷树,树干碗口粗,枝叶倒是繁茂,与这满院的破败格格不入。 楚天阔的目光在枇杷树上停了片刻。 楚风顺着楚天阔的目光看去,也落在了树上,心里不免好奇。 随即心念一动,灰雾再度弥漫,淹没了现实中的枯草和蛛网。 三十年前的后院在灰雾中渐渐浮现。 院中没有枇杷树,花坛里开着一丛不知名的小花,石桌石凳干干净净,石桌上还摆着个针线笸箩,笸箩里放着一只纳了一半的鞋底。 院角的地面上,零零散散洒着几滴暗色的血迹,从后门的方向一直延伸到正屋后门。 有血? 难道…… 楚风正想着。 楚天阔已然收回目光,穿过了小院,走到了正屋后门前,伸手推开了尘封已久的木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长响,积灰簌簌落下。 楚天阔见状,却是丝毫不嫌弃,迈步走了进去。 楚风心念急转间,连忙跟了上去,大步跨过了门槛。 环顾四周,屋里光线昏暗。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木头和灰尘的味道。 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纸色泛黄,边角有几处虫蛀的小洞。 画下是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一套粗瓷茶具,茶壶嘴缺了一小块瓷。 桌旁两把椅子,椅面蒙着厚厚一层灰。 靠窗的位置有张矮榻,榻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却已被虫蛀得千疮百孔。 “还是老样子。” 楚天阔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楚风没有接话,目光落在灰雾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姑娘芳名?(第2/2页) 年轻的楚天阔瘫坐在矮榻上,仰着头,闭着眼,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原来不是凭空消失了,是躲到这里来了……” 楚风在心里悄声嘀咕了一句。 正想着,里屋的门帘被掀开,一个妙龄少女从里面走了出来。 少女十五六岁的模样,眉眼清丽,美似出水芙蓉。 她手里拿着个小瓷瓶,快步向着楚天阔走去,“这是金疮药,来,我给你上药……” 说话间,少女走到了年轻的楚天阔面前。 随即蹲下身子,把瓷瓶放在矮榻边上,伸手去解楚天阔胸前被血浸透的衣襟。 手指刚碰到布料,楚天阔便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别动。” 少女蹙起眉头,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几分,小心翼翼地揭开粘在伤口上的衣料,露出底下一道还在往外渗血的刀伤。 伤口不算太深,但拉得很长,从锁骨下方一直斜斜划到肋骨,边缘翻着,看着触目惊心! 少女见状,黛眉越蹙越紧,立马起身走进里屋,转眼端出了一盆清水。 “你这伤的也太重了……” 说话间,少女用干净的布巾蘸了水,拧到半干,开始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 年轻的楚天阔紧紧抿着嘴唇,却硬是没再发出一声。 很快,清理完血污,少女拿起瓷瓶,拔开塞子,将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药粉触及伤口的一瞬,年轻的楚天阔终于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忍一忍。” 少女提醒了一句,手上却不停。 撒完药粉后又从笸箩里翻出几条干净的白布,开始替他包扎。 白布绕过肩膀,绕过胸口…… 她的手臂从楚天阔身前环过,又从他身后绕回来,动作格外利落。 “多谢姑娘。” 年轻的楚天阔看着少女,声音虚弱道:“大恩大德,楚某没齿难忘,敢问姑娘芳名,日后楚某也好报答。” 少女将白布打了个结,抬眼看了楚天阔一眼,嘴角微微一撇,“你先别想着报答了,把伤养好再说,我叫萧蔷。” “萧蔷……” 楚天阔默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名字。” 楚风眉头微皱,看着灰雾中年轻时的楚天阔,心中有些无语。 浑身是伤,居然还有心思问人家姑娘的芳名,还想着泡妞?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不过,萧蔷…… 楚风思索着,眼眸微微低垂。 这是他母妃的名字。 在他出生时难产而死,这一世从未见过真容…… “姑娘家里几口人?” 灰雾里,年轻时的楚天阔又问道。 萧蔷瞥了楚天阔一眼,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是官府的?” 年轻的楚天阔一愣,“姑娘,为何这么问?” “不是官府的,查我户籍作甚?” 萧蔷轻哼了一声,从笸箩里又扯出一条白布,绕到楚天阔身后,在他胸口上多缠了两圈,手法比方才多了几分力道。 “呜……” 楚天阔被勒得闷哼一声。 萧蔷已经打好了结,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楚风在灰雾外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看了眼正在一旁睹物思人的父皇老登。 没想到,身为九五之尊的老登,在年轻时候,还有追姑娘时笨嘴拙舌的一出…… 第217章 老登的爱情 第217章老登的爱情(第1/2页) “这是你母妃的故居。” 楚天阔转头看向楚风,忽然开口。 顿了顿,又语气感慨的继续说道:“当年朕还是皇子时候,南下办差,路过淮安府,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你母妃。你母妃性子直,见朕年轻时候玉树临风,非要拉朕来她家里坐坐,还特地给朕准备了些东西,格外热络。” “啊?” 楚风脱口而出。 “怎么,不信?” 楚天阔反问了一句。 楚风连忙道:“不不不,儿臣自是信的。” “你母妃忙前忙后,拦都拦不住。” 楚天阔继续感慨,抬手点了点靠窗的矮榻,“朕就躺在那,她坐在旁边,一直陪朕说话。问朕叫什么,从哪里来,问朕家里做什么的,甚至还问朕有没有婚配……” 话到此处,轻轻摇了摇头,“哎呀,这都是陈年旧事了!” 楚风默默转过头,看向灰雾之中。 萧蔷全然没有楚天阔口中热络的模样。 而是一言不发,涮洗着染血的布巾。 反倒是年轻的楚天阔,目不斜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萧蔷。 时不时张一张嘴巴,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萧蔷拿起盆里拧干的布巾擦了擦手,忽然抬头看了楚天阔一眼,“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年轻的楚天阔脸颊一红,连忙回避起了视线,“没、没有啊。” “就有。” 萧蔷放下布巾,又撇了撇嘴,“你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 楚天阔干咳了一声,“太阳太毒了。” 萧蔷一愣,转头看了看窗外。 又转回头,看着楚天阔,目光像是在看一个脑子被砍坏了的傻子,“说什么浑话呢?大晚上的,哪来的太阳?” 年轻的楚天阔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算了……” 萧蔷摇了摇头,端起木盆往里屋走去,走到门帘边回头看了楚天阔一眼,“你就在外面歇着吧,有什么动静叫我。” 说完,掀开门帘,身影消失在里屋。 年轻的楚天阔坐在椅子上,目光还黏在晃动的门帘上,眼神直勾勾。 过了好一会,才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被白布缠得严严实实的胸口,又抬手摸了摸白布打结的地方。 “……” 楚风心中无语,转头看向身旁的楚天阔。 楚天阔依旧负手而立,脸上带着几分追忆往昔的感慨,悠悠的说了句,“朕那时年轻,意气风发啊。” 楚风又往灰雾里瞟了一眼。 年轻的楚天阔正小心翼翼地调整坐姿,想让自己瘫得更舒服一点,结果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疼的龇牙咧嘴了起来。 想喊疼,却死死捂着嘴巴,硬生生给憋了回去,眼泪都憋了出来。 片刻后,还梗着脖子往门帘瞄,生怕被萧蔷发现,丢了面子。 “好一个意气风发……” 楚风心里悄声嘀咕。 算了,反正也没其他人知道。 老登说啥就是啥吧,开心就好。 …… 楚天阔没有在屋里多停留,转身往前院走去。 楚风默默陪着,跟在身后。 前院比后院稍大一些,廊下柱子漆色斑驳,柱脚被雨水泡得发胀,裂开了几道口子。 院墙的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扑扑的土坯。 前院也有棵枇杷树,比后院的更高大。 枝叶遮了半边院子,树上挂着的果子稀稀拉拉,被鸟啄过的烂了大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老登的爱情(第2/2页) 还有的掉在了地上,烂成了黑乎乎的一团。 满院荒草枯藤,阶前的苔藓结成了一块块灰绿色的斑痕。 楚天阔站在台阶上,负手望着这满院破败,半晌没说话。 楚风站在他身后半步,心念一动。 灰雾无声无息地漫上来,淹没了荒草和蛛网。 三十年前的前院从灰雾中浮现出来。 院子里的石板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墙面刷得粉白,墙角的花坛里一丛月季开得正盛。 不过,此刻灰雾中的时间是深夜,院子里空无一人。 楚风心念微动,灰雾中的光影开始加速流转。 月光沉下去,晨光浮上来。 从淡青变成金黄,再变成正午的白炽。 光影从窗户纸上飞速掠过,从明到暗,再从暗到明。 倏忽间,便是好几日的光景。 年轻楚天阔和萧蔷的身影在加速的时间中一再掠过。 起初只是两个模糊的人影,在不同的角落一闪而过。 他在廊下站着,她端着一盆水从厢房里出来。 他在石凳上坐着,她蹲在花坛边拔草。 后来两道身影的间距越来越近,同框的时间越来越长。 楚风将时间慢下来。 停在了一个寻常的午后。 堂屋门大开,萧蔷搬了两个小马扎放在了树下的阴凉里。 年轻楚天阔从屋里走出来,背还是不太直,走路时肩膀微微往受伤那侧塌着。 不过脸色比刚来时好了太多,下巴上的胡茬也剃干净了,换了身干净的粗布衣裳,看着精神了不少。 他在马扎上坐下,接过萧蔷递来的碗筷,低头扒了两口饭,看了眼前院的大枇杷树,“萧姑娘,这棵树有些年头了吧?” “我爹在我出生那年种的。” 萧蔷端着饭碗,在楚天阔旁边坐下,“今年挂果子比往年都多,等熟了摘几个给你尝尝。” 楚天阔好奇,“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快了,再过个把月。” 萧蔷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你先把这个吃了。” 年轻楚天阔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青菜,难掩脸上的笑意,连忙埋头扒饭来掩饰。 萧蔷看了楚天阔一眼,俏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嫣然的微笑。 楚风又将时间拨快了几天。 院内,萧蔷正在劈柴,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胳膊,斧头抡得虎虎生风。 年轻楚天阔从屋里出来,看见她劈柴,脚步顿了一下,站旁边犹豫了片刻,走过去伸出手,“姑娘,让我来吧。” 萧蔷把斧头往身后一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伤还没好利索,逞什么能?” “好了大半了。” 年轻的楚天阔憨笑了一声,活动了一下肩膀给萧蔷看,“你看,没什么大碍,再说了,劈几块柴而已。” “拉倒吧,上回你逞能提水桶,伤口裂了半夜没睡着,以为我不知道?” 萧蔷白了楚天阔一眼,把斧头往身后又挪了挪,“一边坐着去。” 年轻楚天阔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好退到台阶上坐下,看着萧蔷一斧头一斧头地劈柴。 楚风又拨了几日。 傍晚,夕阳把院子染成一片暖红。 萧蔷坐在堂屋门槛上纳鞋底,针线在她手上上下翻飞。 年轻楚天阔背靠着门框,忽然开口,“我、我明天得走了。” 第218章 姑娘可曾婚配? 第218章姑娘可曾婚配?(第1/2页) 萧蔷手里的针顿了一下,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手上的动作很快恢复,“哦……” “嗯……” 楚天阔应了一声。 萧蔷没说话,只是低头纳鞋底…… “风儿,走了。” 忽然,楚天阔的声音响起。 楚风回过神来,眼看着楚天阔向着前院大门走去,连忙跟了上去。 走着走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时间线又拨快了一天。 年轻的楚天阔背着行囊,站在楚风前面的位置,也保持着回头看的姿势。 片刻后,转身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过了没多久,萧蔷从屋内出来,蹙着黛眉望着空荡荡的院落。 手里攥着一对纳好的鞋子。 楚风又加快了时间,萧蔷并未追出去。 往后几天,年轻的楚天阔也没再回来。 萧蔷独自生活,偶尔坐在枇杷树下发呆,偶尔端着碗饭却半天不动筷子。 嘶…… 楚风看的心里跟猫抓似的。 这就没了? 小登走了之后,就不回来了? 那母妃是怎么进宫的? 什么时候进宫的? 这感觉就像追更追到关键处突然断了章,让人浑身难受! 他转头看了看前面负手而行的楚天阔。 老登要走远了,接下来应该还会去别的地方。 到下一个地方,说不定就能接上剧情! 想着,楚风快步跟了上去。 转眼间,父子二人穿过两条街,拐进了一条更窄的老巷。 巷子尽头是一片开阔地,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立着几根残破的拴马桩。 角落里堆着半人高的废木料,旁边歪着一块布满裂纹的牌匾。 匾上写着【淮安书院】四个大字。 漆色早已褪尽,字迹依稀可辨。 这里是一座旧学堂,院子里的石墩东倒西歪,石缝里长出一丛丛野草。 几排旧课桌歪七扭八地堆在墙角,桌面上落满了灰尘和鸟粪…… 楚天阔站在破匾前,抬头看着那四个字,沉默了很久。 而后迈步跨过门槛,踩着院中碎石,走到学堂正中,目光在歪倒的课桌间扫过。 楚风跟着走进院内,心念一动,灰雾再次弥漫。 桌椅归位,枯藤褪去,墙上的裂缝缓缓合拢。 时间推移的速度极快,直到出现了萧蔷和楚天阔的身影,楚风才让速度慢了下来。 年轻的楚天阔坐在萧蔷身边,和萧蔷说着什么。 但楚风没有着急停下观看,而是将时间继续倒退。 年轻的楚天阔起身,后退,消失在视线中…… 停! 就在这! 楚风心念一动。 剧情要从头看,才知道怎么回事,才精彩! 动念间,时间线恢复了正常的流速。 二十七年前,这间学堂的模样从灰雾中浮现。 四壁整洁,桌椅整齐,讲台上放着戒尺和墨砚。 凌晨时分,屋内只有一人。 萧蔷坐在讲台上,面前摊着一本书,却没在看。 她托着腮,目光越过窗棂落在院子里,不知在想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姑娘可曾婚配?(第2/2页) 门口的光线暗了一瞬,她下意识抬头,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人,托腮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楚风顺着萧蔷的视线看去,果然是年轻的楚天阔站在那。 模样比上次分别时精神了不少,背也挺直了。 萧蔷回过神来,连忙低下头,拿起书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 眼睛盯着书页,嘴唇却紧紧抿起。 这时间,楚天阔走到她旁边,站定住了脚步,正要开口…… “你是谁啊?” 萧蔷瞥了楚天阔一眼,故意紧绷着语气问道。 年轻的楚天阔一怔,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仔细看了看萧蔷的脸色,最后,只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姑娘,难道不认得我了?” 萧蔷把书又往上举了几分,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低垂的眼睛,“公子是?” “楚……楚某。” 楚天阔伸手指了指自己,声音都有些发紧,“先前姑娘在巷子里救了楚某,替楚某上药,收留楚某养伤,我们还……姑娘当真不记得了?” 萧蔷装作认真回忆的样子,过了好一会才轻声应道:“哦,好像有点印象。” 听见这话,楚天阔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失落,再从失落变成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姑娘若是当真不记得了,那楚某……” 话没说完,萧蔷忽然把书往桌上一放,撇了撇嘴,“都三年零五个月了,记得也不清楚了,公子有什么事吗?” 楚天阔一愣,脸上阴霾陡然消散,眸光大亮,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姑娘,还说不记得楚某?分明就是记忆犹新!” 萧蔷别过脸去,耳朵尖泛起一层薄薄的绯红,语气尽力维持着方才的平淡,“记得是记得,不过印象模糊了。” “不。” 楚天阔摇了摇头,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姑娘一定一直记着楚某,否则怎么可能说出这么准确的时间?三年零五个月,若是不在意,哪能记得这么清楚?” “准确吗?” 萧蔷还是没看楚天阔,“我就是随口一说。” 楚天阔没有接她这句话,而是放轻了声音,“确切地说,是三年零五个月又二十三天。” “是二十二天。” 萧蔷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楚天阔嘴角的笑意已经压不住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萧姑娘,我是故意说错的。” 萧蔷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红到了脖子根,抬手就去打楚天阔的胳膊,“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这么……” 说了半天,也没找出合适的词。 手掌一下一下拍在楚天阔的胳膊上,力道却轻得像帮楚天阔掸去灰尘。 楚天阔站在原地,不躲不避,任由萧蔷的手落在自己胳膊上,脸上笑意盈盈,表情看着有些欠揍。 萧蔷打了几下,越发不解气,羞恼的看着楚天阔,娇哼了一声:“你这泼皮!” 忽然,楚天阔轻轻握住了萧蔷的手腕。 萧蔷动作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被握着,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 这时,楚天阔低下头,看着萧蔷的眼睛,语气里的笑意褪去,换上了几分郑重,“姑娘可曾婚配?” 第219章 小七拉拢老四 第219章小七拉拢老四(第1/2页) 萧蔷俏脸再度泛红,轻轻摇了摇头。 楚天阔眼前一亮,连忙又问道:“那姑娘可愿意嫁我?” 萧蔷抬起头看着楚天阔,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一会才开口,“我、我连你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而且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一走就是三年多,谁知道你是真心还是假意?再者说了……谁知道你还会不会走……” 楚天阔松开萧蔷的手腕,语重心长的说道:“当年不辞而别,楚某是怕连累姑娘。那时我与几个兄弟争位,朝不保夕,不敢贸然把姑娘卷入。” 顿了顿,声音放轻,“如今局势已定,我已然登基,便立刻来淮安府寻姑娘,接姑娘进京。” 萧蔷美眸中浮现出了一抹浓浓地惊愕之色,声音有些发飘,“登基?你……你是皇帝?” 楚天阔看着萧蔷这副模样,笑了笑,“怎么,不像吗?难道没有君临天下、九五之尊的气度?” 萧蔷忽然笑了,捂着嘴笑出了声,“没有。” 说着,又觉察到了不对劲,连忙收敛笑意,挺直腰板,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有的有的。” 楚天阔失笑,伸手将萧蔷脸上的一缕碎发轻轻拨到耳后,柔声道:“姑娘别紧张,在我面前,不必拘束。” 不多时,灰雾中年轻的楚天阔将萧蔷轻轻揽入怀中。 萧蔷把脸埋在楚天阔的肩窝,肩膀轻轻抖了几下,也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楚风看着灰雾中相拥的两个人,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心中有种看了许久的连载,终于看到了大结局,还是美好结局的感觉。 这时,身旁传来脚步声。 现实的楚天阔从楚风身边走过。 一步一步,走到了灰雾中,年轻的楚天阔站立的位置。 而后,负手而立,望着前方的空气,面露回忆之色。 楚风看着两个楚天阔的身影。 一个年轻,怀里抱着心爱的姑娘。 一个年过半百,独自站在破败的学堂里…… 两个背影之间,隔着二十七年的光阴。 楚风看着看着,心头莫名一颤。 嘴角的笑意陡然散去。 哪有什么美好结局…… 现实母妃去世快十九年了。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候,灰雾渐渐淡去。 年轻的楚天阔和萧蔷的身影,宛若融进了阳光,转瞬云散烟消。 现实中的楚天阔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像。 过了很久,他抬起手轻轻拂过空气,淡淡开口道:“你母妃,曾在这……”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手依然悬在半空,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声音出来。 紧接着,楚天阔忽然转身,背对着楚风,抬起头看向墙角高处。 那里挂着一张残破的蛛网,在风里轻轻晃荡。 网上沾满了细小的灰尘和干死的飞虫。 他看得很专注,像是在研究什么要紧的东西。 楚风没有出声,站在原地,看着楚天阔的背影。 给这位老皇帝独自憋回眼泪的时间…… …… 彼时,龙船上。 楚禛坐在一层凉亭里,手里端着茶盏,表面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目光却时不时朝着龙船下方看去。 码头上人来人往,却始终不见楚天阔和楚风的身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小七拉拢老四(第2/2页) 他抿了口茶,心里琢磨着。 父皇带着老六单独出去,连金吾卫都不带,绝不会是随便逛逛那么简单。 淮安府这地方,能让父皇惦记的,也就只有跟萧淑妃有关的事了。 要说父皇对萧淑妃的心思…… 楚禛想着想着,眼眸微微眯起,脑海中浮现出了一桩旧闻。 十八年前,萧淑妃难产死后,父皇曾经独自离京,来淮安府待了好几天。 后来才知道,父皇当年是去萧淑妃的故宅。 还在后院里亲手种了一棵枇杷树。 思及至此,楚禛愈发笃定,楚风如今受宠的原因,定与萧淑妃脱不了关系! 不过,他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萧淑妃到底有哪点好? 区区淮安府一介民女,无门无势,粗通文墨罢了。 他母妃王贵妃,可是出身名门望族,端庄贤淑,哪点比不上萧淑妃? 还有老三的母妃徐贵妃,更是名门之后,家世显赫。 徐贵妃的亲哥哥,还是丞相徐国甫,门生故吏遍及朝野。 怎么父皇偏偏对萧淑妃念念不忘? 死了十八年了,还时不时惦记着。 连带着看老六都得了宠…… 正想着,身侧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楚澜端着个托盘走了过来。 盘上摆着两碟糕点,一壶新沏的茶。 “四哥,吃糕点吗?” 楚澜把托盘放在石桌上,顺势在楚禛身边落座,又笑吟吟地说道:“御厨新做的,说是用淮安府本地的方子做的桂花糯米糕,当地特色口味,我尝了几块,觉得不错。” 楚禛收起脸上的阴郁,微微一笑,“多谢小七,四哥暂时不用。” “好吧。” 楚澜说着,没有着急离开,而是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吹了吹热气。 紧接着,目光也顺着楚禛的视线,往码头方向扫了一眼。 片刻后,她缓缓放下茶盏,忽地压低声音问了句,“四哥,你还在惦记六哥呢?” 楚禛一愣,抬头看向楚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这丫头平日里看着天真烂漫。 但他知道,那都是表象,实则心思细得很! 而且作为老三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在夺嫡之事上,有利益相关,不得不提防! 想着,他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小七,你这话从何说起?” 楚澜也不争辩,笑吟吟地说道:“四哥若有为难之处,不妨开口,皇妹愿助四哥一臂之力。” 楚禛闻言,又上下打量了楚澜一眼,忍俊不禁,“你?帮我?” 身为公主,顶多在夺嫡之事上,帮着老三探一探口风,还能起到什么大用? 倘若轻信,怕是没什么帮助,反倒会害了自己! 楚澜见楚禛这个态度,倒也不恼,依旧是笑吟吟的模样,声音压得更低了些,“皇妹个人或许帮不上四哥什么大忙,可我母妃,没准能帮上呢?四哥,你说对不对?” 楚禛眼眸微微眯起。 是啊,徐贵妃也在龙船上呢…… …………………… 作者有一双隐形的翅膀,名为银翼。 说到做到,五章一万多字已更新,配不配的上读者大大们打赏一波? 求一波礼物,加更继续,争取冲到月末! 第220章 老登教子 第220章老登教子(第1/2页) 楚风跟着楚天阔走出了旧学堂,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着。 本以为老登要直接回龙船上。 可路过坊市时,却见楚天阔径直走进了坊市,在一家酒楼门口停下了脚步。 酒楼门面不大,上下两层。 匾额上的漆色斑驳,写着【顺兴楼】三个字。 伙计正在门口揽客,一见楚天阔的衣着气度,连忙笑吟吟地迎了上来,“二位客官里面请,楼上雅间还有空位!” 楚天阔微微颔首,迈步走进了酒楼。 楚风心中狐疑,紧随其后。 老登,这是饿了? 就这么随便找了家酒楼吃饭? 倒是稀奇…… 很快,在小二的带领下,父子二人来到了雅间内。 房间不大,窗明几净。 临街的窗户紧闭,街上的叫卖声被挡住了大半,倒也不吵。 楚天阔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随口点了几道菜一壶酒。 小二麻利地应下,不多时便端着托盘上来,将菜一一摆开。 “二位客官慢用!有什么事二位随时吩咐!” 小二说着,躬着身子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楚风看着桌上这几道菜,又看了看对面已经拿起筷子、神色自若地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的楚天阔。 老登平时在宫里吃的都是御膳房精心烹制的珍馐。 没想到,在小馆子里也能这么自然地举筷子夹菜,一点不端着…… “愣着干什么,吃饭吧。” 这时,楚天阔看了楚风一眼,淡淡道。 楚风回过神来,连忙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从面前碟子中夹了一小片菜叶放进了碗里。 楚天阔看着楚风拘谨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伸筷夹了一大块肉放进楚风碗里,“出门在外,不必拘礼,大口吃。” “是,父亲。” 楚风应了一声,夹起那块肉塞进嘴里,轻轻咀嚼了起来。 楚天阔见状,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随口问道:“这里的菜,比京城酒楼如何?” 楚风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想了想才答道:“各有千秋,若是非要儿臣说一个,儿臣还是觉得京城的菜要好一些,许是吃惯了吧,口味上更合儿臣的脾胃。” 楚天阔点了点头,“没错,一道菜没有绝对的好坏,要看吃它的人是谁。同样的道理,一个人也没有绝对的好坏,要看他站在什么样的立场。” 楚风闻言一愣。 什么情况? 老登这是要上课了? 上岁数了,话密? 吃着饭非得教点啥,不然浑身难受? 没有绝对好坏…… 那十恶不赦,杀人如麻的怎么说? 算了,就听着,大不了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反驳是不能反驳的,也不敢反驳。 “老六,你在朝中也待了有些日子了。” 这时,楚天阔再度开口,苦口婆心的问道:“可知道怎么分辨一个大臣是忠臣,还是佞臣,还是奸臣?” 话音落下,不等楚风回应,楚天阔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切不可单看奏折上的一面之词。” 说话间,他又拿起筷子,筷子尖沾了沾酒水,在桌上画了一条线。 “在这朝堂之上啊,立场不同的大臣太多了。” “同一个案子,户部说要从宽,刑部说要从严,两边都有理有据,信谁的?” “有些大臣抓着别人的小过失不放,恨不得把小事搅成大事,踩着同僚往上爬。” “有些大臣明明看见了大事,却只拣小事说,大事藏起来,小事写得慷慨激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老登教子(第2/2页) “你若只看奏折,看谁都是忠臣,看谁也都不像忠臣。” 楚风忍不住插了句嘴,“那该怎么看?” 楚天阔看了楚风一眼,似乎对他主动提问有些意外。 随即正色了几分,语重心长的说了起来,“朕登基近三十年,倒是总结出了几条法子。” “这第一条,是看他奏事的内容是私是公。” “参同僚的未必是小人,但回回参的都是挡他路的人,那就是私。” “同样一件事,有人上折子说的是此事对朝廷的影响,有人通篇说的都是自己如何辛苦、如何委屈,前者能用,后者要防。” “第二条,看他遇事是进是退。” “忠臣未必事事争先,但在大是大非上一定有担当。” “佞臣最擅长的就是推诿,事情办好了抢着表功,事情办砸了推给别人。” “这种人平时看着不惹事,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呵呵呵……” 楚天阔摇了摇头,又继续道:“第三条,看他用人是用贤是用亲。” “一个大臣自己清廉不算什么,要看他提拔的都是什么人。” “提拔的是能臣干吏,说明他心中有朝廷。” “提拔的是自己门生故吏、亲戚同乡,说明他心中只有自己的山头。” “这种人本事再大,也不能大用。” 说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着楚风,“这三条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 “人不是非黑即白,忠臣也有私心,佞臣也会办实事,奸臣更不是脸上写着字的。” “得慢慢看,慢慢品啊。” 楚风点了点头,心里默默记下。 老登这几句话说得朴素,倒是有几分道理…… 楚天阔又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却没有急着吃,悬在碗上停顿了一下:“再说办事吧,什么事该急办,什么事该缓办,这里头也有讲究。” “有些事看着急,其实不急,比如哪个大臣参了哪个大臣,两边吵得不可开交,个个都恨不得你当天就下定论。” “可这种事,你越是急着判,越容易被人当刀使,晾一晾,反而能看的更清楚。” “还有些事看着不急,其实火烧眉毛,比如边境的军报,比如地方的灾情,比如钱粮的调度,这些拖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 “但最难办的还不是这些……” 楚天阔把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最难办的是取舍。” “每个大臣都说自己的事最急,每个人都觉得自己那摊子事比天大。” “个个都有道理,你怎么办?” 楚风想了想,试探着说了一句,“看哪件事的后果更严重?” “这话是对的,但不够。” 楚天阔轻叹一声,“严重不严重,不是听他们说出来的,是你自己算出来的。” “为君者心里要有一本账,知道什么事是根基,什么事是枝叶。” “根基不能动,枝叶可以修。” “有些事今年不办,明年还能补上。” “有些事错过了时机,十年都翻不了身啊。” “怎么分辨?没有捷径,只能靠自己多听、多看、多想。” “底下人报上来的,永远只是一面……” 楚风静静听着,心里暗暗琢磨了起来。 全局要靠自己拼凑,从无数片面的声音里拼出一个完整的真相。 这当皇帝,还真不容易…… 想着,又看了楚天阔一眼。 不过,老登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第221章 老登露两手 第221章老登露两手(第1/2页) 楚天阔看着楚风,想继续说些什么。 犹豫了一会后,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复杂而温和的笑容,“现在听不懂也没关系,先记下,以后慢慢就懂了。” 说着,拿起筷子,又给楚风碗里夹了一块肉,“吃饭吧。” “是,父亲。” 楚风应了一声,继续吃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楚天阔倒是没再多说什么。 从包厢离开时,小二笑脸盈盈地迎上来,躬着身子拦在门口,“二位客官,承惠八钱银子。” 楚天阔脚步一顿,手在袖子里摸了一下,脸色逐渐有些僵硬。 楚风看了楚天阔一眼,随即眼疾手快,从袖兜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塞进了小二手里,“拿着,不用找了。” “多谢客官,二位慢走!” 小二喜笑颜开地退到一边。 楚风转头看向楚天阔,笑吟吟地说了句,“走吧父亲。” 楚天阔微微颔首,迈步向着楼梯口走去。 楚风跟在后头,心里盘算着老登接下来应该还会去别的地方。 下一站是哪里? 还有没有其他故事可看? 他等着楚天阔在前面带路。 楚天阔出了酒楼,却站在门口,负手而立。 目光在街上来往的行人身上慢慢扫过,脚下没有挪动半分。 过了十几息,忽然开口道:“风儿,接下来你带为父逛逛吧。” 楚风一愣。 他带老登逛? 头一回来淮安府,拿什么带老登逛? 不过老登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深意。 罢了,听就是了。 “是,父亲。” 楚风应了一声,看了看左右,挑了个热闹的方向迈开步子。 坊市街上人头攒动。 楚风边走边看,很快来到了一个投壶的摊子旁。 摊位占地不大不小,十几个陶壶摆在不远处。 摊位边上画着一道线。 几个年轻人正撸着袖子站在线后,比谁扔得准。 倒是有些像后世的套圈玩法。 摊主身边立着个小木牌,写着一次投五根。 根据投中的次数,还有对应的奖励。 楚风停下脚步,摸出几个铜板递给了摊主。 随即,从摊主手里接过了十根竹矢,递给了楚天阔五根,“父亲,试试?” 楚天阔接过,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投壶。 楚风闭上了左眼,用右眼瞄准,正准备尝试一把。 可还没等他出手,一旁的楚天阔先手腕一翻,竹矢脱手而出,稳稳扎进了陶壶正中,带起了“笃”的一声闷响! “???” 楚风闻声看去,面露惊讶之色。 哟,老登这准头可以啊。 练过? 楚天阔余光瞄了楚风一眼,见楚风惊讶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随即趁热打铁,左右手各一根,同时扔了出去。 两根竹矢在空中划出两道平行的弧线,同时扎进了壶口,挤在之前那根旁边,晃都没晃一下。 紧接着,楚天阔稍微低了一下身子,继续左右开弓。 最后两根竹矢出手,从侧面斜飞入壶,贴着壶壁打了个旋,稳稳落入了壶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老登露两手(第2/2页) “还行。” 楚天阔直起身子,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捋了捋胡须,发出了一道不紧不慢的感慨。 “???” 楚风瞄了楚天阔一眼。 这叫还行? 老登,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能装? 心里这么想着,楚风却是立马将竹矢架在腋下,卖力的鼓起了掌,“父亲,好身手哇!” “诶,终究是上年纪了。” 楚天阔摆了摆手,脸上却是难掩笑意,“风儿你来试试吧。” “好。” 楚风点了点头,拿起腋下的竹矢,学起了楚天阔方才的动作。 手腕一抖,第一根竹矢飞出,却是偏离了角度,砸在壶沿上弹开,掉在地上蹦了两下。 接着第二根出手,力道又大了些,竹矢越过陶壶,掉在了外面。 第三根终于碰到了壶口,却在壶沿上转了小半圈,最终还是掉了出去。 第四根又偏了…… “……” 楚风一时语塞,心中玩性大减,将最后一根随手一扔。 竹矢随意脱手,弧线却是不高不低,稳稳扎进了陶壶正中! 楚风眼前一亮,煞有介事道:“今天手感差了点意思,风也大了些。” 楚天阔忍俊不禁,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迈开步子,向着一侧走去。 楚风连忙跟上。 父子二人谁也没提要拿奖品的事,就这么一前一后走出了投壶摊子。 楚天阔负手走在前面,刻意放慢了步伐,一边走一边看着街边的铺面,忽然开口道:“为父年轻时,有些功夫底子,先前荒疏了些日子,但靠之前你给的内功丹,功力恢复了不少,如今距离最好的时候,也差不太远。” 楚风立马接上话,“儿子听说过,父亲当年力压诸位皇子,英明神武威震四方。如今有内功丹又得了延寿丹,正所谓老将出马一个顶俩,虎老雄心在。儿臣方才见父亲投壶的准头,便可见一斑!” 楚天阔听了,脸上没什么大反应,脚步却轻快了几分。 又走了几步,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风儿啊,没事你也练练武,不求有什么大能耐,但强身健体总没有错。” “还有……” 犹豫了一下,楚天阔的语气变得苦口婆心了起来,“为君者,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将军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文官之中,有清有浊,有激进有保守,他们之间互相掣肘,反而容易平衡。” “但武将不同,武将一定要用信得过的、可靠的、绝不会在背后捅刀子的人。” “军心一旦散了,不是靠制衡能拉回来的。” 楚风跟在旁边,听得仔细。 老登今天是真的打开了话匣子,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父子二人边走边说,声音压得极低,混在街市的嘈杂里,旁人也听不真切。 路过一个卖竹编的小摊时,摊主正蹲在地上整理竹篮。 忽然,隐约听见了什么“军权”、“武将”之类的话。 抬头看去,目光落在了楚天阔和楚风的身上。 见他们一个负手昂头、一个亦步亦趋,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爷俩可真有意思,大白天的喝了多少?” 第222章 有意立老六为储君? 第222章有意立老六为储君?(第1/2页) 楚风带着楚天阔又在坊市里逛了小半个时辰。 买了几包糕点,几样小吃。 又顺便给娘子们带了份,还买了几本淮安府当地的话本。 转眼间,天色已近傍晚。 夕阳斜斜地挂在街尾的屋檐上,把整条街染成一片暖橘色。 临走之前,楚风站在街口,往母妃故居的方向看了一眼。 楚天阔顺着楚风的目光看去,又看了看他的表情,开口问道:“在想什么?但说无妨。” 楚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盘旋了半天的疑问说了出来,“父亲既然惦记母亲,为何不派人来修缮故居?淮安府虽远,安排几个人定期打扫,应当不难。” 楚天阔望着故居的方向,半晌才开口,并未正面对应,而是语气平淡道:“从内帑里拨银子给你,以你的名义来修吧。” 楚风一愣,随即应道:“是,父亲。” 说完,心里不由得更加纳闷了起来。 老登分明是想修的。 可他自己不修,也不让别人修,偏要等到今天,让他来修。 是怕旁人知道他对母妃的感情,拿来做什么文章? 还是怕修缮故居这个举动本身,被朝中那些人过度解读? 楚风想不明白,只觉得圣心难测这四个字,果然是字字不虚! 回去的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青石板路上。 影子一前一后,挨得很近。 楚天阔负手走着,忽然随口问了一句,“那位老神仙,是男神仙还是女神仙啊?” 楚风面上不动声色,随口胡诌道:“儿臣也没见过真容,每次都是云雾缭绕,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楚天阔好奇地追问了一句,“听声音也分辨不出?” 楚风一本正经,“声音幽远,似远似近,实在不好分辨。” “好吧。” 楚天阔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转过脸去,目视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 龙船二层,凉亭内。 楚禛依旧坐在这里,时不时往码头上瞟一眼。 码头方向终于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楚天阔负手走在前面,楚风跟在后头,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踏板。 楚禛下意识站起身,往前探了探,仔细观察了起来。 楚天阔的脸色看不出喜怒,老六也没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上了船。 接着,楚天阔径直往三层去了,楚风拎着东西上了二层。 没有交谈,没有临别叮嘱,甚至连半点眼神交流都没有。 “奇怪了……” 楚禛慢慢坐回到石凳上。 越是这样,就越让他揪心。 越是猜不出,心里就越不踏实! 他收回目光,看向坐在对面的楚澜。 楚澜正托着腮,也看着楼梯口的方向,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小七。” 楚禛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本王之前就知道,你心思不一般。” 楚澜缓缓放下托腮的手,笑眼里渐渐收敛了天真之色,“本公主也知道,凭表面不足以揣度四哥。” 楚禛盯着楚澜看了两息,似笑非笑,“好,本王可以跟你合作,眼下有件事,需得徐贵妃相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有意立老六为储君?(第2/2页) 顿了顿,将声音压得更低,“你找个机会,跟你母妃通个气,不必说得太细,只需让她知道,本王愿与她互为臂助。” 楚澜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了撇茶水,“四哥放心,一会我便借着给母妃请安的机会,跟她说。” 楚禛站起身,又看了楚澜一眼,“一旦有消息,第一时间告知本王。” “那是自然。” 楚澜微微一笑,也站起身,向着楼梯口走去。 楚禛站在凉亭里,望着远处河面上最后一抹橘红色的余晖,长长吐了口浊气。 老六,还远没到定论的时候! …… 楚澜找宫女要了一盘糕点。 随即端着托盘走上三层,径直来到了徐贵妃所在的房间门口,对侍立在外的小太监道:“我来给母妃送些点心。” 小太监连忙躬身行礼,侧身让开。 楚澜笑着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此刻,徐贵妃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缓缓睁开了眼睛,淡淡道:“是澜儿来了啊。” “母妃~” 楚澜走上前,将托盘放在矮几上,挨着软榻坐下,拿起一块桂花糕递过去,又笑吟吟地开口,“这是淮安府本地的糕点,女儿方才尝了一块,味道不错,特地给母妃送来尝尝。” 徐贵妃接过糕点,却没有急着吃。 先将糕点放在面前的碟子里,接着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指,慢悠悠地开口,“澜儿有心了。” 说话间,又将糕点拿起,轻轻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了起来。 目光落在楚澜脸上,等着对方继续开口。 楚澜往徐贵妃身边凑了凑,声音压低了几分,“母妃,方才四哥找女儿说了些话。” 徐贵妃端起茶盏,撇了撇茶沫,语气不咸不淡,“哦?老四说什么了。” “四哥答应跟母妃合作了。” 楚澜笑吟吟地说道:“四哥说,他愿与母妃互为臂助。” 徐贵妃慢慢呷了一口茶水,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许久没有回应。 茶香在静谧的寝殿里袅袅散开。 忽然,徐贵妃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陛下有意立六皇子为储君。” “啊?” 楚澜表情一僵。 徐贵妃笑了笑,“就告诉老四,今晚本宫和陛下聊过了,陛下有意立老六为储君。” 听见这话,楚澜看着徐贵妃依旧从容的侧脸,片刻后便反应过来了。 明白了! 什么帮着老四,什么结盟,都是假的! 把这假消息透露给老四,让老四急,让老四跟老六斗。 他们斗得越凶越好,最好两败俱伤。 到时候,好让皇兄坐收渔翁之利! 思及至此,楚澜微微一笑,“女儿明白了,明日便去寻四哥,把话递给他。” “澜儿,老四的心思重,话说的巧妙些,别让他看了破绽。” 徐贵妃缓缓放下茶盏,压低了声音,“你要是不会说,一会,本宫可以教你几句说辞。” “母妃高明,女儿一定把话递的恰到好处,绝不让老四看出任何破绽!” 第223章 互相试探 第223章互相试探(第1/2页) 徐贵妃满意地看了楚澜一眼,“澜儿,你比你哥机灵,你哥若有你这般心思,那个位置早就是他的了。” 楚澜闻言,娇笑一声,乖巧地往徐贵妃身边又挨了挨,“母妃谬赞了,能为母妃和皇兄分忧,是女儿的福分。” 说着,她低下头,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之色。 福分? 福分在哪呢? 很快,又抬起眼,脸上重新恢复了乖巧温顺的笑意,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母妃,舅父那边,怎么不见他多帮衬皇兄?如今父皇不在京城,舅父身为丞相辅佐监国,正是大展拳脚的好时机呀!” 徐贵妃翻了个白眼,“别提你那个好舅父,本宫三番两次让你皇兄多跟他走动。” “他倒好,一天到晚就教你皇兄隐忍、藏拙、沉住气……” “忍忍忍,再忍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他那些门生故吏遍布朝野,随便提拔几个安排在要紧位置上有多难?” “他可倒好,就会板着脸说些不中听的大道理,从不拿出实际行动来!” 楚澜替徐贵妃重新斟了杯茶,轻声细语地劝道:“舅父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事缓则圆嘛。” “再者说,舅父的性子一向谨慎,在朝中也没什么把柄落人口实。” “他门生虽多,但提拔的都是能臣干吏,旁人也不好说什么。” 徐贵妃接过茶盏,冷哼一声,“能臣干吏有什么用?谁记着他的好?谁又能帮上盛儿?” “盛儿现在缺人!缺能在关键时候替他扛事的人!” “你舅父倒好,手里攥着大把门生,一个都不肯往你皇兄身边送。” 楚澜轻叹了一声,顺着话头道:“舅父这么做,确实有些过了,对了,说起舅父……” 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着徐贵妃的脸色,“徐嫣姐姐嫁了六哥之后,舅父好像也不怎么过问了。母妃说,徐嫣姐姐会不会……” 徐贵妃摆了摆手打断,语气无奈中透着几分嫌弃,“别提她,我看这门亲事算是白搭了,你舅父也是,连自己的女儿都看不住!” 楚澜轻咳一声,笑容略微僵了一下,随后顺着话头继续往下接,“女儿倒是想找徐嫣姐姐走动走动,可六哥把她护得眼珠子似的,平日里也不怎么出屋,女儿跟她实在没什么交集。也不知道她成天在屋里做些什么。” “哎!” 徐贵妃轻轻叹了口气,“她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舅父心里到底向着谁。” “事到如今,他也该拿个态度出来了。” “行了,时候不早,你回去吧,对了……” 徐贵妃教了楚澜几句跟楚禛的说辞。 楚澜听完之后,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转身退出寝殿。 走廊上夜风拂面,楚澜站在船舷边往二层看了一眼。 灯火还亮着,映着几个人影在窗纸上晃动。 她的表情在明灭的灯火里辨不分明。 片刻后便低下头,快步向着楼下走去。 不多时,徐贵妃也站起了身子,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 随后,从楚澜带来的那碟糕点里拣了几块卖相好的重新摆盘,端着托盘出了寝殿,不紧不慢地往楚天阔的屋子走去。 门口值守的刘公公刚要通传,徐贵妃笑着摆了摆手,柔声朝门内道:“陛下,澜儿送来了些糕点,臣妾尝着不错,想着给陛下也送几块来尝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互相试探(第2/2页) 里面沉默了片刻,传来楚天阔的声音,“进来吧。” 徐贵妃推门而入,走上前,将糕点轻轻放在御案一角,顺势在楚天阔对面坐下。 楚天阔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见动静并未睁眼。 徐贵妃也不急,拿起茶壶给楚天阔面前的茶盏续了半盏热茶,动作轻柔,声音也放得格外温软,“这桂花糕还热着,陛下尝一块?” 楚天阔睁开眼,见徐贵妃拿起糕点递到了嘴边,摆了摆手道:“先放那吧,朕今日在坊市吃过老六买的糕点了。” 听见这话,徐贵妃脸上的笑意一僵。 随即,借着收手的动作掩饰了过去。 紧接着,再度开口,温声道:“说起来,这淮安府虽说不大,倒也有些人情味。” “以前在宫中,总听人说这里水土养人,如今亲眼见了,才知道传言不虚。”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楚天阔,目光温柔,“陛下,您今日在城中走了这许久,可有去什么有趣的地方?” “去看了看蔷儿的故居,又在坊市逛了逛。” 楚天阔不假思索,毫不遮掩的回应道。 徐贵妃又是一愣。 心里陡然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萧蔷这女人,都死了多少年了,怎么还惦记着? 心里想着,面上却依旧是温婉端庄的模样,声音里多了几分感慨与怜惜,“哎,萧妹妹是个有福气的,只是走得太早了。” “臣妾还记得她刚进宫那阵子,人生地不熟的,身子又弱,臣妾还去她宫里坐过几回,想着都是姐妹,多照应些。” “可惜后来……” 楚天阔正端起茶盏,闻言又搁回到了桌上,发出了一声磕响。 徐贵妃立刻收声,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朕乏了,你退下吧。” 楚天阔沉了口气,抬手挥了挥。 “是,陛下早些歇息,臣妾告退。” 徐贵妃站起身,行了一礼,转身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屋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意陡然消散,眼中闪过了一抹浓浓的妒意。 但旋即,又被更深的无奈压了下去。 这么多年了,她早就习惯了。 萧蔷一直阴魂不散,陛下时不时就提一嘴。 还在后宫里种了棵枇杷树,还是亲手种的! 那萧淑妃,当真是好大的面子! …… 屋内。 楚天阔靠在椅背上,看着关上的屋门,轻轻摇了摇头。 他当然知道徐贵妃来送糕点是为什么。 探口风、套话、替老三铺路。 这些年,后宫里的女人来来去去,手段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 过去,他还会配合着装一装,给彼此留几分体面。 今天,他忽然不想装了。 一位军权在手,朝局尽握的皇帝,何须在妃子面前装模作样? 给不给她们体面,全看心情。 思索间,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中,又浮现出了萧蔷的模样。 浮现出了坐在门槛上纳鞋底的少女。 一声叹息,从楚天阔口中发出,嘴唇翕动了片刻,近乎无声地说了一句,“蔷儿,我许久没有这么轻快过了。” “但终究不是你在我身边……” 第224章 老登动心思了? 第224章老登动心思了?(第1/2页) 翌日清晨。 龙船缓缓离开淮安府码头,继续沿运河南下。 河面在晨光里泛着粼粼波光,两岸的柳树和田舍慢慢往后退去。 水鸟掠过船舷,叫了两声便向着远处高飞。 二层正厅里,几位娘子聚在一起。 沈玉雁时不时往屋外方向瞟一眼。 叶飞虹和徐嫣面面相觑。 林檀儿和冯婉茹靠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文巧姝托着腮,面前摊着楚风昨天给她带回来的话本,封皮翻开了一半,也没心思看。 萧玉奴和苏婉苏柔两姐妹坐在床上,同样是一脸担忧的模样。 “夫君到底是怎么了?” 忽然,沈玉雁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无奈,“昨晚还好好的,怎么中途去厅室喝了杯茶,就一直坐在外面,不回来了?” “都坐了好几个时辰了。” 林檀儿叹了口气,“我方才去看了一眼,夫君还是那个姿势,靠在椅背上,盯着房梁发呆。” 叶飞虹环顾几女,“夫君昨日陪陛下出去了一整天,莫非是遇到了什么?” 文巧姝把话本合上,眨了眨美眸,“会不会是陛下训夫君了?不对呀,夫君回来时候,还高高兴兴,说逛的挺好。” 徐嫣若有所思,“陛下跟夫君说了什么要紧的事,夫君在琢磨?” 冯婉茹微微颔首,“有可能!” 萧玉奴黛眉紧蹙,“夫君会不会是想他娘亲了?”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朝着萧玉奴望去。 萧玉奴再度开口,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夫君的母妃,是淮安府人士,陛下昨天没准是带夫君去寻夫君的母妃故居了。” “有可能!” 徐嫣重重点了点头,煞有介事地说道:“夫君这是睹物思人了!” 文巧姝黛眉微蹙,“可夫君的母妃不是……” 冯婉茹在一旁道:“没见过,才更加容易伤心。” 文巧姝微微颔首,“倒也有道理。” “哎呀!” 这时间,沈玉雁站起了身子,“不管是什么事,夫君这个样子总归让人不放心。直接去看看得了!” 说完,他第一个向着屋外走去。 几个娘子纷纷起身,跟在了沈玉雁后方。 正厅里。 楚风果然还靠在椅背上。 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腹部,仰头望着房梁,眼神直勾勾的,神情若有所思。 正想得出神,忽然闻到了一阵香气。 紧接着,就见苏婉把装着糕点的碟子轻轻放在了他手边的茶几上。 苏柔跟着走了过来,端着茶盏小心翼翼地摆在旁边,“老爷,这是新沏的茶。” 楚风回过神来,刚要说些什么。 一双柔软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 叶飞虹站在他身后,十指不轻不重地揉捏着他肩颈的肌肉,“夫君,肩都僵了,你这是坐了多久。” 话还没说完,楚风忽然觉得脚上一轻。 冯婉茹蹲下身,替他脱了靴子,把他的脚搁在软垫上,轻轻揉捏起了左脚脚底的穴位。 萧玉奴也蹲了下去,揉捏起了右脚。 沈玉雁紧跟着走到他右侧,抬起他的右臂,替他揉起了胳膊。 林檀儿绕到左侧,如法炮制。 文巧姝看了看左右,发现四肢都被姐姐们占了。 正想替楚风按摩一下脑袋,就见徐嫣走过去,揉捏起了楚风的太阳穴。 无奈之下,她拿起了话本,说道:“夫君,我给你念故事听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老登动心思了?(第2/2页) “……” 楚风哭笑不得,四肢都被几位娘子高高抬起。 浑身上下,除了躯干还在椅子上,其余部件各归各主。 刚要说些什么,苏婉又端来了醒神汤,弯下腰,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递到他嘴边,“老爷昨夜一宿没睡,喝口汤润润,提提神。” 楚风张嘴喝了汤,苏婉给他擦了擦嘴角,苏柔又将糕点送到了嘴边。 咽下糕点后,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娘子们,今日怎地这般殷勤?” 几位娘子手上的动作齐齐顿了一下,然后互相对视一眼,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夫君还说呢,你一个人在这厅里枯坐了一整夜,不吃不喝不睡,我们能不担心吗。” 叶飞虹按着楚风肩膀的手往下压了压,“肩都僵成铁板一块了。” “夫君若是有什么心事,说出来我们姐妹一起分担,何必一个人闷着。” 林檀儿一边替他揉胳膊一边接过话头,“昨晚去看了你好几回,看你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夫君,是不是陪父皇逛淮安府,想到了母妃?” 文巧姝把话本合上放在膝头,看着楚风,柔声问道。 徐嫣轻叹一声:“若是想母妃了,跟我们说说也好。” “夫君。” 萧玉奴蹲在楚风脚边,手上动作放轻了些,仰起脸看着他,“妾身不太会说话,但姐姐们都在这,我也在这。你心里闷着的事,若是愿意说,我们就听着。若是不想说,我们就陪着。” 其余娘子,也都关切地说了几句,眼里满是对楚风的担忧。 苏婉又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递到楚风嘴边,“老爷,再喝一口吧。” 苏柔也端着茶壶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楚风。 楚风低头喝了勺汤,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又看看蹲在脚边的萧玉奴和冯婉茹。 最终无奈地笑了笑,把脚从软垫上抽回来,胳膊也从娘子们手里轻轻挣开。 “确实有点想母妃了,不过也没什么大碍。” 楚风说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娘子们,不用再按了,我去睡一会,别担心了,真没事。” 说完,转身向着卧房走去。 几个娘子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去打扰。 走进屋内,楚风脱下外袍,随手搭在了椅背上。 随即,整个人仰面倒在大床上。 实际上,让他枯坐了一整夜的,是今天凌晨系统给出的情报。 情报的前两条依旧。 北桓那边,萨日娜和赫连惊澜联络单于旧部的事进展顺利。 京城那边,楚盛依旧安分,楚铮楚轩兄弟私下走动频繁。 这些都在预料之中,波澜不惊。 是第三条情报,让他从凌晨一直坐到了天亮,百思不得其解。 【今日情报三:皇帝有意立宿主为储君。】 他盯着这行字反复看了无数遍。 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让他怎么都想不透。 自己最近确实受宠。 老登对他越来越器重。 甚至,昨天还上了一课。 但他一直以为,那是父爱补偿。 更多的是出于对母妃的怀念…… 而且,按理来说,老登不应该追求长生吗? 立谁为储暂且不说。 会动立储这个心思,就着实令人感到意外…… 第225章 小七设局 第225章小七设局(第1/2页) 楚风双手枕在脑后,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停不下来。 之前一门心思夺嫡。 可真到了老登有意立他为储君的时候,热情反倒消散了大半。 当皇帝当然好。 像老登这样,大权独揽,说一不二。 文官互相制衡,武将忠心耿耿,朝局尽在掌握。 可是,有权必担责。 担不起责任的权力,早晚会被反噬…… 当然,可以当昏君。 天天吃喝玩乐,把政事全甩给大臣,自己躲在后宫享受。 可昏君的下场…… 哎! 底下的人架空你,朝中的忠臣寒了心,佞臣把你当傀儡。 等哪天朝局崩了,兵变了,外敌打进来了,也会第一个被推出去。 就算侥幸没亡国,死后史书上也是一笔一笔的骂名,遗臭万年。 最关键的是,精神上更受不了。 作为穿越者,骨子里就不是能心安理看着一切都搞砸的人。 再者说了,别的皇子争皇位,是因为晚一步就可能被兄弟吞掉,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甚至被父皇猜忌,皇子和皇帝,尤其是太子,自古以来就没几对能相处融洽的。 一个巴不得老皇帝早死。 一个天天防着儿子篡位。 说是父子,更像仇人。 可他楚风没有这个困扰啊。 老登偏宠,主动当保护伞。 期待更是极低,随便做点正事,都能让老登刮目相看。 可眼下,老登的期待已经肉眼可见地往上涨。 期待一高,往后还能像现在这么潇洒吗? “愁人……” 楚风轻轻叹了口气。 思来想去,决定不想了。 不是想通了,而是困劲上来了。 反正老登身体硬朗,还吃了真延寿丹。 少说还能再干个十年八年。 这皇位,又不是明天就落头上了。 先睡觉,睡醒了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 …… 龙船一层,凉亭内。 楚禛依旧是温润如玉的模样,手里端着茶盏,目光落在运河上粼粼的波光上,像是在赏景,又像是在等人。 茶是刚沏的,热气袅袅上升,他却一口没喝,只是偶尔用杯盖轻轻撇一下茶沫,动作不紧不慢,看不出半分焦躁。 不多时,楚澜端着托盘走了过来,盘中照例摆着两碟糕点一壶茶,笑吟吟地在楚禛对面坐下,“四哥,今日气色不错啊。” “小七也是。” 楚禛微微一笑,没有多话,等着楚澜主动打开话匣。 昨天的事,今天一早就来了。 要么是有了结果,要么是有了变故。 “四哥……” 楚澜说着,给自己倒了杯茶,声音压低了几分,“今早我去给母妃请安,母妃跟我说了些话。这些话,皇妹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让四哥知道。” 楚禛闻言,从容的笑了笑,反问道:“什么话?” 楚澜抬起眼与楚禛对视,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四哥,你最近可曾觉得,父皇对六哥的态度有些不同寻常?” 楚禛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语气平淡,“父皇宠老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小七说的是哪种不同寻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小七设局(第2/2页) 楚澜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又低了几分,“算了,我还是直接跟四哥说吧。母妃跟我讲,父皇有意立六哥为储君。” 话音落下,凉亭里安静了足足好几十息。 楚禛眸光明灭不定,良久才找回声音,问了句,“徐贵妃从哪听来的?” “母妃没有明说,但还能是从哪听来的?” 楚澜观察着楚禛的反应,继续道:“哎,我母妃也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她能这么说,自然有她的道理。” “确实……” 楚禛应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楚澜看在眼里,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给楚禛留足消化这些信息的时间。 她自然知道楚禛在想什么。 但没必要催。 人是说服不了人的。 只需要给信息,剩下的,他自己会脑补。 越是聪明人,越容易想的多,便越容易上套。 又过了许久,楚禛沉了口气,悄声问了句,“徐贵妃有没有说过,她能怎么帮我?” “四哥,我母妃没有多说什么,也不适合多说什么,只让我把话带到。 楚澜淡定道:“再者说了,这事情也未必就定下了,父皇的心思到底如何,谁也不敢打包票。但话又说回来了,四哥你在江南经营了这么久,总得早做些准备,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说完,她给楚禛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四哥,喝茶。” “嗯……” 楚禛接过热茶,看着楚澜,沉默了好一阵。 楚澜依旧是乖巧温顺的模样,托着腮,眨着眼。 倘若有锦衣卫看见了,也只会以为她在和楚禛聊些无关重要的事情。 “小七……” 楚禛忽地开口。 “四哥,你说。” 楚澜眨了眨美眸,静待楚禛的闻讯。 “没什么……” 楚禛摇了摇头,把想问的话咽回到了肚子里。 他心里清楚,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远比表现出来的要精明得多。 来告诉自己这个消息,绝不是单纯地为他好。 大概率,是想让他跟老六斗。 他甚至能猜到,这背后少不了徐贵妃的授意。 毕竟,从利益关系角度来看,她们可都是向着老三的。 但眼下这情况,他又不得不入局。 老三能作壁上观,是有作壁上观的资本。 而他,却是等不了那么久了。 龙船往江南去,一旦老六动了心思,一旦父皇知道了情况…… 楚禛闭了闭眼睛,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最终,他站起身,脸上重新挂上温润如玉的微笑,“多谢小七告知。” “四哥客气了。” 楚澜也站起身,“皇妹先回去了,这些糕点四哥留着吃,都是御厨新做的。” 说罢,不等楚禛回应,便转身往走廊那头走去。 步子轻快,裙摆扫过甲板,转瞬消失在了拐角处。 楚禛站在凉亭里,负手望着运河尽头。 济州府,云屏山上灾民那一关熬过去了。 到了淮安府,却又来了一堆磨人的琐事。 昨天老六和父皇出去,不会已经把事情说了吧…… 还有父皇之前,说什么直人笨人,又是有什么深意? 第226章 捧杀 第226章捧杀(第1/2页) 楚禛眯了眯眸子,开始自省了起来。 到底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境地的? 雍州治水有功,江南赈灾得力,朝中口碑日隆,父皇还给封了肃王。 按照这个势头走下去,储君之位就算不是囊中之物,至少也是几个皇子里最有希望的一个。 然后,老六非要到江南玩…… 眼下还没到江南呢,只是在路上,就已经把一切都搅乱了。 还有老六娶的那几个女人。林檀儿,荣兴商号的大小姐,江南商路的眼睛和耳朵。 冯婉茹,冯敬尧的女儿,之前为了拉拢冯敬尧花了不少心思,结果被老六截了胡。 还有那两个不起眼的小侍妾,苏婉苏柔,也是江南人士。 枕边风一人吹一口,江南这点底细怕是早就被吹得干干净净。 楚禛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就动手,动用沿途的卫所的关系,给楚风安排一场意外! 但气到极点,又莫名冷静了下来。 转念一想,硬生生把邪火压了下去。 就算弄死了老六,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多做多错!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进攻,而是防守,一切按照最坏的可能做打算。 大不了就当父皇都知道了,就当父皇要彻查到底! 即便是最坏的结果,也要从中找出一条破局之道! 既然想要承天命,就应能承的住风雨。 连这点考验都经不起,还怎么坐上那个位置? 思及至此,楚禛缓缓坐下,一切外显的情绪尽数被收敛了起来。 他脑海中继续思索着,回忆着一切线索,将其东拼西凑,逐渐串联…… 首先江南的事情,暂且就以最坏的打算去处理。 这个矛盾,便可以暂且搁置。 既如此,老六那边,便可以不予理会了。 和老六的,终究只是次要矛盾。 而主要的矛盾,主要的竞争者是……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从头捋了一遍。 最终矛头指向了一人,那便是老三楚盛! 从始至终,最大的竞争者,也只有老三! 老三身边有徐国甫这个丞相,有徐国甫遍布朝野的门生故吏,如今还有监国的名分,风头无两。 而且老三的母妃徐贵妃,在龙船上时时刻刻陪在父皇身边。 楚澜在各个皇子之间游刃有余地穿梭。 这一家子,才是真正的对手。 才真正值得被忌惮! 既如此,徐贵妃让楚澜说要助自己,目的便也显而易见了。 无非是让他跟老六斗个你死我活,好让老三在京中坐收渔利! 呵呵,这算盘打得够精明! 楚禛想到这,嘴角反而浮现出了一抹冷笑。 换作平时,被老六刺激后,一冲动,没准真会钻入这个圈套。 但最近这段时间,被老六刺激的多了,虱子多了不怕痒,竟变得有些理智了起来。 现在他已经吃过一次亏,便不会再上第二次当。 老六确实气人,也确实碍事。 但老六手里没有实权,没有班底,没有根基。 仅靠父皇的偏宠,就像一只被吹到天上的风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6章捧杀(第2/2页) 看着飞得高,一阵大风就能刮断线。 “嗯,盯住老三,起码在老三犯错之前,绝不能犯错。” 楚禛呢喃间,冷笑了一声:“不过老三性格刚愎自用,若无背景,与蠢猪何异?他犯错,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龙船上,楚禛盘算着局势。 京城里,楚盛却在御书房里打了个喷嚏。 御书房还是那间御书房。 龙椅却空着。 楚盛在御案旁边支了张稍小些的桌子,坐在桌后。 面前堆着半尺高的奏折,手里拎着本折子,眼皮耷拉着,看两行就揉一下眉心,再看两行又揉一下眉心。 监国这差事,比他想的累得多。 早朝要上,折子要批。 六部的人来来往往,个个都像是有十万火急的事等着他拿主意。 头几天还觉得威风。 现在只觉得累。 “阿嚏!” 忽然,楚盛鼻子一痒,又打了个喷嚏。 一旁的楚轩立刻放下手里的茶壶,从椅背上捞起一件外袍,殷勤地小跑过来,“三哥,天凉了,加件衣裳吧,身体要紧。” 楚盛摆了摆手,扯了扯领口,“不用,不冷,就是鼻子不太对劲,总感觉有人在念叨我。” 说话间,吸了吸鼻子,把折子翻了个面继续看。 楚铮原本负手站在殿中,正仰头欣赏墙上的画卷。 听见楚盛这话,他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副深以为然的笑容,“定是京城百姓在挂念三弟啊!” 楚盛眉头一挑,抬起眼看向楚铮,“老二,这话怎么说的?” 楚铮把手背到身后,踱了两步,不紧不慢地说道:“三弟监国以来,京城稳中向好,百官各司其职,百姓安居乐业。这些,可都是实实在在看得见的功绩!” “旁的不说,就说京城的经商环境,这阵子坊市可是热闹了不少,连带着周边几个州府的商贾都往京城跑!” “三弟,这不是百姓挂念你挂念出来的喷嚏,还能是什么?” 楚盛将信将疑地看着楚铮,脸上却是难掩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把刚翘起来的嘴角硬压下去,低头继续翻折子,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还有这回事?本殿下怎么不知道?” 楚轩立刻从旁边凑过来,笑吟吟地补充道:“三哥,这都是托了你放宽宵禁的福啊!” “前阵子,多少人想逛个夜市都没处去?现在好了,坊市的铺子开到半夜,酒楼茶肆灯火通明!” “三哥,你是没亲眼去看,那叫一个热闹!” “我都听人说了,说三哥最懂百姓的心思,比……” “咳咳,反正都是好话!” 听见这话,楚盛终于没忍住,索性也不装了,把折子往桌上一搁,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放宽宵禁不过是件小事,你们倒是一个比一个会夸。” 楚铮微微一笑,“都是心里话,三弟监国这段时间,京城气象一新!等父皇回京,看见这局面,定会龙颜大悦。” 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三弟,你稳了!” 楚盛闻言,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故意拉长了声音,“哎呀,我倒也没什么想法,一切全凭父皇圣断,咱们做皇子的,把分内的事办好就行。” 第227章 舅甥裂隙 第227章舅甥裂隙(第1/2页) 入夜,御书房里烛火通明。 楚盛合上最后一本奏折,端起案头上的醒神汤灌了一大口,而后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准备起身回府。 这时,殿门口值守的小太监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着身子禀道:“殿下,徐相求见。” “徐相?” 楚盛脸上的不耐烦一闪而过,刚抬起来的屁股又落了回去。 这么晚了,这老家伙来干什么? 估计又是来挑毛病,或是泼冷水。 可老家伙毕竟是丞相,眼下自己监国期间,总不能把他晾在门外。 “让他进来吧。” 楚盛摆了摆手,吩咐小太监道。 不多时,徐国甫迈步走进了御书房,径直来到殿中央站定,目光扫过御案旁临时支起来的小桌,又看了看靠在椅背上的楚盛。 随即,微微垂下眼皮,拱手行礼道:“老臣徐国甫,见过监国三皇子殿下。” 楚盛挺了挺腰板,一只手搭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故意等了好一会,才慢悠悠地抬了抬手,“起来吧,徐相这么晚进宫,有何要事?” 徐国甫直起身,目光在楚盛意气风发的脸上停了一瞬,开门见山地问道:“殿下为何要将宵禁时间一延再延?” 听见这话,楚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刚吩咐下去,从明日起宵禁再推迟半个时辰。 转眼间,徐国甫就找上门来了? 消息倒是灵通的很,专门跟自己对着干! 他压着心里的火气,语气尽量平淡,“宵禁推迟,坊市更热闹,商户赚银子,百姓得便利,户部那边的商税也比上月多了一成还多。本殿下监国期间,京城气象一新,有何不妥?” 徐国甫也不急,“殿下所言确实有道理,宵禁放宽之后坊市繁华、商税增加,这些老臣都看在眼里。” “但凡事有利也有弊,宵禁一事关乎京城治安,每往后推一刻,夜间的巡防便要多耗一刻。” “金吾卫轮值已是疲于奔命,若再推迟,巡防排班全盘变动,人手调配跟不上,京中宵小便有机可乘。” “一旦出了事,殿下监国之功毁于一旦,旁人不会说是歹人行凶,只会说殿下治下不严……” 楚盛越听越不耐烦,终于忍不住把手往桌上一拍,“够了!宵禁的事本殿下自有分寸,徐相不必再说了,若没有别的事,请回吧!” 话音落下,徐国甫却没有着急走,看着楚盛脸上写满的不耐烦,心中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无奈。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琢磨,楚盛到底是避嫌,还是真的疏远了他。 眼下,终于是有了答案…… 倘若楚盛做的好,疏远倒也无所谓。 换作刚监国那阵,表现得还算沉稳,他也懒得多做什么。 可监国的时间一长,便开始露出了破绽。 当下,分明是飘了,再不制止,后果不堪设想! “殿下……” 徐国甫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失望,语气缓和了几分,“但凡政策,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旦出了纰漏,御史台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定会借此大做文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舅甥裂隙(第2/2页) “等陛下回京,第一本参的就是殿下。” “何必要做这些无意义的事情,去全御史台的名声?” “何必要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其他皇子也会借此机会,来攻讦殿下啊!” 说着说着,他心中不由得感慨了起来,“盛儿,舅父看着你长大,这些年来……” “够了!” 楚盛冷声打断。 徐国甫闻言一愣,话音戛然间抬头看向楚盛,眼里满是错愕。 “这里是皇宫,是御书房。没有舅甥,只有监国的皇子和做臣子的丞相。” 楚盛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徐国甫,“徐相,这个道理你难道都不清楚吗?” “……” 徐国甫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站在原地,看着楚盛不可一世的模样,沉默了好一阵。 最终,他还是压下了拂袖而去的冲动,勉强用更平和的语气,试图说服楚盛,“殿下说的是,是老臣唐突了。” “哎,就拿金吾卫来说吧,殿下说的诚然不假,他们即食君禄,也不是在战场上。” “但话说回来了,他们要巡的街不是一条两条,要守的门不是一座两座。” “虽不是战场,可也不是殿下想的那般轻巧,若是任务重了,表面不说,心里难免也会有些埋怨。” “监国之事,在于稳住局面,在陛下回京之前,确保京畿平安,便已是大功一件。” “殿下何苦在这节骨眼上节外生枝呢?” “我明白殿下想要做出些功绩,但眼下的局势,盯着殿下的眼睛,想让殿下犯错的人可不少。” “有些于殿下无益,于朝局无益的事情,何必多此一举,何苦自找不快啊?” 苦口婆心的一番话说完,徐国甫期待的看着楚盛。 他的姿态已经放的很低,尽可能的不触动楚盛的逆反情绪。 然而,楚盛却依旧没有听进去…… “自找不快?” 楚盛绕过桌案,往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侧头瞟了徐国甫一眼,“徐相此言谬矣!” “这些不快,从来不是本殿下自找的,是旁人硬贴上来给本殿下添堵!” 说完,他收回目光,大步往殿门口走去去,随手掸了掸袍袖,“时候不早了,本殿下还要去坊市亲眼看看京城的盛景。” “徐相,你年纪大了,早些回府歇着吧,别熬坏了身子!” 话音落下,他径直走出了御书房,脚步声渐渐远去,独留徐国甫一人在屋内枯站。 忽然一阵风吹来,烛火一阵摇曳,徐国甫映在墙上的影子,随之剧烈晃动了起来。 片刻后,徐国甫张了张嘴,幽幽地叹息一声,“妹子啊,不是老夫不尽力,是真劝不住啊。” “做到这个地步,老夫已然是问心无愧了,至于接下来会怎么样,就不是老夫能左右的了。” “盛儿,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走上前,吹灭了楚盛桌旁的蜡烛。 随即负手在身后,大步向着御书房外走去…… 第228章 做兄弟、在心中! 第228章做兄弟、在心中!(第1/2页) 翌日早朝,金銮殿上。 楚盛端坐在龙椅稍下位置的椅子上,腰板笔挺,目光从大殿两侧的红袍紫袍上缓缓扫过。 昨夜在坊市逛到将近半夜,亲眼看见了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盛景。 心里那点被徐国甫搅起来的不痛快早就散了。 百姓得实惠,商户赚银子,户部税银蹭蹭往上涨。 他心里笃定,这都是他监国期间实实在在的功绩,任谁来了也挑不出毛病! 正想着,队列里走出一个人来。 左佥都御史张文昌,捧着笏板走到殿中央,朝楚盛行了一礼,声音洪亮,“启禀殿下,臣张文昌有本要奏!” 楚盛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讲!” 张文昌直起身,笏板举在胸前,朗声道:“近日宵禁一延再延,闻坊间虽热闹,巡防却已疲于奔命。” “金吾卫与五城兵马司轮值已连轴转了半月有余,昨夜又有数名巡卒当值期间身体出了问题。” “长此以往,若宵小趁虚而入,京畿治安恐有疏失。” “臣恳请殿下收回成命,恢复旧制,以安人心!” 话音刚落,队列里又走出两个人来。 一个是监察御史,一个是右佥都御史。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张文昌身后,齐齐躬身,“臣等附议,宵禁乃京师治安之根本,事关重大,望殿下三思!” 楚盛脸色一僵,目光越过这三位御史,落在了队列最前方的徐国甫身上。 此刻,徐国甫站在文官之首的位置,低眉垂目,一动不动。 既没有站出来附议,也没有回头看那三位御史。 仿佛这件事跟他毫无关系。 楚盛盯着徐国甫看了好几息,心里的火噌噌地往上窜。 昨晚在御书房,徐国甫话里话外拿着这件事敲打他,他没听。 今天早朝御史台就跳出来了? 还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这事绝对是徐国甫的手笔! 好个老东西,想要挟本殿下是吧? 门都没有! 他心里冷笑一声,收回目光,对三位御史道:“诸位大人忧心京畿治安,本殿下甚是感佩。” 顿了顿,语气不急不缓,“不过宵禁放宽之后,坊市商税增收一成有余,百姓无不拍手称快。金吾卫辛苦,本殿下自会酌情犒赏。此事容后再议!” “若无本要奏,那就散朝吧!”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便往殿后走去。 张文昌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楚盛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殿后拐角处。 满殿文武面面相觑,议论声响成了一片。 …… 御书房。 楚盛推门而入,一屁股坐回到了临时支起来的桌案后,端起凉茶猛灌了一口。 然而,凉茶非但没浇灭心里的火,反而激得他更加烦躁。 “砰!” 他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瓷底磕在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旁边的奏折堆跟着晃了晃。 “老三/三哥,这是怎么了?” 这时,楚铮和楚轩一前一后走进来,二人的目光在奏折堆上停留了片刻,又默契地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8章做兄弟、在心中!(第2/2页) 楚盛冷哼了一声,“几个老臣,思想迂腐,惹人生气!” 楚铮从容不迫的上前,撩起袍角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楚轩则绕到楚盛身后,动作熟练地替他捏起了肩膀。 “三哥,早朝的事我听说了。” 楚轩一边按摩,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那帮御史真是吃饱了撑的,三哥放宽宵禁是为了京城繁华、百姓便利。他们可倒好,抓着几个巡卒身体的小事,大做文章,分明是鸡蛋里挑骨头!” 楚铮等楚轩把话说完,紧不慢地接上话茬,语气比楚轩沉重几分,“不过三弟,话说回来,御史台这些人虽然讨厌,为了名声总爱挑刺。但……他们的折子也不是完全没道理。京畿治安的确是重中之重,宵禁放宽的步子,要不要稍微缓一缓?等金吾卫那边调整过来再徐徐图之不迟啊……” 说话间,他见楚盛眉头微动,又补了一句,“当然,三弟一心为民,这份胸怀京城百姓们也都有目共睹!” 楚盛靠在椅背上。 楚轩的按摩力道恰到好处。 楚铮的话又给了他台阶下,心里的烦躁消散了几分。 “哎,老二老八,本殿下生气的不是御史台那帮人,他们就是靠参人吃饭的,没人可参反而显得他们不干活,我气的是……” 话到嘴边,声音变小了几分,后面还跟了句脏话。 但楚铮和楚轩都听得真真切切。 徐国甫那个老瘪犊子…… 楚轩偷偷看了楚铮一眼,依旧替楚盛捏着肩膀,声音里多了几分劝和的意思,“三哥,徐相也是为了你……哎,为了朝局着想嘛!依八弟愚见,徐相都这把年纪了,又是丞相又是三哥的舅父,应该犯不着跟三哥过不去吧?” “再说了,徐相在朝中门生众多,三哥现在监国,正是用人之际。与其跟他置气,不如多利用他手底下的人。那些门生里也不全是听徐相的,提拔几个能干的,他们自然就归心了。” 楚盛扭着脖子,看了楚轩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楚铮见楚盛是这个反应,心里明白了个大概,立马故作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对了,说起来,徐相的女儿不是嫁了老六吗?老六最近在父皇跟前风光得很,徐相身为岳丈,他到底是什么立场,也不好说啊?依我看,三弟还是多留个心眼为好!小心驶得万年!” 说完,朝着楚轩偷偷递了个眼神。 楚轩会意,立马道:“对对对!瞧我这脑子,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三哥,是弟弟不是了,是弟弟考虑不周,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无妨!” 楚盛的脸色缓和了几分,轻轻叹了口气,“徐国甫这老家伙的立场,眼下还真不好说……不过还好有你们两个作为我的臂助,不至于让我孤掌难鸣!三爷,我记在心里了!” 听见这话,楚铮立马附和道:“没错,咱们早有约定,以后怎样我不敢打包票,但在老四老六出局之前,我绝对同仇敌忾!” 楚轩重重点头,也跟着附和:“做兄弟,在心中!” 第229章 抵达江南! 第229章抵达江南!(第1/2页) 半个多月的光景转眼过去。 楚盛把宵禁一宽再宽,坊市倒真是越来越热闹。 京城百姓嘴里念着他的好。 御史台的折子却一封比一封写得长。 楚盛不以为意,一概压在手里,将折子堆在御案角落,越摞越高,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但物极必反,终究还是出事了。 一个不起眼的夜里,城南一家当铺遭了贼。 伙计半夜听见动静出来查看,被一棍敲在脑门上,抢走了柜台里二十几两现银和几件值钱的死当。 紧接着,城西一家酒楼几个醉汉赖着不走,跟伙计动了手,砸了大半个前厅,掌柜的去拉架被打断了两根肋骨。 还有一伙从外地来的闲汉在夜市上因为几个铜板的赌债动起了刀子,混乱中伤了好几个逛夜市的百姓。 最要命的是城东一桩案子,宵禁放宽到将近子时,一个翰林院编修下值回家,在巷子里被人套了麻袋抢了身上的银钱和腰牌。 若不是巡街的金吾卫听见动静赶得快,这位编修大人差点被打断腿,传出去斯文扫地。 消息一桩接一桩传进宫里,楚盛终于坐不住了。 他连夜下令将宵禁时间提前了整整两个时辰,比放宽之前还要严上几分。 金吾卫又紧急调整排班,五城兵马司全部取消轮休。 街面上巡防的人手比平时多了一倍。 京城百姓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天还没黑透街上就空了,坊市上灯火通明的铺子也纷纷提早关门。 嚷嚷着“三殿下最懂百姓心思”的声音一夜之间全安静了,只剩茶馆里压低了嗓门的窃窃私语,和街头巷尾那些不敢高声的埋怨。 早朝过后,御书房内。 楚盛坐在临时支起的桌案后面,面前摊着御史台新递上来的折子,脸色铁青。 楚铮和楚轩一左一右坐在旁边。 一个低头拨弄茶盏里的茶叶梗。 一个面无表情,数着桌上的木纹数量。 突然,“啪”的一声! 楚盛把一本折子摔在桌上,震得旁边堆起的折子塌了半边。 “除了宵禁的事,他们还参了坊市物价。” “说本殿下放宽集市的税收,市面上的粮价反而涨了一成。” “本殿下好心让利于民,他们反倒说本殿下不识民间疾苦!” 恶狠狠的说着,楚盛又拿起一本折子翻了两页,脸色更难看了几分,“还有参京郊几个卫所轮值的事,说本殿下把京营的将士调去五城兵马司帮忙巡街,扰乱了京郊的防务,是本末倒置,还有这本……” 说话间他,将折子往楚铮面前一推,“上面说,本殿下之前减免了部分商户的赋税,户部收上来的税银比上月少了两成,之前多出来的那一成还不够填这窟窿的!” 楚铮接过折子扫了几行,合上放在一边,端起茶壶给楚盛重新斟了杯热茶,“三弟,哎,这群人,真是见缝就钻,脸都不要了!” 楚盛往后椅背上一靠,“本殿下做了这么多事,落到他们嘴里全成了罪过。放宽宵禁出事的是几个不长眼的歹人,坊市粮价涨了一成那是行情有变,跟本殿下减免税收有什么关系?京营的将士调去巡街本来就是权宜之计,没人巡街他们又要参本殿下治下不严,这群人到底想怎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抵达江南!(第2/2页) 楚轩看看楚盛的脸色,又看看楚铮,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接话。 楚铮端着茶盏慢慢抿了一口,语气平和却不轻不重地说了句,“哎,都是些短见的家伙!” 楚盛重重沉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 另一边,龙船之上。 这半个月来,楚风的日子过得格外惬意。 每日情报照例刷新,除了北桓那边的进展,剩下的全是京城里老三的整活实录。 放宽宵禁出了连环案子,京营将士调去巡街被告了本末倒置。 减免商税,结果户部收上来的银子比之前还少。 楚盛拆东墙补西墙的狼狈相,被系统三言两语勾勒得活灵活现。 楚风每天等着情报刷新,追更上瘾。 除此外,这半个月里又签了两次到。 第一次签到给了梅三,暗影统领扩充到三人。 同时保底的一百暗影侍卫照常入账。 暗影总数来到了一千零六十人。 第二次签到,则是三枚延寿丹。 加上之前剩下的三枚,系统空间里足足攒了六枚。 光这些,就是三十年寿命! 系统升级之后,这出货概率确实是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不少! 楚风关掉面板时,忍不住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照这个势头攒下去,长生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这一日,天光刚亮。 楚风还卷着被子做春秋大梦,忽然被一阵摇晃晃醒。 “夫君,快起来!江南到了!” 楚风睁开眼,面前是沈玉雁放大的俏脸。 叶飞虹站在床边,手里已经捧好了他的外袍。 其他几个娘子也都围在床边,看向楚风的眼里满是期待。 “到了?” 楚风眨了眨眼睛,困意消散了大半,接过外袍披在身上,下床走到了窗边。 伸手推开了窗户,晨风夹杂着水汽迎面扑来。 放眼望去,河面上晨雾还没散尽,薄薄一层白纱罩在水面上。 晨光一照,泛起了淡淡的金色。 大河两岸,绿意夹杂着金黄,深深浅浅、层层叠叠。 远方的鸡鸣犬吠,混在橹声里,听着隐约、不太真切。 随着龙船的前行,运河前方,一座码头的轮廓在晨雾里渐渐清晰起来。 沿岸一排青瓦白墙,码头上人影模糊。 前方,便是江南的第一座城,扬州府。 到了这,就算是真正踏进了江南! “夫君,前方便是扬州了。” 这时间,冯婉茹来到了楚风身边,柔声说了句。 林檀儿也走了过来,苏柔和苏婉两姐妹来到了冯婉茹身后。 这几位江南姑娘看向窗外的风景,俏脸上都浮现出了不同程度的怅然与感怀之色。 “江南,终于到了……” 楚风目光灼灼,却无心欣赏沿途的风景。 心念一动,面前展开了一道仅他可见的面板,上面显示着【江南行】的任务情况…… 第230章 接驾的人呢? 第230章接驾的人呢?(第1/2页) 【见龙在田当前任务:江南行】 【任务目标:请宿主于江南赈灾,尽可能救济灾民。】 【当前灾民数量:125603。】 相比之前的灾民人数,少了近两万。 楚风见状,心头先是一紧。 以为这减少的数目里,有不少是没能熬过来的。 可目光往下一扫,面板上多了一行此前没有的小字。 【任务进度:13.7%。】 楚风盯着这行字,眉头又渐渐舒展开来。 任务目标是尽可能救济灾民,不是减少灾民数量。 如果灾民死了,人数自然会减少,但绝不会算进任务进度里。 眼下进度完成了一小部分,根据比例来看,这减少的灾民中,绝大多数都是得到了救济,脱离了灾籍。 龙船还未靠岸,任务便已悄然完成了一小截,除了林远山,想不出还有谁能做到。 之前在京城时,婉茹就提过,荣兴商号以他的名义在江南放粮赈灾。 那时,还不知道具体规模。 现在看来,林岳丈的赈灾力度远比他想的大得多。 功德,这是天大的功德啊! 等到了江南,见了林岳丈,一定要好好和他把酒言欢! 再想办法,帮他些什么…… …… 与此同时,龙船一层,船尾栏杆边。 冯敬尧两只手紧紧攥着栏杆,额头直冒冷汗,心里莫名发虚。 之前在京城时候,前前后后派了好几拨信使,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 江南那边,应该早就有所准备。 可临到码头跟前,反倒不踏实了起来。 另一边,楚禛坐在房间的窗边,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 忽然,他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 隐隐约约的,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随着码头的轮廓越来越近,楚禛的目光从码头上扫过,忽然猛地站起了身子。 “王爷,怎么了?” 一旁的张瑾初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关切地询问道。 楚禛没有回应。 终于发现不对劲之处在哪里了。 码头上没有接驾的官员! 南巡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沿途各府县。 连意外停靠的淮安府,马文才都连滚带爬地赶到了码头。 而扬州府是必停的大站,按规矩,接驾的官员应该早就在码头上候着。 知府领头,县官随后,一个都不能少。 可现在码头上,居然连一个穿官袍的都没有! “王爷?” 张瑾初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多了几分担忧。 楚禛一言不发,转身便往外走,猛地推开门,快步穿过走廊,踏上甲板。 环顾四周,甲板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几个被安排在龙船上的随行京官,正扶着栏杆往码头上张望。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在嘀咕什么。 楚禛的目光越过这些人,径直落在了站在船尾的冯敬尧的身上。 下一刻,他沉了口气,迈步走了过去。 步伐依旧是平日里从容不迫的节奏,藏在袖中的手却紧紧攥成了拳头! 很快,楚禛走到了冯敬尧身旁,在栏杆边站定,目光直直望着码头,声音压得极低,问道:“冯大人,接驾的官员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0章接驾的人呢?(第2/2页) 冯敬尧正望着码头出神,被这一声唤得肩膀一颤。 刚才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江南那边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该准备的也都准备了,应该没有问题。 直到楚禛走到身边问出这句话,才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冯敬尧张了张嘴,转头看向楚禛,脸上闪过茫然之色,“是啊,怎么没有接驾的官员?” 楚禛侧目看了冯敬尧一眼,眉头皱起,语气不耐,“你问本王?本王问谁去?你是江南道刺史,扬州府是你的辖地,信到底送到了没有?送到了为何没人来?” 冯敬尧抬起袖子擦了一把冷汗,“应该送到了……” “应该?” “肯定送到了!” 冯敬尧语气笃定,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派出去的那几拨信使。 走官道直达的,沿水路南下的,还有绕了远道的。 每一拨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 还特地嘱咐过到了江南先不回禀,直接去各府县衙门递信。 按日子算,就算路上耽搁,走远道的也该把消息送到了。 信绝对没有问题! 可是…… 眼下码头上空荡荡,接驾的官员一个不见,这里头一定有蹊跷啊…… 楚禛看着冯敬尧,闭了闭眼睛,尽力平复复杂的心绪。 睁开眼后,咬牙切齿的嘱咐了一句:“万一出了事,捅到你身上,你就扛下来。” 冯敬尧心头一颤:“王爷……” 楚禛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道:“你扛,本王能捞你,倘若让本王扛,你也难辞其咎。” 顿了顿,楚禛又看向远处,补充了一句,“想想你的家人,你的儿子,好自为之!” 说罢,他不等冯敬尧再回应,径直转身离开。 冯敬尧看了楚禛的背影一眼,重重吞咽了口唾沫。 下一刻,忽然感觉双腿发软,攥着栏杆才勉强站稳。 紧接着,嘴里不停的小声嘟囔道:“没事的,信都已经送出去了,一切都安排妥当,一定没事的……” 二层的走廊上。 楚风靠在墙边,目光有一搭没一搭地往船尾方向瞟。 手里还端着茶盏,一边喝茶一边看戏。 耳边是梅三在复述刚才监听到的对话。 “啧,是有点奇怪啊,接驾的人呢?” 听完了梅三的讲述,梅三的小嘴便重新潜入了影子之中,楚风看向码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明知父皇老登要来,却不接驾,蹊跷,着实蹊跷。 绝不可能是忘了,扬州府官员那么多,总不能各个都有健忘症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 难道说? 楚风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心念微微一动。 下一刻,两张俏脸从背后墙体的阴影中浮现了出来。 若是旁人见了,准会觉得惊恐,被吓到肝胆俱裂。 “去扬州府探探情况,这些官员到底在哪,为何没有来接驾。” 楚风嘴唇动了动,悄声吩咐道:“探查到情况后,第一时间回来汇报。” “是,主人~” 两道娇媚的声音齐齐回应。 梅二和梅三齐齐应声,转眼潜入暗影,消失不见…… 第231章 老登牛逼 第231章老登牛逼(第1/2页) 龙船缓缓靠向扬州码头。 踏板放稳后,金吾卫先行下船列队,锦衣卫紧随其后。 码头上依旧空荡荡的,没有接驾的官员,只有几个船夫被金吾卫拦在外围,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 楚天阔缓步走下龙船,徐贵妃跟在身后。 面对空荡的码头,整个人若无其事,仿佛眼前这一切早就在意料之中。 楚风跟在后面,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心中猜测到这一刻,算是彻底坐实了。 “好家伙,细思恐极啊,要说心眼子多,手段狠,还得是父皇老登,老登牛逼!” 楚风在心里悄声嘀咕,又开始琢磨父皇老登到底是什么时候做的安排。 淮安府时候? 在济州府? 不会是在京城,还没出巡的时候,老登就早就做了安排吧? 啧啧啧,想不明白。 老登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江南出了问题。 咋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真特么能藏啊! 楚禛也跟在队伍里,面色依旧是温润从容的模样。 可余光扫过楚天阔淡定从容的侧脸时,心却是一点点往下沉。 楚天阔越是平静,他便越是不安。 如果楚天阔开口质问一句。 哪怕发一通火,心里反倒有底…… 可楚天阔偏偏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 像是这场南巡从一开始,就早已注定了后果一样…… 冯敬尧走在队伍最末尾,腿肚子从龙船靠岸那一刻就开始打颤。 下踏板时,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了半步,被旁边的金吾卫一把拽住胳膊才没直接滚下船。 两个金吾卫左右开弓,架住了冯敬尧往下走。 冯敬尧整个人悬在半空,脸色惨白到了极点! 楚天阔的反应,就像一张明牌甩在了他脸上。 上面只写着四个大字、大势已去! 这时,楚天阔站定在码头上,负手环顾四周,片刻后,淡淡开口:“到了江南,就不走水路了,传朕旨意,改走陆路,先去扬州府衙看看!” …… 从码头到扬州府衙,穿过了几条街。 穿着破布麻衣的百姓们被金吾卫隔在街边。 他们倒也不怕,伸长了脖子往队伍里张望,交头接耳地打听这是哪位大人物来了。 金吾卫统领走在最前面开路。 沈炼带着几个便衣锦衣卫散在人群里,目光警惕地扫着街边每一张脸。 楚天阔负手走在队伍中央,步子不快,目光也从街边的铺面上慢慢扫过。 楚风带着几位娘子跟在楚天阔身后。 冯婉茹走在楚风身侧,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队伍后方飘去。 冯敬尧依旧被两个金吾卫架着,走在队伍末尾。 官帽歪在一边,衣领早已被冷汗浸得透湿。 脚掌时不时点一下地面,虚浮不堪。 父女二人的目光在人群中不经意的交汇。 冯敬尧看见女儿,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 他心里清楚,如今已是泥菩萨过江。 楚禛未必能指望的上。 但女儿说不定…… 正想着,却见冯婉茹主动回避视线,身子朝着楚风靠近,伸手轻轻搂住了楚风的胳膊。 楚风侧目看了冯婉茹一眼,又回头看了看被金吾卫架着、面如死灰的冯敬尧。 收回目光时,朝冯敬尧挤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笑容。 “咕咚……” 冯敬尧见状,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老登牛逼(第2/2页) 完了。 这下全完了! 又穿过一条街,眼前的景象陡然大变。 街边一顶接一顶的粥棚,从街口一直排到街尾,少说也有十几座。 有官府的粥棚,棚顶上插着官旗。 还有打着荣兴商号旗号的粥棚。 棚子比官府的还齐整些,棚柱上挂着“瑞王赈灾”字样木牌。 旁边还支着几张桌子,领过粮的人挨个登记,秩序井然。 排队领粥的灾民排成了长龙,从粥棚门口一直绕过街角,拐了几道弯。 多是面黄肌瘦的老人和抱着孩子的妇人,身上的衣裳打着层层的补丁。 但眼神,相较流民多了几分安定。 几个半大孩子蹲在街边捧着破碗喝粥,脸上沾着米粒,眼睛却亮晶晶的。 空气里弥漫着粥香和柴火的烟气,沸反盈天却又井然有序。 京城的队伍走过来时,灾民们纷纷向路边靠去,金吾卫站在街边警戒,维持着秩序。 见此一幕,灾民们无不踮脚张望。 当看见楚天阔负手走过时,灾民们无不是面露惊诧之色。 还在纳闷着楚天阔的身份,施粥的无论是官兵还是商人,无不躬身行礼,高呼陛下! 灾民们闻声,一个个都陡然瞪大了眸子。 霎时间,一石激起千层浪! “陛下?” “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没有放弃我们,陛下来赈灾了!” “陛下万岁!” 楚天阔脚步顿了一下,侧目扫过弯腰、甚至磕头,高呼万岁的百姓,眼里多了几分动容,脸上却依旧是不露喜怒的表情。 “诸位,平身,免礼!” 他虚抬了一下手掌,朗声喊了一句。 随即,便加快步伐,向着府衙赶去。 负在身后的手攥成了拳头,步子一步快过一步。 楚风望着路边的粥棚,尤其是挂瑞王赈灾牌子的荣兴商号粥棚,默默挺直了腰板。 看来这任务,除了林岳丈外,也有父皇老登的功劳。 不过,一个老丈人,一个亲爹。 都是自家人,他们干活,我这个当女婿儿子的,自然也有份。 合理,十分合理! 楚禛走在队伍侧翼,目光也从那些粥棚上扫过。 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按照他在京城时的奏报,按照他的原定设想。 来到江南,即便是演,也要给楚天阔演出一片歌舞升平的盛世。 然而眼下,赈灾的粥棚就这么赤裸裸的摆在街上。 甚至,还有商号的粥棚,密密麻麻地插在官府的棚子之间。 最关键的是,瑞王赈灾这四个字,格外的扎眼! 木牌被风吹得微微晃荡,晃得他眼底发涩,心里发狠! 好你个老六! 居然提前在江南做了这等布局! 冯敬尧,也他妈的是个废物! 说什么安排的妥当。 还特么送信送了好几拨。 送个吊了? 信送哪去了?! 难道这信,是送给父皇,送给老六了吗?! 楚禛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彻底凉透。 确信江南之事,已然是一败涂地! 不过,事情不是没有转机…… 起码,还有自保之力! 思及至此,楚禛偷偷看了冯敬尧一眼,目露凶光。 脸上,却装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甚至看着灾民,挤出了几滴眼泪。 第232章 镇南将军 第232章镇南将军(第1/2页) 张瑾初走在楚禛身侧,看着街边的灾民,小嘴微张,俏脸上写满了诧异。 她虽不清楚江南赈灾的来龙去脉。 但楚禛回京后,亲口说过灾情已平、百姓安居。 可如今眼前却是满街粥棚、灾民排成长龙…… 与楚禛所说,全然不符…… 她犹豫再三,终于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王爷,您之前不是在江南赈过灾吗,不是说江南已经没事了吗?这……这怎么还是满街的灾民?” 楚禛听见这话,脚步一顿,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 再睁眼时,眼眶竟泛红,眼角又多了几分湿润。 他望着街边那些捧着破碗喝粥的灾民,声音沉痛:“本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年初本王离江南时,明明已经开仓放粮、修缮堤坝,灾民陆续返乡,田也复耕了。” “如今这副景象……哎!” 他摇了摇头,忽然转头看向队伍末尾被金吾卫架着的冯敬尧,目光陡然变得凌厉了起来,“定是有人欺瞒了本王!欺瞒了朝廷!” 张瑾初顺着楚禛的目光看了冯敬尧一眼,接着垂下眼,语气多了几分担忧:“那父皇会不会误会王爷您……” “放心。” 楚禛收回目光,抬手轻轻按了按眼角,动作从容得体,声音笃定到:“父皇圣明,定会彻查到底,还本王一个清白。” 不多时,队伍转过一个街角,扬州府衙已在眼前。 知府衙门的朱漆大门敞开着,门前冷冷清清,连个站岗的衙役都没有。 楚天阔脚步不停,负手跨过门槛。 金吾卫迅速分散把住了衙门前后所有的出口。 前院里,赫然有十几个人被反绑着双手,跪在地上。 每个人都赤着上身,身上横七竖八地布满了鞭痕。 有的血迹已干涸发黑,有的还在往外渗。 他们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已经跪了很久。 跪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后背上的鞭痕比旁人多了一倍。 皮肉翻卷着,看着触目惊心! 楚禛一眼认出了,那胖子是扬州知府孙德茂。 此人,也是扬州赈灾粮草的具体经办人。 他身后跪着的,有同知、通判、还有几个知县。 全是扬州官场上,跟赈灾沾得上边的属官。 下一刻,他见前院正中还站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身材魁梧,虎背熊腰。 一张方脸棱角分明,浓眉下一双眸子精光四射。 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刀,刀鞘上錾着镇南军的徽记。 整个人往那一站,像一杆钉在地上的铁枪。 赫然是镇南将军卫彪! 常年镇守南境,平过南疆叛乱,剿过沿海倭寇。 父皇居然不声不响,把卫彪从南疆调到了江南来…… 这时间,卫彪大步走到楚天阔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浑厚低沉: “陛下,扬州府知府,江都、广陵、仪征三县知县并同知、通判共一十三人,无一漏网,已全部拿下!” “末将奉旨查抄各府县粮仓,账册已封存,扬州府官仓账面存粮三万石,实查不足六千,其余皆被倒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镇南将军(第2/2页) “除此外,末将也已传令沿运河各府县同步彻查!” 楚天阔微微颔首,抬了抬手,“做的不错,平身吧。” “谢陛下!” 卫彪应了一声,站起了身子。 这时,楚天阔再度开口,声音抬高了几度,“传朕旨意,江南道凡涉此案者,不论品级,全部押至扬州府候审。” “末将领旨!” 卫彪抱拳应下,正要转身去办,余光扫过楚风身侧,目光在沈玉雁脸上停了一瞬。 霎时间,眼神里闪过了一抹警惕,又夹着几分狐疑。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般,退下去按旨意办事。 “人带过来。” 楚天阔头也不回的冷声撂下一句话。 话音落下,两个金吾卫立刻架着冯敬尧走上前来。 一松手,冯敬尧便像一摊烂泥般瘫在了地上。 “陛,陛下……” 他勉强撑着膝盖想起身行礼,腿却软得撑不住,索性顺势扑通跪倒,额头贴着地面,肩膀抖得像筛糠。 楚天阔低头看着冯敬尧,“这就是你替朕赈的灾?” 冯敬尧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不清的音节,脸色从惨白变成死灰,又从死灰变成青紫。 没等一句完整的话说出口,眼珠子突然往上翻了翻,露出了大片眼白。 然后,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整个人又瘫在了地上。 竟是直接被吓的昏了过去! 楚天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 两个金吾卫上前把冯敬尧拖到一边,宛若拖拽着一条死狗…… 冯婉茹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又侧目看了楚风一眼,心里才变得踏实了不少。 突然,楚禛往前迈了一步,嘴唇翕动,“父皇,儿臣……” “有你回话的时候。” 楚天阔直接打断,语气平淡。 “是……” 楚禛暗暗沉了口气,立刻收住脚步,低下头,退了回去。 此时此刻,他心脏慌张地快要跳出了嗓子眼,面上却依旧是恭顺的模样。 院中安静了良久,楚天阔慢慢转头看向刘公公,沉了口气道:“这几日就在扬州府衙下榻,去收拾出几间屋子出来,仪仗不必摆了。再加派人手,把粥棚看好了,谁敢趁乱浑水摸鱼,就地拿下,格杀勿论!” “是,陛下。” 刘公公躬身应下,朝身后的宫女太监们打了个手势。 一群人连忙分头去收拾东西。 几个小太监小跑着穿过院子,脚步轻快,连推门的动作都比平时轻了不少。 “走了。” 楚天阔说着,回头看了楚风一眼,径直向着府衙大堂走去。 楚风带着几个娘子和两个小侍妾,快步跟上了楚天阔。 路过那些犯官的时候,低头嫌弃的瞄了一眼,目光又落在了冯敬尧的身上。 林岳丈作为商贾,心怀大义,不惜自掏腰包赈灾。 姓冯这厮,身为江南道刺史,却…… 哎,同为老丈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第233章 沈家内幕 第233章沈家内幕(第1/2页) 当天下午。 扬州府衙后院的十几间屋子收拾了出来。 楚风被安排在最大的偏院。 屋内,几个娘子在屋里收拾带来的箱笼。 楚风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从文巧姝那顺来的话本,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着。 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不在上面。 原以为,来江南之后得大干一场。 没想到,老登把事都解决了。 要说老登是皇帝呢…… 眼下这系统任务,就等老登处理好江南灾情,应该就自动完成了。 不过他心里总觉得,事情未免太顺利,应该没那么简单。 【历历在目】只能看见过去,预测不了未来。 不过能知道的是,老四肯定免不了被责罚。 这几日,江南的地皮,也要被翻个底朝天…… 正想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刘公公笑吟吟地走进了院中,来到楚风面前,躬了躬身子,“瑞王殿下,陛下让咱家来问问,您可是要到处逛逛?” “啊?” 楚风抬头看向刘公公,随即站起了身子,“没有啊,谁说我要逛逛的?” “不不不,瑞王殿下误会了,陛下是关心您呢。” 刘公公笑吟吟地继续道:“陛下的意思是,您要是想在扬州城里城外逛逛,可以带上沈统领和几个锦衣卫,四处走走看看风景。” 听见这话,楚风神色一正,道:“眼下也没什么可看的,还是赈灾要紧,玩什么时候都能玩,等江南百姓都富足了,有的是机会再来也行。” 刘公公闻言,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试探地问了句,“瑞王殿下,这江南如今这副光景,是不是让您有些失望了?” “的确是失望了,没想到灾民这么多。” 楚风叹息一声,“本王看在眼里,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啊!” 刘公公闻言,也跟着叹息了一声,点了点头,“也是,也是……行吧,那瑞王殿下您歇着,咱家这就回去复命了。” “刘公公慢走。” 楚风神色凝重的点头回应,随即站在原地,目送刘公公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见刘公公走后,他又往屋里看了一眼。 几位娘子还在收拾着箱笼。 收回目光,在石凳上重新坐下,话本摊在膝上,却没再看。 事情好像……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了…… 接下来这几天,还是在院子里安分待着比较好。 晚上也尽量收敛着点。 先看看老登那边怎么说。 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 刘公公从偏院出来,沿着回廊往正堂走去。 楚天阔正坐在堂中翻看卫彪封存上来的账册,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问了句,“老六怎么说?” 刘公公躬着身子,把楚风那几句话原样复述了一遍。 楚天阔翻账册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了刘公公一眼,幽幽的说了句,“本是怕老六嫌闷,没想到,他倒是比朕想的懂事,知道心疼百姓了,不错!” 刘公公笑着应道:“瑞王殿下跟从前大不一样了。” 楚天阔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吩咐道,“去,把卫彪叫来。” 不多时,卫彪大步前来。 先解了佩刀交给门口的金吾卫,而后进屋,就要单膝跪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沈家内幕(第2/2页) 楚天阔抬了抬手让何彪坐下,开门见山地问,“说说具体情况吧。” 卫彪在椅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沉声禀道:“回陛下,江南道包括粮价在内,近几个月都被人为抬高,赈灾款层层克扣,不少灾民领不到粮,拖家带口逃荒。沿运河已有数个县的情况陆续报来,涉案官员不在少数,从知府到县令,牵涉甚广。末将已按陛下旨意,安排人将涉事官员全部押解来扬州候审。” 楚天阔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沉默了好一阵后,他抬起眼,看着卫彪,声音压得极低,“此事,有没有查到老四头上?” 卫彪的回答干脆利落,“回陛下,目前查获的人证物证,均指向冯敬尧等人。肃王殿下在江南期间的行程和公文,末将也已核查过,表面上看并无直接涉案的证据,恐怕也是被欺瞒了。” 楚天阔闭了闭眼,睁开眼时,脸上又恢复了平静,“行了,朕知道了,尽快把那些官员押到扬州来,你继续查。” “是。” 卫彪站起身,却没有立刻走,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之色。 楚天阔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陛下……” 卫彪抱拳,压低声音,“末将有一事不明。” “讲!” 楚天阔道。 卫彪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陛下,末将在六殿下身边见了一女子,看着眼熟,敢问可是镇北侯沈家之女?” 他当年曾见过一面。 当时沈玉雁还扎着双丫髻。 如今圆嘟嘟的小脸抽了条,眉眼也长开了。 可眉眼却变不了。 刚才在前院里一眼扫过去,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没有立刻声张,可这事堵在胸口,不吐不快。 楚天阔微微颔首,“是,沈北侯府的沈玉雁,现在是老六的侧妃,怎么了?” 卫彪沉声道:“陛下,此女留在六殿下身边,会不会有些不妥?” 当年楚天阔夺嫡时,镇北侯沈镇山可是其他皇子的亲信。 还曾派人在淮安府行刺楚天阔! 若不是萧淑妃相救,后果不堪设想! 沈镇山虽未参与刺杀。 但那几个刺客,可都是他的手下。 此事,朝中不少老人都知道! 虽说陛下登基后不计前嫌,仍用他镇守北境。 但那是陛下宽仁。 后来他战死沙场,也算以死报国。 可沈家在朝中的根底,算不得干净…… 这些年来,朝中文臣武将也都有意无意地疏远着。 沈家老太太不知内情,还以为是被亏待。 实则没有清算沈家,都算是她沈家福大命大了! 如今镇北侯的女儿嫁给了六殿下。 即便只是侧妃,但…… “哎,卫彪啊……” 楚天阔端起茶盏,慢慢呷了一口,“卫彪,你跟朕多少年了?” 卫彪一愣,“回陛下,末将自幼跟随陛下,已经三十余年了!” “朕知道你忠心,但有些事……” 楚天阔欲言又止,最终语重心长的说道:“有些事情,朕也不好跟你多说什么。” “不过你放心,朕自有分寸,去忙吧,不会有事的……” 第234章 监听?怎么监听? 第234章监听?怎么监听?(第1/2页) 偏院里。 楚风背靠着一棵树,看着话本,像是看入了神。 实则注意力完全没在话本上。 背后树干的阴影中,两张模糊的小嘴正贴着他的耳廓,压低声音汇报着什么。 先前楚风派出了梅二梅三,了解扬州府的事情。 顺藤摸瓜就找到了卫彪,然后梅二就一直盯着卫彪。 盯着盯着,就听到了刚才楚天阔和卫彪的对话。 这时间,梅二将正堂里的对话一句一句复述出来。 “嘶……” 楚风听完,眉头慢慢皱起。 什么情况? 卫彪说玉雁嫁给我不妥? 几个意思啊? 这话怎么没头没尾的。 好让人纠结,到底是咋了? 镇北侯府有什么旧账吗? 还是老辈子在夺嫡时候站错了队? 从来没听人提过,沈家老太太没说过,玉雁自己显然也不知道。 父皇老登更是从没在他面前露过半个字。 楚风越想越觉得蹊跷,心里像有只猫在挠,痒得厉害,又挠不到实处。 这也是他之前为什么没有派出暗影侍卫,按照预设指令去监听其他人的原因。 因为是真特么没什么用。 要有人说暗影侍卫有监听的作用,那纯纯就是没有生活常识…… 别的不说,就说刚才父皇老登和卫彪聊事。 说的都是掐头去尾的半截话。 人家彼此之间,知道的很多事情,外人又岂会清楚? 聊起天来,有些已知条件,双方心里门清,根本不需要说透。 可外人愣生生听到,就像从一部戏的中间插进去。 前因后果一概不知,光凭几句对白去猜剧情? 猜对了算运气。 猜错了反倒把自己带沟里。 更别说万一猜歪了,没准还会适得其反! 又像是已知条件不足,愣要你去解题。 条件都没有,能解出个毛线啊! 再者说了,很多时候机密情报,人家都用暗语,甚至写在纸上。 听了无用,还会让自己瞎猜内耗! 这种获取情报的方式,远远比不上翠红楼和乾元赌坊来的高效! 唯一有用的监视,那便是确定当下某个人要对自己动手的情况下。 比如老四和冯敬尧,这才派出梅一和暗影侍卫盯着。 但也不指望能套出什么机密情报。 而是盯着他们的举动,好及时作出应对! “哎,算了……” 楚风暗暗叹了口气。 不想了,父皇老登都说了没事,那就肯定不是什么大事。 就算真有什么事,也是早就过去的老黄历,跟玉雁没关系,跟现在更没关系! 楚风又靠着树干站了一会,把脑子里那团乱麻强行按下去。 随即环顾四周无人,心念一动,树上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漾开两圈涟漪。 梅二和梅三的耳朵露了出来。 “梅二你去换梅一的班,盯着老四,老四现在什么情况,说了什么话,见了什么人,事无巨细都记下来。” “梅一那边,就让她先回来,应该有不少乐子事能汇报。” “至于梅三,你去盯着冯敬尧,让暗影侍卫回来。” “这老东西虽说昏过去了,但谁知道是真昏还是假昏?” “还有,别让他闹出什么幺蛾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监听?怎么监听?(第2/2页) 话音落下,两道重新潜入暗影,贴着地面往两个不同的方向飞速掠去。 楚风拍了拍袍子上沾的树皮碎屑,重新拿起话本,翻到刚才假装在看的那一页。 这回,是真看进去了。 府衙另一头,楚禛被安排在偏西的一间小院里。 院子比楚风住的那间窄了不少,只住了楚禛和张瑾初两个人。 此刻,楚禛坐在正屋的椅子上,面前桌上搁着一盏茶。 从送来到现在碰都没碰过,满脑子都是江南道的现状。 卫彪查抄了扬州府官仓,绑了知府以下十三个官员。 冯敬尧当场吓昏…… 这些事一桩桩在他脑子里搅成一片,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事情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糟糕! 可父皇偏偏把他晾在这,不召,也不问。 越是这样,越让人心急! 这世上最让人煎熬的不是雷霆万钧砸下来。 而是天上明明堆满了乌云,偏偏一滴雨都不落。 他又像被人吊在半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只能特么的干等着! 到底什么情况,事情会不会恶化,倒是给个准信啊! 哪怕是落刀子,也得让人知道什么时候落啊! 别冷不丁给一刀,多他妈的吓人! “王爷,喝口热茶吧。” 这时间,张瑾初端着茶壶走了过来,轻声劝道。 她方才收拾了好一阵箱笼,袖口还卷在手肘上没放下来。 “您都坐了大半个时辰了,茶也凉了,妾身再给您换一盏……” “别跟我说话!” 忽然,楚禛猛地吼了一声。 张瑾初的动作一僵,站在原地。 心里委屈到了极点。 “嗯……” 最终,干巴巴的应了一声,到底没再说什么。 随后放下了卷起的袖子,默默退回里屋,在床沿上坐下,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嫁给楚禛这么久了,楚禛还是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在外人面前,永远是温润如玉、彬彬有礼。 虽说回了府,关上门,会变得寡言少语。 但哪有这么暴躁的时候…… 不,有…… 前些日子,在龙船上,楚禛还想让她去勾搭…… 哎! 想到这里,张瑾初叹了口气,思绪也不由得复杂了起来。 过去的冷淡,还能当成是楚禛政务繁忙、心思太重。 可现在,加上之前在龙船上的表现。 以及当下江南的情况…… 不一会的功夫,一个猜测浮现在了张瑾初的脑海中。 楚禛嘴上说是被人欺瞒。 可在江南待了大半年,连自己的下属在干什么都不知情吗? 是真被欺瞒,还是假被欺瞒? 还是说,事情本就是他授意的? 张瑾初想着想着,心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这桩案子,怕是比她想的大得多。 而楚禛,也许并不像他温润皮囊下看起来那样清白…… …… 大偏院内。 楚风听了梅一的汇报后,忍不住咂了咂舌,嘟囔了一句,“朝着老婆撒气算什么本事?老四啊老四……诶,对了梅一,这么多天了,老四当真一下都没碰四嫂啊?” 第235章 观审 第235章观审(第1/2页) 梅一的回答干脆利落,“秋毫无犯。” 楚风轻叹了一声,嘟囔了一句,“四嫂也怪不容易的。” 不过罢了,不知根不知底的人,也不好多做评价。 正想着,院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刘公公笑吟吟地来到了楚风的面前,躬了躬身子,“瑞王殿下,陛下请您去观审。” 楚风一愣,“观审?陪审吗?” 刘公公解释道:“对,陛下要亲自提审扬州府那些犯官,就在府衙正堂,请瑞王殿下一同旁听。” “好说好说……” 楚风微微颔首,心里已经明白了个大概。 父皇老登之前在淮安府酒楼里教道理。 现在直接上实操课了。 看来是真打算培养我当皇帝…… …… 楚风跟着刘公公出了偏院,沿着回廊往正堂走。 走在路上,迎面碰见了楚禛。 “六弟,这是去哪?” 楚禛主动开口,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说话间,目光朝着正堂方向瞟了一眼。 楚风停下脚步,笑吟吟道:“父皇这不是要审那些犯官,叫去观审嘛,四哥正好碰见了,走啊,一起。” 听见这话,楚禛脸色不由得一僵。 父皇要提审犯官,还能观审? 这可是绝佳的机会,也很有必要去看看。 搞清楚扬州,乃至整个江南道发生了什么! 心念急转间,他很快回过神来,整了整衣袍,淡淡道:“走,老六,一起。” 这时,刘公公却忽然侧过身子,抬手横在了楚禛面前,动作强硬,语气恭敬道:“肃王殿下请留步,陛下只召了瑞王殿下。” 楚禛的脚步猛然一顿,脸上当即浮现出了一抹尴尬与难堪之色。 “四哥,父皇原来没叫你吗?” 楚风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人畜无害的表情,故作歉意道:“那这就没办法了,我还以为父皇也叫你一起呢,不好意思啊四哥,那我先走了,抽空咱哥俩再聊。” 说完便转过身,跟着刘公公继续往正堂方向走去。 楚禛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楚风的背影,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脑海中乱成了一团浆糊。 父皇提审犯官,让他这个在江南待了大半年的肃王回避,却让老六去旁听。 这是什么意思? 先前,徐贵妃让楚澜传的话,原本没全信。 毕竟那女人是老三的生母,立场站在老三,难免会有坐山观虎斗的意图。 可眼下的情形又摆在这里…… 半个月前,父皇带着老六逛了淮安府,逛了足足一整天的时间。 现在连提审犯官这种事,都让老六去观审。 这么一看,徐贵妃说的的确没错。 父皇若没有心思立老六为太子,为何要让老六观审? 这明显不是偏宠了,这是在培养! 不对不对…… 楚禛想着想着,又冒出了一个念头。 父皇这么做,会不会是故意的? 故意让他看见。 故意让他心里不痛快。 故意试探他的反应? 对! 很有可能是这样!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 父皇试探什么呢? 试探的前提是考察有没有做太子的潜力和资格。 但眼下江南赈灾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可试探的? 这么看来,父皇还真是有意立老六为太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观审(第2/2页) 但也不对啊…… 老六凭什么? 就凭母妃是萧淑妃? 一个死人,凭什么比他母妃王贵妃更有分量? 论出身,论门第,论在宫里的根基,王家哪一点比不上萧家? 他忽然又觉得不对。 父皇对萧淑妃的执念,或许比他想的还要深。 一来、是萧淑妃救过父皇。 二来、萧淑妃生前从不在后宫拉帮结派,不在朝中安插亲信。 父皇没准就念这份踏实…… 如今这份念想,映射到了老六的身上。 这么一看,从情理角度去分析,父皇要立老六为太子,也不是没有可能了! 还有…… 老六虽然品性、名声差,做事吊儿郎当,没有半点太子的模样。 可这些,都只是小毛病,总归是可以改的! 好人做一件坏事,便是十恶不赦。 坏人做一件好事,就成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老六下限低,但凡做点好事,那就…… 老六之前名声是差。 最近这阵子,却也做了不少差事。 弹劾官员,办了太后寿宴,连这次南巡的开销,也都是花的老六之前筹到的银子。 还私下在江南赈灾…… 而且,还有一点值得注意。 这小子表面好色,但娶的女人个个都有来头。 沈家的、文家的、徐家的、林家的、冯家的…… 这些人背后对应的是军功、是名望、是相权、是财富、是地方官场…… 老六自己没什么本事,可他娶的女人,各个都是贤内助啊! 楚禛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内耗。 先前感觉老六只是制衡的棋子。 眼下再看,完全是错判了! 老六,当真是好心机! 藏拙藏的够深! …… 与此同时,府衙正堂内,气氛却是另一番光景。 楚天阔坐在高位,面前的桌案上摊着几本账册。 封皮上沾着霉斑,纸页边缘泛黄卷边。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行都是亏空,每一页都是罪证。 堂下跪了一地的人。 扬州知府孙德茂跪在最前面,官袍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整个人抖如筛糠。 身后是十来号犯官,跪了一地。 两侧,站着金吾卫,手按刀柄,面无表情。 楚风坐在楚天阔下首的位置,面前摆了张小桌,桌上搁着茶盏,好奇的四下张望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楚天阔的脸上。 都这架势了,老登脸上还没有什么表情。 既不愤怒,也没有厌恶。 平静的让人心里发毛…… 突然,楚天阔开口,语气不咸不淡:“孙德茂。” 孙德茂猛地一颤,额头砰地磕在砖地上,“罪、罪臣在!” “账面三万石,实查不足六千。” 楚天阔把面前的账册往前推了半寸,“剩下的两万四千石,去哪了?” 孙德茂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像是有话要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楚天阔没有催促,淡定的看着对方。 片刻后,孙德茂支支吾吾的说了句,“回、回陛下,一部分……一部分是赈灾放出去了……” 楚天阔闻言,轻哼了一声,当即朝着卫彪摆了摆手,“拉下去,砍了!” 第236章 全是人精 第236章全是人精(第1/2页) 孙德茂一惊,猛地抬头,急声道:“陛下,还有一部分,粮被臣卖了!” 楚天阔给了卫彪一个眼神,示意他暂且退下,随即又问道:“卖给谁了?” “粮、粮商……” 卫彪支支吾吾,“扬州城的几家大粮商……还有、还有隔壁府县的……” 楚天阔闻言,身子微微前倾,“孙德茂,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一大半都被你以远高出市价的价钱,卖给了粮商。” 顿了顿,继续道:“这些粮商,在你上任扬州知府前就认识,你到扬州上任之后,把亲信安排进了粮行做管事,借他们之手替你出粮,是也不是?” 孙德茂猛地抬头,眼珠子瞪得都快要掉出来了。 这些事情,陛下是怎么知道的? 明明做得干净,账也平了,经手人也打点好了才对…… 楚风在一旁听着,偷偷瞄了楚天阔一眼。 心里不由得纳闷了起来。 老登查过了? 怎么这话听着,像是在诈胡呢。 孙德茂上任前的情况,完全是公开的消息。 他在扬州任上也不久,认识的粮商,自然是走马扬州上任前的旧识啊。 安排亲信这话,更是废话…… 这种事情,肯定安排亲信啊。 还能安排不知根知底的吗? “呵呵。” 这时,楚天阔又冷笑了一声,道:“这些事情,有人都已经供出来了,你却还想着替人隐瞒,可悲,可笑!” 听见这话,楚风暗暗挑了挑眉头。 心中确认了个七七八八。 老登这是纯骗,纯诓,纯套话…… 不过,老登这个身份,用这套倒也无可厚非。 而且眼下这情况,这些犯官都吓尿裤子了。 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纯靠诈,也侧面说明了老登手里掌握的证据不多啊。 想要拔出萝卜带出泥,还得继续审讯调查一番才行。 “陛下!” 这时间,孙德茂突然高呼了一声,随即交代道:“陛下!罪臣也是、也是被逼的!冯大人、冯敬尧冯大人,他给罪臣下了死命令,罪臣不敢不从啊陛下!” 楚风瞥了孙德茂一眼。 得,又推给冯敬尧了。 姓冯的这个江南道刺史,本就难辞其咎。 这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情报? “你们一个一个,都说自己是被逼的,是奉命行事。” 楚天阔眯了眯眸子,“朕想问一句,你们互相推,最后推到谁头上?推到朕头上吗?是朕逼着你们去贪的?” 话音落下,孙德茂的额头抵在青砖上,整个人伏在地上,好似不敢再发一眼。 楚风目光从孙德茂身上扫过,又扫过后面跪着的那一排犯官。 心里却察觉到了不对劲。 方才孙德茂被父皇老登一诈,的确紧张的不行。 可这会再看,却是换了个模样。 虽说身子还在颤。 却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不再是刚才吓得魂飞魄散的战栗。 不光是孙德茂…… 后头那几个知县、同知,方才还哭天喊地地磕头,这会也都安静了下来。 一个个伏在地上,额头贴着砖缝,看不清表情。 思索间,楚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果然! 做官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全是人精(第2/2页) 孙德茂一时惊慌,转眼冷静。 大概是看出了老登在诈他,于是赶紧把话头收住。 翻来覆去就咬死一个冯敬尧! 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一个已经翻不了身的人头上。 如此一来,既不会得罪活着的人,又能显得自己老实交代了。 至于其他涉案的官员。 那些还没被揪出来的粮商。 在隔壁府县同样倒卖赈灾粮的同僚。 在账目上帮着做手脚的幕僚和账房。 甚至是老四…… 孙德茂一个字都不提! 这老小子当真不傻。 知道犯的事大,脑袋肯定是保不住了。 可事情没有彻底查清楚之前,就还有利用价值,就还能苟活。 多拖一天是一天。 没准还能拖到案子查不动了,拖到老登回京了。 甚至拖到朝中有人替他说话了…… 谁知道呢。 反正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活着就还有万一。 后面那几个知县,打的也是同样的算盘。 提到冯敬尧,各个都能说上几句。 提到具体的事,个个都说记不清了、不知道、都是冯大人安排的…… 人精,全都是他妈的人精! 果不其然,事情正如楚风所料,接下来的时间,审讯陷入了僵持。 楚天阔并不直接发问,依旧表情云淡风轻,绕着弯子旁敲侧击,把话头往粮商身上引,往其他府县身上引,往朝中是不是还有人在背后撑着引。 可孙德茂和那几个犯官,回回都不接招。 问急了就磕头。 磕完头就翻来覆去那几句车轱辘话。 眼看到了傍晚,犯官们跪在地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歪歪扭扭地铺在青砖上。 楚天阔也彻底没了耐心,摆了摆手道:“卫彪。” 卫彪上前一步,“末将在。” 楚天阔道:“都押下去,分开关,看住了!” “是!” 卫彪应了一声,随即一挥手,兵士们上前把跪了一地的犯官挨个拖起来。 跪得太久,有人腿都直不起来了,便被金吾卫架着胳膊往外拖。 楚天阔又朝刘公公摆了摆手。 刘公公会意,带着几个小太监退了出去,顺手把正堂的门掩上。 屋里只剩下楚天阔和楚风父子二人。 楚天阔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 在这一瞬间,楚风看见了楚天阔脸上露出来的疲态。 “老六。” 楚天阔放下手后,看向楚风,“这一下午,你可看出了什么?” 楚风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父皇威严如天,把那帮贪官污吏吓得屁滚尿流,儿臣在旁看着,都觉得心惊肉跳!” 楚天阔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暗暗叹了口气。 果然,老六这孩子,还是难当大任吗? 沉默了片刻后,抬起手,想让楚风先退下。 这时,楚风忽然又开口了,“不过……” 楚天阔的手顿在半空。 楚风摇了摇头,继续道:“不过这些贪官,嘴也是真的硬,死到临头了还在那藏着掖着,翻来覆去就推一个冯敬尧出来顶嘴,别的事一个字都不肯多吐。” 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当真是死性不改,死有余辜!” 楚天阔的手缓缓放下,眼睛亮了亮,“老六,继续说下去!” 第237章 朕有意立你为太子! 第237章朕有意立你为太子!(第1/2页) 楚风坐直了身子,“父皇,儿臣见识浅,说得不对的地方,父皇莫怪。” “不怪不怪。” 楚天阔抬了抬手,示意楚风往下说,“但说无妨!” “这桩案子,儿臣一直听着,也一直在琢磨。” 楚风正色道:“孙德茂说的话,儿臣越听越觉得不对。” 楚天阔追问道:“哪里不对?” “父皇,他说的太简单了啊。” 楚风解释道:“他把所有的事都推到冯敬尧一个人头上,这怎么可能?” “江南赈灾这么大的事,粮从官仓里出去,账在簿子上做手脚,银子从粮商手里流回来,这中间得经多少人?” “别的不说,光是把官仓里的粮运出去,哪一关不得有人经手?哪一关瞒得住?” “一个人,或是几个人,肯定办不成这么大的事情!” 楚天阔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楚风继续说道:“再说那几个知县,也是同样的道理。” “中间经手的人,他们为何一个字都不提?” “还有那些粮商,认识归认识,可敢跟他合伙倒卖赈灾粮,这胆子是凭空长出来的?” “之前有没有人替他们牵过线?有没有人给他们兜过底?” “现在出了事,孙德茂咬死不松口,宁愿自己扛着也不供出那些粮商。” “那些粮商手里是不是攥着他别的把柄?” “或者,那些粮商背后站着的人,他惹不起?” 楚天阔听着听着,目光认真了起来。 楚风自顾自地往下说道:“所以儿臣觉得,这案子绝不是孙德茂说的那么简单。” “江南的官场,从上面到下面,从官府到粮行,怕是早就串通一气了,还有四哥……”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四哥在江南待了大半年,被蒙在鼓里也不是不可能。” “能把四哥这样的人物瞒住,说明这群人上下齐心,把各个环节都捂得严严实实。” “这就更不可能是几个人能办到的了!” “当然……” 楚风话锋一转,“这事也可能,就跟四哥有关!” “哦?” 楚天阔挑了挑眉头。 “如果跟四哥有关,那就更复杂了,所以无论怎么样,孙德茂这群人,都是避重就轻!” 楚风不假思索的反问了一句:“所以儿臣说他们死性不改,死有余辜,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的确如此!” 楚风微微颔首,“没有任何问题!” “儿臣就琢磨了这么多。” 楚风抬头,看向楚天阔,一本正经道:“也不知道对不对,父皇您别笑话我。” 楚天阔闻言,没有着急回应。 看向楚风的目光中,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翻涌。 正堂里安静了片刻,楚天阔才缓缓开口,问了一句,“老六,这话是谁教你的?” 莫不是老六有娘子,在背后出谋划策? 楚风一愣,“不是父皇教的吗?” 楚天阔闻言,同样一愣。 楚风继续道:“上次在淮安府,父皇在酒楼里跟儿臣说的那些话,儿臣私底下也一直在琢磨。” “今天坐在这看了一下午,对照着父皇教的东西去想,所以越想越觉得他们的话漏洞百出。” 顿了顿,语气忽然认真了起来,“儿臣以前不懂事,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总觉得反正也没人指望我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朕有意立你为太子!(第2/2页) “可那天,见了母妃的故居……” “哎!儿臣若是还像之前那般,恐怕母妃在天上看着儿臣的德行,也会失望吧……” 说着,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吸了吸鼻子道: “父皇,儿臣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该争点气了。” “起码为父皇分担一些也好……” 话音落下,烛火噼啪响了一声。 楚天阔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看着楚风,视线渐渐模糊了起来。 老六这孩子,从小没了娘,在宫里被冷落了多少年。 他这个当父皇的,政务缠身,从没好好教过他一天。 所以,才导致性子散漫,爱玩爱闹,名声也不好…… 倘若蔷儿还在,老六何至于长成这个样子? 何至于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了这么多年? 早该清楚的,蔷儿与他所生的孩子,岂会是庸才?! 先前不过是不想学,没有心思学。 带他去了趟淮安府,见了蔷儿的故居,这孩子自己就明悟了! 他是不想让母妃在九泉之下失望啊! 蔷儿…… 神仙…… 神仙可能就是蔷儿! “老六……” 楚天阔张了张嘴,声音却有些哽咽,连忙别过脸去,装模作样的端起茶盏喝茶。 然而,杯子里的茶水已经空了,他却还凑到嘴边,假借着动作擦了擦眼泪。 放下茶盏后,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沙哑:“老六,长进了!” 楚风谦虚道:“都是父皇教得好。” 楚天阔欣慰的笑了笑,话锋陡然一转,“老六,这个案子,交给你来查,锻炼一下如何?” 楚风一愣。 不是,老登说什么? 案子交给我来查? 他张了张嘴,心念急转。 江南的案子牵扯有多大,刚才都分析过了。 从府县到粮行,从账房到幕僚。 甚至可能牵扯到老四。 这么大一摊子…… 这对吗? “父皇,儿臣……” 楚风斟酌着措辞,“儿臣没查过案子,怕办砸了。” “谁也不是天生就会查案的。” 楚天阔语重心长的说道:“事到临头,直接上就是了,边干边学,成长的才快。” 顿了顿,忽然站起身,背着手在堂中踱了几步。 走到堂中央时,又猛地停下来,背对着楚风。 “老六!” “儿臣在。” 楚天阔没有转身,负手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朕有意立你为太子。” “啊?” 楚风闻言,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这什么路数? 帝王心术,不都得藏着掖着吗? 哪有这么直球的? 不该是拐弯抹角地暗示,让他自己去悟吗? 直接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这对吗?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无妨,朕会亲自培养你!” 楚天阔转过身,看着楚风目瞪口呆的样子,又忍俊不禁的说道:“但你那几个皇兄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所以,朕暂时不会明发上谕,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好好学,好好练,一切都为时不晚!” 第238章 查案任务 第238章查案任务(第1/2页) 楚风终于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拱起了手。 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父皇隆恩? 搞得跟马上要登基似的。 说儿臣何德何能? 老登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可什么都不说,又显得太木了。 他犹豫了片刻,最后只憋出来一句,“父皇,儿臣肯定不乱说!” 楚天阔笑了笑,“这桩案子,你放手去查,遇到难处,随时来找朕。卫彪那边朕会打招呼,该调人调人,该提审提审。你只需要记住一条……” 顿了顿,语气陡然严肃了起来,“不管查到谁头上,都不许绕道走!” 楚风神色一正,“儿臣明白了!” “还有。” 楚天阔又补了一句,“别一个人闷头查,你那些娘子,该用的用起来。沈家那丫头是将门之后,冯家那丫头对江南官场多少知道些底细,林家那丫头更不必说,荣兴商号在江南的人脉可是不容小觑!” 楚风点了点头,“儿臣记下了。” 楚天阔看着楚风,吐出了一口畅快的浊气,随即抬手按在了楚风的肩膀上:“时候不早了,饿了吧?” 不等楚风回答,他朝堂外喊了一声,“刘瑾!” 刘公公推门进来,躬着身子,“陛下。” 楚天阔吩咐道:“传膳,就在这正堂摆,简单一些就好,朕跟老六一起吃。” 刘公公一愣。 正堂是审案子的地方,刚才还跪了一地的犯官,这会儿摆膳? 可他一个字都没多问,应了一声便转身去张罗。 不多时,几个小太监端着食盘鱼贯而入,在正堂一侧的方桌上摆开了几道菜。 菜肴也按楚天阔的吩咐,只是简单准备了一下。 江南当地的几样家常小炒,外加一盆米饭,还有一壶温过的黄酒。 楚天阔坐下,拿起筷子,看了楚风一眼,“站着干什么?坐。” 楚风连忙落座。 小太监上前给他斟了杯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荡,升腾起了一股温热的醇香。 “吃。” 楚天阔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楚风碗里,“审了一下午,朕也饿了。” 楚风拿起筷子,看了看正低头扒饭的楚天阔,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 另一边。 楚禛又溜达到了正堂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不远处徘徊。 实则揪心到了极点! 不对劲啊,中午碰见老六跟着刘公公往正堂去,到现在老六怎么还没出来? 那些犯官都押走了,案子审完了。 父皇还留老六在里面做什么? 正想着,他看见刘公公从侧廊那头匆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手里端着加餐的食盘。 楚禛一愣,眼睁睁看着刘公公径直走到正堂门口,推门而入。 什么情况? 老六和父皇,在正堂里用膳? 在审了一下午犯官的正堂,用膳? 父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拘小节了? 楚禛心一沉,原地踱了两步后,径直向着一侧快步走去。 他没有回自己的偏院,而是拐进了另一条回廊,穿过后花园,在一处偏僻的凉亭前停下来。 此刻,凉亭里正坐着一个人。 楚澜靠在亭柱上,手里捧着本诗集,听见脚步声,缓缓抬起头,见是楚禛来了,立马起身,微笑着点头示意:“四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查案任务(第2/2页) “坐坐坐……” 楚禛走进凉亭,虚压了几下手掌,在楚澜一旁坐了下去。 犹豫了片刻后,找起了话题,“小七倒是好兴致,这么晚了还在外头看书。” “屋里闷,出来透透气。” 楚澜打量着楚禛的脸色,语气依旧天真烂漫,“不过,我看四哥,倒像是有心事。” 楚禛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上回说的那件事。” 楚澜眨了眨美眸,“什么事?” 楚禛压低了声音,“父皇有意立老六为储君。” “啊……” 楚澜故作惊讶,随即左右看了看,确认了四下无人,“母妃是这么说的,不过母妃也说了,父皇的心思到底如何,谁也不敢打包票。” 楚禛盯着楚澜看了两息。 这个小七,说话向来滴水不漏。 消息是她递的不假。 但真到了要追问的时候,又把球踢回给徐贵妃。 狗屁的互为臂助,全特么是心眼子! 想着,楚禛沉了口气,压下了心里的烦躁,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方才,父皇在正堂审犯官。” “我知道。” 楚澜点了点头,“审了一下午了。” “审完之后,犯官全押走了。” 楚禛顿了顿,“父皇却单独留老六在正堂里用膳,就在审案子的正堂里。” 楚澜闻言,脸上的笑容陡然淡了几分。 楚禛又补了一句,“父皇今天审犯官,也叫了老六去观审。” 楚澜思忖了片刻后,没有任何表态,而是反问了一句,“四哥到底想说什么?” 楚禛问道:“你说,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四哥……” 楚澜轻声开口,“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还来问我做什么?” 楚禛一时语塞。 楚澜趁热打铁:“父皇带六哥逛淮安府,叫六哥去观审,留六哥用膳。” “这一桩一桩,四哥亲眼看见的,比母妃说的那些话实在得多。” “就算母妃不递话,四哥心里也该有数了。” 她顿了顿,忽然叹了口气,“四哥,咱们兄妹之间,我就不绕弯子了。” “六哥现在是父皇眼里的红人,你现在跟他硬碰硬,讨不到好。” “不光讨不到好,说不定还要把自己搭进去啊!” 楚禛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 “忍呗。” 楚澜笑了笑,“先忍过这一阵,江南的事,只要火烧不到四哥身上,四哥就还是肃王。父皇再怎么宠六哥,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就把他扶上储君之位,这中间还有很多工夫可以做。” “知道了。” 楚禛脸色铁青,猛地起身,拂袖向着凉亭外走去。 “四哥,慢走!” 楚澜忍俊不禁地看着楚禛的背影。 先前说父皇有意立楚风为储君,是想让楚禛着急。 急了和楚风斗,斗得两败俱伤才好。 但现在,来了江南,到了扬州。 原本应该歌舞升平的江南却是这般景象。 眼下这局势,就算不用楚风催,楚禛也该坐不住了! 不管斗不斗,这好四哥,都已经出局了! “眼下这几个皇子,流放的流放,待办的代办,三哥,你的储君之位算是稳了……” 楚澜笑着悄声呢喃了一句。 然而话刚说完,眼眸中却闪过了一抹落寞之色…… 第239章 带着答案解题 第239章带着答案解题(第1/2页) 楚风吃完饭,辞别楚天阔,从正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背着手走在回廊里,慢悠悠的散步消食。 刚走到大偏院门口,沈玉雁就迎上来了,白生生的小臂伸来,挽住了楚风的胳膊,关切地问道:“夫君,你可算回来了,吃了没有?” 楚风笑了笑,“在父皇那吃过了,你们呢?都吃过了?” “都吃过了。”叶飞虹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着盆热水,搁在盆架上,“刚才刘公公送来膳食,说夫君有事,让姐妹们先用了,还有粥温着,夫君要是还想吃,妾身去端。” “不用不用,吃得挺饱。” 楚风走上前,在院内的石凳上坐下,长长吐了口气,“就是审案一下午,有点累啊。” 叶飞虹拧了把热毛巾,立马走到楚风面前,帮着他擦脸。 热气敷在脸上,整个人松快了几分。 这时,脚步声从里屋传过来。 徐嫣,文巧姝,林檀儿,冯婉茹,萧玉奴,还有苏婉、苏柔都出来了。 几人簇拥着楚风起身,又将其簇拥进了屋内。 “夫君,我们给你按摩一下~” “夫君,躺下好好享受吧~” 娇滴滴的声音接连响起。 楚风也不客气,往床上一趴。 下一刻,几个娘子便围了上来,熟练的分工,格外明确。 楚风趴在床上,舒服得眼皮直打架。 不过,依旧是强打着精神,脑海里琢磨起了事情。 老登把查案的差事交给他了。 这差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不难是因为…… 他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 当时冯敬尧派出去的那几拨信使,被梅一截下来的信,一封一封全看过。 冯敬尧在信里把江南的窟窿捋得清清楚楚。 什么人负责什么事。 哪笔账该怎么平。 哪个粮仓亏空了多少。 甚至该用什么名目填补,全都写得明明白白。 一连好几封,每一封都是冯敬尧的亲笔,内容完善得不能再完善。 看过之后,在过目不忘的加持下,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想忘都忘不掉。 整个江南官场,谁吃了多少,谁吐了多少。 谁在中间牵线搭桥,谁的把柄握在谁手里。 冯敬尧在信里写得比账本还详细…… 所以,问题不在于怎么查。 而是在于怎么交差! 总不能直接走到父皇老登面前,说已经知道全部真相,来源是冯敬尧写给他下属的几封密信。 至于这些密信怎么到儿臣手里的,这个儿臣不方便说…… 刚说了有意立为储君,刚夸了长进了。 转头发现,他手里攥着密信却不拿出来,瞒了这么久…… 发现他一直在扮猪…… 哎! 到时候,怕不是会惹得老登伤心。 刚产生这点一亲情的温暖,恐怕转瞬就要被浇灭,浇个透心凉…… 不能这么干。 所以得演。 演一场查案的戏。 得有过程,得有进展。 得让每一步都经得起推敲。 知道答案,但不能直接交卷。 得在卷子上把解题步骤写出来。 让阅卷的老登看到。 步骤越扎实,结论就越可信。 至于提前知道答案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说。 可这戏该怎么演呢…… 思索间,楚风翻了个身,从趴着变成仰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带着答案解题(第2/2页) 娘子们的手跟着调整了位置…… “嘶,呼……嗯~” 楚风露出了一个爽快的表情,思路差点被打乱。 定了定神,才勉强接上了思绪。 冯敬尧的信里,有一封信是写给扬州府的。 但收信人却不是知府孙德茂。 而是通判周文清! 信里交代周文清,让他会同孙知府,把扬州官仓的账面抹平。 具体的操作方法写了好几页。 这就是突破口! 周文清今天也跪在堂内,混在一排犯官里。 孙德茂在堂上被父皇老登诈得差点尿裤子。 周文清却跪在后面始终没吭声,存在感极低。 若不是早就知道答案,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在这件事上,孙德茂这个知府,还要听周文清这个通判的话。 上下级都打乱了,这不是给人增加难度吗! 思及至此,楚风忽然睁开眼,稍稍起身,看向了床尾的冯婉茹,“婉茹。” 冯婉茹停下了动作,抬起了脑袋,“呜……怎么了夫君?” 楚风柔声道:“稍稍轻一些。” “哦,好的夫君。” 冯婉茹回应一声,放轻了力道。 还以为,夫君要问她关于江南道官场的事情呢。 心里还有些愧疚,毕竟关于官场上的事情,她实在是知之甚少,帮不上什么忙…… …… 深夜,楚风享受完了娘子们的按摩,便叫上了卫彪和沈炼去了扬州府牢房。 牢房在府衙西侧,地上部分只有一排低矮的砖房,真正的牢室在地下。 卫彪举着火把走在前面,沈炼护在后面,将楚风护在了中间。 再后面还有几个南疆卫彪麾下的兵士,以及沈炼麾下的金吾卫。 刚来到地下,一股霉味和血腥味便迎面扑来。 除此外,还夹杂着地底的潮气,黏糊糊地贴在脸上。 “呼!” 楚风吐出了一口浊气,抬手在面前扇了扇。 强忍着不适,继续向前走去。 扬州府的犯官分开关押。 每人一间牢室,彼此间还隔着两或三个空牢房,又隔着厚实的石墙。 不光是看不见,说话都未必能听见。 倘若声音稍大些,想传话的对方还没听见,就会被狱卒听了去。 楚风一边走着,一边左右环顾今日那些犯官。 一个个蜷缩在草堆上,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路过孙德茂牢房时,孙德茂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他见来人是楚风,见来人是楚风,眼中不由得闪过了一抹狐疑之色。 但很快,又想到了楚风的纨绔事迹,陡然心生一计。 下一刻,便手脚并用地爬到牢门前,铁镣在地上拖得哗啦作响。 “瑞王殿下!瑞王殿下!” “下官冤枉!下官真的是被冯敬尧那厮蒙蔽了!” “求瑞王殿下替下官在陛下面前说句话……” 楚风闻声,停下了脚步,站在牢门前,故作关切地问道:“孙大人,你怎么一身的伤啊?伤得重不重?要不要让御医来瞧瞧?” 孙德茂愣了一下,旋即心道有戏,眼眶都红了,“多谢瑞王殿下!多谢瑞王殿下惦记!下官这伤不打紧,只要殿下肯替下官……” 说着说着,忽然见楚风脸色一沉,他连忙收声,心情莫名忐忑了起来。 紧接着,就听见楚风冷声撂下一句:“伤的不重?再打一顿!” 第240章 感谢配合! 第240章感谢配合!(第1/2页) 狱卒得令,打开了牢门。 随即,两个膀大腰圆的兵士立刻上前,把孙德茂从地上架了起来。 孙德茂还没反应过来,双臂就已被按在了墙上。 “瑞、瑞王殿下……” 话没说完,第一鞭就抽下来了。 鞭子蘸水,声音清脆。 “啊!” 孙德茂惨叫了一声,整个人往后一挺,胳膊却被两个兵士死死按住。 楚风站在牢门外,背着手,转身准备离开,前去找关键人物周文清。 这时间,又听得“啪”的一声脆响! 第二鞭下去,孙德茂浑身一抽,高声喊道,“王爷,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楚风闻言,脚步一顿,脑海中陡然浮现出了一个鬼点子。 虽说心里清楚,这姓孙的肯定还是要玩缓兵之计那套。 但他说他的口供,我画我的押。 一点也不冲突啊! 思及至此,楚风朝着狱卒抬了抬下巴,“打狠点!” “是,王爷!” 狱卒应了一声,随即第三鞭落下。 这一下,远比比前两鞭更狠,鞭梢扫过肩胛骨的时候带起一串血珠,孙德茂猛地一个激灵,声音又抬高了八度,“王爷,别打了,我都说啊!!!” 接下来,又抽了几鞭子,孙德茂求饶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鞭子声和求饶声在地牢狭窄的甬道里传开。 这动静大的,其他牢房内的犯官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一个个坐在黑暗中,竖着耳朵听,眉头都皱成了疙瘩,五官挤成了一团。 诶哟,这这这,你说这,唉哟…… 孙大人真是受苦了,又特么挨一顿打! 不过他们也都清楚,孙德茂一定不会交代。 交代了没好处,咬死不说还能多活几天。 要是交代了,谁都跑不了,只会死得更快。 所以,眼下这动静,顶多是挨不住打嚎两嗓子求饶罢了。 “行了。” 又意思了几鞭子,听着孙德茂嚎了几嗓子后,楚风抬了抬手,示意狱卒停下。 狱卒收了鞭子退到一旁。 兵士也松开了手。 孙德茂整个人往地上一瘫,背上旧伤上叠着新伤,破破烂烂的囚衣粘在血淋淋的皮肉上。 楚风走上前,径直向着孙德茂走去。 “瑞王……” 沈炼见状,面露关切之色,赶忙提醒道。 卫彪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无妨,他奈何不了本王什么。” 楚风朝着沈炼笑了笑,又补充了一句,“本王身上,其实也是有功夫的!” “……” 沈炼一时语塞,眼底闪过了一抹怀疑。 眼看着楚风继续走向孙德茂,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行吧,劝不住这位爷,只能盯紧点了。 眼下这姓孙的伤成这样,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王、王爷,冯敬尧……是冯敬尧逼下官的……” 孙德茂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看着楚风来到面前,连忙声音虚弱的说道。 楚风闻言,听乐了。 就知道这老小子,还是这套说辞。 不过无妨,本来也没指望他能说实话。 楚风缓缓蹲在了地上,身子前倾,对孙德茂悄声嘟囔了一句,“孙大人,没关系,你小点声告诉本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感谢配合!(第2/2页) “???” 孙德茂闻言,眉头微微皱起,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楚风。 这位纨绔王爷,是不是有点想多了? 以为跟自己说悄悄话,自己就能交代? 开什么玩笑! “孙大人,说啊。” 楚风催促道。 “王爷,真是冯敬尧,事情是这么回事……” 孙德茂压低声音,语气中透出了几分尴尬,开始学着楚风也悄声嘀咕了起来。 说着说着,忽然有种陪着眼前这位纨绔王爷闹着玩的既视感。 不过也罢,玩就玩吧,总比再挨鞭子强…… 片刻后,楚风猛地站起了身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孙德茂,笑吟吟地说了句,“孙大人,感谢你的配合和坦诚!” 孙德茂一愣。 不儿…… 我坦诚什么了? 楚风迈步准备离开,忽然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对狱卒吩咐道:“把这老东西嘴堵死,免得坏事!” “是!” 狱卒应了一声,立刻上前动用手段封住了孙德茂的嘴。 一根竹筷压住了两边唇角,绳子从脑袋后面系成结。 孙德茂哭笑不得,看着楚风轻轻摇了摇头。 这纨绔皇子,还真是会演戏。 行吧,本来也没什么想喊想说的。 堵不堵嘴巴都没有任何意义。 正当他这么想着,就听见楚风道:“孙大人交代了,扬州府的幕后是周文清,我们走!” 说完,便转身向着牢房外走去。 沈炼和卫彪相视一眼,皆是面露诧异之色。 什么情况? 这就交代了? 二人想不明白,连忙快步跟上了楚风。 狱卒也退了出去,重新关上了牢房的铁门。 独留孙德茂一个人躺在地上凌乱。 “呼,呼吴嗯?!” 孙德茂嘴里含糊不清,眼珠子瞪得跟牛眼一样大。 见鬼了,明明什么都没说,这纨绔皇子是怎么知道的? …… 与此同时。 远处的一间牢房内,角落里蜷着一道瘦削的人影。 正是周文清。 方才的鞭打声,还有孙德茂的求饶声,他听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然而此刻,却是丝毫不慌,身体靠在石墙上,盘着双膝,淡定地闭目养神。 在他看来,扬州府不同于其他地方,可谓是铁板一块。 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断不可能审出什么。 而且,早早就做了安排,就算是审,劲也都往孙德茂这个知府的身上用,绝不可能猜到他才是…… “哗啦啦……” 周文清正想着,一阵链锁碰撞的声音响起。 睁开眼一看,楚风带着沈炼、卫彪,还有几个兵士、锦衣卫和狱卒正站在牢房外。 “瑞王爷。” 周文清连忙起身,态度客气。 心里却是不以为意,只当是例行审讯,只需走个过场,随便糊弄一下就能过去。 然而,楚风刚一开口,就把他三魂吓没了两魂,七魄吓散了六魄! “周通判,你混的可以啊,通判管知府,大乾首例!” “是你的活你要干,不是你的活你也要干。” “你这是公鸡打鸣又下蛋啊!” 第241章 阴他一手 第241章阴他一手(第1/2页) 周文清闻言,身子晃了一下,又硬生生站稳。 随即,他硬着头皮拱了拱手,声音还算平稳,“王爷说笑了,通判管知府这种事,下官万万不敢。” “呵,周文清。” 楚风嗤笑一声,说笑的语气云散烟消,声音陡然转冷,“别装跟本王装了,孙德茂已经把你供出来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孙德茂刚才全说了,你再演,也是白费力气!” 周文清心头一颤,脚下变得有些虚浮,强打着精神应道:“王、王爷,下官不知道孙大人说了什么,但下官在扬州任上,事事都是按上头的指令办的,若有什么不妥之处,下官也实在是无能为力,毕竟人在屋檐下……” “行了行了。” 楚风摆了摆手,不耐烦地打断,转头朝狱卒吩咐道,“去,给周大人准备笔墨纸砚,再加一张小木桌。” 狱卒应声去办。 不多时,两个狱卒抬了张小木桌进来,搁在牢房正中。 桌上铺好了纸,摆好了砚台、墨锭和一支半旧的狼毫笔。 还带来了一盒小印泥。 楚风朝桌子扬了扬下巴,“周大人,请吧。” “把你做了什么,经了谁的手,各个环节是怎么回事,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下来。” “你写得多详细,将来到了父皇面前,就能少受多少罪。” “你是聪明人,这个道理不用本王教你。” 周文清抬眼看向楚风。 两人对望了两息。 “王爷。” 周文清率先开口,“下官确实不知道孙大人说了什么,孙大人若是为了自保,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那也是常有的事,王爷总不能让下官替别人担罪吧?” 楚风笑了笑,懒得搭理,直接转过身,朝沈炼和卫彪招了招手,大步往牢房外走去。 边走边打了个哈欠,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周大人,笔和纸给你搁这了,写不写是你的事,本王不陪了,回去睡觉。” 沈炼和卫彪紧随其后,牢门再度关上锁死,脚步声渐渐远去。 牢房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烛火在潮湿的空气里摇曳,把周文清的影子投在石墙上,忽大忽小。 他慢慢走到木桌前,低头看着摊开的白纸。 纸面被烛火照得泛黄,上面空无一字。 …… 出了地牢,夜风迎面扑来,带着院子里草木的清气。 跟地底的霉味血腥味一对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楚风站在牢门口,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深深吸了一口气。 痛快! “王爷。” 沈炼从后面跟上来,压低声音,“咱们就这么走了?” 楚风侧目问道,“不走干什么?这都什么时辰了?” 沈炼噎了一下。 他跟在楚天阔身边多年,也审过不少案子。 哪个不是连夜突审、轮番上阵、趁热打铁? 哪有一边给犯人递纸笔,一边自己回去睡觉的道理? 可这话他不好直说,只能换了个委婉的问法。 “末将以为,王爷会让周文清当场交代。” 楚风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挡着嘴,含含糊糊地说,“你这个人,怎么工作有瘾啊?活是干不完滴!” “额……” 沈炼欲言又止。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不过,从楚风嘴里说出来,倒也合理。 几个人沿着回廊往回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阴他一手(第2/2页) 卫彪走在最后面,始终没说话。 沈炼犹豫了好一阵,终于还是没忍住,“王爷,孙德茂那边,到底是怎么说的?末将当时在旁边,也没听清孙德茂具体说了什么。” “哦。” 楚风随口道:“就直接说了呗,供出了周文清才是扬州这边的实际操盘人。” 沈炼一愣:“就这么直接交代了?” 楚风云淡风轻:“不交代干什么?挨打谁能抗住?” “嗯……” 沈炼心中无奈。 行吧。 虽然但是……孙德茂的确是招了。 可这老小子,之前嘴那么严,现在招的也太突然了点。 …… 楚风回到大偏院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 出去办事前,早就让几个娘子们提前休息,不必等他。 此刻,几个娘子分别睡在院内的几间屋子的卧房内。 只有正屋还亮着一盏小灯,火苗挑得很低,在窗纸上映出一团昏黄的暖光。 推门进去,床空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楚风走到床边站定,看着空荡荡的大床,忽然有点不适应。 一连两个多月,每晚身边都有人陪。 今晚倒好,一个人睡。 也罢。 最近确实不宜折腾,休息一阵倒也无妨,就当是给腰放个假。 思索间,心念一动,床边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漾开一圈涟漪。 先是头顶,然后是肩膀,接着是整个身子,梅一从阴影里浮现而出。 依旧是黑色劲装,衣料紧贴着身子,从肩到腰再到腿,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现身后,她单膝跪在床边,恭声问候:“主人。” 楚风缓缓坐在床边,上下打量了梅一几眼。 不得不说,暗影统领的身段是真的好。 利落、匀称。 美中不足的就是,每个暗影统领身材相似,没什么差异。 楚风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叫你来,是让你办件事。” 梅一微微抬头,“主人请吩咐。” “周文清这个人,嘴硬得很,我也不打算问他了,直接阴他一手算了!” 楚风盘起腿,斟酌着措辞,随后将流程悉数吩咐给了梅一。 首先,模仿周文清的笔迹写一份认罪书,内容要详细。 这些楚风都清楚,冯敬尧信上,是以怎么隐瞒的角度。 只需换个立场,换个角度,以供词的口吻即可! 然后就是梅一将这供词带到牢房…… 信写好后,楚风奖励了梅一一下。 随后,梅一便潜入暗影,前去办事…… …… 地牢里,周文清躺在草堆上,双手枕在脑后。 不远处,小桌上摊开的白纸依旧空无一字。 周文清瞥了小桌一眼,收回目光,望向头顶黑黢黢的房梁,心念急转了起来。 孙德茂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可能供出自己? 那位瑞王殿下说孙德茂全招了,八成是在诈他。 跟市井上坑人的路数一模一样。 这位纨绔王爷,也不知从哪里学来这点小聪明,拿来唬人倒是像模像样。 呵呵,只可惜使错对象了! 想着想着,困意上头,不知不觉就在草堆上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角落的一团阴影无声无息地漾开。 一道人影从墙根的暗处浮现而出…… 第242章 这不可能…… 第242章这不可能……(第1/2页) 梅一拉起周文清的手,将他的食指尖在印泥上按了一下。 然后,在一份写得密密麻麻的供词末尾轻轻一压。 接着把画好押的供词拿到了小桌上,又将桌上的几张白纸收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身形瞬间融入阴影。 牢房里一切如常,只有白纸变成了写满字的供词。 …… 清晨。 送饭的狱卒走到周文清的牢门前。 照例把粥碗和咸菜碟子通过小窗口递进去,搁在地上。 正要转身去下一间,余光忽然扫到了供词。 虽说他文化水平不高,认识的字有限。 但有没有字,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哟?!” 狱卒眼前一亮,连忙将装饭的托盘放在地上,随后掏出腰间挂着的钥匙打开了牢门,快步走进去拿起了供词。 “嘿。” 狱卒看了还在睡梦中的周文清一眼,轻哼了一声,“算你个老小子识相!” 周文清被这一嗓子吵醒,撑着草堆坐起来,一脸茫然的问道:“什么意思?” 狱卒把手里的供词冲周文清扬了扬,“还能是什么意思?行,交代了就行!早这样多好,也省得再遭顿鞭子。” 周文清愣愣地看着狱卒,刚睡醒的脑子还没转过来。 交代? 什么时候交代了? 恍惚间,看见狱卒手里的纸上有字,脑瓜子陡然嗡的一声。 眼看狱卒走出牢房又上了锁,周文清整个人从草堆上弹了起来,“我交代什么了啊?!” 狱卒在牢房外,又晃了晃手里的供词,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文清,“供词都写好了,手印也按了,还在这装!别那么好面子啊!” “不是……” 周文清两只手死死攥着栅栏,“我什么时候写了供词?我昨晚一直在睡觉!” “没工夫陪你玩。” 狱卒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回头揶揄了一句,“是是是,你昨晚一直在睡觉,供词是神仙替你写的,行了吧?” 说话间,脚步越走越远,又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都已经招了,还要演戏,真是莫名其妙……” …… 一刻钟后,楚风带着沈炼和卫彪来到了牢房。 早上那名狱卒第一时间来到了楚风面前,躬着身子,双手把那份供词捧了上去,语气激动道:“王爷!周文清都交代了!这是他连夜写的供词,手印都按了!” 听见这话,沈炼和卫彪同时一愣,对视了一眼。 就一晚上的功夫,没审没问,还真主动交代了? “诶,周文清还挺配合,挺识时务。” 楚风故作惊讶,伸手接过了供词,而后随手递给了沈炼。 沈炼连忙查看了起来。 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诧异,从诧异变成难以置信。 “我看看。” 卫彪好奇道。 沈炼把供词递给卫彪。 卫彪接过,扫了几眼,啧啧称奇,“居然是真的,错不了,当真错不了……” 这时,楚风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递到狱卒面前,“你做的不错。” “多谢王爷!” 狱卒眼前大亮,连忙伸手去接。 手伸到一半,却又忽然停住,悬在了半空。 紧接着,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沈炼和卫彪一眼,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把手缩了回去,义正词严地说道,“王、王爷,这都是小的应该做的,无功不受禄,这银子小的不能收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这不可能……(第2/2页) 楚风眉头一挑,“哟,你还知道无功不受禄这词呢?” 狱卒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不瞒王爷,小的以前念过几天私塾,多少认识写字。” “好,认字好!” 楚风把银子硬塞进狱卒手里,“本王也不瞒你说,本王平常也爱搞点文学方面的事情!这钱收着吧,就当是本王欣赏你的文化!” 说完,不等狱卒再说些什么,便大步向着周文清的牢房走去。 沈炼和卫彪紧随其后。 “啊?欣赏,我的文化……” 狱卒愣在原地,一时半会没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过,钱反正是收着了。 很快,他眉开眼笑,赶忙把银子揣进怀里,快步走到前面带路。 牢房内。 周文清手依旧抓着铁栏杆,脸上写满了错愕。 什么情况? 怎么会有供词? 难不成,又是使诈? 这时间,甬道一头传来了脚步声。 当楚风的身影出现在牢门外时,周文清这才松开栅栏,后退两步,目光死死盯着卫彪拿在手里的供词。 “周大人。” 楚风笑吟吟的看着周文清,“你是聪明人,识时务,做的不错!” “……” 周文清站在牢房内,盯着楚风看了好几息,最终皱着眉头,憋出来一句,“王爷……这是在诈下官?” “啊?” 楚风故作疑惑,转过头,看向沈炼,“沈统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本王没太听明白。” 沈炼看了周文清一眼,眉头微皱,摇了摇头道:“王爷,卑职也不明白……” 楚风又看向卫彪,“卫将军呢?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末将不懂……” 卫彪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周文清见状,脸色从白转青,默默攥紧了拳头,极力克制着情绪,“瑞王爷,您难道不是想拿这假供词来陷害下官?这供词,根本不是下官写的,下官昨夜连笔都没有碰过!王爷难道要凭空污人清白?” 楚风听着,忽然低头往周文清的手上看了一眼。 然后抬起眼,哭笑不得的反问了一句:“你手指上的印泥还没擦干净呢,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 “印泥?” 周文清一愣,连忙抬起双手查看。 最终目光锁定在了右手食指指腹。 一片暗红色的印泥痕迹赫然在目。 印泥已干,暗红色嵌在指纹的沟壑里,看上去已经有段时间了。 “这,这不,不可能……” 片刻后,周文清脚步踉跄,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几步。 接着,身子一歪,跌坐在了地上,死死盯着自己的食指,嘴唇哆嗦着,反反复复地嘟囔着同一句话,“不可能,不可能……” “这又是怎么了?” 楚风揣着明白装糊涂,看向沈炼和卫彪,摊了摊手,“你们可看见了,得替本王作证啊,本王从头到尾,没招他没惹他!” ………… 先三更两天谢谢,当双休了,上年纪了身体有点挺不住。 双休过后,恢复五更 第243章 就这么简单? 第243章就这么简单?(第1/2页) “王爷放心,卑职亲眼所见,与王爷无干。” “末将也可以作证!” 沈炼和卫彪齐齐抱拳。 说完,又齐齐往牢房里瞟了一眼。 周文清还瘫在草堆边上,右手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着那根沾了印泥的食指,嘴里念念有词,活像是丢了魂。 沈炼犹豫了片刻后,压低了声音,“王爷,他这……莫不是犯了疯病?” “我看也像。” 楚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好好一个人,说疯就疯了,可见这地牢的风水不太好,阴气重,待久了容易出毛病。” 卫彪在一旁站着,默默观察。 他不是没见过疯病。 也见过人装疯卖傻的。 眼下,周文清这副模样,倒不像是装的。 不过……到底拥护啥呢? 这时间,楚风看向卫彪,正色道:“卫将军,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这供词上写得明明白白,你就按着供词上的人名和线索挨个去查,该提审的提审,该抄查的抄查,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本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本王昨晚睡得太晚,一会得回去补个回笼觉。” 卫彪把供词小心折好,揣进怀里,抱拳道:“王爷放心,末将这就去办!” “有劳卫将军了。” 楚风也朝卫彪拱了拱手,又朝沈炼点了点头。 然后转过身,背着手往甬道外走去。 收了银子的狱卒一路小跑到前头去开门,举止格外的殷勤。 卫彪和沈炼站在原地,目送楚风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 脚步声渐渐远去,地牢里又恢复了安静。 沈炼看向卫彪,嘟囔了一句,“瑞王,这也太效率了……” 昨晚,瑞王还说活是干不完的,以为案子交到这位爷手里,怕是要拖到猴年马月。 结果一觉醒来…… 卫彪沉默了好一阵,也开口道:“沈统领,瑞王殿下昨晚回去之后,做了什么?” 沈炼不假思索:“睡觉。” “行吧……” 卫彪一时语塞,忽然感觉有些受打击。 他在龙船到扬州之前,就开始审这帮犯官了。 轮番提审,软硬兼施,结果这帮人一个比一个嘴硬。 但这位瑞王殿下接手后,一晚上时间就分别撬开了孙德茂和周文清的嘴。 嘶,可好像也没做什么啊…… 真特么邪了门了! 不过,结果总是好的。 有了这份供词,再往下查就是按图索骥的事。 事半功倍都不足以形容,少说也是事半功百倍! …… 卫彪拿着供词前去查案,缉拿相关人员。 沈炼从地牢出来后,则是径直前去找楚天阔汇报。 彼时,楚天阔刚用过早膳,正坐在书房翻看扬州历年账册。 刘公公进来禀报说沈统领求见,他头也没抬,只抬了抬手指。 沈炼大步进来,在书房中央站定,抱拳行礼,“陛下。” 楚天阔合上账册,抬眼看向沈炼,问道:“老六那边这么快就有进展了?还是说需要什么帮助?” “回陛下。” 沈炼从怀中取出供词的抄本,双手呈上,“扬州情况已经水落石出,此乃扬州府通判周文清昨夜在地牢中亲笔写下供词,将扬州官仓倒卖赈灾粮的各个环节、经手人、粮商名单,全部交代清楚,供词末尾也已画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就这么简单?(第2/2页) “啊?” 楚天阔恍惚了一下,随即问道:“水落石出?” “是,陛下!” 沈炼又向前走了半步,将供词抄本放在了桌案上。 楚天阔连忙拿起,展开查看。 果真如沈炼所说,供词格外清晰,每一桩每一件都列得明明白白。 “好好好!” 楚天阔看完之后,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意外变成了惊喜,难掩笑意。 原本是打算给楚风一个锻炼的机会。 让他尝试一下,大胆去做,不用怕犯错,就当是磨砺了。 真到了没办法的时候,再出手相助,让他学些东西。 哪怕受受挫折也是成长。 但没想到,直接给审出来了…… 好老六,果然没看错他,没想到还有这等能力!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周文清……” 楚天阔定了定神,又将注意力放在了供词上,眉头微微皱起,“这家伙,仅仅是个通判,没想到竟是此案的关键所在……” 呢喃间,心里猜到了个大概,向沈炼确认道:“莫非,孙德茂这个知府,还要听这通判的安排?” “陛下明鉴!” 沈炼应了一声,随即将事情说了一遍。 “朕就知道!” 楚天阔轻哼了一声,又拿起供词翻了翻,一边看着,一边随口问道:“老六呢?没跟你一起过来?” “回陛下,瑞王殿下回偏院去了。” 沈炼如实道:“殿下说昨晚睡得太晚,要补个回笼觉。” 楚天阔刚抬起手,想让刘瑾去叫人,一听沈炼这么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行,让他睡吧,接手查案头一晚就拿到了关键供词,看来是真下了功夫,也是辛苦了,多休息一下也好。” 沈炼闻言一愣。 他跟在楚天阔身边多年,对楚天阔的脾气再清楚不过。 方才语气中的宽慰,不是皇帝在评价办事的臣子。 像是一个父亲在说自家孩子…… 没想到,六皇子居然…… 他隐约觉察到了什么,连忙把头往下低了几分,强行把这个发现,埋藏在了心底! “跟朕仔细说说,昨晚老六都做了什么。” 这时间,楚天阔放下了供词,端起茶盏,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沈炼把昨晚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楚风先去提审了孙德茂,得知了周文清才是扬州幕后的关键。 然后便去找了周文清,质问了几句。 再然后,让狱卒搬桌子、备笔墨纸砚…… 最后,楚风也没在那里守着,转身就走了。 结果一早,供词就写好了。 沈炼说完,楚天阔恍惚了一下,“没了?” 沈炼:“回陛下,就这些……” 楚天阔皱眉:“就这么简单?” “陛下,昨日臣全程都在瑞王殿下身边,皆是亲眼所见……” 沈炼犹豫了一下,语气中多了几分尴尬,“臣也觉得,是简单了些,不过事实的确如此……” “行吧。” 楚天阔不紧不慢地撇了撇茶沫,“老六要是醒了,让他来见朕,朕跟他好好聊聊。” 第244章 又去找老六? 第244章又去找老六?(第1/2页) “是,陛下!” 沈炼抱拳应下。 楚天阔又补了一句,“派人盯紧老四!” 沈炼神色陡然肃穆,“卑职明白!” 楚天阔没有再交代别的,沈炼退出去的时候,顺手关上了书房屋门。 屋内,楚天阔独自坐在案后,重新拿起了供词的抄本,眼里满是对楚风的欣赏之色。 …… 与此同时,府衙小偏院内。 楚禛站在廊下,负手望着院墙外的歪脖子树,已经站了快半个时辰。 并不是在望风景,而是一直在听外面的动静。 听院墙外面来来往往的脚步声,甲胄的铿锵声。 远处偶尔还会传来呼喝和车马声。 这些声音,从今天一早开始就没断过。 “到底是怎么了……” 楚禛莫名心慌。 又等了半盏茶的时间,终于是熬不住了,转身向着院外走去。 院外,值守的金吾卫目不斜视,没有阻拦。 楚禛见状,心里放松了不少。 这说明起码没有被禁足,火并未烧到自己的身上。 心里不由得稍微踏实了几分。 可当他走到地牢附近时,刚稳住的心情便不由得跌落至谷底。 只见,几个兵士押着一个穿绸袍的胖子从马车上下来。 那人被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破布,两条腿软得已经走不动路,两只靴子蹭在地上,被兵士架着往地牢入口拖去。 胖子身后还跟着两个文书模样的中年人,同样被绑着,脸色惨白,走得踉踉跄跄。 楚禛一眼就认出来了。 胖子是扬州最大的粮商之一,在江南粮行里都算呼风唤雨的人物。 他来江南赈灾,头一场接风宴上,这胖子就坐在席间,端着酒杯朝他敬酒,满嘴阿谀奉承。 不多时,兵士又押来了三个账房先生打扮的人。 紧接着,还有马车接踵而至。 楚禛看着这些人,一拨接一拨地从眼前押过去。 每一炷香就有一拨。 有时是粮商,有时是仓吏,有时是账房。 甚至还有码头上的工头。 南疆军的效率高得惊人,像是早就拟好了名单,只需照着名字挨个去提人。 “什么情况,为什么会这样……” 楚禛呢喃着,内心格外煎熬。 这时间,卫彪从身边路过,见楚禛在这,停下脚步抱了抱拳,语气公事公办,“肃王殿下。” “卫将军……” 楚禛猛地回过神来,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眼下这阵仗,看来案子进展不小啊?” “确实不小。” 卫彪正色道。 “这是……” 楚禛还想问些什么。 卫彪抢着道:“殿下若是想了解详情,可以问瑞王殿下,末将还有几拨人没提回来,恕不奉陪。” 说完,又抱了抱拳,大步绕过楚禛,朝地牢方向走去。 楚禛又看了一会,还逮住了几个兵士询问情况。 得到的回答,语气都十分委婉,内容却都是无可奉告。 眼看找不到答案,他便回到了小偏院,刚进院子,便开始焦急的来回踱步。 从东墙根走到西墙根,又从西墙根走回东墙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又去找老六?(第2/2页) 外面的动静隔着院墙还在往耳朵里灌。 每一道声响都像一根细针,扎在他绷紧的神经上。 卫彪说案子进展不小,人又一个个往回抓。 难不成,扬州这些人已经都撂了? 这才过去一天。 他妈的,冯敬尧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思及至此,楚禛脚步猛地停下,朝屋里喊了一声,“瑾初!” 话音刚落,门帘便动了一下,张瑾初从屋里走了出来。 “王爷,有什么吩咐吗?” 楚禛转过身,往前迈了两步,在张瑾初面前站定。“你,去一趟老六那边。” 张瑾初闻言,心头不由得一颤,抬头看向楚禛的目光中满是错愕。 难不成,王爷又要让自己去…… 楚禛继续道:“就说在屋里待得闷了,想找人聊聊天、解解闷。老六那边人多,女人也多,你去跟她们说说话,趁着聊天的时候,打听打听老六现在查案查到哪一步了。” 张瑾初垂下眼,神色有些犹豫。 楚禛见张瑾初无动于衷,声音拔高了几度,“本王又不是让你去做出格的事,就是串个门,女眷之间说说话,这有什么难的?你成天闷在这院子里,出去走动走动不也是人之常情吗?谁能挑出什么毛病来?” 张瑾初抿着嘴唇,正要答应下来。 楚禛忽然又吼了一嗓子:“又不是让你去陪着老六睡觉,你还磨叽什么呢?!” 张瑾初娇躯猛地一颤,看着楚禛,慌张道:“王爷您别生气,妾身这就去。” “抓紧!” 楚禛没好气的催促了一声。 张瑾初连忙转身,抬起手背在眼角飞快地擦了一下,加快了步伐。 走出小偏院,走在回廊里,步子便情不自禁的放慢了下来,甚至变得有些拖沓。 从小偏院到楚风住的大偏院,路不远,却走了好一阵。 每经过一扇门,脚步就慢一分。 前方像是有什么刀山火海,本能的抗拒…… 同时,楚禛刚才伤人的话,还在脑海里嗡嗡响。 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让她去做这种事,已经是天大的让步,已经是体恤了…… 走到大偏院门口时,张瑾初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理了理鬓角,又整了整袖口,犹豫了好一会才迈过门槛。 放眼望去,院子里格外地热闹。 楚风的几个娘子正围坐在正屋外间的花厅里。 喝茶的喝茶,做女红的做女红,翻话本的翻话本。 苏婉和苏柔也在,一起坐在一旁,时不时给大家斟茶。 偶尔有人说一句什么,便引得旁人一阵轻笑。 两个小丫头也同样忍俊不禁,毫无拘束。 阳光从敞开的窗棂斜斜照进来,落在她们脸上。 每个人看上去,都是表情舒展、悠然自在。 最先看见张瑾初的是沈玉雁。 她先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迎了两步,“四嫂?快进来快进来!” 听见沈玉雁的声音,屋里几个女人同时抬起头,目光齐刷刷落在张瑾初的身上。 张瑾初顿时变得有些局促,脚下又慢了半拍,站在门槛内侧,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第245章 四嫂串门 第245章四嫂串门(第1/2页) 叶飞虹放下手里的绣绷,起身走到了张瑾初面前,“四嫂来得正好,刚沏的龙井,坐下来喝一杯?” 说话间,沈玉雁已经把张瑾初拉进了屋,“来来来,四嫂别客气。” 张瑾初被拉到桌旁坐下。 苏婉立马倒了半杯茶。 苏柔端到了张瑾初面前。 文巧姝也把蜜饯碟子往她手边挪了挪。 徐嫣朝张瑾初一笑,柔声问道:“四嫂怎么有空过来?” 林檀儿、冯婉茹、萧玉奴,也都面带笑意的看着张瑾初。 张瑾初端起茶盏,挤出了一个笑容,“在屋里待得闷了,想出来透透气,想着你们这边人多热闹,就冒昧过来了,没打扰你们吧?” “四嫂说哪里话,咱们之间,走动走动是应该的。” 徐嫣笑脸盈盈,语气得体大方,“倒是一直没去请四嫂过来坐坐,是我们失礼了。” 说话间,见张瑾初眼圈微微泛红。 虽然已经用帕子擦过了。 但眼皮上的薄红还没褪干净,显然是哭过。 叶飞虹也注意到了这点,和徐嫣对视了一眼,又笑吟吟地对张瑾初道:“是啊四嫂,往后要是闷了就过来坐,我们这边人多热闹。” “嗯……” 张瑾初应了一声,小口喝茶,目光悄悄观察了起来。 确实热闹的紧。 而且,她们的关系看上去,格外亲近融洽。 她忽然想起肃王府上。 倒也有几个侧妃,可关系却疏远的很。 那几个妹妹,每天想着的,不是怎么讨楚禛欢心,就是怎么争宠表现。 而楚禛,满脑子都是夺嫡,也很少和娘子们亲近。 她孤单寂寞的,连个能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四嫂?” 沈玉雁见张瑾初出神,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张瑾初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又抿了一口茶水,强挤笑容,“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姐妹感情真好,平常也不吵闹。” “闹啊。” 沈玉雁笑了一声,“怎么不闹?我这几天,天天跟玉奴切磋。” 萧玉奴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还是我赢的多。” “那是我让着你。” 沈玉雁也娇哼一声,道:“真要动真格的,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此话一出,屋里几个女人都笑了。 张瑾初也被这笑声感染,露出了一抹微笑。 可笑着笑着,表情却又忽然一僵,默默低下了脑袋。 这时候,主屋屋门从里面推开。 楚风打着哈欠走出来。 靴子趿在脚上,没提后跟,外袍斜披在肩上,一看就是刚睡醒。 他揉了揉眼睛,透过大窗、看见花厅里坐满了人。 又看见张瑾初也在,不由得愣了一下。 随即,笑吟吟地走进花厅,打起了招呼,“四嫂来了啊。” 张瑾初闻声望去,连忙起身,行了一礼,“瑞王殿下……” “不必客气,快坐快坐!” 楚风虚压了几下手掌,又笑着道:“四嫂难得过来……对了,吃饭了没有?中午就在这边吃吧。” 张瑾初摇了摇头,婉拒道:“不、不用麻烦了,我就是来坐坐,透透风,一会就走。” “麻烦什么,一会吃饭,就在这花厅吃。” 楚风说着,忽然话锋一转,“你们先聊着,我去找卫将军说点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四嫂串门(第2/2页) 说完,便转身走出了屋外,整理起了衣袍。 楚风一走,花厅里重新热闹起来。 张瑾初看着楚风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围坐在身边这些有说有笑的女人,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羡慕之情,说不出的羡慕! 接下来的时间,花厅里的女人们聊得热闹,她却一句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想着一件事,消息还没打探到…… 楚禛让她来,不是真让她来串门的。 她要是空着手回去…… 哎,楚禛都已经吼了,下次恐怕就是摔东西,没准还会打人…… 温润如玉的四皇子殿下,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事情恐怕,跟江南这桩大事脱不了干系。 张瑾初心里也清楚,楚禛让她来打听消息的目的。 但她身为楚禛的皇妃,又能做些什么呢? 嫁乞随乞嫁叟随叟,也只能…… 哎! 可是,这话该怎么套? 作为女眷,直接问案子,怎么问的出口? 就算人家面上不显,心里也会门清! 正想着,楚风从院外回来了。 出去这一趟没花多少工夫,衣袍倒是整理齐整了,靴子也提上了后跟。 楚风没有着急进屋,而是叫来了丫鬟吩咐几句。 不多时,几个小丫鬟端着食盘鱼贯而入,转眼就摆上了桌。 众人围着桌子坐下。 张瑾初被安排坐在叶飞虹和徐嫣中间。 “四嫂,不必拘束。” 楚风笑脸盈盈,又环顾几位娘子,“大家开饭吧!” 话音落下,旁边的萧玉奴和文巧姝开始伺候起了楚风用餐。 “那就谢过瑞王殿下了。” 张瑾初道了声谢,随即眼眸中露出了一抹惊诧之色。 还是第一次见楚风私底下用膳的模样,没想到居然是这般…… 不过,为何是这位萧妹妹和文妹妹伺候着? 这时间,楚风仿佛看穿了张瑾初的心思,主动解释了一句,“四嫂,娘子们爱我,非要喂我,让四嫂见笑了,奈何左右只有两个位置,所以几位娘子是轮流排班的。” “额,好,挺好的……” 张瑾初俏脸尴尬,连忙回避视线。 这一看,又愣了一下。 只见,苏婉和苏柔也在桌上。 两个小丫头一人捧着一碗饭,筷子夹菜的动作轻巧又自然,偶尔凑到彼此耳边说句什么,然后捂着嘴偷笑。 哪有半点侍妾的样子,倒像是家里的两个小妹妹。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没想到,在瑞王这,侍妾也能上桌吃饭…… 思及至此,她连忙暗暗沉了口气。 不行不行,怎么又羡慕上人家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套话。 可是,这话又该怎么去…… 正当张瑾初纠结之际,楚风咽下了一口菜后,忽然开口,“娘子们,本王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桌上几个娘子齐刷刷朝楚风看去。 楚风笑脸盈盈,继续说道:“案子的事,大有进展啊!” 张瑾初猛然抬头。 啊? 瑞王居然主动说了? 第246章 老四昏倒 第246章老四昏倒(第1/2页) “昨晚审了个通判,今早该撂的差不多都撂了。” 楚风继续道:“供词详实,卫彪已经在按图索骥抓人了。” 听见这话,几个娘子都纷纷夸赞起了楚风,花厅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无比热络。 只有张瑾初,坐在叶飞虹和徐嫣中间,手里的筷子悬在碗沿上,半天没动弹。 这时间,楚风咽下了萧玉奴喂到嘴边的一块肉,又随口补了一句,“现在就差最后一个关键人物,不过也不急,快了。” 关键人物? 张瑾初闻言,耳朵顿时竖了起来。 最后一个关键人物。 是谁? 虽然想不明白。 但对于肃王来说…… 她抬起头,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犹豫了片刻,话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该怎么问啊? 一出口,会不会引起瑞王的怀疑? 可要是不问,回去怎么跟楚禛交代? 思索间,张瑾借着喝茶的动作压下了心里的慌乱,把杯子放回桌上时,心一横,硬着头皮开口道:“瑞……” 话音未落,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炼来了,在花厅门口站定,抱拳道:“瑞王殿下,陛下召见。” “知道了,这就去。” 楚风话音刚落,文巧姝便拿手帕帮着他擦了擦嘴。 萧玉奴也在一旁帮着楚风整了整衣领。 “……” 沈炼见状,悄悄回避了视线。 心里默默给楚风竖了个大拇指。 不多时,楚风缓缓起身,朝桌上的女人们笑了一下,“娘子们吃着,不必等我。” 说着,又朝张瑾初点了点头示意,“四嫂慢用,别客气。” 说完,便大步离开,跟着沈炼出了院门。 花厅里安静了下来。 张瑾初没问出口的话就这么悬在了嘴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如释重负还是不安,她自己也分不真切…… 片刻后,张瑾初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然后站起身,朝在座的几个女子笑了笑,语气尽量放得随意自然,“妹妹们,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就先回去了。” 叶飞虹抬头看向张瑾初,“四嫂,这就要走了?” 沈玉雁眨了眨美眸,“四嫂,吃饱了没有?” “已经吃好了。” 张瑾初挤出了一个笑容道。 沈玉雁放下筷子站起身,拿帕子擦了擦手,“那我送送四嫂。” “不用不用,就这么几步路,我自己走就行。” 张瑾初连忙推辞,语气急促了几分。 随即,又像是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度,把声调放缓了些,“玉雁妹妹,还是留下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玉雁面带笑意,大大咧咧的挽住了张瑾初的胳膊,笑吟吟道:“没事,就送到院门口,不往远走就是了。” 张瑾初闻言,不好再推脱,朝其他人又招呼了一声,便跟着沈玉雁往外走去。 叶飞虹看了沈玉雁和张瑾初的背影一眼,下意识地看向徐嫣。 徐嫣正端起茶盏,吹着茶沫,也本能的看向了叶飞虹。 两女的目光中,都透出了一抹思索之色。 皆是觉察到了张瑾初的反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老四昏倒(第2/2页) …… 小偏院内。 楚禛站在廊下,来回踱步,焦急地等待着张瑾初回来。 院门被推开,他猛地转过头,看见张瑾初低着头迈过门槛。 “怎么样?!” 楚禛连忙迎上去两步,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的急切却怎么也藏不住。 张瑾初抬起头,看向楚禛,心里叹了口气,嘴上把在花厅里听到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果然,果然是这样!” 楚禛转过身,又在院子里踱了两步,然后猛地停下来,扭头盯着张瑾初,“就这些?还有别的吗?” 张瑾初犹豫了一瞬,还是说了出来,“瑞王还说,现在就差最后一个关键人物了,不过快了……” 话音刚落,楚禛的脸色陡然大变,阴沉到了极点。 “关键人物……” “最后一个关键人物。” “是谁?” 他呢喃了几句后,又转头盯着张瑾初,“老六说了是谁没有?叫什么名字?哪个衙门的?” 张瑾初摇了摇头,“没说。” “你怎么不问呢?” 楚禛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里泛着血丝,嘴唇哆嗦了几下,“老六说就差最后一个关键人物了,你为什么不问是谁?” “我……” 张瑾初轻启朱唇,正想说些什么,话还没说出口…… 楚禛又急吼吼地问道:“你坐在那里半天,就听到这么一句?他是在饭桌上说的,还是在别的地方说的?是什么语气?旁边还有谁在?说了之后有没有人接话?” 这一连串问题,像鞭子一样抽在张瑾初身上。 她站在原地,等楚禛喘气的间隙,才语气委屈的轻声说了一句,“妾、妾身当时想问了,还没等开口,沈统领就来叫瑞王,说是陛下召见,瑞王就跟着沈统领走了。” 楚禛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顿感胸闷无比,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脑瓜子也陡然嗡嗡作响。 他连忙转过身,背对着张瑾初,将双手撑在廊柱上,借此缓解身体的不适。 脑海中,却又情不自禁的思索了起来…… 父皇召见老六? 那头刚拿下供词,这头父皇就召见。 他闭了闭眼睛,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老六说的关键人物,会不会根本不是扬州的,也不是江南的。 会不会……就是他?! 思及至此,楚禛猛地睁开眼睛,看见廊柱上自己的手正不受控制地颤抖。 下一刻,身子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王爷?!” 张瑾初见状,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想查看情况。 手刚要触碰到楚禛,却被他一把挥开。 然而,楚禛这一下动作太猛,带着整个身子也踉跄了一下。 只见他脚步仓皇的倒退了几步,转瞬间眼前一黑,便直直地往后栽了下去。 “王爷?!” 张瑾初大惊失色,赶忙上前,蹲下了身子。 一只手托着楚禛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去探他的鼻息。 呼吸已然变得十分微弱,身上的温度也格外滚烫,宛如烧起来了一般。 “来人!” “快、快叫御医!” 第247章 一码归一码 第247章一码归一码(第1/2页) 书房内。 楚风正绘声绘色的给楚天阔讲解着审案的过程。 不光嘴上说,还带着手势,宛若茶楼里的说书先生。 楚天阔靠在椅背上,听得很认真。 等楚风说完了,才忍俊不禁地说道:“老六,你说的,怎么跟沈炼和朕汇报的不一样?” “儿臣……” 楚风欲言又止,面露尴尬之色,最终挤出来一句,“不能吧?会不会是沈炼犯了欺君之罪啊?” 此刻,沈炼就站在一旁,听见这话脸都绿了,连忙对楚天阔道:“陛下,卑职……” 楚天阔摆了摆手打断,“无妨!” 说着,又看向了楚风,忍俊不禁道:“老六,朕没别的意思,朕就是想知道,你跟孙德茂说的那几句悄悄话,到底是什么。” 楚风干咳了一声,“其实也没说什么,儿臣就说能保他不死。” “哦?” 楚天阔眉头一挑。 “嗐,这不是悄悄话吗,又没别人听了去。” 楚风笑着道:“到时候不认就是了。” 说完,又补了句,“父皇,您也当是不知道,还有沈统领,也就当没听见。” 沈炼连忙点头。 楚天阔往椅背上一靠,难掩脸上的笑意,抬手点了点楚风:“你啊你啊,不过这倒也是个办法,不错,够机灵!” 说完,他又在心里默默把整件事捋了一遍。 老六审案如此顺利,除了这小聪明之外,恐怕也有运气的成分。 毕竟,孙德茂这些犯官,早在高压之下被连着审了数日。 绷了这么多天,身心俱疲,正好老六去了,一通折腾,把他们心里那根弦给折腾断了。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案子进展顺利。 坏事是老六没怎么得到锻炼,稀里糊涂就拿到了结果。 下次遇到更棘手的案子,未必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不过也无妨。 江南其他府县的犯官正在陆续押送来,到时候有的是案子让老六练手。 一回生两回熟,多审几个就摸出门道了! 楚天阔正想着,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进!” 话音落下,刘公公推门进来,躬着身子快步走到楚天阔身侧,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 楚天阔眉头微皱,“什么时候的事?” “约莫一刻前。” 刘公公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御医已经诊过了,说是急火攻心,思虑过重,加上连日来饮食不进、夜不能寐,身子撑不住了。” 楚天阔闻言,轻轻嗤了一声,摆了摆手:“知道了,让御医好好看着,退下吧。” “是,陛下。” 刘公公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楚天阔轻轻摇了摇头。 思虑过重。 老四思虑什么,他一清二楚! 江南这案子查到眼下这个地步,扬州府该抓的已经抓了,该招的也招了。 拔出萝卜带出泥,其他的地方的官员,也是早晚的事情! 思索间,楚天阔转头看向楚风,“老六,你也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江南其他府县的犯官陆续押到,有的你忙。” “是,父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一码归一码(第2/2页) 楚风答应一声,却没有立刻走,犹豫了片刻后,往前凑了半步,“父皇,四哥可是出了什么事?” 楚天阔看了楚风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最终还是如实说道:“老四他昏倒了,御医看过后,说是急火攻心,饮食不进,夜不能寐……”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了几分,补上一句,“说是什么思虑过重!” “思虑过重?” 楚风故作惊讶,又试探的问道:“父皇,难不成江南的事,真跟四哥有关系?还是说……四哥是因为自己坐镇江南大半年,底下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心里自责,才……” “老六啊……” 楚天阔欲言又止,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果然,老六还是太善良,太单纯了! 总是习惯性的把人往好处想。 把老四往自责想,是因为老六自己会自责。 若是换了老六,底下人瞒着他干了这么大的勾当,怕是真的会自责到生病! 可老四不是老六。 自责的人,可不会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自己摘干净! 思索间,楚天阔看着楚风,斟酌着字句,语重心长的说道:“老六啊,千万不要把人想得太好,尤其是有利益冲突的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顿了顿,等楚风点了点头,才继续往下说,“好了,退下吧,明天江南其他府县的犯官陆续押到,你接着查,该怎么审就怎么审,不管查到谁头上,照查不误,包括老四!” “是,父皇!父皇教诲,儿臣一定铭记在心!” 楚风拱手,恭声应道,缓缓退出了书房。 从书房出来,楚风背着手走在回廊,心里琢磨着楚禛的事情。 真没想到,老四居然急火攻心,直接昏过去了。 这也太不经逗了…… 自己只是想着,灾情还没平,不好到处闲逛。 闲着没事干,也就只能逗老四解闷。 于是,故意在饭桌上提一句所谓关键人物,算准了张瑾初会把这话原样带回去,也算准了老四听完之后坐不住。 按预想,老四最多就是坐立难安,摔几个茶盏,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让他看个乐子就完了。 谁知道啊谁知道…… “罪过罪过。” 楚风悄声嘟囔了两句,脸上却没什么愧疚的表情。 毕竟,老四坑他的时候可没手下留情。 又是准备助兴的药,又是把他往土匪窝里引。 哪一桩不是想往死里整? 虽说老四没成功吧。 但,没成功是因为自己牛逼。 不能因为没有造成后果,就无视老四的行径。 一码归一码啊! “算了,不跟老四计较,我心还是太善了,这种情况下,做弟弟的应该带点东西去看看他。” 楚风悠然自得的背着手,向伙房走去,准备给楚禛弄个果篮意思意思。 至于楚禛见了他病情会不会加重,那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弟弟知道哥哥病了,去看望哥哥,说明弟弟好,有情有义。 哥哥因为弟弟来探望却生气,说明哥哥坏,小肚鸡肠。 这也是一码归一码…… 第248章 气吐血 第248章气吐血(第1/2页) 不多时,楚风拎着一个装满时令水果的篮子来到了楚禛所在的小偏院。 张瑾初听见动静,从里屋出来,看见楚风拎着果篮站在门口,整个人不由得一愣。 随即,连忙欠身行了一礼,“瑞王殿下。” “四嫂不必多礼,听说四哥病了,本王来看望一下。” 楚风提了提果篮,脸上是人畜无害的笑容,“听说四哥病了,我来看看。四哥现在怎么样?” “刚醒过来,喝了药,身子还很虚。” 张瑾初柔声说着,目光落在了楚风手里果篮上,又道:“瑞王殿下,您的心意妾身替王爷收下了。只是王爷现在身子虚弱,太医说要静养,实在不方便……” 她斟酌着措辞,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一边说一边向楚风走去。 然而,楚风像是根本没听懂张瑾初的意思,直接从她身侧绕过,“嗐,都自家兄弟,什么方便不方便的,四哥病成这样,我不亲眼看看怎么能放心啊!” 说话间,直接闯进了屋内。 与此同时,楚禛半靠在床头,身上搭着条薄被。 听见外间隐约传来说话声,听不真切,于是喊了一声:“瑾初,谁来了?” 话音刚落,楚风就拎着竹篮,满面春风地跨进了里屋的门槛,“四哥,是我!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 楚禛看见楚风,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旋即,又感觉胸口猛地一闷,像是被人照准心窝擂了一拳。 暗暗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差点没喷出的老血硬憋了回去,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原、原来是六弟啊,有心了……” “什么有心没心的,四哥病了,我这做弟弟的自然得来看看啊。” 楚风说着,走上前把果篮搁在床边的小几上,顺势在旁边的椅子上落座,身子往前探了探。 仔细端详了楚禛片刻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四哥,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脸色也差得很啊!” 楚禛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楚风又往前凑了半寸,“四哥,御医开的药喝了没有?这江南可不比京城啊,虽然我头一回来,也感觉气候比京城湿热多了!虽说是秋天,但这天气还热得很!对了,外头的人水土不服也是常有的事,不过四哥在江南待了大半年,按理说早该习惯了才对。怎么反而这时候倒下了?” 顿了顿,像是在自言自语,“看来是最近太操劳了啊!” 楚禛脸皮抽动了几下。 这老六,废话怎么这么多? 想着,垂下眼,硬着头皮回了句,“没什么大碍,就是夜里没睡好,加上天热,胃口差了些,御医说静养几天就好。” “行,那就好好静养。” 楚风点了点头,煞有介事的说道。 “嗯!” 楚禛眼前一亮,说话间抬头看向楚风,却见楚风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不是……都说了让我好好静养,你倒是抓紧滚蛋啊! “对了四哥。” 楚风脸上依旧是人畜无害的笑容,又拉着椅子往床边挪了挪,语气更加关切了几分,“外头的事四哥不用担心,扬州的案子有卫彪在跑,该抓的人抓得差不多了,各个环节的人证物证都对得上,等明天其他府县的犯官押到,就审他们,六弟相信,很快就能水落石出,还江南一个朗朗乾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气吐血(第2/2页) 听见这话,楚禛心头不由得一紧,眼前忽然又变得恍惚了起来。 这时,楚风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四哥,六弟有句话,一直想当面问你。” “什,什么……” 楚禛抬头看向楚风,视线里已然出现了重影。 “江南的灾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风眉头微皱,“四哥在江南坐镇大半年,可眼下江南,哎,目前只看到了扬州,就说扬州吧,这局面跟折子上说的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四哥到底是被人蒙蔽了,还是……” 话音未落,楚禛忽然急促的咳嗽了起来。 薄被从肩上滑落,堆在腰际,他弓着身子,一只手撑着床板,另一只手捂着嘴,肩膀剧烈地耸动,一连串咳咳咳个不停…… 张瑾初在外间听见动静,快步冲了进来,还没走到床边,就看见楚禛捂着嘴的手指缝里有鲜血渗出,顺着骨节滴落而下。 “王爷!” 张瑾初心头一颤,陡然慌了神,连忙扑到床边,一把扶住了楚禛的肩膀,用身子撑住了楚禛往前倾的身体。 “四嫂,我四哥这是……” 楚禛故作疑惑。 张瑾初猛然抬头,看向楚风,红着眼眶,语气带着哭腔打断道:“瑞王爷,求您走吧,快走吧!” 楚风眯了眯眸子,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蠢女人,老四让她去讨好别的男人,她还在这掏心掏肺地护着他。 也是,秦桧还有几个朋友呢,何况张瑾初是老四的结发之妻了。 罢了…… “四哥,四嫂,你们好自为之吧。” 楚风沉了口气,缓缓起身,头也不回的向着屋外走去。 楚禛撑在床板上的那只手还在抖,强撑着抬头,盯着门口的方向。 楚风的背影早已消失在门帘后面,他却还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门帘,目露凶光! “老六……” 片刻后,楚禛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语气中满是恨意。 嘴角渗出了一片鲜红,顺着下巴淌到脖子上也浑然不觉,额头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了起来。 张瑾初跪在床边,拿帕子去擦楚禛嘴角的血迹。 帕子很快被洇透,又换自己的袖口去擦,手抖得厉害,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王爷,你到底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楚禛没有回答,呼吸渐渐从急促变得沉重而缓慢。 张瑾初跪在旁边,再度开口,声音压的极低,“王爷,妾身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心里有事,就不能跟妾身说一句吗?” 楚禛偏过头,看了张瑾初一眼。 张瑾初的眼睛已经哭肿了,鼻尖红红,帕子糊在掌心里皱成一团。 她见楚禛看她,吸了吸鼻子,鼓起勇气把憋了好些天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是不是跟江南的灾情有关?王爷在江南的差事,是不是……” 第249章 老四疯了? 第249章老四疯了?(第1/2页) “是。” 楚禛冷声打断道。 张瑾初闻言一愣,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下来。 即便已经猜到了,但从楚禛口中听到肯定的答复,还是难免感到震惊! 楚禛把目光从张瑾初脸上移开,语气忽然变得平静,“江南大旱,颗粒无收,到处都是流民,到处都是饿死的人,朝廷的赈灾银子根本不够,就算全放下去,也救不了多少人,照样会饿殍遍野……”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语气变得阴沉了几分,“既然救不活,还不如就让他们都死了算了,反正人命如草芥,等这波灾民死光了,还会有人迁徙到江南,再过十几年,江南还是那个江南,照样繁华如初!” 张瑾初依旧跪在床边,目光却变得恍惚了起来。 她看着眼前的楚禛,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又想起楚禛在雍州治水的时候,亲自趟着齐腰深的泥水查看堤坝,三天三夜没合眼,差点累晕在大堤上。 那时候,她守在床边等他醒来,心里想的是,意中人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可眼前这个人,跟当年那个趟泥水的皇子,还是同一个人吗? “瑾初。” 这时,楚禛又转头看向了张瑾初,眼眶里布满血丝,目光灼灼地说道:“父皇有意立老六为太子了,一旦让他得逞,我就全完了。” “这些年我在雍州治水,在江南赈灾,在朝中处处小心经营,到头来全给老六做了嫁衣,你说这是凭什么?” 说话间,他一把抓住了张瑾初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眼神近乎疯癫,“现在能救我的,只有你了!” “你去找你父亲,他镇守雍州多年,麾下数万精兵,只要……” 话说到这里,猛地顿住。 楚禛忽然意识到隔墙有耳,把后半截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只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张瑾初,等着她的回应。 “王爷……” 张瑾初犹犹豫豫,面露为难,“妾身恐怕……” 话音未落,楚禛的手中力道又大了三分,攥的张瑾初黛眉皱成了疙瘩,“你是本王的王妃,你我在一条船上,本王若是出了事,你又怎能脱得了干系?” 听见这话,张瑾初心头陡然一紧,眼泪又涌上来了。 泪水一滴一滴落在楚禛的手背上。 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妾身去……” “好!” 楚禛闻言,如释重负的松开了手,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瘫在了床上。 …… 当天傍晚。 大偏院花厅里点上了灯,桌上摆开了晚膳。 几个娘子围坐在桌旁,楚风坐在正中,左边是叶飞虹,右边是沈玉雁。 楚风正嚼着一块红烧肉,忽然眉头微微皱起。 随即缓缓起身。 叶飞虹见状,第一个关切地问道:“夫君怎么了?” “没事,去趟茅厕。” 楚风说着,绕过桌子往外走去。 一路拐过月洞门,在一处偏僻的回廊拐角停下,站在阴影里,四下无人。 心念一动,面前的影子无声地漾开一圈涟漪。 下一刻,梅二从阴影里浮出,单膝跪地。 紧接着,她立马将楚禛和张瑾初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卧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老四疯了?(第2/2页) 楚风闻言一惊。 这老四,怎么敢的? 回过神后,他立马唤出了梅一和梅三,分别单膝跪在了梅二的两侧。 “梅一,你接班,去盯老四。” 梅一点头,身形重新没入阴影。 楚风看向梅二,梅三,压低声音交代了一番。 “梅二、梅三,我做如下部署……” “哎呀,也没什么好部署的,你们脑瓜够用,去找张瑾初,别让她跑咯!” “是,主人!” 梅二、梅三齐齐应声,旋即同时潜入了暗影之中。 “呼!” 楚风长舒了一口气,调出面板各给梅二、梅三派了三百暗影侍卫。 旋即低头整了整袖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往花厅走去,从容依旧。 脑海中却依旧急转。 老四疯了,彻底疯了! 今天凌晨的情报,依旧是京城和北桓的消息,没什么大动作。 明天凌晨,恐怕情报里会有狠料出现! …… 夜深人静,扬州城外。 云缝里偶尔漏出一线冷光,勉强照出路面灰白的轮廓。 张瑾初伏在马背上,双手紧紧攥着缰绳。 这还是她头一次骑快马。 每一次颠簸都像要把她从马背上甩出去。 却不敢慢下来…… 夜风吹干了眼泪,转瞬又有咸湿的泪水滑落眼角。 忽然,胯下快马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前蹄猛地往上一扬,差点把她甩下去。 张瑾初本能地夹紧马腹,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一张粗绳编成的大网便从天而降,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 马匹被网兜绊住了腿,踉跄了两步,轰然侧倒。 一瞬间,张瑾初连人带马滚在了泥地里。 “嘶……” 张瑾初顿感疼痛从浑身上下各处传来,脑袋嗡嗡作响。 本能地挣扎了几下,奈何网绳粗粝,勒在她的肩上和胳膊上,每一次挣扎都让她陷得更深。 渐渐地,五感恢复,一阵脚步声入耳。 循声望去,几道黑色的身影,从道旁的树影里走了出来。 “你,你们是……” 张瑾初瞪大了美眸,俏脸之上写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没等她把话说完,便感觉脑袋嗡鸣一声,眼前陡然黑了下去。 …… 凌晨时分。 大偏院主屋内。 沈玉雁侧躺在楚风身边,呼吸均匀,睡得正沉,一只胳膊搭在楚风胸口上,格外的亲昵。 楚风睁着眼,望着帐顶。 此刻,其他几个娘子,都在各自房里歇着。 睡前已然定下了商量,这几日每晚采取轮班制。 “也不知道,梅二、梅三怎么样了。” “凌晨的情报又是什么……” “带出去了那么多人,找个张瑾初,应该不成问题吧……” 正想着,脑海中叮的一声! 今日情报已然刷新。 楚风心念一动,连忙打开面板查看情报。 前两条依旧是北桓和京城方面的消息,没什么太大的波澜。 楚风的目光快速下移,落在了第三条情报上。 下一刻,瞳孔一缩,眼眸陡然瞪大! 第250章 君心难测 第250章君心难测(第1/2页) 楚风猛地坐起身,盯着面板上第三条情报看了好几遍。 【今日情报三:张瑾初被锦衣卫带走,秘密关押。】 嘶…… 让梅二梅三去截张瑾初,还带着那么多暗影侍卫。 没想到,老登的动作居然比自己还快。 老登又没有暗影统领,凭什么这么快? 锦衣卫倒是干练啊…… 楚风缓缓躺了回去,双手枕回脑后。 真没想到,父皇老登的锦衣卫不光盯着老四,连张瑾初的一举一动都没放过。 老四这回是真完了。 密谋封疆大吏,意图私调兵马。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老四啊老四,你要是老老实实待在偏院里养病,等江南的案子查完,顶多就是个失察之罪。 父皇还真能怎么样你吗? 大不了挨顿训,罚几年俸。 实在不行就圈一阵子,这事也就过去了。 你倒好…… 哎,这回好了,人想赖都赖不掉,作死啊! …… 与此同时! 扬州城外一处不起眼的宅院里,灯火通明。 这宅子从外面看跟寻常富户的别院没什么两样,青砖墙,黑瓦檐。 但院墙内外站满了金吾卫,个个手按刀柄,面朝外。 将整座宅子围得铁桶一般。 正堂里。 楚天阔端坐在主位上,脸色古井无波。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炼当先跨过门槛,身后跟着两个锦衣卫,两人中间架着一个女子。 女人头发散乱,半边脸上沾着泥,裙摆上全是干了的泥浆和草屑。 正是张瑾初! 她在路上就醒了,被锦衣卫从马上扶下来的时候甚至没有挣扎。 只是一直低着头,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 来到正堂中央,沈炼一个眼神,锦衣卫松开了手。 下一刻,张瑾初腿一软,跪在了堂下。 “陛……” 她硬着头皮开口。 然而话音未落,一道闪电毫无征兆地劈开了夜空! 惨白的电光透过敞开的门窗涌进正堂,一瞬间把所有人的脸都照得雪亮。 更是吓到张瑾初娇躯一颤,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 楚天阔的表情,在电光中却依旧平静。 没有怒意,没有失望。 一双眼睛,深沉的宛如古井,毫无波澜! 闪电过后,宛若地龙翻身的闷雷声迟迟滚过头顶。 张瑾初瘫在堂下,刚被电光吓散的魂还没收回来,又被这闷雷一震,娇躯又不受控制地缩了缩。 不多时,雷声渐渐平息,正堂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楚天阔的声音就在这片安静中响起,居高临下俯看着张瑾初,质问道:“张氏,你是去干什么的?” 张瑾初跪在地上,低垂着脑袋,娇躯紧绷。 嘴唇却紧紧抿着,一个字都不说。 楚天阔等了片刻,忽然又开口,“朕替你说吧!你是去雍州的,是也不是?去找你父亲张奉贤,让他带兵南下,帮老四造反!是也不是?” 造反两个字,宛若烧红的铁钎子扎进了张瑾初的耳膜。 她猛地抬起头,眼泪夺眶而出,拼命摇头,“不,不是陛下!” “人赃并获,还敢狡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君心难测(第2/2页) 楚天阔声音陡然抬高了几度! 张瑾初娇躯又是一颤,连忙道:“陛,陛下!是臣妇蛊惑了肃王,千错万错都是臣妇一个人的错,求陛下只责罚臣妇一人!” 楚天阔闻言,眼眸微微眯起,没有回应,只是抬起手,朝沈炼扬了扬。 沈炼从角落里搬出一个木箱。 箱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样刑具。 夹板、几根削得极细的竹签,还有…… 很快,沈炼取出一副夹板,走到张瑾初面前,蹲下身。 两个锦衣卫见状,上前按住了张瑾初的胳膊。 旋即,便见沈炼动作熟练的把夹板套上了张瑾初的十指。 紧接着,两侧的皮绳猛然收紧! 霎时间,惨叫声骤然响彻在堂屋之中! “啊!” 伴随着张瑾初的惨叫声,楚天阔的声音又从堂上传来,语气依旧是那样,不高不重,“张氏,事到如今,你可还敢嘴硬?!” “啊啊啊……” 张瑾初的惨叫声渐渐压低。 最终,死死闭上了眼睛,咬着嘴唇,强忍着不吭声。 沈炼见状,再度收紧皮绳。 夹板猛地合拢,指骨被挤压的剧痛从指尖一路窜上手臂。 张瑾初终于是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然后闷哼变成了一声被死死咬住,却还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惨叫。 她的额头上,也滚落下了豆大的汗珠。 嘴唇都咬破了,鲜血顺着嘴角淌了下来。 “哼……” 楚天阔暗暗冷哼一声,朝沈炼挥了挥手。 沈炼微微颔首,立马卸掉了力气。 夹板松开的瞬间,张瑾初整个人往前一栽,趴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堂上安静了半盏茶的工夫。 只有女人粗重的喘息声在烛火摇曳的正堂里回荡。 半盏茶的时间过后,张瑾初艰难的爬起了身子,跪在地上。 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已经肿成了青紫色,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但她的表情,反而比方才平静了些。 内心深处的决绝,盖过了恐惧。 “押下去吧。” 楚天阔暗暗叹了口气,声音平淡依旧,“收监,听候发落。” “是!” 沈炼恭声应道,旋即一挥手,两个锦衣卫上前把张瑾初架了起来。 临走时,她挣扎着回头,朝堂上看了一眼,眼底满是哀求。 锦衣卫的脚步渐行渐远。 直到张瑾初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楚天阔才靠在了椅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悄声嘟囔了一句,“诶,倒是个忠贞的女子。” 沈炼偷偷看了楚天阔一眼,又低下了脑袋。 心里想着的全是,陛下到底是对四皇子什么态度? 明明证据确凿,却只是将张氏收监。 莫不是想要放四皇子一马? 可要是想放过四皇子,江南的案情却又一直在调查…… 当真是君心难测,琢磨不透。 思索间,沈炼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瞳孔陡然一震。 难不成,陛下是把四皇子这条命,留给了瑞王殿下? 让瑞王殿下杀兄,从而炼其心智? 嘶…… 沈炼暗中打了个冷颤,不敢再继续往深处去想…… 第251章 瑞王真是活菩萨! 第251章瑞王真是活菩萨!(第1/2页)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透。 扬州府衙外就热闹了起来。 马车一辆接一辆在衙门口停稳。 车帘掀开,被反绑着双手的犯官一个接一个被南疆军士兵从车上押下来。 辰时前后,离扬州最近的几个府县的犯官已经全部押到。 第一批,一共二十二人。 兵士们押着犯官,带着从各府县抄来的账册、粮簿和往来书信送到了正堂。 二十二名犯官跪成两排。 不多时,楚天阔来了,坐在了堂上。 面前供词和账册摞在案头,足足有半尺来高。 楚风随后而至,坐在了楚天阔下首的位置,面前也摆了张小桌。 楚天阔从案头抽出第一份卷宗,翻开查看,头也不抬地问了句,“高邮知县,你县仓账面存粮多少?” 高邮知县没想到头一个就被点到名字,浑身一抖,声音发颤,“回、回陛下,账面存粮……一万两千石。” 楚天阔又问:“实查呢?” 高邮知县闻言,闭紧了嘴巴,低头不语。 楚天阔从卷宗里抽出一页纸,拿在手里举起,抬头看向了高邮县令,“查抄你县仓时登记的实存数目,仅有四千八百石!” “……” 高邮县脑门磕在青砖上,整个身子都伏了下来。 楚天阔没有再看他,转向下一个,“宝应知县。” 宝应知县身子猛然一僵,连忙往前跪了半步,“罪、罪臣在。” “你县账面和实存,差了多少?” “回陛下……宝应县的情况……与高邮县大致相同……” “差额,去了哪里?” “被、被冯大人统一调配走了……” 此话一出,其他犯官齐齐开口: “陛下!陛下明鉴啊!” “冯敬尧那厮一手遮天,罪臣人微言轻,实在是身不由己!” 旋即,磕头的闷响混成了一片。 楚风坐在下首,目光在这些犯官身上扫过,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奈。 果然,还是这套死鸭子嘴硬的说辞。 “好好好,又是冯敬尧,好的很啊!” 楚天阔把卷宗往案上一摔,目光从堂下跪着的两排犯官脸上一一扫过,“你们一个一个的倒是默契!” 审扬州府那批人的时候,就是这套说辞。 今天换了一批,还是这套说辞。 这群是不是觉得,只要把冯敬尧推出来顶罪,就拿他们没办法了? 思索间,他猛地转头看向卫彪,“拉下去,各打五十大板!留口气,别打死了!” “是,陛下!” 卫彪抱拳领命,朝两侧的兵士一挥手。 南疆军的兵士上前,两人架一个,把二十二个犯官从地上拽起来往外拖。 霎时间,求饶声响成一片: “陛下!饶命啊陛下!” “陛下,罪臣所说属实,的确是冯敬尧的安排!” “陛下饶命!” 楚天阔端起茶盏,慢慢撇了撇茶沫,像是根本没听见。 不多时,人全拖到了堂外的院子里。 板子声夹杂着惨叫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楚风听着院子里的鬼哭狼嚎,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五十大板,还能不打死,这对打板子的人手法要求很高啊。 忽然有点好奇,到底是怎么个打法,要不要…… 正想着,楚天阔的声音响起:“老六,这些人就交给你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瑞王真是活菩萨!(第2/2页) 楚风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拱手应下,“是,父皇!” 楚天阔缓缓起身,朝着外面看了一眼,转头继续对楚风道,“朕把沈炼和卫彪都留给你,随你差遣,有什么需要,也尽管跟朕提。”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着急,有的是时间。” “多谢父皇,儿臣明白!” 楚风再度开口,拱手应下。 “嗯,忙你的吧。” 楚天阔说完,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堂后走去。 候在一旁的刘公公连忙跟上,临走前特地看了楚风一眼。 下一刻,脸上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笑的格外谄媚! 他在宫里待了小半辈子,对于陛下的行为举止,再清楚不过。 这两个多月的时间观察下来,发现六殿下在陛下心里的分量,已经重到不需要任何言语来印证了! 这是条大腿,得提前抱住,狠狠抱稳咯! “呵呵……” 四目相对,楚风也挤出了一个笑容回应,心里多少有些尴尬。 刘公公又欠了欠身子示意,随后才心满意足地加快步子,向着楚天阔的背影追去。 楚风看着刘公公的背影消失在堂后,心里不由得暗暗咂舌。 这位刘公公,倒是个聪明人啊。 从一开始,哪怕自己还只是纨绔的时候,刘公公就没甩过任何脸子。 是个当大内总管的好料子! 嘶…… 对哦,大内总管,那位沈全沈公公现在何处。 当初在御书房里,被父皇老登拉去试龙精虎猛丹,也不知道如今身体怎么样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那位也算是个传奇人物…… 正想着,思绪便被院子里传来的一道格外凄厉的惨叫给打断了。 楚风循声望去,双手一背,不紧不慢的走出了正堂,站在石阶上往院子里看去。 日头已经爬上来了,白花花的阳光铺了满院。 二十二个犯官趴在条凳上,金吾卫手里的板子还在一下接一下地落。 惨叫声此起彼伏,犯官们无不浑身发抖。 旁边还有兵士拎着装满凉水的水桶,严阵以待。 倘若谁昏过去,就泼上那么一瓢。 “二十……二十一!” 打板子的兵士报数声响亮有力,板子落下去的闷响紧随其后。 楚风目光从那些趴在地上的犯官身上来回扫过,看的啧啧称奇,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下一刻,立马朗声喊了一句,“都停一下!” 话音落下,兵士们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的朝着台阶上的楚风看去。 卫彪和沈炼也都看向了楚风,等待楚风的进一步指令。 而那些犯官们则是齐齐抬头,看向楚风的目光宛如见了活菩萨一般。 虽然这些打板子的兵士,个个是老手,打起来格外有技巧。 只伤皮肉,不会打出内伤,更不会伤及性命。 但打着也疼啊! 这下好了,瑞王开口,不打他们板子了! 好人,好皇子,好王爷啊! “多谢瑞王爷,多谢瑞王爷!” “瑞王,您真是活菩萨啊!” “多谢瑞王饶下官一命!” 犯官们接连开口,感激的声音响个不停。 楚风却没有理会,而是看向了卫彪,笑吟吟地道:“给本王来根水火棍,本王也试试……” 第252章 打死了… 第252章打死了…(第1/2页) 楚风话音刚落…… 犯官们感谢的声音陡然停了下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向楚风。 说早了,哪有什么活菩萨,分明就是个活阎王! 兵士打板子,下手有分寸。 只伤皮肉,不伤筋骨。 表面看着血肉模糊,但养上十天半月就能下地。 可瑞王殿下亲自操棍…… 这位爷会打板子吗? 一板子下去,恐怕是轻是重全看天意。 万一没收住力道,给脊椎骨敲断了怎么办? 卫彪率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瑞王爷,这水火棍看着轻,使起来有门道,没练过的人容易伤着自己。” 楚风把袖子往上捋了半截,露出一截手腕,煞有介事的说道:“没事,本王在京城也练过几天功夫,一根棍子还抡得动。” 卫彪又挤出了一个笑容,继续试探地劝说了起来,“王爷您是千金之躯,岂能做这等事情,恐会污了您的手啊!” 楚风一本正经:“诶,卫将军此言差矣,兵士们既然做的,本王为何做不得?” 卫彪迟疑了一下,到底没有再劝,转身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根水火棍,亲自递到了楚风手里。 楚风掂了掂分量,又试着在空中抡了半圈。 随即,目光从那些趴着的犯官身上慢慢扫了过去。 一众犯官连忙耷拉下了脑袋,心里祈祷楚风千万别选到自己。 不多时,楚风的目光落在了一个胖子身上,棍头朝他点了点,“就他吧,看着敦实,应该耐打。” 此话一出,在场的全部瘦子齐齐松了口气。 几个胖子猛然抬头。 旋即,没被挑到的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而被挑到的那个,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如纸一般,身子一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下一刻,便有兵士上前,立马把那人从地上架了起来,重新按回在了条凳上。 只见那胖子挣扎了几下,没挣扎动,嘴里一个劲的嘟囔,“王爷手下留情,王爷手下留情啊……” 说话间,他又在心里幻想,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陛下下了旨意,不准打死人,这位瑞王再怎么胡闹,总不至于公然抗旨吧…… 胖子正想着,忽然就感觉屁股上炸开了一团剧痛。 “啊啊啊!” 霎时间,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在了庭院之中。 楚风一板子落下,低头看了看棍头,又看了看趴在凳上直抽气的胖子,直接看乐了。 “嘿,还挺特么解压。” 说话间,又抡起水火棍,第二板子落下了去。 啪的一声闷响,趴在条凳上的胖子浑身一颤,两条腿蹬了两下又软下来。 楚风接二连三,打个不停,一边打着,一边朝旁边的兵士说道:“你们也继续,父皇说了五十大板,打够了数再说。” “是!” 兵士们应了一声,各自回到自己的条凳前,举起水火棍继续行刑。 院子里棍子落下的闷响重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混着犯官们高低错落的哭嚎。 卫彪站在廊下,看着楚风卖力气的模样,眉头慢慢拧起。 而楚风面前条凳上的胖子,已经不怎么叫唤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打死了…(第2/2页) 每次棍子落下去,只有一声闷响,人趴在凳上连抖都不怎么抖。 再这么打下去,没等板子打完,恐怕人就先断气了…… 思索间,他往前迈了一步,准备去劝劝楚风。 可下一刻,旁边便伸出了一只手,横在了他胸前。 卫彪侧目,见沈炼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手纹丝不动地挡在他的身前,“沈统领?” 沈炼把卫彪往后带了半步,退到了廊柱旁边,看着还在专心抡棍子的楚风,压低声音道:“卫将军莫急,瑞王恐怕自有深意。” 卫彪一愣,“深意?什么深意?” 沈炼没有立刻回答,脑海中思绪飘零。 仔细想来,楚风先前做的每一桩事情,看着都像是胡闹。 可结果,却都…… 思索间,沈炼缓缓开口:“卫将军看着吧,说不定打完板子,瑞王就开始审了。” “嗯……” 卫彪轻轻应了一声,重新看向院子里抡着水火棍的楚风。 此刻,楚风正打到兴头上,袖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往上捋了一截,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胳膊。 一边打棍子,一边给自己鼓劲,眼眸里透着恨意,像是在为江南的灾民们出气。 “没准,沈炼说的有道理……” 卫彪看着看着,嘴里悄声嘟囔了一句。 说来也是,陛下把那么大的差事都交给了六皇子,此举本身就不寻常。 他跟着陛下多少年了,什么差事交给什么人,陛下从来掂量得分毫不差。 嗯,沈炼说得对! 这位瑞王殿下,没准真是大智若愚。 面上装得吊儿郎当,心里却是什么都清楚! 绝不是表面上的纨绔! 卫彪正想着,就见楚风抡圆了水火棍,腰背都跟着转了半圈 下一刻,棍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呼呼的风声砸了下去。 这一下,却没有打在屁股上。 而是往上偏了半尺,结结实实地砸向了胖官员的腰椎! “呕!” 只见,胖官员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只是干呕一声,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然后便身子一软,从条凳上滑落在地。 躺在地上,脸一侧,嘴角涌出了一股混着血沫子的粘稠液体。 “诶?” 楚风的动作停在半空,连忙把棍子竖在身侧,弯下腰,伸出两根手指往那胖官员的鼻子底下探了探。 探完之后,又探了一次,最终缓缓起身,叹了口气,“哎,居、居然死掉了,这么不禁打嘛……” 此话一出,院子里所有的动静戛然而止。 打板子的兵士们停了手,水火棍悬在半空。 趴在条凳上的犯官们一个个撑起脖子,朝这边望过来。 离得最近的两个人看得最清楚,忍不住开始干呕,身体瑟瑟发抖。 还有人的衣袍下,滴答了几滴子带着腥臊味的黄色液体…… “???” 卫彪见状,整个人都傻了眼,僵硬的转头,满脸错愕的看向了沈炼。 “……” 四目相对,沈炼挪开了视线,处变不惊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了一抹微妙的窘迫…… 第253章 怒斥犯官 第253章怒斥犯官(第1/2页) 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楚风率先动作,把水火棍往旁边兵士手里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随后,又低头看了地上的胖官员一眼,朝着旁边使了个眼神。 立马有兵士上前把尸体拖到一旁,翻了个面,脸朝下,算是给留了最后一点体面。 楚风转过身,背着手,环顾着剩下的二十一个犯官。 他们有的还趴在条凳上。 有的已经从条凳上滑下来瘫坐在地。 后背的囚衣被血浸得深一块浅一块,没人敢跟楚风对视。 “哎,行吧。” 楚风又拍了拍手,语气轻快,“板子打得差不多了,本王也打累了,接下来,咱们也该聊聊正事。” “你们最好老实给本王招供,别逼本王动用手段。” “否则,方才那死了的胖子,就是你们接下来的下场!” 话音落下,忽然有人从条凳上爬了起来。 楚风见状,看了过去,发现是个年过半百,老学究模样的人。 从气质上看,像是个账房先生,也或许是某地的通判。 “有事?” 楚风眉头一皱,质问道。 老学究模样的人正色道:“瑞王爷!朝廷有律法,审案也要讲规矩,我们虽然是犯官,但人命可贵,不可轻贱!” “啥玩意?” 楚风反问了一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语气陡然转冷,“你现在知道,人命可贵了?” 老学究被这语气吓得往后缩了半寸。 楚风一把拿过一根水火棍,径直向着老学究走去,再度开口,冷声质问道:“本王问你,江南大灾,饿死了多少人?” 老学究闻言,缩了缩脖子。 楚风继续往前走着,“不光是饿死的,还有吃霉米吃死的,这些又是多少人,你知道数吗?” “这……” 老学究欲言又止,声音变得有些颤抖。 “你现在跟本王说人命可贵?!” “江南的百姓呢,他们的命不是命?” “你们拿着朝廷的俸禄,顶着父母官的名头,人事不干,丧尽天良。” “现在案发了,知道怕了,跟我说人命可贵?” 楚风连珠带炮的说完,来到了老学究的面前,站定住了脚步。 下一刻,老学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风又环顾其他犯官,再度开口道:“别再跟本王谈什么人命可贵!” “记着!你们是要犯,朝廷若是不严惩你们,拿什么向江南枉死的百姓交代?” “拿什么向天下千千万万守着法、盼着朝廷替他们做主的百姓交代?” “人命是可贵,世人皆有尊严,但你们不算是人,你们这一个个的,连猪狗都不如!” “不光是你们,谁为犯人说话,便是跟朝廷作对,跟千千万万守法的百姓作对。” “你们也配要尊严?给你们尊严,就是对朝廷尊严的践踏,对千千万万百姓尊严的践踏!” 说着说着,语气忽然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轻快,“本王给你们最后一晚,好好写供词,写清楚了,把自己干的事、经的手、分了多少银子、跟谁串通的,一条一条列明白。写得好的,本王在父皇面前替你们说句话,留你们全尸,保你们家人性命,若写不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3章怒斥犯官(第2/2页) “明日就把你们全拉到扬州城内,在百姓面前,一个一个砍你们的脑袋!” 此话一出,跪在最边上的一个小吏直接翻了白眼。 随即,整个人歪下了条凳,脑袋磕在青砖上闷响了一声,竟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楚风看了一眼,懒得搭理,抬头看向了卫彪,“卫将军,名册。” 卫彪神色一肃,拿着抄录有二十二个犯官姓名、官职和罪状的名册,走上前,双手递到了楚风的手里。 楚风翻开名册,从第一个名字开始念。 每念一个名字,就让那人抬起头来,让他看清楚脸。 念到的人,有的浑身发抖,有的磕头如捣蒜,有的已经瘫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把名册念完,合上,递还给卫彪。 然后转过身,背着手往院门外走去。 与此同时,院子里几处不起眼的角落里,三双冷冽的眼睛,暗暗记下了这些犯官的模样和姓名。 随着楚风的离开,眼睛悄无声息地重新潜回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楚风一走,院子里又安静了片刻。 卫彪看着地上还没干透的血迹,又看了看瘫跪了一地的犯官,抬手一挥。 兵士们上前,两人架一个,把这些犯官从地上拽了起来,往地牢方向押去。 有几个腿软得走不动路,靴底在青砖上蹭出了两道歪歪扭扭的水渍…… 卫彪跟在队伍最后面,嘱咐手下的兵士给每间牢房都备上笔墨纸砚和印泥。 他心里其实不抱什么希望。 但楚风既然把话撂下了,就得照办。 沈炼则是往楚天阔所在的书房走去,准备前去汇报情况。 …… “陛下。” 转眼间,沈炼来到案前站定,拱手行礼。 楚天阔抬眼看了沈炼一眼,把正在看的卷宗合上,往椅背上靠了靠,“说吧。” 沈炼将楚风审讯的过程说了一遍。 说到打死人的时候,话音停顿了片刻。 却见楚天阔表情淡然,没有任何波澜,“打死了就打死了,拖出去埋了就是。” “是,陛下。” 沈炼应了一声,又继续往下说。 说楚风怎么把剩下的犯官吓得魂飞魄散,又如何训斥了一通。 “哦?” 楚天阔听到沈炼复述楚风慷慨激昂陈词的时候,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坐直了身子,“等等,你再给朕复述一遍!” “是陛下。” 沈炼微微颔首,开始复述了起来:“犯官之中,有人言明人命可贵,瑞王殿下将其一顿怒骂。” “说若不严惩他们,便无法向朝廷,向百姓们交代。” “还说人命可贵,世人皆有尊严,但他们这些犯官猪狗不如,算不得人。” “谁为犯人说话,就是跟朝廷和百姓作对,谁给他们尊严,就是践踏朝廷和百姓们的尊严。” 楚天阔闻言,神情恍惚了片刻,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第254章 正常交往 第254章正常交往(第1/2页) 午膳过后,楚风在府衙后院溜达消食,专挑廊下的阴凉地走,背着手,步子不紧不慢。 脑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老四这会应该还在床上躺着,但张瑾初被秘密关押的事情,老四肯定不知道。 要不要去找老四,刺激刺激他? 诶,不过父皇老登到底把四嫂关在哪了…… 正想着,一抬头看见沈炼从书房里出来,正反手把门带上。 楚风脚步一顿,站在廊下,冲沈炼笑着点了点头,“沈统领,刚打完小报告啊!” 沈炼刚张开嘴想打声招呼,闻言被噎了一下,强笑道:“瑞王爷说笑了,卑职只是向陛下例行汇报。” “哎呀!” 楚风抬手在自己嘴上轻轻拍了一下,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瞧我这嘴,用词不当了,沈统领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说话间,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正色道,“说起来,沈统领这份差事可不是谁都能干的,锦衣卫直达天听,朝野上下的大小事务,父皇都要靠你们才能尽在掌握,父皇能把朝局牢牢攥在手里,你们功不可没啊!” 沈炼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最终只是僵硬地回了句,“王爷言重了……” 楚风摆了摆手,兴致上来了,连说带比划,“怎么是言重呢?你想啊,父皇坐镇京城,天下事千头万绪,却每一桩都能处置得妥妥当当,还不是靠你们把底下的实情一五一十报上去?往小了说,你们是父皇的眼睛和耳朵。往大了说,国泰民安这四个字里头,有一半是你们的功劳啊!” “额……” 沈炼的脸色彻底绷不住了,嘴角抽了一下,垂下眼盯着自己靴尖前三寸的青砖地。 半晌,才抬起头,硬着头皮挤出了一句,“瑞王谬赞了。” “谦虚了,太谦虚了!” 楚风笑着拍了拍沈炼的肩膀,从身侧走过,继续往前溜达,脚下踩着一地斑驳的树影。 不愧是我,高情商发言,暖沈统领一整天! 以后要是真坐上那个位置,沈炼这套班子是用得上的。 对了,还有刘公公。 两个都是老登身边的近臣,一个管着锦衣卫,一个掌着大内。 跟他们都把关系处好了,往后做事少说能省一半的力气。 这不能算结党营私吧? 不能不能,应该不能。 又没有利益往来,就是正常来往罢了。 真要说起来,还得算我态度和蔼可亲。 哪会被挑了理? 正想着,身后不远处沈炼跟了上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既不会打扰楚风散步,又能在有情况的时候第一时间冲上来。 楚风觉察到了,并未回头,在心里默默给沈炼的敬业精神点了个赞。 走着走着,放弃了去刺激老四的念头,径直向着地牢方向去走。 去转一圈,露个面,假模假样审两句,走个过场。 回头让暗影统领把供词往牢房里一塞,明天又是硕果累累! 思及至此,楚风回头说了句,“沈统领,本王想起来了,还有几个细节得当面问问那些人,走,咱们去地牢。” 沈炼点了点头,正色道:“卑职陪王爷去!” …… 楚风从地牢里出来,日头依旧高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4章正常交往(第2/2页) 他在地牢里待了没多久,无非是挨个牢房转一圈,问上两句: “写多少了。” “好好写。” “明天一早本王来收。” 好像那监督学生写作业的老师。 顺便还挑几个人说了几句悄悄话。 当然,绝大多数人还是不配合写供词,墨都懒得研一下。 楚风倒也不着急,转完一圈就出来了,前后加起来不到半个时辰。 楚风眯着眼看了看天色,忽然不想这么早回偏院。 几个娘子自有她们消磨时间的法子,他回去也就是往床上一躺,不如去外面转转。 来扬州后,还没正儿八经看过城里的情况。 于是乎,他跟沈炼说了一声。 沈炼立刻安排了几个便衣的锦衣卫远远跟着,也不靠近,就散在人群里。 皇帝亲临,扬州城比刚来那天多了几分活气。 街边有几家铺子重新开了门,伙计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吆喝。 虽然嗓门大,底气却不太足,还没从灾年里缓过劲来。 楚风一路走一路看,最后在一处粥棚前停下了脚步。 棚柱上挂着块木牌,写着荣兴商号四个字。 棚子旁边支着几张桌子,领过粮的人挨个登记,秩序比别处都好。 棚子后面站着个清瘦的中年掌柜,正低着头核对账册,一只手按着账页,另一只手在算盘上拨得飞快。 楚风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等他打完一页才开口,“掌柜的,你们这粥棚开了多久了?” 掌柜抬起头,打量了楚风一眼,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回这位公子的话,这粥棚开了有阵子了。” “消耗不小吧。” 楚风继续追问。 “之前也只是略尽心意,搭个棚子施几天粥,能救几个是几个。” 掌柜的顿了顿,把账册翻到前面几页,指给楚风看,“直到一个月前,我家东家去了趟京城回来,整个人就跟豁出去了一样。” “开仓放粮,莫说是扬州了,整个江南受灾严重的地方,都开始救济了起来。” “起初,我们底下的人都吓了一跳,不少人也劝东家,这么个放法,家底再厚也撑不住啊。” “结果,东家只说了一句,赔本也得干。” “还挂上了瑞王的名号,你说这……” 楚风听着,笑了一下,“本王便是瑞王。” 掌柜闻言,手一抖,连忙把账册合上,撑着桌沿站起了身子。 随即,弯下腰,朝楚风行礼作揖,神色一正道:“草民有眼无珠,方才多有怠慢,王爷莫怪!王爷大恩大德,草民谢过王爷。” “哎呀,快快起来,跟本王不用说这种场面话。” 楚风摆了摆手,“粥是你们熬的,粮是你们放的,功劳是你们的。” 掌柜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王爷谬赞了!” 楚风没多说什么,四下看了看,又问了一句,“你家东家现在何处,本王一直想当面谢他。” 掌柜的愣了一下,“瑞王,我们东家现在就在扬州呢。” “今天一早刚运了一批粮过来,在码头那边盯着卸货,这个点估摸着快卸完了。” “东家说这批粮卸完就要走,王爷要见他,可得赶紧。” 第255章 又见林岳丈 第255章又见林岳丈(第1/2页) 楚风赶到码头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 放眼望去,码头上还堆着几十袋没来得及入库的粮食,旁边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林远山穿了一身半旧的青布袍子,袖子卷到手肘,正跟船老大交代着什么。 他比在京城时瘦了一圈,脸上多了几道风吹日晒留下的细纹。 但精神头很好,说话时手势有力。 交代完,正准备上船,一抬眼,看见了从远处走来的楚风。 林远山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笑容,快步迎上去。 “林岳丈,别来无恙!” 楚风也加快了步伐,隔着老远朝着林远山作了一揖。 “哎呀,哎呀呀!” 林远山见状,顿时慌了手脚,也赶紧弯下腰,随即又弓着身子、快步上前想要搀一下楚风。 手伸到一半,才想起满手是灰,又赶紧在衣袍上蹭了两下。 这时,楚风已经直起了身子,看着林远山慌张的模样,语气放轻道:“岳丈,不必拘束,无论是身份还是你赈灾的善举,都值得这一礼!” “那也使不得,使不得啊,我做的都是分内之事。” 林远山嘴上推辞,眼眶却微微泛红,心里更是翻江倒海了起来。 做了大半辈子生意,跟官员打过交道,跟皇商做买卖。 当初和二皇子楚铮做生意时,见了他只是端着架子点头。 谁把他林远山当回事啊…… 可如今眼前的瑞王殿下,当朝六皇子,却当着扛粮伙计的面给他弯腰作揖。 这份体面,实在是三生有幸! 这时间,楚风走到了林远山的身边,轻轻抓住了林远山的手腕,“岳丈若是不急着走,今晚我设宴,好好跟岳丈喝一杯。” 林远山闻言,低头看了看灰扑扑的袍子,又看了看码头上还没入库的几十袋粮,犹豫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王爷盛情,草民就却之不恭了。” “诶,岳丈不必那么拘束。” 楚风笑了笑,“檀儿也在,这些天一直念叨您,走吧,咱们去见见她。” “诶,好!” 林远山应了一声,又回头对伙计道:“你们继续干活,按章程来就行,今日先不走了,干完活自由活动就行!” 说完,他跟着楚风往码头外走去,心里还是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之前就听说了陛下南巡之事。 龙船沿着运河一路南下,沿途各府县的官员谁人不知。 他的消息灵通,自然也是清楚。 只是没想到,女婿楚风也在随行之列。 更没想到,檀儿也跟来了。 随驾南巡,这是何等殊荣啊,林家也能跟着沾光! …… 来到府衙门口时,已然是傍晚时分。 门前站着的金吾卫按刀而立,气势森然。 林远山跟在楚风身后往里走,路过金吾卫身边时,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又想起身上沾着米灰的旧袍子,心里更是忐忑到了极点,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楚风回头看了林远山一眼,停下脚步,笑吟吟地说道:“岳丈,放轻松些,若是见了父皇,定会重重有赏,再说了,还有我在这呢。” “诶!” 林远山挤出笑容,重重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又见林岳丈(第2/2页) 一路跟着楚风穿过前院,进了一间府衙原本会客用的小厅。 楚风招呼林远山落座后,叫住了一个宫女,让她去喊林檀儿过来。 随后,便坐在林远山身边,闲聊了起来。 不多时,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檀儿来了。 刚进屋,林远山便不由得站起了身子,远远看着女儿,眼眶霎时又红了,犹犹豫豫了片刻后,说了句,“丫头,胖了……” 林檀儿眼眶也是一红,笑着走上前,“爹,说什么呢,女儿哪里胖了……” 说话间,她拉着林远山坐下。 宫女端上茶来,林檀儿亲手接过,双手捧给林远山。 不一会的功夫,父女二人便打开了话匣子。 林远山问林檀儿路上吃得好不好,船上睡得好不好。 林檀儿则是说,御膳和龙船,怎么可能亏待的了? “哎呀,是为父唐突了。” 林远山笑了笑,又询问起了其他的家常。 林檀儿也关切的询问林远山的近况。 楚风就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倒是一句话都没插。 父女二人许久未见,有不少话要聊,他坐在旁边当个摆设就好。 林檀儿和林远山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一炷香的时间转眼过去。 忽然,楚风竖起了耳朵,听见外面隐约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像是好几双靴子,同时踩在青砖上,脚步沉稳有力。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龙行虎步,格外沉稳。 楚风心里一动,这是父皇老登来了啊! 消息倒是灵通! 思索间,他连忙站起了身子,朝着门口张望。 这时,林远山还侧着身子跟林檀儿说着话,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忽然,就听见楚风轻喊了一声,“儿臣见过父皇!” 林远山闻言一愣,循声看了楚风一眼,见楚风正在躬身朝着门口作揖。 林檀儿则是朝着门口方向看去,并未看见有人来,却是听见了脚步声。 于是乎,她也连忙站了起来,欠身行礼,“臣女见过父皇!” 林远山哪里还看不明白,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正要行礼之际,楚天阔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身后跟着刘公公和几个宫女。 “免了免了!” 楚天阔见林远山要行礼,面带笑意的摆了摆手,目光上下打量了林远山一下,又温声问道:“你便是老六的岳丈,那位荣兴商号的林东家吧?朕可是听老六多次提你,江南赈灾,你算是立了大功啊!” “陛下谬赞了……” 林远山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又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手不知道往哪搁是好,尴尬地在袍子上轻轻蹭了几下。 楚天阔微微一笑,走到主位前,却没有坐下,而是转身朝林远山虚按了一下手掌,“都坐吧,不必拘礼,今天没有君臣,就当是寻常家宴!” 说完,才缓缓落座。 林远山看向楚风,却见楚风做了个请的手势。 “诶……” 林远山应了一声,硬着头皮坐下。 楚风见林远山坐了,才带着林檀儿一起落座…… 第256章 官身 第256章官身(第1/2页) 楚天阔让刘公公去准备膳食,期间问了几句赈灾的事。 起初,林远山还有些拘谨,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但楚天阔并非是问的客套话。 问粮价,问运输,问江南各府灾情的差异。 问的都是实事,也是林远山天天在做的日常。 于是乎,林远山答着答着,便投入了起来。 说话间,不再拘谨,甚至用上了手势。 楚天阔听着,不时微微颔首。 说到最后,楚天阔端起茶盏,撇了撇茶沫,忽然感慨了一句,“林东家,你赈灾是善举,朕心里有数,不过……” 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朕有些好奇,你为何要打着瑞王的旗号?” 听见这话,林远山话音戛然,两只手又搁回了膝盖上,犹豫着该怎么回答。 说是因为楚风是他女婿? 说出来像是在跟皇帝攀亲戚。 也不敢说是楚风授意的。 这话说出来,又像是在替瑞王邀功。 思索良久,发现怎么说都不对。 这时间,楚风开口了,“父皇,林岳丈毕竟是商籍,大乾律法有定规,商贾不能私自组织赈灾。” “若是没有官家的名义撑着,轻则被人弹劾邀买民心,重则扣个图谋不轨的帽子。” “林岳丈用儿臣的名号,是为了自保,至少地方官不敢明着刁难。” “而且灾民们看见皇家名号,心里也放心,更是信任朝廷的权威。” “如此一来,便能安下心来领粮。” 说完,楚风看看林远山,又看了看楚天阔。 心里寻思着,父皇老登这下,怎么也得给林岳父点赏赐吧? 果不其然,楚天阔缓缓放下茶盏,再看向林远山时,多了几分正色:“林东家,你赈灾有功,朕断不会亏待有功之人,说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林远山闻言,连忙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朝着楚天阔拱手道:“陛下!草民所做,乃是受到陛下之感召,心中又挂念江南百姓之疾苦,不图赏赐……” 楚天阔抬手往下按了按,示意林远山坐下。 眼看着林远山落座,他又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这样吧,朕让你挂名江南织造局监理,五品衔,不占实缺,你觉得如何?” 林远山眼前大亮,连忙抬起屁股,又要站起身子行礼,语气激动道:“草民,谢陛下隆恩!” “诶,免了!” 楚天阔摆了摆手,示意林远山不必多礼。 “谢、谢陛下!” 林远山落下了屁股,依旧难掩脸上的兴奋之色。 虽说只是挂名的虚衔,没有俸禄,也没有实权。 但有了这层身份,有了织造局的名头后,就是皇商了! 不光赈灾有了的合法性,今后做生意,还能对接官府。 打着织造局的旗号去办事时,不仅是地方官,就算巡抚,也得卖几分情面! 原以为,只会得到一句口头嘉奖,或者一块匾额。 万万没想到,居然获得了官身! 未来的孙辈,就能科举…… 不对,未来孙辈,也是六皇子的儿女辈。 若是想入仕,本来也不愁科举…… 哎呀,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好事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官身(第2/2页) 不多时,刘公公从外面进来,躬身禀报膳食已备好。 楚天阔率先起身,其他人也都纷纷站了起来。 一行人在刘公公的带路下,往膳厅走去。 林远山跟在最后面,悄声询问楚风,“瑞王,我也去吗?” “林岳丈怎么还是这么拘束?” 楚风笑了笑,大大方方地说道:“这宴就是为你摆的,你不去,那还有什么意义?” 林远山连连摆手,“哎呀哎呀,瑞王这可折煞我了……” …… 膳厅内。 桌上已经摆开了宴席。 江南灾情严重,准备的膳食也都是江南时令的家常菜式。 “都坐,不必拘礼。” 楚天阔在主位落座,先拿起了筷子。 楚风坐在楚天阔左手边,林檀儿挨着楚风坐下,林远山坐在了林檀儿的旁边。 楚天阔右侧的位置空着,楚风正想着父皇老登怎么没带人,门口就传来了环佩轻响。 只见,徐贵妃带着两个宫女款款走来,朝着楚天阔行了一礼。 “来吧,坐!” 楚天阔抬手示意。 “是,陛下~” 徐贵妃应了一声,视线在席间扫了一圈。 看见林远山后,目光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在楚天阔右侧落了座。 楚天阔给徐贵妃简单介绍了一句,“这位是荣兴商号的林东家,在江南赈灾立立大功!” 徐贵妃朝林远山微微颔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席间,觥筹交错。 楚天阔又问了些江南粮运的细节,林远山一一作答。 徐贵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忽然开口,语气随意道:“林东家,你们荣兴商号在江南放了这么多粮,怕是开销不小吧?” 林远山放下筷子,正色道:“回贵妃娘娘的话,不管多少银子,都是心意。” 徐贵妃点了点头,举杯掩住嘴角,面露不屑之色。 果然,商人就是商人。 做三分事说十分话,赈几天粥就恨不能在城门口立块碑。 就这,也好意思在陛下面前邀功,也配上桌吃饭? 楚风余光扫过徐贵妃偷偷翻起的白眼,忽然笑着开口,看向林远山问道:“岳丈,你赈灾手笔这么大,从开始到现在,怕是没有二十万两银子打不住吧?” 林远山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王爷,钱财乃是身外之物,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徐贵妃闻言一愣,眉头微微皱起。 二十万? 有这么多吗? 她重新打量了一眼林远山,暗自忖度了起来。 楚天阔在一旁听着,心里也不免好奇了起来,看向林远山问道:“林东家,你跟朕交个底,到底花了多少?” 林远山面露犹豫之色。 原本不想说这事,奈何是皇帝亲口询问,这下也不好不回答了。 于是乎,只能是硬着头皮,如实道:“回陛下,草民方才不肯说,是怕娘娘和陛下觉得草民在表功,既然陛下问了,草民不敢瞒。到今天为止,粮食、运输、人工,加起来一共是五十五万两。” 话音落下,席间陡然安静了下来…… 第257章 盐引 第257章盐引(第1/2页) 五十五万两?! 徐贵妃的筷子悬在半空,半天没有落下。 她出身名门,从小锦衣玉食。 但一个商贾,自掏腰包拿出五十五万两来赈灾…… 这还真是头一次见! 楚风看了楚天阔一眼,又看了徐贵妃一眼,心念急转间,再度给林远山递话道:“林岳丈,这才过去多久啊,怎么就花了这么多?莫不是……有粮商知道你在赈灾,恶意抬价,卖你高价粮?” 林远山闻言一愣,无奈地点了点头。 楚天阔脸色顿时一沉,眼眸微微眯起。 没想到,还有这等事。 岂有此理,居然趁着灾年哄抬粮价,发国难财…… 这些商贾,真是好的很! 席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了起来。 林远山手足无措,低着脑袋,有点后悔自己应这个干什么。 这下,扫了陛下的兴致,可该如何是好啊! 这时,楚风又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看着林远山追问道:“岳丈,都是哪些商贾啊?他们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在灾年哄抬粮价。” 林远山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侧过身,压低声音,“瑞王爷,这事容我私下再跟您细说,现在不讲不讲……” 说完,又抬起头,朝楚天阔挤出个笑容,想把这话题抓紧带过去。 然而,楚天阔却开口道:“林东家,你直言无妨,是哪些商贾抬的价,抬了多少,朕也想知道!” “这……” 林远山一时语塞,这辈子哪见过这种阵仗。 张了几次嘴,报出来的名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楚天阔没听清,往前倾了倾身子,“林东家,你刚才说了是?” “我……” 林远山欲言又止,这下更紧张了,手心里全是汗。 林檀儿关切的看着父亲,目光中又透着无奈。 在她看来,大胆说就是了,又不会怎么样…… “林东家不必紧张,声音大些。” 楚天阔见林远山支支吾吾,再度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 不等林远山开口,楚风先拿了帕子擦了擦嘴,替他说道:“父皇,方才林岳丈说的是,扬州本地的何记粮行,苏州的沈氏米庄,还有……这几家像是商量好了似的,把卖给荣兴商号的粮价比卖给别人的高出两到三倍,明摆着吃准了林家要赈灾,不买不行。” 楚天阔意外的看了楚风一眼。 没想到,老六记性竟如此之好。 嗯,不错,看来是上心了! 思索间,他朝旁边的刘公公抬了抬手,“传卫彪。” 不多时,卫彪大步进了膳厅。 楚天阔朝林远山抬了抬下巴,“卫彪,林东家方才说了几个趁着灾年哄抬粮价的商贾,你记一下。” “是,陛下!” 卫彪应了一声,立马看向林远山,等着他报名字。 林远山看看楚天阔,又看看卫彪刀削斧劈般的脸,手心在袍子上蹭了好几下,嘴里支支吾吾地又卡了壳。 楚风看林远山实在张不开嘴,便朝卫彪招了招手,“卫将军,本王给你复述一遍。” 随即,他把扬州何记、苏州沈氏、湖州那几家全部复述了一遍,一个不漏。 卫彪听完,问道:“王爷,您再说一遍,卑职好记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盐引(第2/2页) 楚风又复述了一遍,依旧一个不漏。 卫彪在心里感叹这位爷记性真是了不得,面上不显,抱拳道了句:“有劳王爷!” “记住了?” 楚天阔见状,问卫彪道。 “回陛下,末将都记下了!” 卫彪恭声回应道。 “去吧,差你的人,把这些粮商都带到扬州府来。” 楚天阔冷哼了一声,“朕有话要好好跟他们说到说到!” “是,陛下!” 卫彪恭声应下,转身大步出了膳厅。 楚天阔目送卫彪离开后,又看向了楚风,眼里又多了几分欣慰。 四目相对,楚风也朝着楚天阔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不错。” 楚天阔语气欣然,转头看向林远山时,语气又比之前温和了几分,感慨道:“林东家,你宁可高价买粮也要赈灾,这份心意,朕记下了!” 林远山连连摆手,“陛下,草民实在不敢当,不敢当啊!” “诶!” 楚天阔摆了摆手,又道:“有功就要赏赐,先前给你的江南织造局监理,还远远不够……这样吧,朕再给你一样实在的东西,赐你盐引!” 此话一出,林远山顿时面露震惊之色。 楚风心里也暗暗吃了一惊。 盐引? 这可不是寻常赏赐。 大乾的盐铁专卖律法森严,没有盐引,半钱官盐都碰不得。 敢碰,那就是掉脑袋! 这东西,向来只攥在户部和盐运使手里,一年放出来的数量极其有限。 能拿到盐引的,无一不是在朝中有着过硬关系之人。 如今,父皇老登给了林岳父盐引,等于把林岳父,还有荣兴商号的地方又提了个档次啊! 眼下,林岳父不光是名副其实的皇商,还是攥着官盐经营权的顶级商号。 往后别说是商人了,便是刺史、巡抚见了林岳父,也得客客气气称一声林东家! “这……” 徐贵妃脸上依旧是得体的微笑,心中却也惊诧到了极点! 她万万没想到,楚天阔会对一个商贾如此大方。 听这话里的意思,陛下之前还给了这商人一个官位? 嘶…… 不对,不对劲。 恐怕不只是看在林远山赈灾的面子。 花了五十五万两白银赈灾,高价买粮的举动,可换不得这些赏赐。 真要人人都能这样,跟卖官鬻爵还有什么区别? 陛下对卖官鬻爵向来可是深恶痛绝的…… 而如今,陛下他自己却…… 思索间,徐贵妃偷偷瞄了楚风一眼。 这一切,肯定都是看在六皇子的面子上。 林远山是楚风的岳丈。 因为六皇子,陛下才对这位商贾出身的林远山,如此宠信! 明显是爱屋及乌啊! 思及至此,徐贵妃的心头又是一颤。 照这么说来,陛下还真是宠起了六皇子…… 莫非,也真有意要立他为太子? 先前,她拿这话骗过老四。 后来,老四也用同样的说辞想骗她。 现在看来,她和老四骗来骗去,糊弄对方的说辞。 没准成真的了…… 第258章 前倨后恭 第258章前倨后恭(第1/2页) 片刻后,林远山回过神来,又从椅子上弹起,整张脸涨得通红,作势就要行礼,“陛、陛下,草民何德何能……” “诶诶诶!” 楚天阔手里还拿着筷子,轻轻摆了摆手,语气随意道:“说了是家宴,怎么还这么多礼数?快快坐下吧!” “是,陛下!” 林远山硬生生把弯到一半的膝盖又直了回去,坐回到了椅子上。 宴席继续,席间气氛轻松了不少。 林檀儿时不时给林远山斟酒,心中满是替父亲的骄傲。 这时间,徐贵妃放下筷子,拿起帕子轻轻按了按嘴角,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下一刻,仿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楚风道:“对了瑞王,嫣儿最近如何了?” 楚风不假思索:“嫣儿挺好的,多谢徐贵妃挂念。” “挺好就好,嫣儿可是本宫的亲侄女,本宫也算是打小看他长大的。” 徐贵妃笑吟吟的说着,又转头看向了林檀儿,语气热络道:“这位就是林侧妃吧?方才一直安安静静的,本宫都没顾上跟你说话。” 接着,她又关心了几句日常起居,问了问江南的菜合不合口味。 林檀儿一一作答,态度不卑不亢,回答得体又自然。 徐贵妃听着,不时微微颔首,最后看向楚风,赞许道:“瑞王殿下果然后宅和睦,这些侧妃个个识大体,懂分寸,可见殿下治家有方啊!” 楚风微微一笑,没接话茬。 徐贵妃也不在意,又把话头转向林檀儿,问起了她在王府里的日常,跟其他姐妹相处得如何。 林檀儿说起其他几位妃子时,语气自然而亲近,没有一点刻意。 徐贵妃听她说完,又接着话茬聊起了徐嫣,谈论起了徐嫣小时候的事情。 林檀儿听着,觉得有趣,也热络的聊了起来。 楚天阔始终面无表情。 楚风闻言,心里却是有些无语。 现在想起来,嫣儿是你侄女了? 从京城到江南这一路上,是失忆了吗? 这么久以来,徐贵妃关心过嫣儿,甚至没让人过来问过一句。 不对劲,这娘们有鬼…… …… 临近散席时,夜色已浓。 楚天阔转头看向刘公公,淡淡道:“给林东家,在府衙客院里安排一间屋子。” “是,陛下。” 刘公公连忙应了一声,赶忙去办。 “檀儿,时候不早了,回去早点歇着。” 徐贵妃依旧看着林檀儿,笑吟吟地说道:“改日可以带着嫣儿,来本宫这里坐坐。” 林檀儿嫣然一笑,“贵妃娘娘,那臣女便却之不恭了!” 徐贵妃摆了摆手,语气亲切道:“不必客气!” 不多时,刘公公回来禀报,说客院已收拾妥当。 楚风闻言,立马看向楚天阔,“父皇,我送林岳丈过去吧。” “嗯,去吧。” 楚天阔微微颔首,看向楚风的目光中满是欣慰。 “林岳丈,请!” 楚风缓缓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远山连忙站了起来,林檀儿也站起了身子。 刘公公笑吟吟的走在前面带路。 楚风陪着林远山,带着林檀儿紧随其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8章前倨后恭(第2/2页) 来到客房,进屋转了一圈,看了看被褥够不够厚,又四下确认起了哪里可能会有疏漏。 林远山站在屋里,看着楚风忙前忙后,眼眶微微泛红。 不一会的功夫,楚风检查完毕,看向林远山微笑道:“没问题了,时候不早,林岳丈早些休息吧。” “诶,好!” 林远山重重点了点头,目送着楚风带着林檀儿离开,心中说不出的感慨。 离开了客院,楚风揽着林檀儿的细腰,沿回廊慢慢往大偏院走着。 “夫君,我觉得徐贵妃人还挺和蔼的。” 路上,林檀儿靠在楚风肩头,柔声说道。 楚风低头看了林檀儿一眼,笑了笑,没有接话。 和蔼? 先前话里话外,挑林岳丈的刺,问开销,可不见得有半点和蔼。 后来父皇老登赏了盐引,又提了给官位的事情。 徐贵妃这才转变了态度,前倨后恭,变脸比翻书还快! 不过,这转变的原因,倒是让人有点琢磨不透。 是做给老登看的? 还是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要说老登这些妃子也真是的,好好在后宫享福不行吗,非得掺和朝堂上的事。 真是嫌命长了…… 很快,楚风搂着林檀儿回了大偏院,把她送到了主卧门口。 林檀儿推开门,进屋后,却发现楚风没有跟着进来,不由得回头看去。 “檀儿,你先等我,为夫去方便一下。” 楚风笑吟吟地说完,替林檀儿带上了屋门,转身沿着廊下快走了几步,拐进院墙角落里一处没有掌灯的暗角。 心念微动,脚下的影子无声漾开,三道利落的身影同时从阴影中浮出,齐齐单膝跪地。 “主人!” 正是梅一、梅二和梅三这三位暗影统领。 “今晚地牢里那些人,供词还没写,你们分头去办,供词的内容……” 楚风说着,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二十一个人,都要结合冯敬尧之前书信上的内容,然后根据他们的角度去写。 想想就麻烦…… 思来想去,最终楚风抓了几个典型,交代给了梅一、梅二、梅三。 交代好了人员,以及供词细节,随后又嘱咐道:“今晚牢房里人多眼杂,你们都机灵着点,实在不行,供词也可以不放在明面上,藏起来一样,大不了我再陪他们演一出戏。” 听见这话,梅一、梅二、梅三齐齐点了下头。 楚风又道:“做完之后,梅一去盯老四,他要是有什么异动,第一时间回来报告,别让他狗急跳墙。” “是,主人!” 梅一应了一声。 楚风又看向梅二:“你去盯冯敬尧,这老东西在牢里关了好些天了,盯紧了,看看他到底是什么去。” “是,主人!” 梅二也恭声应道。 楚风最后看向梅三:“三儿,就去盯着徐贵妃吧,这女人今晚有些反常,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盯紧咯!” “主人,梅三明白!” 梅三重重点了点头,语气同样毕恭毕敬。 “行,就这样,去办吧!” 楚风沉了口气。 三人齐齐潜入暗影,墙角重新归于寂静…… 第259章 夜间的谋划 第259章夜间的谋划(第1/2页) 果然如同楚风所料,徐贵妃并未闲着。 扬州府衙后花园里,有一片人工开凿的池塘。 水是从运河引过来的,夜风一吹,水面皱起一层细碎的银纹。 塘边修了座水榭,飞檐翘角,四面开窗,是夏日里纳凉的好去处。 可眼下入了秋,夜里凉意渐重,水榭周遭便少有人来。 连值守的金吾卫巡逻时,也只是远远望一眼便走开。 此时此刻,楚澜正扶着徐贵妃沿着鹅卵石小径散步。 两个人都没有掌灯,只借着月光和远处廊下漏过来的几缕昏黄照亮。 母女俩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消食,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声音压得极低。 “今晚陛下在膳厅设宴,叫了那个姓林的商贾。” 徐贵妃忽然停下脚步,望着水面上被风吹碎的月亮,语气淡淡道。 楚澜扶着徐贵妃的手臂,也停下了步子,微微侧目,“姓林的商贾?是六哥那个做生意的岳丈,荣兴商号的林远山?” “嗯……” 徐贵妃应了一声,又转身迈开了步子,“陛下给了他一个江南织造局监理的虚衔,五品……” 楚澜轻轻挑了挑眉,还没开口,徐贵妃又补了一句,“还给了盐引。” 听见这话,楚澜扶着徐贵妃的手跟着紧了紧,一向沉静的眸子里难得露出了几分不加掩饰的惊讶,“盐引?父皇竟直接给了盐引?” “是啊。” 徐贵妃沉了口气,“不光是盐引,席间老六几次替林远山打圆场,陛下还要抓高价卖给林远山粮的商贾。” 听到这里,楚岚终于是听出了徐贵妃今晚叫她出来赏月的目的,黛眉微微蹙起,“母妃之前跟四哥说父皇有意立六哥为储君,原是想让四哥着急,让他去跟六哥斗,咱们好坐收渔利,现在看来,父皇好像真的有意立六哥为储君了啊……” 徐贵妃没有否认,从容的脸上映出了几分疲惫,语气中透着不甘,“哎,正是如此!” 楚澜垂下眼,过了片刻才开口,语气中多了几分疑惑,“会不会是父皇故意,借六哥刺激我们?” “有可能,但也不得不提防。” 徐贵妃吐出了一口浊气,“好在是,眼下还有老四挡在前面。” “他最好是老四能把老六拖下水,哪怕只湿他一只鞋,对你三哥也有好处。” 说话间,她看向楚澜,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咱们现在暂避风头,先看看老四那边什么情况吧。” “好在是,当下的局势对咱们有利。” “你三哥监国这段时间,有你舅父盯着,我倒还放心。” “他也能积累一些名望。” “但,还远远不够!” “等回去后,也得嘱咐你三哥,让他对老六的态度软一些。” “该走动走动,该说笑说笑。” “而且,我对嫣儿本来就有几分情分在,这层关系不用白不用。” “你也是,见了老六不必躲,笑一笑点一点头,不是什么丢份的事。” “倒也可以多找你徐嫣姐姐走动一下。” 楚澜看着徐贵妃胸有成竹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好像四哥楚禛也是这样,明明大势已去,还在盘算着下一步…… 霎时间,又觉得很荒诞,不会母妃和三哥,也会如此吧? “怎么了澜儿?” 这时间,徐贵妃见楚澜沉默,轻轻唤了一声。 “没,没什么……” 楚澜回过神来,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9章夜间的谋划(第2/2页) 母女二人继续向前走着,悄声密谋个不停。 …… 另一边,地牢内。 甬道两侧每隔十几步才点着一盏油灯。 灯芯挑得很低,火苗只有黄豆大小,勉强照出牢门铁栅栏的轮廓。 潮湿的霉味和血腥气混在一起,黏糊糊地涌进鼻腔。 值守的狱卒在门口的木桌前打盹,脑袋一点一点,鼾声忽高忽低。 纵观这几十间大小牢房。 有犯官趴在草席上睡得人事不知。 有的犯官久久未眠,时不时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连翻个身都不敢,只能保持着一个别扭的侧卧姿势。 还有的犯官坐在小木桌前,犹豫着要不要写供词。 忽然,睡死的犯官的牢房中,一道人影从牢房角落的阴影里无声地浮现。 如法炮制起了对付周文清时的路数,最终将桌上的白纸,换成了供词,末尾的指印鲜红刺目。 另一边,高邮知县没有睡,正趴在草堆上,睁着眼睛望着头顶巴掌大的气窗。 正发着呆,余光扫见了墙角的阴影深处,那里好似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高邮知县吓得一个激灵,旋即猛地弹坐而起。 幅度过大,扯动了后背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再等回过神来,仔细往墙角看时,那里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再正常不过的阴影。 “诶,看错了吗?” 高邮知县咽了口唾沫,揉了揉眼睛,慢慢趴回到了草堆上。 心想自己怕是被白天的事吓出了癔症。 思索间,却全然没有注意到,草席底下多了一张供词。 还有一间牢房内,有一个要犯通判,盘腿坐在草席上,腰板挺得笔直,正在闭目养神。 耳朵却一直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他是这些人中,明面上的小角色。 暗地里,却和周文清一样,算得上大人物。 甚至能跟冯敬尧直接说上话。 “不过是些皮肉之苦,呵,傻子才会招供……” 这时,他嘟囔了一声。 话音刚落,却忽然感觉脑后生风。 还没来得及回头,后颈便被人劈了一掌。 下一刻,便径直昏死了过去,软倒在了草席上。 黑影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供词,画押后,塞进了他交叠的衣襟内侧。 随即重新没入了墙角的阴影之中。 除此外,兴化刘知县是唯一的一个,醒着写完供词的人。 他趴在木桌上,手边摊着亲笔写的认罪状,写了好几页。 粮商的整条线都交代了。 写完之后,便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梅一从暗处走出,站在他身后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供词。 写得很详实,人名、数目、运输路线、分成比例,一样不少。 梅一确认无误后,并未替换供词,这算是今晚最省事的一桩…… 梅一、梅二、梅三事情全部做完,已然是凌晨时分。 她们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牢房,又开始进行起了接下来的监视任务。 甬道尽头的狱卒换了个姿势,打鼾声依旧…… ……………… 这两天家里来人忙,又赶上母亲节,暂时先四更。 不知道有没有已为人母的女读者,估计没有,但要是有的话,也祝你今天开心,天天开心 各位读者大大们,也都事事顺心如意! 第260章 北桓近况 第260章北桓近况(第1/2页) 大偏院,主屋内。 楚风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帐顶。 身边躺着正在熟睡的林檀儿。 【叮!今日情报已刷新。】 忽然,脑海中响起了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楚风心念随之一动,唤出了系统面板。 【今日情报一:楚盛连日处理京中政务,疲于应付。】 【宵禁案后续牵连甚广,御史台连上七道奏折弹劾监国不力。】 【楚盛召楚铮、楚轩议事至深夜,二人当面献策,楚盛采纳。】 【徐国甫已彻底不再插手监国事务。】 楚风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看这些天的情报,也大概能猜到,老三这是被老二老八联手当猴耍。 他接着往下看去。 【今日情报二:赫连惊澜与萨日娜已召集单于旧部六千余人,分别驻扎于乌勒山东麓三处营地。】 【左贤王遣使前来游说,被萨日娜斩使祭旗。】 【北桓各部观望者甚众,已有两个小部遣使投诚。】 斩使祭旗…… 楚风暗暗咂舌。 娜娜是真不含糊啊。 不过,左贤王能派使者游说,岂不是知道她们在哪? 会不会有些草率了。 算了,搞不懂,也不清楚打仗的弯弯绕。 楚风没有多想,继续往下看最后一条情报。 【今日情报三:赫连惊澜月事仍未至,近日乳房时有胀痛,晨起易犯恶心,尤其闻不得羊膻。】 【昨日在帐中议事时忽然干呕,险些当众失态。】 【私下与萨日娜商议,二人皆怀疑有孕,却百思不得其解。】 【分明在云城时已服过打胎药,按常理早该落净……】 楚风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孕期反应来了? 嘶,还是不懂,完全的知识盲区。 不过,有系统的保胎效果在,应该问题不大。 只担心,惊澜的身子能不能撑得住,可别瞎折腾了。 实在不行,就回大乾来,到时候…… 正想着,鼻子莫名一痒,打了个喷嚏。 …… 与此同时。 数千里之外的乌勒山东麓。 某个营帐内,传出了一道极为高昂的咒骂声,“楚风,你个王八蛋!” 帐中,火光把两个女人的影子投在毡壁上。 赫连惊澜坐在火堆旁,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捂着嘴,骂完之后便肩膀一耸一耸地干呕了起来。 吐却又吐不出什么来,只是胃里翻江倒海…… 萨日娜在赫连惊澜旁边,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端着一碗刚煮开的马奶,脸上的表情从关切变成焦虑。 等惊澜好不容易缓过来,萨日娜才开口,试探地问道:“公主,要不明天我让人去最近的部落找个巫医来看看?” 赫连惊澜摇了摇头,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声音沙哑,“不能找,找了巫医,消息就瞒不住了,底下的人要是知道单于唯一的继承人怀着大乾男人的孩子,军心就散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0章北桓近况(第2/2页) 说话间,她抬起头,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把眼角的泪痣照得格外清晰,“只是在云城的时候,明明已经……腹疼了半日,这怎么可能……” 说完,又低头看着还算平坦的小腹,眼底满是茫然。 萨日娜顺着赫连惊澜的目光,也看向那片被皮袍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腹,黛眉微微蹙起,“会不会是药量不够?或者是云城那家药铺的麝香放了太久,已经失效了?” 赫连惊澜轻轻摇了摇头,“不可能啊,药渣都那么多,药量怎会不够……” 一时间,赫连惊澜和萨日娜相顾无言,气氛变得格外沉默。 良久,赫连惊澜忽然撑着膝盖站了起来,转身就往帐门口走去。 萨日娜见状,一把拽住了赫连惊澜的胳膊,生怕赫连惊澜做傻事,急声劝道:“公主,身体要紧!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北桓的旧部指着你,帐外那几千兵马指着你,我也指着你。你的身体万一你因为这孩子出了什么差池,这一切就全完了!” 赫连惊澜回头看了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只是出去吹吹风而已。” 萨日娜将信将疑,还想劝说什么,“公主……” 赫连惊澜打断道:“这个孩子,可以留下来,大不了偷偷生下来就是了,没人会知道。” “我已经想好了,等生下来,自有办法安置,过几个月若是明显了,便穿些宽大衣服,大不了露面便是。” 说话间,他低头看了眼肚子,“而且,还能用他要挟大乾那边。楚风那个混蛋的确该死,但孩子是无辜的……” 听见这些话,萨日娜才终于放心下来,缓缓松开了手。 二人一前一后,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草原上的夜风凛冽,卷着草屑和黄沙从远处矮山的豁口里灌过来,将营地的篝火吹得摇曳不定。 几十座毡帐散落在山坳里,远处有值守的哨兵在来回走动。 赫连惊澜仰头望着天边一轮清冷的残月。 萨日娜站在赫连惊澜身后半步,谁也没有说话。 夜风吹起了她的细辫子,银环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思绪万千…… …… 次日一早。 楚风用过早膳,带着沈炼和卫彪往地牢走去。 刚到地牢门口,那个念过私塾的狱卒就迎了上来,脚步轻快,手里捧着两份供词,脸上堆着比往常更殷切的笑容,“王爷,小的发现了这两份供词,请您过目!” 楚风接过两份供词翻了几页,轻轻点了点头,转手递给了一旁的卫彪,又问狱卒道:“其他人呢?” 听见这话,狱卒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抹愤恨的表情,“回王爷的话,刚才小的带人挨个牢房催过了,主动写的就这两个,其他人实在是不识时务,简直无耻至极!” “行吧,带本王过去看看,你表现的已经不错了。” 楚风淡定道。 “王爷过奖,小的实在不敢当!” 狱卒笑吟吟地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头前带路。 楚风紧随其后。 卫彪和沈炼跟在楚风后方,沈炼拿过供词看了一眼,暗暗咂了咂舌。 一晚上过去,又来活了…… 第261章 游街,行刑! 第261章游街,行刑!(第1/2页) 楚风背着手跟在狱卒身后,不多时,走到了第一间牢房门口,站定住了脚步。 牢房里,高邮知县正趴在草席上装死。 “铛铛!” 楚风用指节敲了敲铁栅栏。 高邮知县肩膀一抖,依旧硬着头皮没抬头。 “供词呢?” 楚风看着对方,开门见山的问道。 高邮知县这才不得已抬头,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王爷,下官说的都是实话。该说的昨天都说了,实在没什么可写的啊……” “行。” 楚风冷笑一声,继续向前走去。 高邮知县一愣。 这就完事了? 没想到,这么容易糊弄。 看来之前听说六皇子纨绔,所言非虚啊! 即便后来六皇子赈灾,名声好了不少,依旧是难掩纨绔本色! 不多时,楚风来到了第二个犯官的牢房前。 宝应知县正把脸埋在草堆里,假装睡着,一只眼却从草缝里偷偷往外瞟。 楚风看见他那只贼溜溜的眼珠子,懒得搭理,继续往前走。 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不是糊弄,就是装傻充愣。 唯一的一个配合的,便是兴化的刘知县。 “王爷,我,我已经写过供词了!” 刘知县一脸讨好,朝着楚风点头哈腰。 “知道,你算是个懂事的。” 楚风微微颔首。 昨天夜里,梅一也已经向他汇报过了这位刘知县的情况。 说完后,楚风继续逛着,其余人等无一例外,还是那副死鸭子嘴硬的面孔,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楚风走了过去,又走了回来,在甬道中央停下,负手而立,朗声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昨日本王打死那个胖子是一时失手,不敢再杀人了?” 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还是说,你们觉得自己是活证据,少一个,案子就缺一角,所以本王不敢动你们,是也不是?” 话音落下,整个地牢里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犯官都屏住了呼吸。 “行,不说话是吧,没问题!” “本王今天就告诉你们,缺几个角不叫事。” “别说是角了,就算你们是墙,本王也照拆不误!” “拆了你们这几堵烂墙,本王用别的砖,照样把墙砌起来!” 说完,猛地转身,对卫彪道:“除了兴化那个姓刘的之外,其他人全部绑起来,押到城内游行!” “王爷……” 卫彪想劝上几句。 楚风却冷声道:“出什么事情,本王一人承担!” “是!” 卫彪拱手抱拳,立马招呼身后的兵士。 犯官们还没反应过来,南疆军的兵士已经打开了牢门,把那些不肯写的挨个从草堆上拽起。 不多时,这些人都被反绑住了双手,接连被推出了地牢! 楚风和卫彪、沈炼带队。 犯官们被拴成一串,跌跌撞撞地走在扬州城中心的石板路上。 两旁站满了黑压压的人。 有人认出了这些犯官,从地上捡起烂菜帮子往他们身上砸。 一个老妇人挤出人群,朝他们啐了口唾沫,被维持秩序的兵士拦住,却扯着嗓子朝队伍喊道老天开眼。 还有人高呼陛下英明,瑞王英明。 楚风走在前面,享受着赞美。 犯官们则低着头从那些骂声和唾沫里穿行。 “六哥,这是什么情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章游街,行刑!(第2/2页) 忽然,楚澜从一侧走了出来,径直向着楚风走去。 身后还跟着几个护卫安全的锦衣卫。 “哦,这些人不老实,我带着他们出来遛一遛。” 楚风脚步不停,一脸淡定的说道:“一会顺便找个地方,砍了他们的脑袋。” “啊?” 楚澜一愣,好似没听清一般,“砍他们的脑袋?” 楚风依旧是云淡风轻,道:“这群人死有余辜,留着也不配合,倒不如砍了,给灾民们解解气,顺便表达一下朝廷的态度,也好让百姓们安心。” 听见这话,楚澜嘴角抽动了几下,试探地问了句,“六哥,你认真的?” “这还能有假?” 楚风反问了一句。 楚澜黛眉微蹙,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又问道:“六哥,你刚才说,留着他们也不配合?意思是还没审出来?” 楚风摆了摆手,“哎呀,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嗯……” 楚澜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心想看楚风这架势,倒像是还没审出来的样子。 还没审出,就拉人去砍脑袋? 老六这是几个意思? 她想不明白,不过倒是从中找到了拱火的机会。 “六哥,你先忙着,我还有点事,走了哈。” 楚澜打过招呼,不等楚风回应,便快步向着府衙方向走去。 楚风回头看了楚澜一眼,倒也没多想,继续拉着这群犯官游行示众。 …… 半个时辰后。 扬州城外法场。 楚风站在高台之上,负手而立。 背后是城墙,面前是刑场,以及黑压压的人潮。 二十个犯官被反绑着双手,跪成两排。 正午的阳光罩下,囚衣上深深浅浅的血迹格外清晰。 “押犯人!” 楚风一声令下。 兵士第一个将高邮知县押了上来。 走在路上,这老小子双腿还在半空中蹬了两下,靴子蹭掉了一只,露出一截灰扑扑的袜底。 模样狼狈到了极点,脸上却没太多的惊恐之色。 此时此刻,他心中依旧笃定,觉得楚风不敢动他。 被押到行刑位置的时候,他甚至回头看了一眼同僚,脸上露出了一抹轻蔑之色。 心想瞧好吧,就是吓唬吓唬咱们,一会这出戏演不下去,就把咱们带回地牢了! 绝大多数犯官,也都抱着这种心态。 然而百姓们却不怎么认为。 围观的灾民看见他被押上来,前排的人开始往前挤。 “狗官!” 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子朝他扔去。 霎时间,叫骂声和扔东西的声音响成一片。 高邮知县不以为意,看向了几步远外,扔的最近的石子,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 一群愚民,刁民。 真以为本官会死? 就算伏法,也不是现在! 就算楚风是皇子,是王爷,也不敢滥用私刑! 案子还没审完,谁能叼我,谁敢叼我?! 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噗”的一声! 高邮知县一愣,回头看去…… 刽子手正往刀身上喷酒,酒雾在空中绽开,鬼头刀的刀刃上挂满了细密的水珠,在日光下泛起了冷冽的光芒。 “行刑!” 这时,楚风站在监斩的高台上,朗声开口,声音陡然传遍四方! 第262章 杀个痛快! 第262章杀个痛快!(第1/2页) 高邮知县闻声,心中产生了些许狐疑。 不过,更多还是相信,这条命没那么容易交代在这里。 他们活着才能查案,才有证据。 瑞王再怎么胡闹,总不能拿一堆无头案去跟陛下交差。 他越想越笃定,刚产生的狐疑也随之云散烟消。 没问题,自己这条命值钱得很。 一会给瑞王一个台阶下。 但不能太软,太软了瑞王觉得他好欺负。 也不能太硬,太硬了再挨顿打不值当。 正当高邮知县在心里反复权衡的时候,刽子手已经举起了鬼头刀。 刀落下去的时,没有风声。 刀刃切开皮肉骨头筋络,发出了一声脆响,格外利落! 霎时间,血溅了一地。 然后人头滚落,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了好几步外,才堪堪停住。 高邮知县脸上的表情,依旧是盘算什么的专注。 眉头微皱,嘴唇紧抿,定格在了这一刻……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旋即炸开了锅! 欢呼声响彻云霄,有人往前挤想看得更清楚,维持秩序的兵士连忙把长枪横过来阻拦。 枪杆被挤得吱嘎作响。 反观那些犯官,一个个全都被吓破了胆,齐刷刷的看向了高台上的楚风。 不是,还真杀啊?! “继续!” 楚风面无表情,再度开口,朗声喊了一句! 第二个被押上来的是宝应知县,被兵士从地上拽起,两条腿已然走不动路了。 靴底在地上拖出两道歪歪扭扭的印子,转眼就被按在了行刑位置上。 “王、王爷,我、我……” 宝应知县跪在地上,浑身都在抖,牙齿磕得咯咯作响,极力扭头朝着楚风看去,心里却还在权衡。 眼下怎么办? 招供也是死,不招供也是死。 横竖都是死,那到底要不要招? 这个问题还没想明白,刽子手已经往刀刃上喷了第二口酒。 凉刀落下,他心一横,决定招供,起码还能多活一阵子。 然而,刚张嘴想喊,鬼头刀就已经落了下去。 下一刻,脑袋从身体上滚落,百姓又一阵欢呼! 跪在后面的犯官们已经开始有人瘫倒。 有人直接翻了白眼。 有人裤裆湿了一片。 更有人趴在地上疯狂磕头,没几下就见血了,一边磕头一边朝台上喊,“王爷我招,我什么都招!” 楚风站在监斩台上,听见了这一声叫喊,循声望去,目光落在了一个胖子身上。 胖子看见楚风看他,拼了命地往前爬,却被兵士一脚踩住后背,脸贴着地面还在喊,“王爷!下官知道粮商的账!下官知道银子是怎么走的!下官招!全招!” 楚风闻声,却缓缓移开了目光。 任由求饶声被风吹散,被百姓们的欢呼声压下。 这些犯官,哪一个手上没有沾着灾民的血? 供词不供词的,早就不需要了。 得益于冯敬尧的几封密信,江南这桩案子从头到尾的脉络、他比这些犯官还清楚。 今天拉他们来法场,就是为了杀! 杀给扬州百姓看,杀给江南官场看。 杀给所有觉得朝廷不会动真格的人看。 而且,可眼下父皇老登有意立他为储,多几分民心总归不是坏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2章杀个痛快!(第2/2页) 百姓们不光夸他这个瑞王,也会赞老登的圣明,老登脸上也有光! 思及至此,楚风又朗声开口:“继续!” 话音落下,兵士会意,立刻又押上去了一个犯官。 第三个犯官被押上来的时候,已经瘫成了一摊烂泥,被按下去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什么。 刽子手话不多说,手起刀落! 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围观的百姓们人潮汹涌,欢呼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空气里血腥气也愈发浓郁,混着夯土地上被正午日头晒出来的土腥味,熏得人眼睛发涩。 然而,环境的恶劣却丝毫没有影响百姓们的心情。 反倒使得情绪愈发激昂。 人潮不停的向前涌动,维持秩序的兵士们脸上满是无奈,却又无可奈何。 高台之上。 卫彪和沈炼站在一起。 他皱着眉头看着台下汹涌的人群,和新被拉上去砍头的犯官,微蹙起了眉头,看向了身侧的沈炼,压低声音道:“瑞王这是把案子的活口全砍了,后面怎么审?” 沈炼的目光落在楚风岿然不动的后背上,沉默了片刻,才偏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想必,瑞王自有安排……吧。” 卫彪面露无奈:“你别吧啊……” “哎呀,卫将军,你问卑职,卑职也不知啊。” 沈炼强挤笑容,心里也直愁得慌。 眼看着人都砍没一半了,瑞王别是砍人上瘾吧? 到底还有没有个章程了…… 悬,真是悬…… 转眼的功夫,砍到了第十五个。 刽子手的鬼头刀都卷了刃,换上了一把新的。 然后又接着一顿猛砍。 砍着砍着,刽子手晃了晃脑袋,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红晕。 虽说喝的酒没有吞咽,只是喷在刀上。 但架不住喝的多啊。 而且扬州府暂时就他一个人刽子手,没个顶班的。 每一口,都多少流进肚子里一些。 积少成多,竟是有些醉意上头了…… 好在是,这刽子手酒量不小,没等醉酒,就到了最后一个犯官。 最后一个被押上来的,正是先前跟楚风叫嚣着要尊严,人命不可轻贱的老学究。 他被兵士从地上提起来时,两条腿软的像两根面条,囚服下摆沾满了水渍,沥沥拉拉的滴在地上。 转眼间,老学究被按在了行刑位置上,俯下身子一看,满地的血水和碎肉。 他死死盯着面前被血浸透的夯土地,瞳孔缩成了针尖,脸色惨白到了极点! 刽子手端起粗陶碗,又含了一口酒,正要往刀刃上喷。 忽然,远处传来一道叫喊:“刀下留人!” 听见声音,刽子手的刀停在了半空,酒从嘴角淌了下来。 人群中的欢呼声也渐渐平息,百姓们纷纷侧目,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 楚风也眯起眸子,朝远处望去。 一匹快马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马上的人身形消瘦,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正是四皇子,肃王楚禛! 转眼间,楚禛来到了监斩台下,翻身下马,仰头望着楚风,故作担忧的喊道: “六弟,这些人不能杀啊!案子还没审完,现在杀人只是图一时之快,但今后该如何是好?你可有考虑过?” 第263章 无耻之尤! 第263章无耻之尤!(第1/2页) 楚风站在监斩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楚禛。 目光透着冷意,嘴角却浮现出了一抹笑容,冷不丁的问了一句:“四哥,你的病好了?” 楚禛走上监斩台,语重心长的说道:“好多了,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本王听说你在这边,就抓紧过来看看。” 说话间,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的一片狼藉。 十几具无头尸身横七竖八地倒在夯土地上,血已经渗进土里。 还有几颗人头被捡到一旁堆在一起,面孔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和茫然。 看着看着,楚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精神竟有些恍惚。 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稳住心神,长长叹了口气。 随即,他又转身看向楚风,语气里满是痛惜,“老六,你说说你,何必要这么冲动呢?这些人是该死,可案子还没审完,背后还有多少人在逍遥法外,你知道吗?现在你把人都杀了,线索全断了,这桩案子还怎么往下查?再往下查,拿什么查啊?” 楚风看着楚禛痛心疾首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嘴上云淡风轻的反问了一句,“杀都已经杀了,四哥莫非还能将死人复生不成?“ “你看你,又说这些有的没的……” 楚禛又叹了口气,看向唯一的活口,“还剩下一个,别再杀了,至于这些百姓,四哥来替你兜着。” 楚风还没开口,楚禛就已经往前迈了两步,站到了监斩台的最前缘。 先抬起双手虚压了几下,朗声喊道:“诸位,先安静一下!” 话音落下,台下嗡嗡的议论声渐渐安静了下来。 围观百姓们抬头看着楚禛,脸上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不过,虽然不清楚楚禛的身份,但看穿着打扮,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诸位扬州父老,本王楚禛,乃是当朝四皇子,封号肃王!” 楚禛再度开口,先报了身份,然后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湿润,又语重心长的喊道:“本王知道你们的愤怒,知道你们的恨!这些贪官污吏做了什么,本王心里也清楚!他们辜负了朝廷的恩典,辜负了江南百姓的信任!他们都是祸害,令人发指,不是东西!” 此话一出,楚风撇了撇嘴。 可不,你当然清楚,你比谁都清楚。 因为你特么就是始作俑者啊! 然而,台下不少百姓,却都攥紧了拳头,开始点头。 楚禛叹了口气,继续道:“但本王今天还是要说一句话!” “他们是该死,可他们的命,不光是欠你们的,更欠陛下一个交代,欠朝廷一个交代!” “你们可知,他们背后是什么人在撑腰?是什么人在给他们兜底?” “这条线不查清楚,就还会有下一批贪官,下一批污吏!” “你们难道还想有这种狗官,在你们头上作威作福吗?” 话音落下! 楚风眉头微微皱起,诧异老四这些话是怎么说出口的。 可又见台下的百姓,似乎被这番话语所感染,不少人已经点头如同捣蒜一般。 还有人高呼,“我们不想!” “肃王殿下说得对啊!” 楚风见状,忍不住暗暗咂舌。 心里倒是没有再骂楚禛,而是偷偷学习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3章无耻之尤!(第2/2页) 学到就是赚到,以后也这么演讲,用得上! 这时间,楚禛扫视了一圈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但足以让人都听见,像是在跟每一个人说体己话,“本王的六弟年轻,血气方刚!是,杀人是容易,可那些人背后那些罪魁祸首呢?他们还在暗处躲着,还在笑,笑我们大乾没有国法,笑我们朝廷拿他们没办法!” “不能让他们笑啊,诸位!” “需要还江南一个公道,还百姓们一个朗朗乾坤啊!” 此话一出,百姓们都议论纷纷了起来。 声音在人群中迅速蔓延,显然是这些话都说进了百姓们的心坎里。 楚禛见状,趁热打铁,声音又陡然拔高,伸手指向了台下跪着的面如土色的老学究,“所以今天,本王恳请诸位,把这个罪人留下!” 喊完这句话,他忽然剧烈咳嗽了起来,弓起身子,双手撑着膝盖,肩膀耸动个不停。 此举一出,不少站在前面的百姓,都关心的询问了起来: “肃王殿下,您怎么了?” “肃王殿下,您没事吧?” “肃王……” 听见百姓们的声音,楚禛摆了摆手,仿佛很艰难才直起了腰,擦了擦嘴角又喊道:“无妨,一些小毛病罢了,应该很快就能痊愈了。” 此话一出,不少百姓对于楚禛更加关心了起来。 人群中又响起了一阵议论声: “肃王真是好王爷啊!” “是啊,带病在身,还来替我们做主。” “没错,肃王说得有理,杀几个人是痛快,但不解决问题。” “还是得查案,把那些藏在幕后的都揪出来!” “肃王您辛苦了!” “肃王,您快回去休息吧!” “身体要紧啊!” 楚禛面带微笑,虚压了一下手掌,“无妨,无妨,多谢诸位的关心,本王一定会注意的!” 楚风站在楚禛身后,眉头又皱了起来。 嘿,这个不要脸的……真特么能煽动人! 消息也是够灵通的,到底是谁报信,这小子不应该在病床上躺着吗? 难不成,是小七? 那也不对啊,小七要报信,按照时间算,老四早该到了啊…… 不对! 这小子,特么的是故意卡着点出现的! 早到了是早到了,但不知道偷摸藏在哪了。 早不露面晚不露面,偏偏等到人就剩最后一个了,才跳出来喊刀下留人。 靠! 是啊,在老四眼里,他巴不得这些人都死了,线索断了,没人供得了他,他才安全。 等确认安全了之后,再出现收割一波民心,当大好人。 好家伙,真不要脸,当真是无耻之尤! 思及至此,楚风眼眸一眯,脑海中顿时就生出了一个鬼点子。 既然知道了你的小九九,当着本王的面,那还能让你得逞咯? “咳咳!” 正当楚禛还沉浸在民心所向的氛围中时,楚风清了清嗓子,走上前,朗声喊道:“诸位诸位,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本王也说上两句!” 第264章 老儒生 第264章老儒生(第1/2页) 楚禛心头一颤,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楚风身上。 脸上还挂着方才面对百姓时诚恳的表情,眼底却浮现出了一抹慌张之色。 这老六,是想说什么? 当众砸拆台不成? 要知道,眼下当着百姓的面,只要是皇子,代表的就是朝廷的颜面。 这老六,莫非是想置朝廷的颜面于不顾?! 他应该没有蠢到…… 不对,这等荒唐事,他未必做不出来! 楚禛心里彻底慌了神。 然而,此刻站在监斩台最前缘,老百姓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不能回头去拦,更不能当众跟老六翻脸。 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楚风大步走到台前跟他并肩而立。 楚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看上去没有半点威胁,没有半分攻击性…… 然而,楚禛见状,心头又莫名添了几分忐忑。 熟悉! 太熟悉了! 每次老六摆出这个德行,就有人要倒霉…… “咳咳!” 楚风眼看着百姓们安静了下来,目光开始朝他汇聚,又清了清嗓子之后,抬手朝楚禛一比划,朗声道: “诸位,本王乃是六皇子,瑞王楚风!” “方才四哥说的话,本王句句听在心里,越琢磨越觉得在理!听四哥一席话,就犹如……” 顿了顿,继续嬉皮笑脸的说道:“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啊!” 此话一出,百姓们的反应不是楚禛怎样。 而是,原来台上这位年轻皇子、年轻王爷,就是瑞王! 那个在一个多月前,和荣兴商号一起,赈灾救济的瑞王! 要知道,在场的有不少人,都是靠荣兴商号和瑞王给的粮食,才活到了现在。 楚禛在一旁听着,心中则是升起了一丝狐疑。 这小子,在夸人? 不对劲! 有诈! 只是怀疑了一瞬,他就笃定楚风绝不可能夸自己。 定然是笑里藏刀! 于是乎,连忙拉了拉楚风的胳膊,悄声道:“老六,别说了……” “没事的四哥……” 楚风把楚禛的胳膊甩开,再度开口时,嗓门又往上提了些许,声音高亢,手势有力: “本王这位四哥,想必诸位一定十分了解了!” “在京城刚收到江南旱灾消息时,四哥便寝食难安,日夜挂念!” “他更是主动请缨,到江南赈灾,在江南一待就是大半年,呕心沥血!” “在本王看来,他是真正心系天下百姓,是一等一的贤王,更是诸皇子学习的表率!” “大家说,对不对?!” 此话一出,百姓们却是面面相觑了起来。 “赈灾,这位皇子来过江南赈灾?” “了解,你了解吗?” “我,我不了解,刚知道啊……” “我也不知道啊,这位肃王什么时候来过?” “还一待就是半年,有这档子事吗?” “年初?年初我一家老小还在喝树皮汤,我老娘就是正月里饿死的,这赈的哪门子灾?” 百姓们议论纷纷。 楚禛见状,脸色陡然铁青,气的牙根直痒痒。 楚风侧目看向楚禛,故作疑惑地问了句:“四哥,诶,不对劲啊,怎么感觉百姓们对你并不熟悉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4章老儒生(第2/2页) 楚禛沉了口气,也朝着楚风看去,“我……”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楚风就又故意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四哥,我知道了!一定是赈灾时候,你负责大方向上的掌控,只和那些官员打交道,没怎么下过基层,所以百姓不认识你!对不对?” 楚禛闻言,来不及多想,连忙点头,借坡下驴道:“对对对,就是这样,灾民人数众多,我岂能各个见一面,不认识我也是正常的嘛!” 楚风等的就是楚禛这句话,立马转头看向了台下的百姓,“诸位!你们误会了!” “大家想想,你们没见过本王的四哥,其实再正常不过!” “他作为皇子,负责的是战略大方向,负责指挥那些官员行事。” “虽说不露面,却也是日理万机,差遣江南大大小小全部的官员!” “所以,本王四哥的四哥是一心赈灾,心系百姓的!” 话音落下,楚禛也赶忙附和了一句,“诸位,大家激动我能理解,但本王能力有限,要做的事情很多,没办法面面俱到,还希望诸位也理解本王!” 人群先是一静。 众人开始琢磨起了楚风和楚禛的这些话。 忽然,有一个老儒生高高举起了手臂,枯瘦的手指直直指向监斩台上的楚禛,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原来那些贪官污吏都是听了你的话,你就是幕后指使者,刚才差点被你骗了!” “???” 楚禛闻言一愣,方才过热的脑袋此刻冷静了下来,猛地朝楚风看去。 早该知道,老六这小子憋不出什么好屁! 原来是个套中套! 先扣帽子后站队,这都是给谁学的,怎地如此…… 这时间,老儒生继续喊道:“肃王,你是来江南赈灾的,又在江南待了大半年,但凡过问一句,也不至于成这个样子!” “可见,你什么都没管,什么都让底下人糊弄过去,然后就带着太平折子回了京城!” “老朽斗胆问肃王一句,既然是你指挥的那些官员,你和那些贪官,究竟是不是一伙的?” “你,是不是幕后指使?!” 听见这话,楚风心里算是舒坦了。 群众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这下好了,不用再多费口舌了! 老四啊老四,事没办好,还想着装逼? 这个逼,你装得起吗? “老先生,本王也是被蒙蔽的啊!” 楚禛看向老儒生,语重心长的说道:“当然,本王也有错,错就错在,错信了那些官员!” 嘴上这么说着,他心里却在咬牙切齿。 老东西,敢当众指本王,你真是活腻歪了! 然而,老儒生到底是文化人,看事情比一般百姓看的透彻,依旧不依不饶,朝着楚禛喊道:“肃王,你想凭这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出去吗?” “我……” 楚禛一时语塞。 老儒生咬紧了牙关:“老朽儿子去官府讨粮,被衙役打断了腿死在路边!” “儿媳妇跟小孙子拖了半个月也咽了气,老婆子更是几年前早就死了!” “如今,满大家子,就剩老朽一个,无牵无挂,大不了就是一死!” “今日,老朽就在这,舍得一身剐,请王爷给江南百姓一个交代!” 第265章 速斩不赦! 第265章速斩不赦!(第1/2页) 楚禛眯了眯眸子,心念急转,想到了忽悠敷衍的说辞。 然而话到嘴边,脑子陡然清醒了几分。 觉察到了什么不对劲…… 老六设套,百姓怀疑,当下急于自证…… 不对! 我为什么要自证,凭什么自证? 百姓的看法算个屁啊! 就算直接欺压到他们头上,那又何妨? 就算这些人全站在他这边替他喊冤,又能怎样? 几百个百姓,几百张嘴,声音再大,却也毫无意义! 思索间,他猛地回头看去。 监斩台后方,卫彪按着刀柄,沈炼负手而立。 楚禛目光落在了二人身上,尤其是沈炼。 看着看着,后背猛地炸出了一层冷汗。 锦衣卫统领的职责,就是把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禀报给父皇。 今天站在这个法场上,真正关键的,从来不是台下那些百姓。 而是沈炼! 老六一直设套,恐怕也不单纯是为了激起民愤,让他去和百姓们对峙。 楚风真正地目的,是让沈炼把眼下的情况,原原本本的传达给父皇! 事情是什么样,父皇自有评判。 哪怕再怎么花言巧语,瞒得过百姓,却瞒不过父皇! 言多必失,多说多错,老六一直在引导自己多说话,至于说什么不重要,只要说了,就会露破绽。 就会在父皇面前…… 等等,刚才都说了什么? “本王也是被蒙蔽的”? “错就错在错信了那些官员”? 这些话,在百姓面前或许能糊弄过去。 但在父皇的耳朵里就是不打自招! 想着想着,楚禛的眼前开始恍惚,脑瓜子嗡嗡作响。 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头被赶进围场的猎物。 四周全是栅栏,只有面前一条路可走。 以为那条路通往出口,其实是老六拿棍子在后面故意驱赶…… 完了。 这一句会被沈炼记下。 那一句也会传到父皇耳朵里。 还有…… 霎时间,楚禛脑袋里乱成了一团浆糊,越想越怕。 身形踉跄了几下,开始从监斩台边缘向后倒退。 同一时间,一股腥甜的味道,从喉咙口涌了上来。 视线之中,监斩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也全都搅成了一片模糊的灰影。 “四哥,你怎么了?” 楚风关切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听着像是从身边传来,尾音却又像是在几十米远外呐喊。 踉跄了几步后,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 回头一看,是锦衣卫伸出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他。 “别,别告诉,别告诉……” 楚禛神情虚弱,嘴唇惨白,张了张嘴,声音却有气无力。 “肃王殿下,您说什么?” 锦衣卫扶着楚禛,连忙关切地问道。 “别告诉……父皇……” 楚禛闭了闭眼睛,最终彻底昏死了过去…… “哎呀,哎呀哎呀!四哥,你怎么了四哥?” 楚风满脸焦虑的走到了楚禛面前,伸出手指探了探楚禛的鼻息,语气里满是焦急,“快,别愣着了,送我四哥回去,让御医再给看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5章速斩不赦!(第2/2页) 两个锦衣卫连忙架着楚禛,向着高台下走去,越走步伐越快。 “你说说,这事闹的……” 楚风看着楚禛的背影,摇了摇头,又煞有介事的说道:“四哥也真是的,还没痊愈就跑出来劝我,生怕我这当弟弟的做错了事情,好人,真是好人啊!” 目送了片刻,见楚禛走远后,脸上担忧的神色荡然无存,转眼就变成了冷淡的表情。 他转过身,重新站回监斩台的最前缘。 老儒生还站在人群前面,枯瘦的手依旧攥着拳头,眼睛里满是血丝,直直地望着台上。 “老先生,还有诸位父老乡亲。” 楚风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让自己跟台下的人挨得更近了些,“父皇亲自来扬州,本王也站在这里,就是来替你们做主的!” “你们其他人都可以不信,但一定要相信陛下,要相信本王!” “能信得过我吗?!” 此话一出,台下前排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第一个喊道:“我信瑞王!” 说完,周围人都朝她看去。 她也不躲,梗着脖子站在那里,声音抬高了几度,“要不是瑞王,我和我家娃子,早就被饿死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又有一个高瘦青年男子喊道:“我也信!我要不是靠着荣兴商号的施粥,早没了!没瑞王爷,粥也到不了锅里!” 人群里的嘈杂声渐渐汇聚成一个声音,“信!” 老儒生也仰头望着台上,跟着喊了一声:“相信瑞王!” “好!” 楚风朗声回应,缓缓直起了身子:“感谢诸位的信任!” “先前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但绝不可能既往不咎!” “他们上对不起天,下对不起父皇,对不起江南,对不起百姓!” “那些人是谁,本王就不多说了,在这里……” 话音未落,台下立刻有人喊出来,打断道:“就是刚才那个肃王!” 紧跟着,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应和声,“没错,就是肃王,他不是好人!” “瑞王爷,您可一定要擦亮眼睛!” “把所有贪官污吏,全都抓出来!” “没错……” 听见这话,楚风差点没憋住笑出声,转过身干咳了两下,又想了想前世不好的经历,才终于憋住。 然后转回身子,抬起双手虚压了几下,等声音渐渐平息,又朗声道:“诸位,是谁,暂时还没有定论。” “但本王在这里向你们保证,一定会查到底!” “不管最后查到谁的头上,有些人官做得再大,也逃不掉!” “哪怕是个皇子、王爷,也绝不会手软!” “江南这大半年来,无数百姓受累,甚至无辜身死,这笔账,必须还!” “还有在赈灾上弄虚作假中饱私囊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说话间,楚风又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侥幸被楚禛救下的老学究身上,声音陡然转冷,“把他押上来,斩!” “啊?” 老学究闻言,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还杀? 肃王刚才不是说了,留着审案子吗…… 眼看兵士前来,他顾不得多想,连忙求饶道:“瑞王,瑞王饶命啊!” 楚风大手一挥:“少废话,本王查案用不着你这条狗命,速速斩了!” 第266章 赶着投胎? 第266章赶着投胎?(第1/2页) 随着最后一个犯官的人头落地,围观百姓又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楚风站在监斩台上,等到欢呼声渐渐平息,才开口道:“诸位,今天就到这里,都散了吧,回去的路上相互照应着些,老人家腿脚慢,年轻人多扶着点,注意安全!” 说完,便转过身,走下监斩台。 卫彪和沈炼跟在身后,南疆军的兵士在后面收拢队伍。 一行人在百姓的目送下,离开了法场,踏上了回府衙的道路。 一路上,沈炼和卫彪都格外沉默。 眼看着快到府衙,沈炼终于快走了几步,压低声音问了楚风句,“瑞王殿下,接下来可有什么安排?” 楚风脚步不停,随口应了句,“那当然是继续查案了。” 沈炼一脸严肃,等着楚风说下文。 等了片刻,却发现楚风没再说话,就那么背着手往前走。 他看了卫彪一眼,卫彪也正皱着眉头,显然也憋了一肚子话。 沈炼朝卫彪使了个眼色。 卫彪点头示意,清了清嗓子,也上前开口问道:“瑞王殿下,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查?犯官都斩了首,就留了一个活口,您看这线索……” 听见这话,楚风脚步猛地一顿,转过身看着卫彪和沈炼,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是哦,犯官都死了,那接下来还怎么查案呢?” 卫彪和沈炼同时一愣。 瑞王问他们呢? 那他们该问谁去? “哎呀,不过不用紧张!” 楚风笑了笑,打破沉默,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老话不是说了吗,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些人是砍了,可江南其他府县的犯官还在路上押着呢,到时候一拨一拨审,拔出萝卜带出泥,肯定一个都跑不了。” 卫彪和沈炼闻言,又对视了一眼。 话是这么说不假…… 可眼下这批犯官的线索已经断了,也是不争的事实啊。 二人正想着,忽然听到一阵激动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瑞王爷!瑞王爷!” 来人瘦高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跑到近前一看,赫然是那个念过私塾的狱卒! 楚风见状,心中猜到了个大概,却依旧故作疑惑地问了句,“找本王何事啊?” 狱卒来到楚风面前,弯着腰喘了好几口大气,才把气喘匀,随即从怀里掏出了一沓纸,高高举起,脸上红光满面,模样比捡到银子还高兴,“王爷!供词!这些都是供词!方才小的带人搜了一遍牢房,在那些犯官睡觉的草席底下、还有牢房的墙缝里,找到了供词!” 听见这话,卫彪和沈炼齐齐瞪大了眸子。 啥玩意? 供词? 这些人写了供词? 怎么不说呢? “诶,他们写了供词?” 楚风故作疑惑,接过了狱卒递来的供词,翻看了几眼后,顺手递给了卫彪。 “这,居然还真是供词……” 卫彪伸手接过,翻了几页,又递给了旁边的沈炼。 二人面面相觑,心里是说不出的震惊。 除了震惊外,更多的还是疑惑。 不是,这些人为的啥啊? 写了供词,也不说。 就这么赶着去投胎吗? 还没等反应过来,身后方向又追上来一个金吾卫,手里同样攥着几张纸,向楚风和卫彪汇报道:“王爷,卫将军,属下在清理刑场时,从那些被斩首的犯官身上发现了这几份供词。都是贴身藏着的!” “哟,居然还有第二关?” 楚风接过,看了两眼,这次随手递给了沈炼,又笑吟吟地说道:“本王刚才说什么来着?车到山前必有路,这路不是自己来了吗!” 沈炼把供词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卫彪也继续看着自己手里的供词。 脸上的疑惑越来越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6章赶着投胎?(第2/2页) 供词交代的这么详细。 可从昨晚到今早,这些人开口认罪的,却寥寥无几。 哪怕刀架在脖子上,鬼头刀都快砍到后脑勺了,顶多也只是想着周旋。 一个个的这么铁了心,却在暗地里留了白纸黑字的铁证? 这说不通啊! “哎,二位,这说不通啊!” 这时间,楚风又忽然开口,一脸严肃的分析道:“你们说,这些人到底怎么想的?写了供词,一个字不说,藏着掖着,非得被拉去法场砍头?这是个什么路子?” 说话间,他看看卫彪,又看看沈炼,“你们见多识广,给本王分析分析?” 嘴上这么问,楚风心里想的却是: 这事情,玄之又玄。 为了避免卫彪和沈炼问自己不好回答,干脆就直接主动询问。 先把难题抛给他们! 当然,这老哥俩肯定也想不明白。 就算是做梦也想不到,会有暗影统领这样的存在! 果不其然,卫彪眉头拧成了疙瘩,想了一会,最终摇了摇头。 沈炼思忖道:“莫非,他们是想着给自己留一手?嘶……那也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算了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不是坏事!” 楚风把话截断,又看向卫彪,“卫将军,你就拿着这些供词,继续按图索骥去提人吧。” 说完,又看向沈炼,“沈统领,你也该去向父皇打小报告了。” “是,瑞王!” 卫彪抱拳应声。 “是,瑞王爷……” 沈炼也应了一声,尴尬的点了点头。 “那,那就这样,事情顺利,本王先回去歇着了。” 楚风笑了笑,背着手,脚步轻快的向着府衙赶去。 沈炼将供词交给了卫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到了肚子里。 卫彪也是欲言又止,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后,朝身后的金吾卫道:“走,跟本将军去拿人!” …… 书房内。 “???” 楚天阔听完了沈炼的汇报,微微皱起了眉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最终只是问了句,“这些犯官,怎么想的?” “啊?” 沈炼一愣,连忙回过神来,硬着头皮道:“陛下,卑职也不知道,不过若是非要说一个可能的话,没准……” “算了算了……” 楚天阔摆了摆手,同样把话截断,“反正是好事,没准神仙保佑呢。” 沈炼欲言又止,觉察到了不对劲。 跟在陛下身边这么多年,从没见过陛下把鬼神之说挂在嘴边。 但眼下,陛下也不像是随口说说。 而且,还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心知肚明的事…… 蹊跷,实在是蹊跷…… “事情倒是比朕预想的还要顺利。” 楚天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冯敬尧那边怎么样了?” 沈炼神色一正,“回陛下,冯敬尧的疯病,御医又去看过几次,说是还没有好转的迹象。” 楚天阔把茶盏搁回桌上,抬眼看向沈炼,确认道:“当真是疯了?” “千真万确。” 沈炼重重点了点头。 “换御医看过没有?” 楚天阔追问道。 “回陛下,随行的御医都轮流看过了。” 沈炼道:“而且都是单独看的,没有串供的可能,诊断一致,人确实是疯了。” “嗯……” 楚天阔点了点头,神情若有所思。 刚到扬州府当天,冯敬尧就疯了,眼神涣散,自言自语…… 这些日子,一直被秘密关押在一处地方。 疯的倒是时候! 第267章 考验来了! 第267章考验来了!(第1/2页) 楚天阔定了定神,把思绪从冯敬尧身上收回来,抬起眼看向沈炼,“还有别的事吗?” 沈炼神色一肃,立刻恭声道:“回陛下,方才林东家已经离开扬州,瑞王亲自送到码头,临走前,瑞王还给林东家塞了几张银票。” 楚天阔闻言,表情舒缓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老六这孩子,够仁义。” 几张银票才多少钱? 林远山在江南赈灾花出去的是五十多万两真金白银。 区区几张银票,也就几千,顶多上万两? 可填不上那个窟窿! 但这份心意,林远山能记一辈子。 一个王爷,亲自送到码头,临别还往怀里塞银子,这是实打实的体恤啊! 往后林远山还不得拼了命地为老六做事? 况且林远山只有一个女儿,嫁进了瑞王府,这份翁婿之情本身就比什么利益纠葛都牢固。 也是因为这个,他才放心把五品虚衔和盐引赠出去。 与此同时…… 运河上,一艘商船正缓缓离开扬州码头。 林远山坐在船舱里,手里攥着那几张银票,整个人还处在恍惚之中。 方才在码头上,楚风把银票塞过来的时候他推辞了好几回。 说王爷这使不得,说赈灾是本分不该收。 然而没拗过楚风,还是收了下来。 当时没仔细看面额,现在一看,整个人都惊了! 居然有足足三十万两。 他都纳闷,楚风从哪搞来的这么大额的银票? 这时间,船舱门被敲了两下,紧接着传来了船夫的声音,“东家,外头风大,您坐稳些。” 林远山猛地回过神来,手一翻把银票揣进怀里,动作快得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随即,朗声回来一句,“知道了,你也多留意些,风大就靠岸边走,不赶时间。” “是,东家。” 船夫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走远。 林远山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背靠着舱壁,手按在胸口银票的位置,神情复杂了起来。 另一边。 楚风从码头往回走,背着手,不紧不慢,脑海中若有所思。。 没想到系统里存着的钱,还能以银票的方式提出来。 并且合法合规,没有任何漏洞,经得起任何盘查。 当初【财源】获得的五百万两,就是因林岳丈而得。 现在拿出一部分给林岳丈,也算羊毛出在羊身上,帮着林岳丈稍微弥补一下亏空。 毕竟因为赈灾,荣兴商号已经花出去了五十多万两。 灾民还有十万余人,赈灾还没远没到结束的时候,钱还得继续花。 就算家底再厚,也架不住那么个撒法。 有了这三十万两,还有父皇老登给的盐引,多少能补上些亏空。 别再因为赈灾的事情,影响了做生意。 以后还有不少指望林岳丈的地方呢! …… 接下来几日。 扬州城的街上就没消停过。 南疆军的马蹄声从早响到晚。 其他地方的犯官被押到了扬州府。 还有依照前两次供词,按图索骥抓来的人。 一个接着一个,一批接着一批。 码头上的人,也每天都能看见走水路押来的犯官、犯人。 送到码头后,装上囚车,又从渡口方向送往府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7章考验来了!(第2/2页) 囚车里的人有穿绸缎的胖子,也有穿粗布短打的账房,一个个被反绑着双手垂头丧气。 除此外,开始也面向百姓,搜集证据。 消息传开之后,江南各地开始有人主动跑到府衙门口递状子。 状纸在案头越摞越高。 与此同时,楚风也没闲着。 陪着娘子快活,到点了看看情报,大都是关于京城和北桓的事情,没多少惊喜。 期间又签到获得了三枚延寿丹! 系统空间内,延寿丹已然攒了九颗! 加起来,足足四十五年的寿命。 系统升级后的爆率,比他预想的还要猛。 光是延寿丹给的寿命,已经快顶上大乾许多普通百姓一辈子的寿数了…… 除此外,楚风还准备了一厚摞的供词。 不少犯官和粮商还没押到扬州府,就已经提前把他们的认罪书准备好了。 到时候人来了直接安排,走个流程就行。 这天凌晨。 楚风躺在床上,身边是睡得深沉的冯婉茹。 脑子里,盘算着明天要提审的几个人,用什么点子。 忽然,听见叮的一声。 每日情报刷新了。 【今日情报一:京城方面,御史台弹劾楚盛监国不力的折子愈发多了起来,楚盛气得在御书房砸了东西,却被徐国甫撞见,徐国甫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折子放在案头,一言不发的离开。】 楚风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翻到第二条。 【今日情报二:赫连惊澜与萨日娜所率部族,在乌勒山东麓遭到左贤王部族偷袭,左贤王收买了营地外围一个小部落的人,趁夜摸了岗哨杀进营地。】 【混战中,兵马折损过千,二人率残部退至一处无名山谷。】 【所幸赫连惊澜无碍,萨日娜只受轻伤。】 楚风盯着这条情报看了很久。 折损过千,退至无名山谷…… 她们召集的旧部一共才六千多人,这一仗就打掉六分之一啊。 隔了许久,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有系统的保胎效果在,孩子不会有问题,惊澜应该也会没问题。 可是萨日娜那边…… “哎!” 楚风又轻轻叹了口气。 想这么多也没用,北桓的烂摊子暂时也够不着,先把江南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很快,楚风压下情绪,看向了第三条情报。 【今日情报三:江南最大商号,永丰商号的东家姜万海,已被逮捕,正在押往扬州府路上。】 【此人乃是江南赈灾贪腐案幕后黑手之一,趁灾年哄抬粮价、勾结官府、截留赈灾粮,罪大恶极!】 【同被押来扬州府的,还有姜万海全家老小。】 【其中,有一女子姜月寒,乃是姜万海的庶出女儿,年方十九。】 【生得肤白胜雪,双峰挺翘,腰肢纤细,乃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大美女。】 【请宿主切勿中美人计,影响对案情的判断!】 楚风眉头微皱,随后一松,缓缓坐直了身子。 果然就知道,这江南大案绝没有这么简单! 考验,终于还是来了么! 不过,本王随时准备着,不惧任何考验! 有本事,就都放马过来! 第268章 人满为患 第268章人满为患(第1/2页) 次日一早。 楚风用过早膳后,便离开了大偏院。 也没往别处去,就背着手站在府衙大门口的石阶上。 不多时,远处传来车轱辘碾过地面的声响,有囚车到了。 第一辆囚车从街口拐过来的时候,楚风往前迈了半步,眯着眼仔细看了看。 车里押着个穿绸衫的中年男人,脖子缩在领口里。 旁边坐着个妇人,头发散乱,脸上一道灰一道泪痕,正拿袖子抹眼角。 楚风的目光在那妇人脸上停了一瞬,摇了摇头。 很快,又有第二辆囚车来了。 里面是几个账房先生打扮的人,被反绑着双手挤成一团。 转眼的功夫,第三辆、第四辆。 囚车一辆接一辆从街口拐过来。 里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楚风挨个查看,越看越失望。 倒是有几个年轻女子,身段也不差,但模样实在是难以恭维…… 就这?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些货色,远远够不到能施展美人计的程度啊。 拿这种来考验干部。 什么干部经不起这种考验? 本王,倒不是好色,而是对于新奇事物的求索之心,蠢蠢欲动! 系统说了,那啥挺翘,绝不可能无的放矢。 毕竟玉奴的双腿,确实是极品之中的极品。 再者说了,府内的这些娘子…… 当然,得先抛出苏柔苏婉两姐妹不谈,其他人在那方面的配置,都还是不错的。 心里着实是好奇,能让系统特地提一嘴的,究竟是什么程度。 与此同时,沈炼站在楚风身后,看着楚风的背影,心里不由得纳闷了起来。 瑞王这几天,从不过问案子的事,卫彪来找他审犯官,不是说人多了再审,就是说先关着,不急。 要么干脆连人都找不着…… 可今天倒好,天刚亮就守在府衙门口。 莫非瑞王是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 又过去半个时辰,最后一辆囚车在楚风面前晃过去,笼子里关着几个灰头土脸的小吏。 楚风站在石阶上又往街口望了片刻,没有新的囚车拐过来。 “没了?不能吧……” 楚风咂了咂舌,心里纳闷。 这还没碰见挺翘的呢,怎么能没了呢? 又等了半盏茶的功夫,一个金吾卫从面前路过。 楚风连忙上前叫住了对方,好奇地问道:“今天来的犯官,到齐了吗?” 金吾卫连忙站定,恭声道:“回王爷,卑职也不清楚,不过上午应该就这些了。” “那有叫姜月寒的吗?” 楚风又问道。 金吾卫摇了摇头,“回王爷的话,没有。” “行……吧,你忙你的去吧。” 楚风点了点头,背着手转过身,迈过门槛往府衙里走去。 沈炼愣了一下,连忙快步跟上,好奇地问道:“瑞王,不去地牢审案子吗?” 楚风摆了摆手,头也没回的说道:“先不着急,人都没到齐呢,沈统领,你也先去忙你的吧。” 说完,便拐过了影壁,往大偏院方向走去。 沈炼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狐疑。 不是,瑞王就这么走了? 那他大清早的,在门口站着干什么? 又在等什么? 总不能是看热闹吧? 嘿,真是奇了怪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8章人满为患(第2/2页) 不过,沈炼倒也没多纠结。 毕竟,楚风的举动向来是捉摸不透,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另一边,书房内。 卫彪站在案前,向楚风汇报着地牢的情况。 扬州的犯官,加上扬州的粮商,以及陆陆续续押来的犯官,还有后面又通过供词新抓的粮商。 算上他们的家眷,牢房已然是塞得满满当当。 连原本空着当隔离用的隔间都住满了。 眼下已经是一个牢房关两三个人了。 甚至有的是排除犯官之外,其他家人都关在一起。 草席也不够用了,某些牢房内,直接横七竖八的躺成一片。 楚天阔听完后,摆了摆手,头也没抬,“找老六谈,江南案子的事,由他全权负责。” “是,陛下。” 卫彪欲言又止,最终抱拳应下,转身往外走去。 临出门前,楚天阔抬起头看着卫彪的背影,心中暗暗期待了起来。 牢房人满为患,这事倒也能当作考验,来锻炼老六。 既不审也不放,就这么晾着,倒想看看,老六接下来会怎么处置! …… 转眼间,卫彪在大偏院门口站定,让丫鬟进去通传。 等了约莫小半盏茶的工夫,丫鬟领着卫彪进了院中。 迈进花厅的时候,楚风正靠在椅子上,悠然自得。 文巧姝在旁边给他剥橘子,剥得仔细,连橘瓣上的白络都一条一条撕的干净。 面前的碟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瓣剥好的。 萧玉奴坐在一旁,拿起橘瓣向楚风嘴里喂去。 “卫将军来了?坐。” 楚风说着,朝旁边指了指,“吃橘子?” 卫彪尴尬地扫视一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文巧姝和萧玉奴极有眼力劲,跟楚风打过招呼后,便一起退了下去。 见楚风的妃子一走,卫彪这才抱了抱拳,把牢房人满为患的情况从头说了一遍。 “诶,这事你问我干什么?” 楚风摆了摆手,话锋一转:“对了卫将军,永丰商号的人,到了没有?” 卫彪闻言一愣,思索了片刻后,回应道:“回王爷,永丰商号的人,预计今天下午应该能押到。”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新押来的犯官家眷加上永丰商号那边的人,少说还得来三十多个,王爷,地牢已经装不下人了。” “哎呀,这种事情……” 楚风刚想搪塞过去。 卫彪又抢着补充了一句,“是陛下吩咐末将来找您的,说是江南大案由您全权负责。” 楚风话音戛然,立马站起了身子,神色一正,“本王义不容辞,走,去地牢看看!” 说完,便大步往外走去。 卫彪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连忙迈步跟上。 …… 地牢里的气味比前几天浓烈了几分。 霉味、血腥气、馊了的饭菜味。 还多了一股子几十号人挤在一起闷出来的汗臭味。 楚风背着手,站在甬道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几个狱卒正抬着粥桶挨个牢房分午饭。 原本关一个人的牢房里,都挤了两三个人。 还有的足足挤了五个,草席被撕成了几块分着铺。 “嘶……这么挤。” 楚风咂了咂舌。 心想眼下已经这情况了,下午还得来三十多个…… 看来,还真得给地牢提前腾出地方。 第269章 真敢杀! 第269章真敢杀!(第1/2页) 楚风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捂着鼻子,迈步往前走去。 甬道两侧的牢房里安静了下来,几十双眼睛接连看着楚风。 目光里有试探,有恐惧。 也有几个老油条藏在暗处的打量。 不多时,楚风走到尽头,又回到了甬道中间站定,清了清嗓子道:“诸位,你们看看这地方,草席不够铺,饭碗不够分,哪里是人能待的?本王心善,就算你们都是王八羔子驴养的畜生,也不忍心看你们这么折腾,所以打算给你们一个机会。” 此话一出,牢房里没人应声,不少人都被骂红了脸。 几个胆子大的犯官和粮商,从栅栏缝里往外瞄,心里清楚得很。 说给机会,无非是想哄他们写供词、攀咬同伙。 还是得咬死不松口,等案子查不下去,没准还有活路! 这时,楚风再度开口道:“你们贪了多少自己心里有数,真心悔过的,老老实实把罪行写下来,本王可以暂时放你们出去,住到舒服的地方!” 话音落下,不少人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当然,也有那滑头的,主动开口跟楚风搭讪。 只听见角落里一间牢房传出一声讪笑。 楚风循声望去,目光落在了一个大腹便便的粮商身上。 此人正双手抓着栅栏,一张圆脸挤在缝隙中间,一脸讨好地看着楚风。 见楚风看了过来,四目相对,开口说道:“瑞王爷,小的犯的事不值一提,贪得也不多,也认罚!” “您看这样行不行,小的退还三倍的赃款,您把小的放了,也算是给牢房腾个地方。” 此话一出,旁边几间牢房跟着传出几声附和,都是差不多的意思。 他们甚至觉得这个提议很聪明。 既给王爷一个台阶,又给自己找条出路。 “还挺特么懂事。” 楚风多看了这个粮商几眼,发出了一声冷笑。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胖粮商又挤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心想着没准有戏。 然而,楚风话锋却陡然一转,笑骂道:“你特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这是你贪多贪少的问题吗?你就是贪一两银子,按大乾律法,犯的也是掉脑袋的大罪。” “本王用你退赃啊,你一死,你名下的宅院田产,还有金银细软,不都是朝廷的?不都得充公?” 听见这话,胖粮商脸上的笑容一僵,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楚风懒得再理他,目光从旁边几个牢房扫过去,声音又陡然转冷,“既然牢房不够用,那也行啊!” “本王先把你们的家眷拉出去斩了,腾出地方来关要犯。” “反正,审你们家眷,也审不出什么。” “而且你们不招供,罪加一等,夷三族,家眷也都得死!” “招了,没准只死你们一个,家眷流放,还能捡一条命!” 话音落下! 地牢内瞬间炸开了锅! 最先崩溃的是女人们,哭声、尖叫声,响个不停。 有人瘫在了地上,扯着嗓子朝外面哭喊,“老爷,你快招了吧,我不想死啊!” 还有人趴在栅栏上朝对面牢房喊:“老爷你倒是说句话啊!” “老爷!老爷你跟王爷说吧!你写了我们就没事了!” “你说啊!你写啊!” 楚风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这一锅沸粥。 哭喊声、求饶声、互相叫骂声从两侧牢房里涌出来,在狭窄的甬道里搅成一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9章真敢杀!(第2/2页) 有人在嘶喊老爷救命。 有人扯着嗓子骂自家男人贪生怕死把全家拖下水。 有个老妇人趴在栅栏上把胳膊伸出来,枯瘦的手指朝对面牢房的方向拼命抓挠,嘴里反复喊着她儿子的名字。 楚风目光从她手指尖上掠过,又转向旁边那间牢房。 胖粮商瘫坐在了草席上,嘴唇翕动着,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把衣襟洇湿了一片。 卫彪站在楚风身侧,目光从那些哭喊的家眷脸上扫过。 他带兵多年,在军营中审过不少人,但从没见过这种审法。 三言两语,竟然就直接把所有人一起审了…… 高明,实在是高明啊! 难怪沈炼对瑞王评价那么高。 果然是了不起! 大智若愚! 忽然,楚风把捂着鼻子的手放下来,转头对卫彪道:“卫将军,你在这盯着吧,只给他们半个时辰,若是不招,就来告诉我,我下来挑人,当众斩首!用不着跟他们这群畜生多费口舌!” 此话一出口,被旁边牢房内的人听了去,喊声陡然又拔高了几分。 楚风皱了皱眉,转身往甬道外走去,“行了,本王先到上头透透气,这底下的味道实在受不住,呕……” 楚风离开后,牢房内热闹依旧。 犯官们议论响成一片,都在讨论瑞王敢不敢斩首。 “不能真斩我们吧?” “应该不能,哪有审案没审完,就斩人的道理。” “行了,你们也别喊了,瑞王就是吓唬你们的!” “就是,自大乾建朝起,哪有先斩家眷的先例?!” 说话间,家眷们的吵闹声消停了不少。 “真的只是吓唬我们吗?” “还好还好……” “呼,真是把我快吓死了……” 听见这些话,卫彪刚要开口说上几句。 忽然,一道声音率先响起:“一群新来的,真是天真!” 说话的,正是兴化的刘知县。 他也是上一批犯官里,唯一的一个主动写了供词的人,侥幸逃过了一劫。 此刻,刘知县正靠在牢房墙上,闭目养神,脸上表情写满了过来人的傲气。 “什么意思?” 旁边牢房,有犯官问道。 “哎呀,你们不知道吧?昨天瑞王已经砍了一批了,不然现在这更拥挤!” 刘知县嗤笑一声,继续道:“别说杀你们的家眷了,就算是你们本人也照杀不误!还是抓紧招了吧!” 听见这话,隔壁牢房犯官连滚带爬的来到了栏杆前,双手抓着栏杆,脸贴在上面,满腹狐疑的问道:“不是,瑞王爷真杀了一批?” “草,我骗你干鸡毛,你不信就等着看呗!” 刘知县冷哼了一声:“反正我啊,已经是想明白了,事情败露,早晚都是要死的。” “不过,我主动交代了,应该能死你们最后头,看着你们这一个个比我官大的先死,那么多人陪葬。” “哈哈哈,不失为一件快事啊!” ………… 最近状态不佳,需要点动力,求一波五星好评!求一波礼物! 之前说一百个好评,虽然没达到,但日万七天作者算是做到了。 礼物从现在开始只要破五百,直接日更一万四、七天! 第270章 给机会也不中用啊! 第270章给机会也不中用啊!(第1/2页) 刘知县话音落下,整个地牢里陡然安静了一瞬,旋即便炸开了锅。 “杀了?真杀了?” “你唬谁呢?哪有案子没审完就杀人的道理?” “就是就是,你少在这危言耸听!” 几个犯官七嘴八舌地反驳,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刘知县嗤笑了一声,翻了身把后背对着栅栏,懒得再废话。 甬道里又安静了片刻。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卫将军!” 卫彪循声望去,见说话的是个穿绸衫的中年粮商。 只见他抓着栅栏,脸色煞白,声音发飘,“卫将军,求一份文房四宝,我招,我都招!” 隔壁牢房也有人开口,“我也招!” 紧接着,第三声、第四声…… 声音从不同的牢房里传出来,有的急,有的慌,有的带着哭腔。 卫彪环顾四周一圈,随即看向了狱卒,“去准备。” “是!” 狱卒连忙应声,赶忙招呼几个同伴一起去干活。 …… 另一边,地牢外。 楚风靠在躺椅上,身子往下出溜了半截,两条腿交叠着搁在脚凳上。 午后的日头晒得人身上暖洋洋,不冷不热刚刚好。 时不时,还有一阵微风拂过,吹得人眼皮打架。 不知什么时候,便合上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脚步声。 “瑞王殿下!” 楚风没动。 “瑞王殿下。” 声音又近了些。 楚风皱了皱眉,眼皮动了动,到底没睁开。 “瑞王殿下,时辰已经到了,不少犯官都已招供!” 这回听清了,是卫彪的声音。 楚风猛地睁开眼,眯了眯才慢慢聚焦。 卫彪站在两步远外,手里捧着厚厚一沓纸。 楚风坐了起来,抬手揉了揉眉心,又搓了两把脸,“时间过的这么快,拿来我瞅瞅。” 卫彪闻言,上前两步,把手里的供词递了过去。 楚风接过,低头翻看了起来。 眉头微皱,一张接一张,看的格外仔细。 卫彪站在一旁,心里有点意外。 跟在楚风身边这些日子,还从没见过楚风这么认真。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单看供词,能看出什么? 莫不是,还能看出供词的真假不成? 一刻钟后,楚风把最后一页看完,站起身,二话不说往地牢入口走去。 卫彪愣了愣,连忙跟上。 牢房内,犯官和家眷们看见楚风来了,顿时又嘈杂起来。 “瑞王,我已经招了!” “瑞王爷,饶我一命吧!” “瑞王,开恩啊!” “王爷……” 楚风理都没理,径直走到甬道中段,站定住了脚步。 随即,才朗声开口道:“行了,都安静!” 话音落下,牢房里安静了下来。 楚风又继续道:“本王刚才在外面看你们写的供词。” 顿了顿,把手里厚厚一沓举起来晃了晃,又轻轻叹了口气,“你们有些人,实在是太令本王失望了!” “来,把这些发给他们,让他们重新写,本王就再给最后一次机会!” “两刻之内,重新写供词,过期不候!” 说完,楚风将特地挑出,放在上面的十几份供词递给了狱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0章给机会也不中用啊!(第2/2页) 随即,狱卒一边点名,一边分发了下去。 被点到名的犯官们都懵了。 明明供词写的滴水不漏,逻辑也闭环。 瑞王是怎么看出他们没说实话的? 卫彪在一旁,同样面露诧异之色。 这些人写的供词,他之前也粗粗翻过一遍。 写得也算详细。 人名、数目、时间、地点,该有的都有。 内容页完全闭环了。 可是,瑞王怎么看出,供词有漏洞的? 他思来想去,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 这时,楚风见那些犯官迟迟没有动作,再度开口道:“抓紧写吧,还想糊弄的,本王也懒得再跟你们磨叽,到时候把牢房腾出来就是了!” 说完,转身往甬道外走去。 卫彪看了一眼那些犯官的表情,连忙跟上。 二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地牢里安静了好一阵。 随即,吐气声,铁链碰撞声响成了一片。 地牢外。 楚风走回到躺椅边,一屁股坐了下去,把脚重新搁在了脚凳上。 眯着眼看了看天色,往椅背上靠了靠。 啧……时间过得怎么这么慢,看日头,距离下午还得有一阵。 卫彪跟了过来,犹豫了好一阵,试探地开口:“瑞王殿下……” 楚风侧目看了卫彪一眼,“嗯?” “您方才,是怎么看出那些供词有问题的?” 卫彪问得小心翼翼,目光中满是好奇。 楚风没立刻回答,伸手从旁边小桌上摸起茶壶,对着嘴灌了一口。 模样看着云淡风轻。 实则脑袋都快转冒烟了。 这玩意该怎么糊弄? 诶,有了! 楚风定了定神,将茶壶缓缓放下,淡定的问道:“卫将军,你带兵打仗时候,军中的账册查不查?” 卫彪一愣,重重点了点头,“查。” 楚风又问道:“那你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还没怎么查,就隐隐发现了不对劲?” 卫彪沉默了片刻,“好像是……遇到过。” “这就对了!” 楚风笑吟吟地说道:“所以,就是这么个理!” 说完,便闭上了眼睛,不再接卫彪的茬。 “诶……” 卫彪站在一旁,心里头反复琢磨着楚风这几句话。 好像有点道理。 又不确定到底是怎么个道理。 但完全无法反驳。 瑞王殿下,果然不简单啊! …… 约莫两刻一到,卫彪回到了地牢。 狱卒连忙迎上去,躬着身子,将收上来犯官们新写的供词,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卫将军,都写完了。” 卫彪没有多看,把供词收拢理整齐,转身往外走去,回到了出身边交差。 “瑞王殿下,供词都改好了。” 楚风睁开眼,接过那厚厚一摞供词,又一次看了起来。 这一次看得比上次快,一目十行地往下扫,偶尔在一页上多停两眼,然后又翻过去。 卫彪站在旁边,看着楚风的眉头从微皱到舒展,又从舒展到微皱,最后恢复平静。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楚风把最后一页看完,从中挑出了几张,递还给卫彪,“这些人给他们机会他们不中用,包括他们他们的家眷,立斩不赦!对了,女眷留着,充入教坊司!” 第271章 楚禛现状 第271章楚禛现状(第1/2页) “是,瑞王殿下!” 卫彪领命,叫上了十几个南疆军兵士前往地牢。 不多时,嚎啕哭声夹杂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从地牢入口处飘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穿绸衫的胖粮商。 他被两个兵士从地牢入口架了出来,双脚拖着地,靴尖在石阶上磕得噔噔响。 远远看见了靠在躺椅上的楚风,两眼猛地瞪大,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了一下,朝楚风的方向伸出手,“瑞王!瑞王饶命啊!下官招了!下官什么都招了啊!” 楚风懒得搭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紧接着,一个接着一个,看见楚风都哭喊着求饶,声音凄厉。 然而,楚风一个都没搭理,任由他们被拖远,声音被风吹散。 最后一个人被拖走后,地牢前安静了下来。 楚风这才不紧不慢的睁开眼,朝人被押走的方向瞄了一下。 法场在城外,从府衙过去要穿过半个扬州城。 街上百姓看见囚车,又会是一番景象。 不过这些楚风就懒得多管了。 没多久,卫彪又过来了,向楚风汇报道:“瑞王殿下,牢房腾出来了二十一间。” “那也不够啊……” 楚风轻轻叹了口气,伸手从小桌上拿起剩下的供词,翻了几页。 很快,从中抽出了几张,递向卫彪,“这几个写得情感不够深刻,也处置了吧,多腾出几间。” “啊?” 卫彪闻言,整个人都傻了。 这算是什么理由? “主要是,本王看出了她们有所隐瞒,情况倒是不严重。” 楚风见卫彪冷声,又立马解释了一句,“但真要算起来,毛病也不少,既然牢房还不够用,那就再多腾点地方!” “是!” 卫彪回过神来,应了一声,接过供词转身往地牢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犹豫了一下,到底没再多问什么。 楚风靠在躺椅上,抬头看了眼天色,悄声嘟囔了一句,“时间过得怎么就这么慢呢……” 转眼间,地牢入口处又传出动静。 金吾卫押着第二批人从石阶下走出来。 一行七八个,被铁链串成一串,脚步踉跄。 最前面走着的犯官远远看见楚风,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被身后的金吾卫一把拽住胳膊才勉强站稳。 他挣扎着朝楚风的方向扭过头,声音发颤,“王爷,小的已经招了,小的什么都招了啊!为什么还要……” 后面几个也跟着喊起来,“王爷!您不能出尔反尔啊!” “王爷饶命!” “王爷,我们不是已经写过供词了吗?!” 哭喊声混成一片,在地牢门口回荡。 楚风缓缓起身,看着这群人,冷声道:“本王给他们时间,难道不也是给你们机会吗?” “他们重新写供词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没写到位?” “以为能糊弄过去?一点主观能动性都没有,该杀!” 话音落下,哭喊声戛然而止。 所有犯官都呆愣愣地看着楚风,纳闷楚风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难不成,他们中出了内鬼? 忽然,一个妇人猛地转过头,朝着前方一个犯官,劈头盖脸的骂了起来,“你个杀千刀的!王爷给你机会你不改,你还想糊弄?你想死也别拖上我们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1章楚禛现状(第2/2页) 另一个妇人也反应过来,朝着旁边的人又捶又打,铁链哗啦啦响成一片。 “悍妇,你个悍妇!” “命都要没了,老娘今天还就悍妇了!” 霎时间,对骂声、哭声混在了一起,比方才更乱了几倍。 “带走带走!” 楚风嫌弃的摆了摆手。 金吾卫立马拖着他们往外走,骂声渐渐远去,地牢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楚风活动了一下肩膀,无意间转头,看见了刚从地牢入口走出来的卫彪。 “卫将军,你来的正好!。” “瑞王,可有什么吩咐?” 卫彪连忙快走了几步,恭声问道。 “下午永丰商号的人要是押来了,先别送去地牢。” 楚风拍了拍袍子上的褶皱,“差人去偏院通知本王,本王对他们自有安排。” 卫彪愣了一下,没有多问,抱拳应道:“是,瑞王殿下!” 楚风没再说什么,背着手往府衙方向走去。 进到府门,穿过回廊,拐过月洞门。 去大偏院之前,先要经过楚禛所在的小偏院。 路过小偏院门口时,门口传来了一阵议论声。 动静不大,是几个丫鬟在嘀咕。 “肃王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一个丫鬟压着嗓子,语气里满是唏嘘。 另一个接话,“看着怪可怜的呢……” 楚风脚步放缓,耳朵竖了起来。 老四怎么了? 自从法场昏倒之后,就没再刻意关注过。 只知道又病了,这些天也没怎么露面。 暗影统领一直在盯着,但也没汇报过什么要紧的消息。 偶尔的情报上,倒是提过几句,无非是卧病在床、饮食不进之类。 这时,丫鬟们还在嘀咕。 楚风定了定神,转身向着小偏院院门口走去。 丫鬟们看见他,连忙收声,矮身行礼。 “你们忙你们的。” 楚风摆了摆手,径直往正屋走去,“本王去看看四哥。” “是,瑞王殿下。” 丫鬟们恭声应道。 楚风大步流星的直奔主屋而去。 身后,隐约听见丫鬟们又在说: “瑞王和肃王的关系真好啊。” “可不是吗,先前肃王病倒,瑞王还带着东西来看肃王呢。” “真好,兄友弟恭,实在是太难得了……” 此刻,小偏院主屋的屋门虚掩着,门口没有值守的人。 比起楚风的大偏院来说,这里冷清了太多。 尤其是张瑾初离开后,只剩下了楚禛和几个下人。 眼下楚禛还病着,卧床不起…… 楚风来到门口,推门而去。 大清早的,屋里光线昏暗,窗子关着,帘子也拉了大半。 刚一进门,就有一股药味扑面而来,闷得人有些透不过气。 楚风一路来到里屋,推门往里面一瞧。 楚禛正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眼窝深陷,一张脸瘦得颧骨都凸了出来。 最显眼的,莫过于一头黑发,足足白了有一大半…… 第272章 囚车抵达 第272章囚车抵达(第1/2页) 楚风轻轻推开屋门,来到了里屋门口站定。 楚禛愣是没有发现他,眼睛一直半睁着,望着帐顶,眼珠子一动不动,不知在看什么。 楚风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心念微微一动。 灰雾无声无息地蔓延,淹没了整间屋子。 时间开始倒退,光影从窗外飞速掠过,明暗交替越来越快。 楚禛却一直是躺着的状态,连翻身的次数都少得可怜。 御医进进出出了好几回。 有人弯腰诊脉,有人翻开楚禛的眼皮查看,有人凑在一起低声商议。 楚澜来过一次,在床边站了片刻,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还有几个宫女送来了补品。 除此外,便是丫鬟端着药碗进进出出的画面。 灰雾散去,楚风二话没说,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屋门。 楚风走后,过了好一阵,楚禛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虚掩的屋门上,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谁,谁在那……” 话音落下,无人应答。 他盯着门看了几息,才慢慢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帐顶发呆。 …… 楚风出了小偏院,径直回到了大偏院。 简单吃了一顿午膳,便来到院中,坐在了老槐树下的长椅上发呆。 院子里安安静静。 过了好一阵,花厅里的几个娘子,忍不住都朝着外面张望。 她们见楚风一动不动,看着树发呆了许久,一个个的都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夫君这是怎么了?” “饭后就一直这样……” “莫非是有什么心事?” 娘子们无不担心楚风的情况。 但人多了又怕吵到楚风。 商量了一下后决定,让徐嫣这个正妃去问问。 徐嫣带着姐妹们的期望走出了花厅,放轻脚步来到了楚风身边,在楚风旁边石凳上缓缓落座。 她侧目看着楚风,等了一会,见楚风还是望着树发呆,才轻声开口,关切地问道,“夫君,可是有什么心事?” 楚风缓缓转头,看向徐嫣,幽幽地开口问道:“嫣儿,你说这人的白头发,为什么只白一部分呢?” 徐嫣闻言,不由得一愣。 花厅里几个娘子都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听见这话,也面面相觑了起来。 沈玉雁眨了眨美眸,小声嘀咕了一句,“夫君一直在出神,竟然是在想这个,这算是什么问题?” 这时,楚风再度开口,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如果说,一个人因为遭受重大打击,头发白了,为什么不是成缕的白,也不是成片的白,而是白中有黑,黑中有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狐疑了起来,“按理来说,那些毛囊挨得很近啊,可为什么这样?” “哈?” 徐嫣懵逼的俏脸上满是懵逼,朱唇轻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好几息,她才慢慢开口,“毛、毛囊是什么?夫君,你在说什么啊?” “哎,这些问题对你来说可能有点超纲了。” 楚风摆了摆手,又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模样,“不过没事,为夫就是有感而发,瞎想想。” 徐嫣有些尴尬,“好,好吧夫君……” “嫣儿,你们忙你们的,为夫再好好琢磨琢磨这个问题。” 楚风淡淡道。 “好……” 徐嫣挤出了一个笑容,稍稍松了口气,起身回往了花厅。 花厅内,其他几个娘子面面相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2章囚车抵达(第2/2页) 罢了,夫君没事就好…… 楚风依旧坐在长椅上,目光落在老槐树的枝桠间,心里却翻涌着另一番念头。 实际上,什么黑发白发,都是逗娘子们玩的。 不想让娘子们担心罢了。 真正想的,是老四的事情,是关于老四楚禛的经历。 楚禛这个四哥,比他大三、四岁。 小时候在宫里,几个皇子在一处念书,老三仗着背景,没少欺负人。 好几次都是老四出面护着他,还关心问候。 当时楚风倒也没觉得什么。 前世活了二十来岁,几个所谓的皇兄,跟小屁孩也没什么两样。 但老四替他出头,这份善意,倒也值得让人记着。 如今想来,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哎,权力这东西,果然会异化人。 老四如今病成那样,跟废了也没什么区别。 就算人还能好起来,等江南的案子水落石出,照样难辞其咎。 不管怎么说,老四的夺嫡之路,都算是到头了。 所以,问题的关键就在于…… 老四废了,四嫂怎么办? 如花似玉的四嫂,年纪轻轻,往后就这么守寡吗? 作为弟弟,是不是该帮一把? 是不是得站出来? 到时候,在父皇老登面前,帮四嫂说几句好话,求个恩典。 找个尼姑庵洗一洗身份,然后…… 善。 大善! 楚风正想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丫鬟小跑着过来,恭声汇报道:“王爷,门口来了个金吾卫,说是永丰商号的东家押到了,问您怎么安排。” 楚风闻言,立马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脸上的沉思一扫而空,四嫂的事情转瞬抛到了脑后,被双峰所取代。 “本王这就过去看看!” 楚风神色一正,立马向着大偏院外走去。 走着走着,沈炼不知从哪里跟了上来,走在楚风身后几步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转眼间,来到了府衙门口。 外面停着几辆囚车,格外的醒目。 囚车全用黑布蒙着,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车旁站着几个南疆军兵士,为首的是个百户,见楚风出来,连忙抱拳行礼,“瑞王殿下,永丰商号的东家姜万海,连同其家眷共一十七人,已全部押到!” 楚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黑布蒙着的囚车上,“人在车里?带本王看看!” “是!” 百户上前,伸手掀开了黑布。 楚风立马凑近,放眼望去,第一辆囚车里坐着几个人,挤在了一起。 最靠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绸袍,脸上没什么血色。 他旁边是个妇人,低着头看不清脸。 再往里是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都垂着脑袋。 楚风的目光从这些人脸上快速扫过去,又格外关注了一下胸前的景象。 “王爷,此人便是……” 百户正向楚风介绍,话还没说完,余光就瞥见楚风走向了后面的马车。 他愣了愣,随即连忙跟上。 后面的几辆囚车,比前一辆稍小些,也是黑布蒙着。 楚风走过去,挨个囚车查看,脸上一直挂着失望之色。 直到来到了最后一辆囚车前,他主动掀开了遮挡的黑布。 霎时间,囚车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第273章 难道本王是好色之徒? 第273章难道本王是好色之徒?(第1/2页) 车厢里挤着五个人。 四个丫鬟打扮,年纪都不大,缩在角落里,看见光亮齐齐抬起头,又飞快地低下去。 靠最里侧坐着的那个,衣裳比丫鬟们精致些,但也算不上好。 淡青色的衣裙皱巴巴,袖口还沾着灰尘。 此女没低头,也没抬头。 目光空洞的望着前方,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正是姜月寒! 她只是坐在那里,就有种破碎的美感,惹人怜惜。 楚风环顾囚车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姜月寒的身上。 随即眯起眸子,仔细观察了起来。 白,皮肤白皙精致,白得没什么血色。 俏脸之上,眉形弯长,鼻梁挺秀,樱桃小嘴,不点而粉。 楚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便开始下移。 啧,领口严严实实,就不觉得热吗? 不过,从肩到腰,即便严严实实地裹在衣裳里,也难掩身段的曼妙啊。 果然,系统诚不欺我! 够挺! 够翘! 单论长相,她跟府上几位娘子倒是不分伯仲,美的各有千秋。 但这女人,优点实在太过于突出。 而且,还是要犯之女,必须得好好调查一番! “瑞王爷?” 这时间,一旁的百户见楚风看着囚车内的一名女子出神,不由得出声提醒。 “咳咳。” 楚风猛地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转头看向百户,又抬手指了指囚车内的姜月寒,“这个女人留下,其他人押去地牢。” “是,瑞王殿下!” 百户应了一声,一挥手让兵士打开囚车。 车厢里几个丫鬟先被带了下来。 轮到姜月寒时,兵士伸手要扶,她却没接,自己撑着车板跳了下来。 虽说动作不算利落,却也稳稳落地。 “瑞王,请!” 百户看了姜月寒一眼,朝着楚风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写满殷勤的笑容。 楚风正准备带姜月寒离开,余光瞥见了百户的表情,不由得微微皱眉,问了句:“你为何用这个表情看着本王啊?” 百户一愣,脸上的笑容一僵,旋即又加深了几分,躬着身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此女子,全凭王爷做主。” 楚风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百户一眼,“哇,你不会以为本王是好色之徒吧?” 百户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不敢不敢,小的绝无此意!” 楚风神色一正,把手背到身后,语气严肃了几分,“这个永丰商号,乃是此案的关键所在,所以本王需要认真调查!而这个案子错综复杂,所以本王要先以小见大,从这女子查起。” 百户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情恍惚了片刻。 原、原来是这样吗? 他想不明白,也懒得多想,直接挺直了腰板,拱手道:“王爷用心良苦,是卑职小人之心了!” 楚风欣慰地看着百户,点了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塞进了百户手里。 百户手一沉,连忙道谢,“多谢王爷赏赐!” 楚风摆了摆手,又看了一眼站在几步外的姜月寒,淡淡道:“此女,本王就带走了,本王需要找个地方,秘密审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3章难道本王是好色之徒?(第2/2页) 百户连连点头,“是是是,王爷请便。” 楚风二话不说,握住了姜月寒的手腕,转身向着远处走去。 姜月寒仿佛认命了一般,只是看了楚风一眼后,便垂下眼,不紧不慢的跟在了楚风的身后。 “诶?瑞王,您去哪?” 不远处,沈炼见状一惊,连忙叫上几个锦衣卫跟了上去。 楚风握着姜月寒的手腕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沈炼带着几个锦衣卫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隔了几步远。 楚风脚步一顿,心里有点无奈。 差点忘了这茬,沈炼跟在后头,做什么都不方便。 他松开姜月寒的手腕,转过身看着沈炼,一本正经道:“沈统领,本王要带她去秘密审讯,你不必跟着。” 沈炼走到楚风面前站定,抱了抱拳,“卑职有义务确保王爷安危,还请王爷不要难为卑职。” “没事,你放心就行了。” 楚风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再说了,这个案子本王全权负责,出什么事情,本王也自己担着。” 沈炼站在原地没动,腰板挺得笔直,“陛下的命令是让卑职保护王爷安全,与案子无关,还请王爷理解。” 楚风看着沈炼没有表情的脸,沉默了两息,叹了口气,“行吧,那你跟着吧。” 说完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姜月寒跟在后面,沈炼带着锦衣卫隔着十来步,不远不近。 一行人出了府衙,穿过两条街,往扬州坊市的方向走去。 如今的坊市跟楚风初到扬州时见到的又不一样。 那时街上完全没有人气。 现在起码有几间铺子开了门。 虽说,街面上依旧是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楚风放慢脚步,左右看了看,在一家成衣铺前停下。 铺子门脸不大,门板卸了一半,里面挂着的衣裳颜色素淡,料子也一般。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看见楚风的穿着打扮,连忙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脸上堆起笑,语气有些不确定:“客官,看看衣裳?” 楚风侧身让了让,露出身后的姜月寒,“给她挑一身。” 掌柜的目光落在姜月寒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楚风,笑容里多了几分了然,“好咧,姑娘这边请。” 说着,便要引姜月寒往铺子里面走。 姜月寒看了楚风一眼,犹豫了片刻后,跟上了掌柜的。 不多时,她便从铺子后面出来,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裙。 头发也重新梳过,看上去干净了不少。 “嗯……” 楚风上下打量了几眼。 衣裳料子不算好,胜在干净齐整,穿在她身上倒也合身。 最关键的是,眼下也没什么地方买新衣裳了,只能是凑合用。 “行,就这身吧。” 楚风定了定神,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转身往外走去。 “客官,找您……” “不用了!”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掌柜的连声道谢,目送着楚风和姜月寒离开。 出了成衣铺,楚风带着姜月寒,还有身后一串的跟屁虫,来到了一间客栈门口…… 第274章 原生家庭起手 第274章原生家庭起手(第1/2页) 客栈门面不大,门板倒是卸得干净。 也不知道是掌柜的自己,还是灾民所为…… 往里面看去,柜台后坐着个瘦削的中年人。 眼看着楚风要带着姜月寒走进客栈,几个锦衣卫不由得面面相觑,悄声议论了起来。 然而,沈炼听见手下刚一开口,就立马回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几个锦衣卫连忙闭嘴,目送着楚风带女人走进大堂。 沈炼转回头,压低声音,对锦衣卫们嘱咐道:“少说话,瑞王自有深意!” “啊……” 锦衣卫们无不面露尴尬。 这意思不很明显吗。 瑞王要和女人那啥那啥了…… 深意在哪里? “瑞、瑞王?” 这时间,掌柜的看见楚风进来,脸色顿时变得诚惶诚恐,快走了几步相迎。 先前成衣铺的女掌柜,没见过楚风。 而他却是在龙船靠岸那天,在街上目睹过楚风的英姿。 除此外,还围观过法场,心中对楚风佩服的五体投地! “掌柜的,一间上房。” 楚风淡淡道。 “有有有,楼上请,天字一号房,最宽敞,最清净!” 掌柜的说着,连忙回柜台取了钥匙,又走到楚风身前,躬着身子在前面引路。 楚风跟着掌柜的上楼,姜月寒跟在他身后。 楼梯窄,踩上去吱呀作响。 到了二楼,掌柜的在走廊尽头停下,推开一扇雕花木门,侧身让到一边,“瑞王爷,您看看,不满意就换。” 楚风迈步进去,环顾了一圈,“行了,就这间!” 扬州当下条件艰苦,也不用挑拣。 能有间一直打扫,干净整洁的客栈上房,已属难得。 说完,楚风又从袖子里又摸出一块银子,转身递给掌柜的。 “使不得,使不得!” 掌柜的连连摆手,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语气里满是崇敬,“瑞王爷为江南百姓做主,替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申冤,小老儿心里感激还来不及,怎么还能收王爷的银子?这间房算小老儿请客,聊表心意,王爷千万别推辞!” 说着,眼眶竟有些泛红,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不瞒王爷说,小老儿这家客栈,没少被那些贪官污吏欺压,眼看着王爷杀了那些贪官,小老儿心里着实也是出了一口恶气!王爷大恩大德,小老儿……” 话到此处,竟有些说不下去了,又拿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楚风看着掌柜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把银子又往前递了递,“你现在也不容易,就别推辞了。不需要准备什么,本王要秘密调查这个要犯,没有人打扰即可!” 掌柜的闻言,目光往楚风身后瞄了一眼。 姜月寒垂首站在门口,安安静静。 随即,他收回目光,心念急转。 原以为瑞王是带娘子出来散心。 没想到,居然是调查要犯。 瑞王就是瑞王,时时刻刻都在为江南百姓着想,走到哪都不忘审案子。 佩服,实在是佩服! 最终,掌柜的也没再推辞,把银子收下,声音放低了几分,“小老儿明白了,王爷放心,绝不会有人来打扰!” 说完,便准备轻手轻脚的带上屋门。 这时间,沈炼走了过来,“瑞王,不妥……” 话音未落,楚风转身直接将屋门关上,又眼疾手快的落上了门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4章原生家庭起手(第2/2页) “你们在外面候着,离远点,本王不会有事!” “卑职……” 沈炼欲言又止,看着紧闭的屋门,心中无奈到了极点。 同时,又不免担忧了起来。 孤男寡女,瑞王不是出什么事情吧? 万一那女人,想害瑞王,这该如何是好? 思索间,沈炼在门口站了片刻,又往前走了两步,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 里头安安静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随即,又直起身,来回踱步,时不时往木门瞟一眼。 没事吧,应该没事吧? 那女子看上去,柔柔弱弱。 而且一家老小还关在地牢。 真要有什么歹心,也得掂量掂量。 再说了,瑞王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连女子都制服不了。 算了,真要有事,瑞王肯定会喊。 就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听见后第一时间破门,营救瑞王! 与此同时,厢房里。 楚风从姜月寒身边走过,到桌边坐下。 姜月寒还站在门口,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一处地面上,不知在看什么。 “姑娘……” 楚风靠在椅背上,思忖了片刻后,放弃了先前直接的打法。 毕竟,姜月寒有案子在身,不比其他女子。 主审案件的皇子,却想和犯人女儿发生点什么,容易让人误会。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感动了对方,被主动献身的话,一切就合理了。 这倒也有相应的打法。 那便是从原生家庭开始聊起! 聊着聊着,话匣子就打开了,事情水到渠成! 思及至此,楚风定了定神,语气随意,缓缓开口道:“姑娘,生母是哪的人?” 姜月寒闻声,抬起眼看了楚风一眼,然后又垂下,“湖州人士……” “湖州啊,本王倒是知道那有个乌程县,县令叫许志才。” 楚风面带微笑,话锋忽然一转,“对了,你父亲娶了几房?” 姜月寒:“六房。” 楚风继续追问道:“你排第几?” 姜月寒:“庶出,行九。” “倒是个大家族……” 楚风暗暗点头,正准备往下问。 姜月寒忽然又抬起头,主动问了句:“王爷是想要奴家身子吗?” “……” 楚风闻言一愣。 “若是的话,尽管直说便是……” 姜月寒抿着嘴唇,又怯生生说了句,“也不必拐弯抹角问这些……” “诶?” 楚风一时语塞。 心里纳闷到了极点。 这就被看穿了? 有这么明显吗? 而且,这不是现代套路吗? 难道说,古往今来泡妞都用这招? 不过,她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是怎么知道的? 总不能是看话本学的吧? “咳咳……” 楚风想不明白,干咳了一声平复心情,随即无奈道:“哎呀你这个人,怎地说这种话?莫不是也把本王当成好色之徒了?” 姜月寒没说话,紧紧抿着嘴唇,小心翼翼地看着楚风。 目光仿佛在反问:难道不是吗? 第275章 拿下姜月寒 第275章拿下姜月寒(第1/2页) “哎,看来你也是听了些风言风语。” 楚风轻叹一声,随着叹息,心情转瞬便平复了下来,煞有介事的说道:“本王问你这些,是想了解你的家庭情况,好判断你跟永丰商号的案子有没有牵连。” “嗯……” 姜月寒依旧是紧抿着嘴唇,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她虽然身处江南。 但和其他人一样,也多少也听说了些、关于楚风的事迹。 而且,还受到了【威名赫赫】的影响。 事迹飞速传播,且在他人心中印象格外深刻! 这技能的效果,一体两面。 对于寻常百姓的圈层,楚风得的都是好名声。 毕竟荣兴商号以楚风的名声赈灾,百姓们之间口口相传,甚至传到了其他地方。 而对于那些达官显贵,富户商贾的圈层…… 在他们眼里,皇子赈灾是一种收买民心的行为。 因此,楚风先前纨绔事迹带来的色名,影响远大过赈灾的好名声。 此消彼长之下,对楚风的印象,依旧是那个纨绔皇子…… “哎,女人,呵呵,还真是自信。” 楚风见姜月寒这副模样,轻轻摇了摇头,又直勾勾盯着她,反问道:“你是什么人,犯人之女,而本王乃是皇子,你为何会感觉本王会对你有意思?” “我……” 姜月寒一时语塞。 “再者说了,本王什么女人找不到?” 楚风冷笑了一声,继续道:“妃子就足足十余人,各个国色天香,相比之下,你觉得你自己有什么优势?本王凭什么看上你?” 说话间,他视线情不自禁地下移。 瞄了一眼后,又快速移开了目光。 “是、是奴家误会,奴家多想了,还请王爷恕罪……” 姜月寒低下脑袋,俏脸泛起了尴尬的红晕:“但奴家、奴家真不知道家里的事情,父亲也从不让奴家过问,王爷想问的,奴家恐怕一概不知……” 楚风没有着急追问,也没有着急反驳。 而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低了几分,“哎,本王也何尝不是跟你一样呢。” 姜月寒闻言,抬起头,看向楚风的目光中多了一抹好奇。 瑞王这是什么意思? 四目相对,楚风没有着急解释,缓缓起身,走到了窗边,负手而立。 半晌,他才开口,“或许,你听说过本王纨绔的事迹,但谁又懂得,本王这些年来的难处。” 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哀怨,继续道:“母妃在本王出生时候便去世了,本王一直是一个人,没人在乎,也没人管。” “小时候在宫里,甚至连太监、宫女都能给本王脸色看。” “年纪一大,早早就被赶出宫去。” “旁人看来,本王整日游手好闲。” “殊不知,那只是为了麻痹自己。” “谁人能知本王心啊!” 听着这些话,姜月寒看向楚风背影的目光变得恍惚了起来。 刹那间,眼底竟涌现出了心疼与感同身受的泪水。 她太懂这种感受了。 被轻视,被无视。 像个透明人一样活在府里,连贴身丫鬟都不如。 而瑞王作为皇子,生在皇家,同样的境遇只会更加艰难。 自己所受的那点委屈,跟他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不一会的功夫,楚风听见身后传来了细微的抽泣声,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谈原生家庭这招,不光是问对方,也可以说自己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5章拿下姜月寒(第2/2页) 只要引起共鸣,便可事半功倍! 于是乎,他趁热打铁,继续感慨了起来:“月寒姑娘,本王清楚你的身世,所以就想着,会不会跟你有共同话题……” “哎,跟你说实话吧,其实也有想利用你的想法,想着你多少知道些家里的事。” 说着说着,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罢了罢了,不知,便不知吧!” 听见这话,姜月寒心头一颤。 没想到,堂堂王爷居然跟她开诚布公,说这种话。 她到底是何德何能? …… 半个多时辰后,客栈二楼走廊。 几个锦衣卫聚在一起,脸上无不写着担忧之色。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谁也没说话。 又过了一阵,终于有人忍不住了,看向栏杆旁的沈炼,压低声音开口问道:“沈统领,瑞王之前审犯人,都那么雷厉风行,这回怎么这么久?会不会是……” 话没说完,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把后半截咽了回去,眼里又多了几分担忧。 沈炼靠在栏杆上,侧目看了那锦衣卫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不该问的不要问,好好在这守着就行。” 听见这话,那名发问的锦衣卫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嘴。 既然沈统领都这么说了,瑞王的安全应该没有问题。 几个人重新安静下来。 目光依旧时不时往雕花木门上飘。 不愧是天字一号房,这隔音效果,属实是不赖…… 沈炼也收回目光了,望着对面的墙壁,神色五味杂陈。 目光之中,除了疑惑之外,更多的是浓浓的敬佩。 半个时辰前,他实在不放心,悄悄走到门边,把耳朵贴上去听了一下。 里头隐约传来说话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他正要退开,忽然说话的声音没了。 取而代之的,像是嘴唇碰在一起的动静。 绵长,幽远,还有轻轻的水声,令人想入非非。 起初,沈炼还有些疑惑。 仔细想了片刻,回想起了当初在磨盘山上的情形,老脸登时泛红。 随即,便退了回去,强行平复下情绪,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一般。 …… 与此同时,客房内。 楚风坐在床边,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感叹道:“江南,民生多艰,诸多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本王甚是痛心啊……” 说话间,目光落在了一旁姜月寒的身上。 此刻,姜月寒正躺在床上,脸上红晕未褪,被子拉过半胸,眼巴巴的看着楚风,目光里满是柔情。 四目相对了一瞬,楚风视线下移,又忍不住吞咽了口唾沫。 统子说的没错! 不枉费了一番口舌,果然够挺翘,够攒劲! “王爷,您刚才说,妾身可以帮您,该怎么做?” 忽然,姜月寒柔声问了句。 “嗯?” 楚风先是一愣,随即想了起来。 办事之前,好像是说过。 但那是为了那啥才说的。 当时小头代替大头,什么话都敢往外诌,算不得数啊…… “王爷,可有为难之处,可尽管开口。” 姜月寒眼里,以为楚风是在担心她的身份而犹豫,语气郑重了几分,“妾身既然选择跟了王爷,那今后一切事情,便全凭王爷做主,哪怕当牛做马,都在所不惜!” 第276章 拨开云雾? 第276章拨开云雾?(第1/2页) 楚风闻言,没有着急回应。 而是心念一动,唤出了系统面板。 不多时,眼前浮出了一块仅他可见的半透明的面板,上面显示着和名望有关的信息。 视线下移,死忠追随者名单最后方,萧玉奴名字的后面又多了个名字,赫然是姜月寒。 楚风盯着看了一眼,又往下瞄了瞄。 萨日娜和赫连惊澜依旧不在名单上。 只有一行小字标注着:妻妾效果生效中。 楚风暗暗叹了口气,关掉了面板。 收回思绪后,又低头看向了床上的姜月寒。 这姑娘已经成了死忠,倒是不必担心她会反水…… 既然牛逼已经吹出去了,她又这么主动,倒也不是不行…… 定了定神,楚风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月寒,其实本王已经查到了不少线索,只是苦于不知道该如何公之于众。若是假你之口,把这些事说出来,旁人也会当你大义灭亲,你更能借此脱罪,甚至立功。” 听见这话,姜月寒目光灼灼的看着楚风,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王爷尽管吩咐,有什么需要妾身做的,妾身在所不辞!” “你想好了?” 楚风问了句。 姜月寒沉了口气,“妾身揭发父亲,是为不孝,可不揭发他,是为不忠,自古忠孝难以两全,何况……他、他犯的是杀头的罪过……” 顿了顿,声音逐渐哽咽了起来:“妾、妾身不求能保全什么,但求给父亲留个全尸,这十九年来,他虽不疼妾身,甚至把妾身当成丫鬟下人,妾身却也是吃了十九年姜家的米,总归……” “委屈你了。” 楚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搂抱住了姜月寒。 姜月寒身子一软,倒在了楚风的怀里。 气氛逐渐升温…… …… 与此同时。 扬州府衙,小偏院内。 负责伺候楚禛的丫鬟们被支到了院门口,不得靠近主屋半步。 此刻,里屋内,楚禛正坐在床边,背靠着叠起来的被子。 床边围了四五个随行南巡的工部官员,一个个躬着身子,脸上满是关切的表情。 领头的吴侍郎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王爷这一病,臣等心里都没了主心骨,好在王爷吉人天相,这么快就缓过来了!” 此话一出,旁边几个人连忙附和,“是啊是啊,王爷洪福齐天啊!” “臣等见王爷气色大好,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楚禛抬眼看了一圈,依旧是没什么说话的兴致和力气。 此时此刻,只想让他们抓紧离开,懒得多说半句…… “王爷,这一招实在是太高明了!” 这时,吴侍郎再度开口,语气透着些许激动。 高明? 楚禛艰难的抬起眼皮,看向了吴侍郎,眉头微微皱起。 这老小子,莫不是在讽刺? 病成这样,头发都白了,谈何高明? “借着王爷生病的由头,臣等便可以顺理成章来探望王爷,密谋大事!” 吴侍郎捋了捋胡须,目光崇敬的看着楚禛,继续说道:“王爷高明,实在是高明啊!” 听见这话,楚禛差点就被气笑了,奈何此刻连笑的力气都没有。 “吴侍郎,说正事吧,外面可还有锦衣卫盯着呢,你我不方便在此停留太久!” 忽然,另一个工部官员提醒了吴侍郎一句。 吴侍郎闻言,连连点头,“对对对,说正事!” 说完,他朝着楚禛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王爷,臣等今日来,一是探望王爷的身子,二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6章拨开云雾?(第2/2页) 他顿了一下,看了看左右,其他几个官员都微微点头,才继续往下说,“二是给王爷报个信!” “什么信?” 楚禛声音虚弱的问道。 吴郎中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瑞王殿下那边,今日有了新动静。” “哦?” 楚禛腰杆挺直了些许,声音也多了几分中气,“什么动静?速速说来!” 吴郎中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站着的一个年轻官员。 那人是工部下面的一个主事。 “你来说!” 吴侍郎轻声道。 “是,吴大人!” 小主事迈步上前,躬了躬身子,语气迫切,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回王爷,下官今日闲来无事,就想到坊市看看,结果刚一出门,就亲眼看见瑞王从囚车上带下来一个女子。远远看去,那女人生得极美……” “下官假装同行,却在远处跟着,见瑞王先带她去成衣铺买了一身衣裳,然后径直去了客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下官在楼下等了许久,也没见瑞王出来,恐怕是……” 话音落下,屋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几个工部官员交换了一下眼色,嘴角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议论声悄然响起: “瑞王带女子去客栈,还能是做什么。” “定然是男女之事啊!” “跟犯人做那档子事,成何体统!” “是啊,这不仅是不守规矩的问题了,这有悖大乾律法啊!” 吴郎中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做起了总结,“肃王,瑞王打着审案的旗号,却带着犯人家眷去客栈开房,这事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十分的明显! 楚禛靠在被子上,心跳比方才快了些,脸上渐渐恢复了红晕。 虽说他不是故意装病。 接二连三的打击,着实把他折腾得够呛。 前些日子躺在床上,连翻身都懒得翻。 御医开的药喝了一碗又一碗,苦得他直皱眉,都不见半点好。 可眼下听见这消息,精神头竟神奇的恢复了大半! 感觉又有力气了! 楚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转头看向小主事,声音变得不再虚弱,“你确定,可看仔细了,若是让你作证,你可敢?” 小主事连连点头,“下官看得真真切切,绝不会认错,若是让下官作证,下官在所不辞!” 此话一出,楚禛轻轻点了点头,看向小主事的目光中透出了欣慰之色。 一旁的吴侍郎,则是瞥了那小主事一眼,心里暗暗泛起了嘀咕。 先前李守拙李尚书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当日在太后寿辰之上,若不是自己起来的迟了,恐怕也会跟那些同僚一样,落个被打入死牢的下场。 有前车之鉴在,还是得谨慎一些,让下面人先出头为好…… “你确定,那女子是犯人?” 这时,楚禛思忖了片刻,又追问起了小主事。 “千真万确!囚车上下来的,下官亲眼目睹!” 小主事想了想,“那囚车上的,都是永丰商号的人!” “永丰商号?” 楚禛眼前一亮。 永丰商号,姜万海。 大乾数一数二的商贾,更是这江南大案,最为关键的人物之一。 好,好啊! 没想到,转机来的这么快! 更没想到,事已至此,还能拨开云雾见日出! 第277章 又参老六? 第277章又参老六?(第1/2页) 楚禛眯了眯眸子,眼前大亮,精光大绽!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江南这档子事。 永丰商号的姜万海犯的事情,得跟冯敬尧这个江南道刺史坐一桌。 真要查起来,姜万海犯的事,桩桩件件都不比冯敬尧轻! 老六居然敢碰姜万海的家眷…… 想着想着,楚禛的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 随即,笑了几声,牵动了胸口的闷气,又急声咳嗽了起来,咳得弯下了腰。 吴侍郎连忙伸手想去扶。 “不必……” 楚禛摆了摆手,深呼吸压下了心头的万般喜悦,直起腰后,又重新靠在被子上。 “你……” 刚开口想要吩咐事情,却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果然,果然啊! 老六还是栽在了好色上! 好好好,天助本王也! 几个工部官员面面相觑,在一旁看着楚禛,心头都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肃王这是…… 病情加重了? 什么情况,吴侍郎不是说,一切都在肃王计划之中吗? 这看上去也不像啊…… 过了好一阵,楚禛才终于忍住了笑容,目光落在小主事身上,声音已然平稳了下来,下令道:“你,即刻去找父皇,参老六一本!把你今天所见所闻,尽数告知!记住,这一切都是你自发的,跟本王没有任何关系。做成了,本王记你大功一件,若有事情,本王也会想办法替你兜着!” 小主事闻言,腰板一挺,脸色涨红,连忙拱手行礼,声音激动不已,“王爷放心,下官一定把此事办妥,绝不辜负王爷的信任!” 楚禛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从小主事身上移开,落在了吴侍郎身上,又环顾其他几个工部官员。 几人的表情各有不同,有的低着头,有的看着别处,有的正等着他开口。 “你们到时候,也适时联名上奏,加上一把火。” 楚禛缓缓开口,下令道。 此话一出,吴侍郎嘴角抽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原以为,这事让小主事去出头就行了,自己在后头看着风向再动。 没想到,肃王竟直接要他们联名上奏。 那可就是,把脑袋拴在一条绳上。 成了,自然有功。 可万一不成呢? 他又不免想起了李守拙几人,想起太后寿宴上被拖出去的工部同僚,后脊背一阵发凉。 可肃王开了口,能说不吗。 草,早知道不来了…… 心里这么想着,吴侍郎脸上却挤出了一个笑容,抱了抱拳,“王爷放心,臣等自当尽力!” 其他几个官员也跟着抱拳,“王爷放心!” “臣等明白!” 然而,声音高低不一,底气也各有不同。 有人说得干脆。 有人却只是含糊着应了一声,就又低下了头。 楚禛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清楚这些人打的什么算盘。 但事到如今,能用的人少之又少,也懒得再计较什么。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老六这事坐实! 只要风头对,这些人自然会跟着往上冲! 思及至此,他闭上了眼睛,摆了摆手,“行了,去办吧!” “是,肃王!” 几个官员连忙应声,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屋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楚禛睁开眼,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老六啊老六,风水轮流转,终于该我收拾你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7章又参老六?(第2/2页) …… 临近傍晚。 书房内。 楚天阔坐在案后,翻看着江南其他地方送上来的账册。 正看着,门外传来刘公公的声音,“陛下,工部主事韩元求见。” 楚天阔抬了抬眼皮,“谁?” “工部主事韩元。” 刘公公又报了一遍名字。 “一个小主事,来干什么?” 楚天阔眉头微皱,想不明白,往椅背上一靠,声音抬高了几度,“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门被推开。 韩元低着头,快步走进了书房,在案前站定,躬身行礼,“臣,工部主事韩元,拜见陛下!” 楚天阔看着韩元,没着急喊平身,仔细打量着韩元,心里猜测起了对方的意图。 韩元躬着身子等了片刻,忍不住又说了句,“陛下,臣有本要奏!” 说话间,他从袖子里抽出了一份折子,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平身吧。” 楚天阔沉了口气,又转头朝着刘公公使了个眼神。 刘公公立马上前接过韩元手里的折子,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楚天阔的面前。 楚天阔拿起来,没着急看,随手扔在了桌上,质问韩元,“什么事,说吧!” “陛下……” 韩元刚一开口,然而抬头看向楚天阔的那一刻,心里却莫名升起了一股畏惧。 这还是他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和楚天阔说话。 即便是当年殿试之上,也不曾有过。 “嗯?” 楚天阔发出了一声鼻音。 韩元连忙深呼吸平复心情,咽了口唾沫,强忍着双腿打颤的冲动,硬着头皮开口道:“陛下,臣要参瑞王殿下!” “哦。” 楚天阔云淡风轻的回应,心里冷哼,果然如此! 方才,他已然是猜到了韩元的目的。 一个小小主事,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忽然来面圣…… 总不能是和灾情有关吧? 若是灾情,也该层层通报才是。 除此外,也就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被人利用,当了攻讦老六的喉舌。 利用这小主事的,除了老四之外,还能是谁? 哎! 除了老六之外,这些个皇子,就没一个能让人省心的。 都总以为自己很高明。 殊不知,都是他年轻时候早就见过的把戏。 就不能有点新鲜东西吗? 让朕开开眼也好啊! 可惜,都是玩剩下的老把戏! “陛下?” 韩元见楚天阔是这个反应,不由得面露惊诧。 心中也忐忑了起来。 “说说吧,参老六什么?” 楚天阔面无表情,开口问道。 韩元看了眼桌上的折子,见楚天阔没有半点要看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口述了起来,“陛下,瑞王殿下今日午后,从囚车上带走了一名女犯,先带去了坊市内的成衣铺买了一身衣裳,随后又去了坊市一家客栈。” 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瑞王殿下许久都没有从客栈里出来。” “没了,就这些?” 楚天阔端起茶盏,慢慢撇了撇茶沫。 韩元一愣,“陛下,瑞王身为审案大臣,却带着犯人家眷去客栈……此事有悖朝廷法度,更有损皇家颜面,臣恳请陛下严查啊!” 第278章 好多人啊 第278章好多人啊(第1/2页) 哎…… 楚天阔暗暗叹了口气。 说实话,心里有些无语。 没事就要处理这些乱七八糟,总感觉是在陪着小孩过家家。 奈何身为皇帝,又不能不处理。 还得控制情绪,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 甚至装不懂,想办法…… 烦,真的烦啊! 思索间,楚天阔抬手捏了捏眉心,语气不咸不淡,“你亲眼看见老六跟那女子进了客栈?” 韩元看着楚天阔的反应,还以为楚天阔被楚风气到了,连忙点头,“陛下,臣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楚天阔又追问道:“看见他们做了什么?” “这……” 韩元欲言又止,“臣只是在外面等候,不曾上楼。” “那你凭什么说老六做了有悖法度的事?” 楚天阔的声音不高,语气也不重。 却让韩元的脸色白了一瞬。 片刻后,韩元咬了咬牙,“陛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瑞王又是出了名的……” “出了名的什么?” 楚天阔眼眸一眯,质问道。 “出了名的……爱,爱逛坊市……” 韩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了个委婉的说辞后,又道,“臣以为,此事有碍观瞻,传出去有损皇家体面。” 楚天阔没接话,伸手拿起案上那份折子,翻开看了两眼。 下一刻便合上,直接扔在了一边。 啪的一声清脆,吓的韩元打了个冷颤,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楚天阔暗暗叹了口气,干脆也懒得再装下去,直接问道:“谁让你来的?” 韩元心头一紧,面上强撑着镇定,“回陛下,是臣自己看见的,臣身为朝廷命官,见事不平,理应上奏!” “哦?” 楚天阔点了点头,“这么说,是你自己去坊市闲逛,撞见了老六,然后特地在客栈外等了许久?” 韩元脸色发白,额头上沁出了汗珠,嘴唇哆嗦了一下,“陛、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若、若有一字不实,臣甘受任何处罚。” 楚天阔眯了眯眸子,“当真,没有他人授意?” 四目相对,韩元感觉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却还是铁了心的把责任揽在自己的身上,“陛下,臣之所言,日月可鉴!” 听见这话,楚天阔心里暗暗摇头。 倒是个忠心护主的臣子。 能力可以培养。 但忠心难能可贵。 奈何,跟错了人。 不过,好在是还年轻。 若能迷途知返,倒还有那么几分前途! “陛下……” 韩元见楚天阔沉默,心中也拿不定主意,准备开口再说上几句。 可还没等把话说完,门外又传来了小太监的声音,“陛下,工部侍郎吴仲和,携工部郎中……联名求见。” 楚天阔的目光从韩元脸上移开,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一旁的刘公公会意,立刻上前推开了屋门,朝着门外示意了一下。 不多时,吴侍郎带着几个人鱼贯而入,在韩元身后站成一排,齐齐躬身行礼,“臣等拜见陛下。” 楚天阔看着面前这一排工部官员,轻笑了一声,“怎么,你们也是来参老六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8章好多人啊(第2/2页) 吴侍郎直起身,从袖子里抽出一份折子,双手捧着,“陛下,臣等联名上奏,弹劾瑞王楚风!瑞王身为皇子,审理江南赈灾大案,却与犯人家眷私通,有辱朝廷体面,恳请陛下严惩!” 其他几个官员也跟着举起折子,齐声道:“臣等附议,恳请陛下严惩!” 楚天阔没有着急回应,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吴侍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后面那几个,有人眼神闪躲,有人面色紧绷,有人额角冒汗。 只有韩元站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 脸上还挂着方才被质疑后憋出来的倔强。 书房里安静了许久。 久到吴侍郎的手臂开始发酸,折子在手里微微发抖。 后面那几个人的呼吸声也越来越重…… “都拿来吧!” 终于,楚天阔朝着刘公公摆了摆手。 “是,陛下!” 刘公公恭声应下,走过去依次拿过了这些官员手上的奏折,随后快步来到楚天阔面前,恭恭敬敬的放在了案头上。 “你们倒是齐心。” 楚天阔低头看了眼成摞的奏折,又抬眼看向了韩元:“你不是说,没人授意,你是自己来的吗?” 说着,又环顾几个犯官一圈,“眼下这情况,又该当如何解释?” 话音落下,韩元顿时慌了神。 吴侍郎几人也都齐齐吞咽了一口唾沫。 随即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韩元的后背上。 这小子,方才是怎么跟陛下说的? 肃王是说了,不要提肃王。 但也没让你小子不提其他人啊。 知道要联名上奏,还把事情都揽到自己一个人身上? 怎么半点都不知道变通? 当官这么久,真就没见过这么蠢的! “陛下!” 吴侍郎率先回过神来,直起身子,煞有介事的开口说道: “韩主事在坊市撞见瑞王所为,惊讶其辱没皇家颜面,心中惴惴不安,回来后便跟臣等说了情况。” “臣等得知后,同样忧心忡忡,因此才联名上奏。” “主要目的是劝谏瑞王,希望瑞王端正言行,并无他意。” “的确是无人授意韩主事,也无人授意臣等。” 听见这话,楚天阔点了点头,声音不咸不淡,“这么说来,你们是不谋而合了?” 吴侍郎拱了拱手,行礼道:“陛下,臣等只是都怀了一颗为国为民、为陛下效忠的心!” 此话一出,几个官员齐齐看向吴侍郎,心里都不由得佩服了起来。 不愧是老臣,说话就是有水平!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打起了算盘。 这么看,空悬着的工部尚书位置,大概是要落于吴侍郎头上了。 今后可要好好巴结一下,这位未来的尚书大人才是! 楚天阔拿起了桌上最上面的奏折,“这么说,你们都是贤臣,良臣了?” “陛下明鉴!” 吴侍郎恭声开口,还没等直起身子。 门口忽然响起了一道好奇的声音,“哇,好多人啊。” 众人齐齐循声望去,楚风带着一位妙龄女子,走进了书房…… 第280章 合理吗? 第280章合理吗?(第1/2页) 工部的几名官员先是错愕,随即慌张,又强撑着镇定,眨眼功夫脸色变了几变,格外的精彩。 吴侍郎最先回过神来,好奇地打量了姜月寒一眼,心念急转…… 正在参瑞王,弹劾瑞王带着犯人家女眷开房。 结果,瑞王直接把这女人带来面圣了…… 情况有变,看样子得伺机而动了! “儿臣见过父皇!” 楚风带着姜月寒,从一众大臣身边路过,走到了御案前,拱手行礼。 姜月寒跟着矮身,语气忐忑,“民、民女姜月寒,拜见陛下……” “免礼!” 楚天阔摆了摆手,目光在楚风和姜月寒身上打量了一圈。 尤其是在看着楚风时,方才心里被搅出来的些许烦闷,竟神奇地消散了大半。 “谢父皇!” “谢、谢陛下……” “老六,有什么事?” 楚天阔看向楚风的眼底流露着笑意,主动问了句,“要不要让人回避?” “父皇,也没什么好回避的。” 楚风说着,环顾了一圈站在御案前的工部几人,又笑了笑道:“儿臣要禀报的,与江南案情有关,相信在场诸位定然也心系百姓,关心此案,一起听听倒也好。”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门清。 他早已收到了暗影统领的消息,得知了这群人之前在老四屋里的密谋。 看眼下这架势,父皇老登的案头前堆着奏折,想必已经是弹劾完了。 楚天阔微微颔首:“行,那便直接说吧。” “是父皇!” 楚风神色一正,拱手道:“儿臣今日提审了永丰商号姜万海之女,有些收获,特来向父皇禀报。” 话音落下,工部几人齐齐一怔。 几个人的目光又在楚风和姜月寒之间反复来回的转。 “审讯?!” 韩元脱口而出,语气中透着浓浓的质疑。 楚风转头看向韩元,“可有什么问题?” 韩元试探道:“瑞王,您、您带着犯人家眷去客栈,这……” “去客栈怎么了?” 楚风一本正经,煞有介事的反问:“父皇把案子全权交由本王负责,审讯要犯重犯,本王找个清净地方,不是很合理吗?” “合、合理吗?” 韩元瞠目结舌,只感觉三观受到了重创…… “不合理吗?” 楚风眉头微皱,“有谁规定不能在客栈审讯吗?” “这……” 韩元欲言又止,脸霎时涨得通红。 心念急转间,终于找到了驳斥的说辞,却还没等开口,就听见吴侍郎道:“韩主事,你好大的胆子!瑞王殿下奉旨查案,你非但不协助,反倒捕风捉影,污蔑诽谤王爷!” 韩元猛地扭头,见吴侍郎正抬手指着他,表情还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整个人都傻了眼,“吴大人,你……” “我什么我?” 吴侍郎打断,语气愈发严厉,“你跑来跟我们说瑞王如何如何,我们信了你的话,才跟着你来面圣。” “如今事情水落石出,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没有调查清楚就妄下结论,你置朝廷法度于何地?” “又置瑞王殿下的清誉于何地?!” 后面几个工部官员面面相觑,有人跟着点头,有人往后退了半步,跟韩元拉开了距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0章合理吗?(第2/2页) 一个工部郎中也开口附和:“韩主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虽说眼见为实,但你也不能妄下结论啊!” 另一个员外郎跟着附和,“是啊是啊,瑞王殿下奉旨办案,岂是你能妄加揣测的?” 不一会的功夫,工部官员们都纷纷开口。 声音一个比一个高,话一句比一句重。 仿佛刚才的联名弹劾不存在一般。 “闹够了没有?” 忽然,楚天阔冷声开口,语气中隐隐透着怒意! 霎时间,书房内安静了下来。 吴侍郎第一个收声站好,其余几个人也齐齐闭嘴,低下脑袋,大气都不敢再出。 韩元脸涨得通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楚天阔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出去,都滚出去!朕看着你们就烦!” “陛下息怒,臣等告退!” 吴侍郎如蒙大赦,连忙躬身,第一个退下,生怕慢了半步。 后面几个人连忙跟着往外退。 韩元走在最后,脚步拖沓,像是还有什么话想说。 最后到底没说出来,低着头离开了书房。 刘公公也跟着退了出去,从外面带上了屋门。 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楚天阔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放下手时脸上多了几分倦意,但看向楚风时,心里又瞬间舒坦了不少。 “这些大臣,和你那几个皇兄,一样不让朕省心。” 楚天阔暗暗叹了口气,再开口时,语气缓和了几分,“老六,你继续吧。” “是,父皇!” 楚风恭声说着,上前凑近御案。 随即从袖兜里取出了几张纸,放在了案头上。 “父皇,这是永丰商号姜万海之女姜月寒的供词。” “永丰商号如何勾结官府、倒卖赈灾粮、哄抬粮价。” “上头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一边说,一边把供词展开,一张一张的展示在了楚天阔的面前。 姜月寒站在楚风身后,低着头,神情紧张到了极点。 “哦,竟如此详尽……” 楚天阔低头仔细看着桌上的供词,时不时点头,时不时皱眉。 供词上的字迹清秀工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有几处涂改的痕迹,墨迹还新。 正是姜月寒亲笔所书。 当然,也是楚风亲口所述。 客栈里,楚风说一句,姜月寒就写一句,配合的倒也默契。 “有了这些供词,江南这桩案子,也差不多查到底了。” 楚天阔看完了最后一页,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楚风,“老六,你可是大功一件啊!” 本还打算锻炼老六,谁曾想,事情能如此顺利! 不愧是朕和蔷儿的儿子,一点就透!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有了这功劳在身,接下来的事情,也能顺利不少! 楚风连忙拱手,“儿臣不过是按父皇的吩咐办事,儿臣不敢居功。” “这种事情,不必谦虚,你这功劳,值得大书特书!” 楚天阔笑了笑,目光又看向了姜月寒,打量了一眼,“供词,是出自这姑娘之手?” 第280章 当杀之 第280章当杀之(第1/2页) “父皇明鉴!” 楚风一本正经地说道:“月寒虽只是姜万海的庶女,在府里被当成丫鬟使唤,但平日所见所闻,却也不少!” “最关键在于,她心中一直不认可永丰商号的做法,更是时常为江南百姓鸣不平。” “见到百姓的情况后,更是日夜哭泣,以泪洗面!” “奈何势单力薄,无处伸冤。” 顿了顿,楚风声音拔高了几度,目光灼灼地说道:“好在是圣驾南巡,使江南百姓得见青天!” “月寒得知情况,便主动联系儿臣,想将昔日所闻悉数告知!” “儿臣担心被旁人听了去,这才选了一家客栈。” “只是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被人……” “不过,好在是事情顺利,月寒大义灭亲的举动,更着实令儿臣钦佩!” 楚天阔听着,眼眸低垂,眼底透出了一抹狠意。 老六已经在提防了,却还被人盯上。 幕后指使者是谁,不言而喻! 没想到,老四都病了,居然还…… 不,不对! 老四恐怕没病。 或者说,病情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严重! 老四这小子,是借病,与这些工部的臣子密谋! 以老四的心机,绝对做得出来。 当真是歹毒,蛇蝎心肠! 思索间,他又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等等,老六称呼这姑娘叫什么? 待到楚风说完,楚天阔语气玩味的问了句:“老六,你对这姑娘的称呼如此亲昵,莫不是……” “父皇明鉴……” 楚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儿臣跟月寒相谈甚欢,也正想求父皇赐婚,将月寒纳为侧妃。” 此话一出,姜月寒猛地抬头看向了楚风的背影。 万万没想到,王爷居然会找陛下赐婚! 王爷的侧妃,岂是她一个犯人之女能奢望的? 能做个奴婢就已经是侥天之幸了! 可王爷却…… 瑞王的大恩,还不完啊! “朕准了。” 楚天阔没有多想便答应了下来,说着,抬眼看着楚风,眼皮微微动了一下,悄悄使了个眼神。 楚风会意,微微颔首,又回了个眼神。 楚天阔脸上露出了满意地表情,稍纵即逝,又语气不咸不淡对姜月寒说了句,“你先退下吧,朕有话要单独跟老六说。” “是,陛下!” 姜月寒连忙行礼,语气诚惶诚恐,“民女告退!” 说完,便倒退着离开了书房。 刘公公殷勤地从外面带上门,书房里只剩楚天阔和楚风父子二人。 楚天阔还没来得及开口。 楚风已经变出了一个小木匣,双手捧着,放在了御案上,。“父皇明鉴,月寒也符合评分,这是老神仙给的奖励,名为三味丹。一共三颗。全部服用后可以强健体魄,精神抖擞,万毒不侵!” 实际上,就是强心丹强肾丹和强肝丹。 一次性给父皇老登几颗,免得父皇老登出了问题。 老登健康,自己才有更多好日子过。 最关键的是,当下这情况,已经不是夺嫡了,而是继承。 一点一点的,从父皇老登手里继承这万里江山。 让百姓爱戴,让百官臣服,军政大权,从老登手里逐渐过渡到自己的手里。 为了确保过渡顺利,老登的健康和安危必须得保证好! “竟有三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0章当杀之(第2/2页) 楚天阔啧啧称奇,连忙拿起木匣打开,查看了起来。 匣子里躺着三颗丹药,色泽温润,药香清冽,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他捏起一颗看了看,又放回去,抬眼看向楚风,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这次怎地有三颗之多?” 楚风不假思索:“父皇,儿臣起初也纳闷,但仔细想来,或许是因为月寒情况特殊吧。身为犯人之女,却能心系百姓,又大义灭亲,实属难得!” 楚天阔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纠结,当即捻起第一颗丹药送入了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从喉咙滑下,转瞬间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三颗下肚,他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再睁开眼时,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腰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好。” 楚天阔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不愧是神仙赐的仙丹,朕现在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坦!” 楚风笑了笑,“父皇满意就好!” “满意,当然满意,老六你给朕的东西,都是好东西!” 楚天阔难掩笑意,目光落在楚风脸上,眼里是说不出的欣慰。 看了一会,又忽然开口道:“对了老六,这案子你办得不错,等回了京城,朕也自有赏赐!剩下的,就交由朕来办,这几日你辛苦了,好好歇一歇,不日便可以启程回京了!” “是,父皇。” 楚风拱手应下,心里却纳闷了起来。 这就要回京了? 那些犯官,该怎么处置? 还有老四呢,又该如何处置? 楚风还没来得及细琢磨,楚天阔又开了口,语气比方才随意了些,“老六,那几个工部的官员,你怎么看?” 楚风一愣。 父皇老登这话题转得够快的,方才还在说赏赐、说回京。 这会又拐到那几个官员身上了。 他抬眼看了看楚天阔的脸色,不像是随口一问,倒像是有意在考校…… “儿臣以为……” 楚风斟酌了一下措辞,“这些人,恐怕是四哥安排的。” 楚天阔点了点头,眼里又多了几分欣慰,“你能这么看,很好,有了提防之心,更是难能可贵!” 楚风拱了拱手,没有多说什么。 “那个韩元……” 楚天阔再度开口,语气不紧不慢,“他是被利用的,被老四当了刀使,但他也有优点,始终没有供出老四,从头到尾,咬死了是自己看见的,自己来的。” 楚风听着,点了点头。 “这种人,忠心是有的。” 楚天阔感慨道:“忠心难得,今后你若遇见这种臣子,倒是可以一用!” 楚风又点了点头,“父皇,儿臣记下了。” “至于其他人。” 楚天阔冷笑着摇了摇头:“鼠首两端,见风使舵,这种臣子,只能让他们做些琐碎事,断不可重用。” 楚风拱手,“儿臣受教!” 楚天阔眼眸一眯,语气中多了几分探究,“老六,那你说,对韩元,当如何处置?” “韩元虽有错,但错在被人利用,其心可悯。” 楚风不假思索:“且他忠心耿耿,遇事敢出头,不推诿,不攀咬。若给他机会,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可用之臣。儿臣以为,可以尝试重用!” 楚天阔摇了摇头,“不,当杀之!” 第281章 雍州行 第281章雍州行(第1/2页) 楚风一愣,眉头微微皱起。 这父皇老登,故意找茬是不是? 楚天阔迎着楚风的目光,还以为楚风是在认真听讲,继续苦口婆心的说道:“韩元忠心,若忠的是你,能力不足,尚可培养。” “可他忠的是老四,若能力可以,也尚有挽留的余地,奈何能力不足……” “与其去辨他的能力,浪费时间去培养,倒不如杀鸡儆猴。” “可用之臣,天下多的是,不缺这一个!” 楚风暗暗咂舌,拱了拱手,“父皇说的是,儿臣思虑不周了!” “你还年轻,这些事慢慢就懂了。” 楚天阔沉了口气,“行了老六,回去歇着吧,这几天你也累坏了。” “方才那些呼,朕也只是简单跟你说一说,这些事情倒也不必着急。” “慢慢来,多看多学,朕也是这么过来的。” 楚风行了一礼,“是,父皇。儿臣一定谨记在心!” 顿了顿,又补上了一句,“儿臣先行告退!” 说完,见楚天阔点头,楚风便转身往外走去。 推开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廊下的姜月寒。 她两只手正交叠在身前,低着头,安安静静,看上去还有些紧张。 “月寒,事情都妥善解决了。” 楚风走了过去,笑吟吟地开口道。 姜月寒闻声,立马抬起头。 当看见楚风的那一刻,紧绷的肩膀立马放松了下来。 同时,目光之中浮现出了浓浓的依恋之色,重重点了点头。 “走,本王带你回去,见见其他几个娘子。” 楚风十分自然的搂住了姜月寒的香肩,带着她往大偏院走去。 刚走出几步,廊下拐角处走出了几个人。 吴侍郎走在最前面,脸上满是讪笑。 后面跟着几个工部官员,也都满脸的殷勤! “瑞王殿下!” 吴侍郎迎上来,拱手作揖,声音里带着几分热切,“方才是臣等唐突了,听信了韩元那厮的一面之词,险些误会了殿下……臣等心中实在过意不去,特来向殿下赔罪!” 此话一出,后面几个人连忙跟着拱手,七嘴八舌地开口: “殿下恕罪,臣等也是被蒙蔽了!” “殿下大人大量,莫要与臣等计较。” “殿下为江南百姓殚精竭虑,臣等佩服之至……” 然而,楚风只是瞥了他们一眼,脚步一刻不停,带着姜月寒径直从几人身边走了过去。 吴侍郎脸上笑容一僵,拱着的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后面几个人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眼看着楚风走远,廊下只剩下几个工部官员面面相觑。 “走吧!” 吴侍郎一甩袖子,转过身,刚迈出一步。 却见迎面走来了几个锦衣卫…… …… 当天夜里。 楚风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帐顶发呆。 身旁姜月寒侧躺着,被子拉到肩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上面还落了几个吻痕。 傍晚时候,楚风带姜月寒回了大偏院,和几个娘子说了情况。 倒也没人说什么,娘子们都很照顾人,姜月寒也融入的很快。 唯一令人尴尬地是,沈玉雁一眼就发现了姜月寒的过人之处,拉着姜月寒聊了好一阵。 聊得姜月寒面红耳赤,时不时向楚风投去求助的光芒…… 要说最照顾姜月寒的,莫过于冯婉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1章雍州行(第2/2页) 两个都是江南大案要犯的女儿,一个是江南道刺史之女,一个是永丰商号东家之女。 同病相怜,话说开了,反倒比旁人更容易亲近。 娘子的事情,容易安排,楚风倒也不犯愁。 唯一纳闷的,依旧还是江南的案子。 案子查了这些天,从济州府的流民,到扬州府的法场。 从冯敬尧的密信,到姜月寒的供词。 可谓是轰轰烈烈,大闹了一场! 可父皇老登说停就停了,剩下的不让他管了。 哎,也不知道父皇会怎么处置老四,怎么处置那些犯人。 最关键的是,四嫂到底被关在哪了? 楚风正想着,脑海里忽然叮了一声。 【恭喜宿主,见龙在田任务江南行,已完成!】 楚风先是一愣,随即连忙打开了面板。 【江南行】任务原本还有几万的灾民,前两天才刚看过。 可眼下的数字,却是【0】! 【任务进度:100%。】 【任务已完成。】 楚风看了好几息,人都傻了。 这么多灾民,说救济,就全救济了? 林岳丈这是把家底全豁出去了? 还是父皇老登做了什么? 还没等想明白,系统的提示音再度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见龙在田首次任务,获得奖励:区域解锁。】 【江南区域已解锁。】 【江南区域内,宿主名望传播速度将大幅提升,且传播内容均为正向名望。】 【宿主可在江南地区选拔人才,系统将不定期为宿主推荐该区域人才。】 【检测到江南地区当前关键人才:乌程县县令,许志才。】 楚风看着许志才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 许志才? 那不是苏婉、苏柔两姐妹的义父吗。 之前老太后寿宴时到过京城,还打听过两姐妹的下落。 思索间,新弹出的面板上,浮现出了一行小字。 【宿主可向皇帝推荐人才。】 【若得以重用,系统将发放奖励。】 【温馨提醒:向皇帝推荐人才时,切记慎之又慎。】 【一旦言行不当,引起皇帝猜忌,恐会适得其反!】 “猜忌?猜忌个嘚啊……” 楚风心里冷哼了一声,悄声嘟囔道:“统子,你已经落后版本了,当下无需夺嫡,早就进入了老登培养接班人的环节,而本王不才,正是那个接班人,括弧,唯一,括回!” 算了,跟统子说了也不明白,完全没脑子的家伙,还以为自己按部就班的签到夺嫡呢。 殊不知,一直把它当多子多福系统用,老婆都娶十二房了! 这一切,都多亏了一开始的机智。 倘若纯靠签到,按部就班来,怕是连【潜龙勿用图】的【财源】还没解锁成功呢! 这一路走来的甜甜甜甜甜,只有自己清楚,不足为外人道也…… 正想着,系统的提示音又响起。 这一次,是发布了新的任务。 【叮!】 【任务刷新:雍州行!】 【任务目标:北桓女王赫连惊澜,意欲与雍州刺史张奉贤勾结!】 【请宿主及时粉碎其阴谋!】 【注意:雍州乃大乾与北桓交界,边陲之地,更是必争之地!】 【赫连惊澜计划一旦成功,北桓骑兵将可长驱而入,大乾危矣……】 第282章 出大事了! 第282章出大事了!(第1/2页) “我超威,系统就算派任务,倒是给我派好的啊!” “一杆子打雍州去,这不是闹着玩吗?” 楚风听着系统的提示音,盯着面板上新刷出来的任务,心中顿时无语到了极点!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惊澜居然要跟雍州刺史勾结? 还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是打不过左贤王了,要求助大乾? 还是一边跟北桓左贤王对峙,一边还想嚯嚯大乾一下? 楚风摇了摇头,想不明白,不过也懒得多操心。 勾结又不是勾搭。 惊澜就算想要兵,雍州刺史也未必肯冒着风险相助。 系统也是属实是草木皆兵了。 只知道赫连惊澜是北桓王女,想跟雍州刺史勾结。 却不知道赫连惊澜已经是他的侧妃之一。 就像是当初提醒他、玉奴是女匪首,提醒他别因为月寒貌美中了美人计。 以及提醒他面对父皇老登时要谨慎一样。 都太片面了! 说白了,统子知道啥啊! 明白什么叫多子多福系统吗? 这任务在系统看来,困难重重。 可真处理起来,哪有那么麻烦? 就像江南行,系统让赈灾,十几万灾民,按部就班怕是要花上几年。 结果呢? 林岳丈豁出老本赈灾。 父皇老登更是亲自南巡。 还叫来了镇南将军卫彪的镇南军! 十万将士帮着赈灾,效率提升了何止千百倍。 好在是,系统评判只看结果。 灾只要赈了,就算任务完成,功劳就算自己头上。 想到这里,楚风王八走读,憋不住笑了。 夺嫡就不能按部就班! 还是得出奇制胜! 还好,他最擅长的就是不守规矩,出奇制胜。 正琢磨着,脑海里又叮了一声,每日情报刷新! 心念一动,面板上浮现出今日情报。 【今日情报一:卫彪麾下十万将士分驻各府县,修筑水利、修缮道路、重建房屋,灾民按工计酬,已有七成以上转为工户,剩余灾民将在三日内全部安置完毕。】 楚风点了点头,果然是这样。 刚才得知【江南行】任务完成时,就隐隐猜到了。 也只有军队插手,才能有这般效率。 十万将士往那一站,什么工程干不成? 什么秩序维持不了? 还得是老登啊,足不出户,安排的稳稳当当! 天选打工皇帝! 接着往下翻…… 【今日情报二:冯敬尧等一干要犯已于昨夜秘密处决,对外将宣称:押解江宁府途中于运河遭遇风浪,船沉人亡,尸骨无存。】 卧槽? 楚风一惊。 没想到,父皇老登还有这么阴险的一面? 不对,老登要是不阴险才怪了。 不然怎么能在夺嫡之争中脱颖而出? 只不过,当了这些年皇帝,人变得沉稳了,手段也藏得深了。 最关键的是,在江南远离京城,不用考虑御史台那帮人上折子聒噪。 直接秘密处决,省了程序,面子上也过得去。 这么一看,案子就算结了。 灾民安置,犯官处决,接下来就是回京。 可老四怎么办? 关键四嫂怎么办? 正想着,楚风又瞄了眼最后一条情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2章出大事了!(第2/2页) 【今日情报三:京城方面,楚盛连日监国,宵禁案、坊市案、户部税银案接连被御史台弹劾,楚盛疲于应付,已连续数日未上早朝,徐国甫彻底撒手不管,楚铮楚轩兄弟二人表面劝慰,实则暗中联络朝中官员,楚盛近臣已有三人转投楚铮门下……】 楚风看到一半,直接关了面板。 老三的事? 懒得操心! 这小子,爱怎样怎样吧。 与其想老三,不如想想怎么跟父皇老登提许志才的事。 乌程县在湖州,返程也不路过,连个渡口都没有。 总不能专程绕路过去,就为了见一个县令。 这事有点难办啊…… 还有雍州那边。 惊澜要跟雍州刺史勾结,系统让他去粉碎阴谋。 可总得有个由头…… 楚风翻了个身,轻轻摇了摇头,嘟囔道:“算了,难道系统让我去我就去吗,我不要面子的?” “再说了,系统它懂什么叫夺嫡吗?它夺过嫡吗?” “我自有自己的节奏!” …… 次日。 楚风醒来的时候,窗外日头老高。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他伸了个懒腰,坐起身子下神。 不一会的功夫,娘子陆陆续续的进屋,伺候洗漱穿衣。 “娘子们,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要回京了。” 楚风张开双臂,任由娘子们折腾着,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道。 沈玉雁动作一顿,“真的吗?终于要走了!” 楚风笑了笑。 看样子,玉雁早就迫不及待的回去了。 说来也是,娘子们都是奔着南巡游玩来的。 结果到了江南后,除了扬州哪个地方都没去。 整日在府衙里,足不出户。 真要出去了,也没什么可玩的。 外面还都是灾民,看在眼里,心里也难受。 除了檀儿、婉茹、苏柔苏婉两姐妹,她们是江南人士,有意想回来看看之外。 其他娘子此行江南,恐怕是没少失望…… 回去路上,还得折腾个把月的。 而且从南向北,逆流比顺流多,回去比来时,还得多耽搁些时日。 思及至此,楚风又想着,要不要给娘子们搞点娱乐项目? 来的时候,消磨时光全靠那啥,带来的满满一大箱保护措施,都快要用光了。 总不能现从河里抓鱼,找鱼鳔吧…… 正想着,门口传来脚步声。 不多时,一个小丫鬟走进了屋内,通禀道:“王爷,刘公公来了。” “知道了,本王马上过去!” 楚风说着,不用娘子再伺候,主动系好了腰带,快步迎了出去。 刚走出主屋,便看见了刘公公站在院中。 四目相对,刘公公向着楚风小跑了几步,神色慌张的说道:“瑞王殿下,陛下请您过去一趟,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 楚风眉头微皱,“什么大事?” “咱家也不知道呢,您快过去看看吧!” 刘公公脸色不太好,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好,有劳刘公公带路!” 楚风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公公连忙转身带路,大步向着院外走去。 楚风紧随其后…… 第283章 老四末路 第283章老四末路(第1/2页) 楚风一路跟着刘公公来到了御书房外,远远就看见书房的门敞开着。 门口站着的金吾卫比平时多了一倍,个个手按刀柄,面无表情。 刘公公在门口停下,侧身让开,躬着身子,“瑞王殿下,请!” 楚风微微颔首示意,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 来到书房门口,一只脚迈过了门槛,没有着急进屋。 先是左右张望了一下,心里多少有点忐忑。 搞的这么严肃,说什么大事…… 到底是咋了? 只见,楚天阔坐在案后,靠在椅背上,脸上依旧淡定,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楚禛也在,坐在下首的椅子上,半边身子隐在光线照不到的阴影里。 头顶的白发又多了些许,鬓角几乎全白,连眉毛都淡了几分。 人更是瘦得厉害,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不过,腰背倒是挺得直。 楚风快速打量了一圈后,收回目光,走到案前,拱手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免礼!” 楚天阔抬了抬下巴,“坐吧老六。” “谢父皇!” 楚风又拱了拱手,转身走到楚禛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中间隔着半间屋子的距离。 落座后,又暗暗观察起了楚禛…… 几个意思? 把老四也叫来了,难道父皇老登要我当场弑兄? 然后,四嫂没了丈夫,自己在她最脆弱的时候…… 哎呀,不过自己也没有曹丞相的爱好啊。 但父皇老登非逼着自己这么办,也不能抗旨。 哎,这可如何是好…… 正当楚风胡思乱想之际,楚天阔开口了,“老六……还有老四,朕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们。冯敬尧等要犯,昨夜在押解去江宁府的途中,在运河上遇了风浪。” 听见这话,楚禛的身子猛地绷紧了起来,连忙抬头看向楚天阔,喉头滚动,等待着楚天阔接下来的话语。 楚风的肩膀则是垮了下来,心中升起了一阵失望。 哦……原来这么个大事…… 还寻思…… 哎,算了算了。 “无一幸免啊!” 楚天阔再度开口,叹息了一声,“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这群人的所作所为了,丧尽天良,必有天收!” 顿了顿,他转头看向了楚禛,语气幽幽地问了句,“老四,你怎么看?” 楚禛暗暗松了口气,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干净的慌张,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回、回父皇,儿臣…儿臣以为,天有不测风云,这些犯官罪有应得,死不足惜。只是案子尚未完全结清,如今人证俱无,倒是可惜了些……” “嗯,的确是可惜了,若是再继续查下去,没准还能查到些什么。” 楚天阔沉了口气,“不过,天意如此,天意不可违!” 楚禛点了点头,默默垂下来脑袋。 楚天阔看了看楚禛的白头发,又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先是在雍州治理水患,又是在江南赈灾,还被这些官员欺瞒,如今又陪同南巡,老四你也辛苦了!等回到京城,在宫里待上一阵子,让御医帮你看看,好好休养休养吧!” “是、是,父皇……” 楚禛声音颤抖,搁在膝盖上的双拳紧紧握起,衣袍被攥出了大片褶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3章老四末路(第2/2页) 楚风抬眼瞄了楚禛一下。 心里暗暗咂舌。 父皇老登算是给足了老四面子了。 当然,也可能是碍于老四的背景。 毕竟王家势力不小。 而且,老四的岳丈还是封疆大吏,向来不好管的雍州。 不过,留老四在宫里,也跟圈禁起来没区别了。 老四的病好与不好,还不是老登一句话的事。 若是老登愿意,老四的病一辈子都好不了…… 这时间,门口又传来了刘公公的声音:“陛下,卫将军到了。” “让他进来吧。” 楚天阔沉声回应道。 不多时,门被推开,卫彪大步走进了书房。 甲胄在身,来到案前站定,抱拳行礼,“陛下,人带来了!” 楚天阔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楚禛,“老四,你先退下吧。” 楚禛一愣,飞快地看了楚风一眼,又低下头,站起身拱手,“儿臣告退。” 说完,便转身往外走去,步子不快,脚步却有些发飘。 走到门口时,还扶了一下门框,才迈过门槛走出了书房。 楚天阔看着楚禛的背影,沉默了片刻后,对卫彪道:“把人带进来吧!” “是,陛下!” 卫彪拱手抱拳,随即朝着门口喊道:“人都带进来!” 说完,他又双手呈上了一份册子,摆上了案头,“陛下,这是名册,请您过目!” 话音落下,南疆的兵士带进来了十七个人。 并非是犯官,而是在赈灾中出了力的官吏。 之前也没有跟那些犯官同流合污。 “微臣拜见陛下!” 十七个官员朝着楚天阔齐齐行礼! “免礼!” 楚天阔摆了摆手,拿起册子翻看了起来。 与此同时,楚风打量起了这些官员的模样,暗暗思忖着什么…… “湖州知府,赵志远。” 楚天阔看着看着,抬眼扫了一圈。 一位面容清瘦的中年人往前迈了半步,拱手道:“微臣在。” “湖州今年旱灾,你开仓放粮,收拢流民,各县赈灾有序,没有一起饿死人的事,朕在京城都听说了。” 楚天阔看着赵志远,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做得不错。” 赵志远躬身,“臣不敢居功,都是分内之事!” 楚天阔点了点头,又念下一个名字,“嘉兴知府,刘明德。” 一个四十多岁的圆脸官员往前迈了一步,拱手道:“微臣在!” 楚天阔看了他一眼,“嘉兴的堤坝是你主持修的?修得结实!” 钱明德躬身,“多谢陛下!” 楚天阔一个一个念过去,每念一个名字,那人就往前迈一步。 楚天阔说几句,对方应几句。 楚风坐在一旁,听着这些名字和官职,默默记在了心里。 不多时,楚天阔念到了一个熟悉的姓名,“乌程县县令,许志才。” 楚风听到乌程县三个字的时候,耳朵一动,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瘦长脸,留着短须的中年男子从队列中迈出。 身上官袍虽然旧,但穿得周正,腰板挺得笔直。 此人,便是苏婉苏柔的义父,乌程县县令,许志才…… 第284章 许志才 第284章许志才(第1/2页) 楚天阔朝着许志才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许志才缓缓退下。 名册念完,楚天阔缓缓合上,放在了案头,目光又从面前这十几个人脸上扫过,“江南遭灾,朕很痛心。” “朝廷拨了粮,拨了银子,可到了下面,粮被倒卖,银子被贪污,百姓吃不上饭,饿殍遍野。” “你们几个,能守住本心,没有同流合污,朕心甚慰。” 趁着楚天阔说话的气口,众人人齐齐躬身,朗声道:“臣等惶恐!” “朕不是要夸你们,为官者,当如此。” 楚天阔再度开口,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这世上,烧香的,未必是善人,乞讨的,未必是穷人。” “顺着朕的,未必是好人,忤逆朕的,也未必是坏人。” “茶水沸腾,几经翻滚,才见其质,人几经往来,才见其心!” 楚风闻言,皱了皱眉头。 老登又在这说什么谜语呢? 还没等想清楚,楚天阔又道:“朕是想告诉你们,朝廷需要你们这样的人。” “江南的官场烂了,朕要把它修好,你们就是朕修官场的砖。” “砖要是不够,朕就从别处搬。” “砖要是烂了,朕就把烂砖扔掉,换好的来。” 众人低着头,谁也不敢吭声。 楚天阔沉默了片刻,语气缓了缓,“都回去,好好当差,朕会看着你们,未来也有的是机会!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该是你们的,终究会是你们的,莫要心急,更莫要耍心机手段!” “陛下,臣等谨记于心!” 众人又齐齐应声,如蒙大赦,齐齐行礼,退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楚天阔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楚风:“老六,这几个人的名字,你记住了?” 楚风点了点头,“父皇,儿臣记住了。” “好。” 楚天阔面露欣慰之色,“等回了京城,朕会让吏部把他们列入考评。好的提拔,不好的撤换。你心里也有个数。” 顿了顿,“行了,你也回去吧,好好休息,收拾收拾,明日就启程回京。” 楚风站起身,拱了拱手,“是,父皇。” 说完,却没有着急离开,又道:“父皇,方才有位官员,儿臣还认得呢!” 楚天阔闻言,挑了挑眉,“哦?哪个?” 楚风笑了笑,说道:“乌程县知县,许志才!父皇,此人乃是儿臣两位侍妾的义父。” 顿了顿,又说了选妃时的情况,最后,还提到了太后寿宴时,许志才来过的事情,“当时儿臣让人向地方官员募捐,府上管事回来说,有个乌程县的县令捐了十两银子。儿臣听说这事,心里还觉得这乌程县县令抠门呢,结果又听说,他还打听儿臣两个侍妾下落,因为这十两银子,儿臣也就没怎么待见他……” 楚天阔听的忍俊不禁,又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楚风说完,看着楚天阔的脸色,心里琢磨着,说到这个程度,以老登的脑瓜,应该能猜到吧? 果不其然,楚天阔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此人或是想借送义女进宫的名义,向朕透露江南实情,虽说没有入宫,但阴差阳错间,倒是入了你的府上。虽说他的计划没达成,没借义女之口,让朕得知江南的情况。不过,后来你想南巡,倒也间接让这事圆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4章许志才(第2/2页) “原来如此,多谢父皇解惑!” 楚风故作恍然大悟,语气中多了几分敬佩,听得楚天阔心里很是受用。 然而,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 老登还真是会啊! 分明在京城时候,老登就已经知道了江南的事情。 结果现在却说什么阴差阳错…… 放在一个月前,这话还能唬住他,觉得老登也想南巡玩玩。 现在看来,当时明显是借坡下驴,伺机办大事。 不光骗过了他,连文武百官都骗过了,省去了不少和官员们周旋的麻烦! 啧啧,老登的心眼子是真多,很多事情在不经意间就办了,神鬼莫测…… 不过这事说来也唏嘘。 许志才一个七品知县,人微言轻。 而江南官场贪官污吏盘根错节,连个说真话的地方都找不到。 无奈之下,只能送义女进京选妃,想借着选妃的机会把消息递到宫里。 反观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想尽办法南巡,又是办太后寿宴,又是筹银子。 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南巡的资格,想着来江南大干一场! 结果到头来,老登早就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哎! 不管是许志才还是他,用尽全力做的事情,在老登这个大人物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思及至此,楚风暗暗叹了口气,面上却不显,拱了拱手道:“父皇,儿臣先行告退,明日启程,儿臣让娘子们早些收拾。” 楚天阔点了点头。 楚风转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又听见身后传来楚天阔的声音,“老六,那个许志才,朕记下了。” 楚风回头,又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书房。 一路溜溜达达,来到了府衙前院。 隔着老远就看见,那十七个官员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许志才也在,不过形单影只,独自一人站在一棵树旁,默默看着树上的蚂蚁。 “瑞王殿下!” “下官见过瑞王!” “……” 见楚风走来,一众官员也不聊天了,连忙向着楚风拱手,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楚风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点头示意了几下,随后径直向着许志才走去。 “瑞王殿下……” 许志才诚惶诚恐,连忙拱手行礼。 “诶,不必多礼!” 楚风面带笑意,向上虚抬了一下手掌,又笑吟吟地说道:“许知县,真要说起来,咱们两个还有些渊源呢!” 许志才一脸错愕:“王爷,此话何意?” 他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他和当朝皇子、瑞王,能有什么关系…… 其他官员在一旁见状,都在不经意间凑近了楚风和许志才几步,羡慕之色溢于言表! 楚风余光瞥见了其他官员,不动声色,笑吟吟地对许志才说道:“你的两个义女,现在是本王府上的侍妾。” 此话一出,许志才脸色一惊。 其余官员脸上的羡慕之色,也愈发浓郁了起来! 然而下一刻,楚风神色一正,“说起来,你是不是得给她们准备些嫁妆?” 第285章 百姓送行 第285章百姓送行(第1/2页) “瑞王殿下,下、下官……” 许志才心头一颤,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嫁妆? 他哪里有钱给得起嫁妆…… 然而,还没等许志才把话说完,楚风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不依不饶地打断道:“诶,你可别说没钱啊,走,嫁妆的事情,本王好好跟你谈一谈!” 说完,也不等许志才反应,便硬拽着他往大偏院方向走去。 许志才被拉得踉跄了两步,官帽歪了半边,连忙伸手扶住,脚步跌跌撞撞地跟在楚风身后,脸上的表情尴尬到了极点! 身后十几个官员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没说话。 眼看着楚风走远,过了好几息,才有人压低声音开口,“许知县这下算是摊上事了啊……” 旁边一个官员摇了摇头,“这家伙,穷得叮当响,如今瑞王管他要嫁妆,他拿得出来吗?” 另一个瘦高个捋了捋胡须,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先前让他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像是要害他似的,这下好了,连结交皇子的钱都拿不出手,白白浪费了这么大好的机会!” 另一边,楚风拽着许志才穿过回廊,拐过月洞门,来到了大偏院外。 没有进院子,而是径直走到了院外的一棵老槐树下。 楚风松了手,正准备要说些什么。 许志才却满脸为难,率先开口道:“瑞王殿下,下官家境清贫,这些年俸禄又微薄,实在拿不出像样的嫁妆……” “不过,下官既已收了苏柔、苏婉两姐妹做义女,便绝不会弃她们不管。” “下官斗胆,恳请殿下容下官些时日,等下官回去筹备,变卖些家产,一定把嫁妆补上!” 楚风看着许志才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轻松了不少,“哎呀,别那么紧张,本王没想真找你要钱。” 许志才一愣,抬起头,目光里满是不解。 楚风往槐树上一靠,双手抱胸,语气放低了几分,“方才人多嘴杂,本王不好直说。” 顿了顿,直视着许志才的眼睛,继续道:“你送义女进京选妃,是想借着选妃的机会,把江南的实情递到宫里,对不对?” 许志才一时语塞,“瑞王殿下,下官……” 楚风抬手往下压了压,“行了,你的反应,本王已经知道了。放心,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你一个七品知县,人微言轻,江南官场从上到下烂成一片,连个说真话的地方都找不到,只能出此下策,本王理解。” 顿了顿,楚风话锋一转,陡然严肃了几分,“不过,这种事情,以后还是少做为妙,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此等行径,都……” 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下官省得,多谢王爷提点……” 许志才连连点头,神色依旧有些紧张。 楚风见状,语气又放轻松了几分,主动转移了话题,“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不再提了。柔儿婉儿在本王府上过得很好,你也不用担心。对了,你在乌程县当了多少年知县了?” 许志才连忙回答,“回王爷,已有十二年了。” “十二年。” 楚风点了点头,“十二年的老知县,还是在湖州这种富庶地方,没贪没占,属实不易!十二年,也该熬出头了!” 许志才猛然抬头,眼神惊讶的看着楚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5章百姓送行(第2/2页) “怎么,不乐意?” 楚风笑着反问了一句。 “不不不!” 许志才深深吸了口气,赶忙拱手弯腰,声音发颤,“下、下官,多谢瑞王!” 楚风摆了摆手,“行了,回去吧,好好当差,别给本王丢人!” 许志才朝楚风又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去。 楚风靠着槐树站了一会,眼看着许志才走远,长长吐了口浊气。 学父皇老登说话,真是累…… 他摇了摇头,背着手往大偏院走去,边走边琢磨。 虽说许志才能不能升官,全凭父皇老登的决断。 但今天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许志才肯定会记他的好。 诶,如此一来,手底下也算有人了。 虽说暂时只有一个知县。 不过,总归是迈出了第一步! ……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扬州府码头便热闹了起来。 金吾卫和锦衣卫在码头上列好了队。 随行的京官和家眷三三两两的先上了小船。 过了没多久,一群人乌泱泱的来到了码头。 赫然是江南各地的百姓。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黑压压一片,从码头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 他们在金吾卫不远处站定。 前排是几个老人,手里捧着粗陶碗,碗里是米酒。 旁边有人端着簸箕,里面装着花生、红枣、鸡蛋。 虽说都是寻常东西。 但在这大灾之年,能凑出这些,已然十分难得!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被人扶着站在最前面,等了许久,在见到楚风出现后,立马扯着嗓子喊道:“瑞王殿下!” 楚风循声望去,看着这一幕,心里头顿时涌起了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来的时候,满街的灾民,满眼的破败。 今天,虽然包括扬州府在内的江南地区,远没有恢复到灾前的水平。 但百姓们的精气神,已然是大不一样! 楚风沉了口气,向着百姓的队伍走去,几个娘子紧随其后。 百姓们看见楚风走过来,前排的老者颤巍巍地举起手里的粗陶碗,身子躬下去又直起来,声音沙哑却格外响亮,“瑞王殿下,老朽代表大家,敬您一碗酒!” 楚风在老者面前站定,低头看了眼碗里的米酒。 碗沿磕了一个小豁口,碗却是干净,里面的米酒浑黄。 随即,他没有多想,便伸手接过了粗陶碗,环顾四周黑压压的人群,清了清嗓子,“诸位,江南遭灾,让你们受苦了!” “你们放心,父皇已经知晓实情,那些贪官污吏,一个都逃不掉!” “今后,你们便安心在家种地,过日子。” “若有什么冤屈,有什么难处,朝廷定会给你们撑腰!” 话音落下,人群之中响起了一阵抽泣声。 为首的老者重重点了点头,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眼泪却还是顺着脸上的沟壑流落而下。 “来!本王,敬你们,敬江南百姓!” 这时间,楚风举起了粗陶碗,接着正要喝下。 忽然,一道人影快步从侧面冲了过来…… 第286章 敬酒 第286章敬酒(第1/2页) “瑞王,不妥!” 沈炼快步跑了过来,一手往前伸着,像是要夺碗又不敢夺,脸色紧绷到了极点,额头的青筋都浮了起来。 “有何不妥?” 楚风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了快步跑到身边的沈炼。 一众娘子们面面相觑,有几人想说些什么,却又不好开口多说…… 沈炼又凑近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这酒来路不明,不可随意饮用,万一……” 话音未落,老者连忙在一旁抢着开口,语气惶恐道:“这位大人,这、这酒肯定是干净的!老朽亲手筛的,筛了好几遍呢,一粒米渣都没放过!”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点头,“是啊大人,这碗也是挑好的碗,更是刷了好几遍呢!” 沈炼眉头紧皱,目光扫过说话的那几个百姓,心里无语到了极点。 这哪里是干净不干净的问题,关键在于有没有毒啊! 万一…… 卧槽! 沈炼正想着,余光却瞥见楚风端着碗,仰头将酒水一饮而尽。 到底是没拦住! “好酒!” 楚风畅快的吐出一口浊气,将碗底朝人群亮了亮。 随即,又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笑了笑道:“百姓们的心意,本王岂能辜负?” “话,本王就不多说了,咱们就事上见吧!” “诸位,保重!” 说完,楚风把空碗递还给了老者。 “瑞王,也多保重。” 老者双手捧着粗陶碗,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碗里,声音哽咽到了极点。 楚风朝着众人拱了拱手,随后转过身,带着娘子们往龙船走去。 身后,传来百姓们的喊声,“瑞王殿下,一路顺风!” “殿下保重啊!” 送别的声音此起彼伏,混成一片,被晨风越传越远…… 楚风没有回头,脚步却慢了下来。 带着一众娘子登上龙船后,没有立马去二楼,而是站在甲板上向下眺望。 金吾卫们已经陆续登船。 百姓们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不一会的功夫,龙船缓缓离岸。 运河在船头分开,化成两道白色的浪花,拍在船舷上,哗哗作响。 码头上的人影越来越小,变成了一个个向着渡口尽头靠近的黑点。 最终,在视线之中,消失不见…… 楚风望着渐渐远去的扬州府,长长吐了一口浊气。 江南这一趟,没白来! 在心里感慨了一阵,楚风收回目光,转身准备带娘子们上二层。 刚迈出一步,余光瞥见一道人影从甲板另一侧快步走过,直奔楼梯口而去。 玄色劲装,腰悬绣春刀,步子又急又快,官靴踩在木板上噔噔作响。 不是沈炼还能是谁? “……” 楚风心里一阵无语。 看这架势,沈统领又要去告小状了。 哎,罢了,随便他吧。 他干的就是告状的活,效的就是告状的命,操的就是告状的心…… 爱告告去。 不过话说回来,老登倒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什么时候上的船都没人知道。 …… 与此同时,龙船三层,楚天阔寝殿内。 楚天阔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握着一封来自雍州的密报。 纸页边角被捏出了褶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密报上,密密麻麻写了不少字。 北桓近来动作频频,左贤王的游骑已经数次越过边境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6章敬酒(第2/2页) 虽未曾深入,试探的意味却是明显。 雍州刺史张奉贤请求增兵。 奈何,朝廷的兵力就那么多。 南边要防,北边要防,江南赈灾还用了不少兵力。 哪哪都要兵…… 楚天阔把密报搁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念急转。 这张奉贤,曾经上奏过数次,想要在雍州征兵,都被驳回。 这次,恐怕依旧是抱着这个目的…… 这个老小子,这么多年了,当真是一点都不消停! 正想着,门外传来刘公公的声音,“陛下,沈统领求见!” “让他进来。” 楚天阔把茶盏放下,淡淡道。 不多时,沈炼推门进来,在软榻前站定,抱拳行礼,“陛下。” 楚天阔靠在软榻上,抬了抬下巴,“说吧。” “陛下,瑞王殿下方才在码头上,喝了百姓敬的酒……” 沈炼语气焦急,“卑职尝试阻拦,可、可……没拦住……” 听见这话,楚天阔的眉头皱了一下,身子往前探了半寸。 沈炼低着头,额头渗出了一片冷汗。 “哦……” 不多时,楚天阔眉头舒展,重新靠回到了软榻上,摆了摆手,语气随意道:“不必紧张。老六那边,你时不时观察一下就行,应当没什么大碍。” 沈炼一愣,抬起头来,一脸的错愕。 原以为陛下会震怒,甚至下令回扬州府,严查那碗酒的来路。 可眼下这反应,未免太过淡定了些,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当然,沈炼做梦都想不到,楚天阔对于楚风的放心,源于之前楚风当他面服用过的强肝丹。 在楚天阔看来,强肝丹的药效乃是百毒不侵,区区一碗米酒,自然不在话下。 “要没什么事,就退下吧。” 这时,楚天阔再度开口,“对了,把老六喊来。” 沈炼抱了抱拳,“是,陛下!” 说罢,便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屋门。 彼时,龙船二层。 楚风正带着姜月寒转悠、熟悉环境。 姜月寒乖巧地跟在楚风身后,眼睛四处张望,看什么都新鲜。 雕花的窗棂,描金的廊柱。 连墙角摆着的青瓷花瓶她都要多看两眼。 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瓶身上的纹路,又飞快地缩回去,俏脸涨红,小声说了句,“真好看。” 楚风哭笑不得的看着姜月寒,心里有些心疼。 虽说这丫头是大乾数一数二永丰商号家的女眷。 奈何是个庶女,昔日在家中地位跟丫鬟也没什么区别。 还常年被几个嫡出的姐姐欺负。 哎,着实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思及至此,楚风对姜月寒道:“好看那就多看看,喜欢等回到京城,咱们直接顺走,带回府上。” “啊?” 姜月寒一愣,连忙摇头,“夫、夫君,这,这不妥吧……” “没什么不妥的,都自家东西。” 楚风笑了笑,正准备带姜月寒和其他几个娘子汇合。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宫女小跑着过来,在几步外站定,行了一礼,恭声道:“王爷,沈统领在楼梯口等您,说是陛下召见。” 楚风眉头微微皱起。 刚上船,屁股还没坐热呢。 老登这又是要干啥? 总不能是上课有瘾吧…… 第287章 主动请缨! 第287章主动请缨!(第1/2页) 楚风把姜月寒交给了正好从卧房出来的叶飞虹,让叶飞虹继续带着姜月寒熟悉环境。 自己则转身出门,径直去楼梯口找沈炼。 “沈统领!” 楚风快步穿过走廊,隔着老远看见沈炼,朗声打起了招呼。 沈炼抬眼望去,立马抱了抱拳,恭声道:“瑞王殿下,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说完,便转身准备带路。 “诶,不急!” 楚风上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沈统领,你方才在父皇面前,告我什么状了?” “……” 沈炼脚步一顿,脸色一僵,转头看向了楚风,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浓浓的错愕之色。 他,锦衣卫统领,负责监察皇子,百官言行…… 而瑞王,作为被监察的对象,就这么直接问自己这个话题? 这对吗? “沈统领?” 楚风见沈炼沉默,又出声提醒了一句。 沈炼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连忙摆手,“瑞王,您这可就误会卑职了,卑职就只说了米酒的事。” 楚风盯着沈炼看了两息,“嗯?此话当真?” “当真!” 沈炼的腰板挺直了几分,语气笃定,“卑职岂敢欺瞒殿下?” “那……” 楚风收回目光,靠在栏杆上,一脸纳闷,“父皇找我干什么?” 沈炼摇了摇头,“圣心难测,卑职委实不知。” 楚风撇了撇嘴,“那你说了米酒的事情后,父皇是什么反应?” “……” 沈炼又是一阵无语。 不儿…… 到底是为皇帝监察你,还是帮你监察皇帝? 这位爷怎么什么都敢问? 这几句话,到时候可要如实告知陛下的,瑞王就一点都不担心? 正想着,楚风仿佛猜到了沈炼的想法,又说了句,“没事,咱俩现在的聊天你随便告诉父皇,我就想知道父皇为啥叫我去啊,知道你打小报告之后,是什么反应?” “额……” 沈炼犹豫了一瞬。 哎,瑞王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实在是没辙…… 最终,还是如实告知道:“陛下说不必紧张,让卑职多观察一下殿下,应当没什么大碍,然后又让卑职来请殿下过去。” “行吧,估计父皇找我,是想知道米酒什么滋味,我去跟父皇说说。” 楚风随口打了个哈哈,说完便从沈炼身边走过,径直向着三楼走去。 来到三楼,刘公公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见楚风过来,躬了躬身,面带微笑的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 一切都是那么的轻车熟路。 楚风微微颔首示意,随即迈过门槛,径直向着寝殿内走去。 楚天阔还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捏着那封密报。 见楚风来了,不等楚风行礼,便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软榻另一侧,“老六,坐。” 楚风一愣,“父皇,这……” “哎呀,让你来坐,你就坐!” 楚天阔眼底多了几分无奈,又拍了拍软榻。 “多谢父皇恩典!” 楚风不再推辞,走过去坐下。 屁股刚挨着榻沿,楚天阔就又开了口,“身子可有异样?” “多谢父皇关心,儿臣无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7章主动请缨!(第2/2页) 楚风一本正经道:“百姓们的心意,儿臣不好推辞,就喝了那碗酒,让父皇担心了。” 顿了顿,又道:“不过父皇放心,儿臣服过父皇赐的仙丹,百毒不侵,不会有事。” 楚天阔听楚风说仙丹是他赏赐的,心里格外受用,浑身上下那叫一个舒坦! 用了好一阵功夫,才强忍住了笑意,说道:“不错,你对百姓的这份心很好,有老神仙的仙丹护着,朕也不担心。” 说话间,将密报递给了楚风,“来老六,看看这个。” “是,父皇!” 楚风接过,低头看了起来。 信上内容,看得他一头雾水。 张奉贤要兵? 他自己没有吗? 还有这个左贤王,不是在跟惊澜和娜娜对峙吗? 今天的情报,整整三条都在说北桓情况。 左贤王投入大股兵力,在整个北桓草原搜查娜娜和惊澜的下落。 怎么还有闲心找大乾的麻烦? 总感觉哪里蹊跷…… “看完了?” 楚天阔见楚风目光落在密信的末尾,便出声询问道。 楚风点了点头,“父皇,儿臣看完了。” “说说,你怎么看。” 楚天阔靠在软榻上,目光落在楚风脸上。 楚风想了想,斟酌着措辞,“北桓游骑试探,张刺史请求增兵,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倒也没什么不对。” “边境不宁,要兵要粮,是地方官的本分。” 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狐疑,“只是他这份募兵计划,儿臣觉得……” 楚天阔抬了抬下巴,“说。” “儿臣觉得,他这兵,不像是为朝廷募的。” 楚风眉头微皱,“如果要的是朝廷的正规军,也该说明调兵的数量,还有粮草需求,器械需求。一边说情况紧急,一边又不说明这些情况,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呢……” 楚天阔点了点头,目光中满是欣慰:“好,说得好,看来此行江南,长进不小!继续说说看,你觉得该怎么应对!” “多谢父皇夸奖!” 楚风微微一笑,回应道:“儿臣以为,此事不急,可以等回京后,让兵部和户部一起议一议。若张刺史当真缺兵,朝廷调一营兵过去就是了。若他另有所图……” 顿了顿,心念急转,语气中多了几分试探,“父皇,儿臣觉得,倒是可以派个钦差去雍州看看虚实。明着说是犒军,暗地里查查张奉贤到底在做什么!” 楚天阔语气里满是欣慰,“朕也正有此意!” 说话间,眼眸中又透出了一抹思索之色,“只不过,这个钦差,该派谁合适……” “父皇!” 忽然,楚风站起了身子,朝着楚天阔拱了拱手,“儿臣愿往,为父皇排忧解难!” “老六,你这……” 楚天阔猛地抬头,眼眸中登时浮现出了一抹浓浓的担忧之色。 “父皇若是不放心,可以为儿臣多派些护卫,而且相信张奉贤那边,应该也不会对一个纨绔皇子做什么,真要有什么密谋,不至于为儿臣打草惊蛇!” 楚风目光灼灼地看着楚天阔,一本正经地说道:“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相信远在天边的老神仙、也会顾忌父皇的面子,庇护儿臣周全!” 第288章 激励四哥 第288章激励四哥(第1/2页) 楚天阔看着楚风。 楚风也看着楚天阔。 父子二人相顾无言,寝殿里安静了好一阵。 “老六。” 良久,楚天阔终于开口,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可想清楚了?雍州不比江南,那是边陲之地,民风剽悍,而且张奉贤苦心经营许久,根深蒂固,朝廷对都没什么办法。” “父皇。” 楚风挺直了腰板,一本正经,煞有介事地说道:“儿臣清楚,但正因为凶险,才更应该儿臣去!若想要成大事,又岂能畏惧艰难险阻?能为父皇分忧,饶是刀山火海,又有何妨?!” 楚天阔盯着楚风看了十几息,目光里的担忧慢慢褪去,眼底里浮现出了浓浓的欣慰,“行,朕准了!雍州的事若是办好了,又是一桩功绩,也算是为未来铺路!但一切以安全为重,事有可为就做,事不可为就回来,不丢人!” 楚风拱了拱手,郑重答应道:“儿臣明白。” 楚天阔摆了摆手,“回去歇着吧,这几天在船上好好养养,回京之后,还有的忙。” 楚风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手刚碰到门框,正准备开门,身后又传来了楚天阔的声音,“对了老六。” 楚风转身回头,恭声道:“父皇,您吩咐。” 楚天阔沉了口气:“若要去雍州,把张瑾初带上,没准能派上用场。” 楚风闻言一愣,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面上却不显,故作疑惑地问道:“带着四嫂?这……还望父皇明示。” 楚天阔微微眯起了眸子,解释了起来,“前阵子,老四想让张瑾初去雍州找张奉贤,妄图调兵,朕安排人截了下来。” 听见这话,楚风立马换上了一副惊讶的表情,“父皇,四、四哥这是……” “哼,这小子,有要造反的野心。” 楚天阔轻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并没有多少怒意,“不过你放心,这小子翻不了天。他仰仗的,不过是在雍州的母族势力,还有张奉贤这个岳丈。真到万不得已,哪怕在史书上留下一笔污名,朕也照样会将其铲除!” 楚风闻言,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虽说跟之前猜想的,父皇老登留着老四的原因大差不差。 但从老登嘴里亲口说出来,感觉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思索间,他拱了拱手,“父皇,儿臣记下了,此行去雍州,儿臣一定谨慎,尽力为父皇排忧解难!” “量力而行!” 楚天阔微微颔首。 楚风又行了一礼,转身推门离开了寝殿。 楚天阔目光欣慰的目送着楚风离去,缓缓起身,透过窗户朝着远处的扬州府方向望去。 恍然间,昔日之事于脑海之中接连浮现。 曾为皇子时,也曾到江南赈灾。 纵使身前滚滚惊雷,身后却有万民簇拥,何惧那妖魔鬼怪? 昔年与民同在,哪怕粉身碎骨,又有何惧哉! 然光阴飞逝,暮年已至。 牛鬼蛇神见朕年迈,又想趁机席卷浪潮。 但他们断然不会想到,神仙赐朕光阴数载。 也断然不会想到,表面纨绔的老六,才是值得托付之人! 思索间,楚天阔目光灼灼。 仿佛又见万众齐心,将他推上皇位的盛况。 听见了萧蔷对他的嘱咐与关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8章激励四哥(第2/2页) “蔷儿,你说得对。” 楚天阔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呢喃道:“臣子,商贾,士大夫……他们有自己的利益,也只有挑拨帝王与百姓的关系,从中作梗,才能得利。” “为君者,当与民同心,身为帝王,当和百姓休戚与共!” “蔷儿,百姓们高呼陛下万岁,你却教我人民……哎……” “起初,朕不明白,还骂你糊涂……” “但这些年过去了,多少懂得了一些。” 呢喃间,他又抬头看向苍穹,虎目泛起了泪光。 这天下,当真有神仙。 可有神仙,为何不能让朕再见你一面? 是朕,哪里做的还不够吗…… …… 楚风回到了二层,坐在正厅椅子上,表情极为精彩。 去雍州,带着四嫂…… 作为小叔子,照顾嫂子肯定义不容辞啊! “夫君,怎么了?” 叶飞虹端着茶盏走过来,搁在楚风手边,见楚风一脸坏笑,不由得有些纳闷了起来。 楚风回过神来,摆了摆手,“没什么,就想起了开心的事情。” “好吧……” 叶飞虹微微颔首,没有多想,径直向着卧房走去。 楚风端起茶盏灌了一口,背靠椅背,继续琢磨了起来。 带四嫂,去雍州…… 仔细想来,雍州边陲之地,民风彪悍,张奉贤又经营了那么久,根深蒂固,也挺危险的啊。 虽然服用过了,内功丹,还有有强心丹强肝丹,以及有金丝软甲,和一千多个暗影侍卫、三个暗影统领。 除此外,父皇老登还会派兵护卫,安全有些保障。 但万一对方不管不顾,直接撕破脸,搞个什么万箭齐发…… 想到这里,楚风给自己逗笑了。 这概率太低了,张奉贤又不是蠢猪,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 而且,蠢猪也当不了刺史啊。 不过话说回来,为了谨慎起见,还是提防一下好。 眼下对于雍州的情况,属于是两眼一抹黑。 系统或许会提供情报。 可凡事咱也不能都指望系统。 得有点主观能动性。 楚风想了又想,低头看向了地板。 啧,雍州的情况,老四门清啊! 直接问这位好哥哥不就得了? 虽说之前,跟四哥有那么一丢丢的误会和不愉快。 但我这个人心善,不记仇。 相信只要稍微跟四哥修复一下关系,再加上用话术套一套,就能得到雍州的情况了! 楚风说干就干,叫来了丫鬟去准备笔墨纸砚。 不多时,一切准备就绪,楚风站在桌前,撸起袖子,执笔蘸了蘸墨。 随即,笔走龙蛇! “秦琼卖马颜面抛,杨志也曾卖宝刀。” “曹操败走华容道,仲达忍辱扮妇笑。” “马有千里之程,无人不能自往。” “人有凌云之志,非运不能自通。” “四哥,共勉!” 楚风写完,吹了吹墨迹,看着上面的内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可以,很不错,先激励一下四哥,让他精神起来,不能丢份!” 第289章 我的我的 第289章我的我的(第1/2页) 转眼间,楚禛收到了楚风写的书信。 他坐在床边,反复看了好几遍,看的似懂非懂,眉头拧成了疙瘩。 “老六这是,什么意思?” 呢喃间,楚禛又重新看了一遍。 “秦琼卖马颜面抛?” “秦琼?哪个秦琼?” “朝中没有姓秦的大臣,地方上也没有叫秦琼的官员。” “史书上也没这一号人物啊……” “杨志也曾卖宝刀?” “杨志又是他妈的谁?” “御史台好像有个叫杨智的,但名也对不上啊,老六写错字了?” “曹操败走华容道……” “曹操是谁,华容道又是哪?” “仲达?” “扮妇笑?疯子吗?” “老六写的到底是什么玩意?” 楚禛说着,把信纸翻过来,背面空白。 又翻回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好像理解了什么…… 老六,这是在讽刺他啊! 什么卖马、卖刀,什么败走,什么扮妇笑。 桩桩件件,都是受辱的事情! 这是在说他如今的落魄! 说他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最后说他马没人走不远,意思不就是失了父皇的宠吗? 没有运气,不能自通,说自己气运已尽啊! 老六,这是拐着弯骂他! 忽然,楚禛感觉胸口闷得厉害,连忙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膛起伏着,手将信纸攥成了一团! 稍微缓解了一会,又咬牙切齿的说道:“老六,你不过是现在得了势而已,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就敢写信来讥讽本王了?狂什么狂!” 说话间,喉咙里猛地涌上了一股腥甜。 连忙捂住嘴,弯下腰,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咳完摊开手,掌心里多了一抹血迹。 “老、老六,你等着,本王、本王跟你、跟你势不两……” 话音未落,楚禛眼前一黑。 紧接着,身子一歪,直接从床上掉下,砸出了一声闷响! 动静惊动了外面侍立的丫鬟,连忙跑进里屋查看情况。 “肃王?您怎么了王爷!” …… 彼时,龙船二层。 楚风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准备去找楚禛聊一聊。 走在路上,心念急转,想着一会见了楚禛,该说些什么体己话。 到时候,也得把姿态放低些,让老四看出他的真心! 不管怎么样,先把雍州的情报问出来再说! 刚下到一层,拐个弯,远远就看见楚禛住的屋子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伺候楚禛的丫鬟。 另一个背着药箱,头发花白。 赫然是随行的御医。 楚风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御医? 老四怎么了? 怎么这会又请御医了? 不能是因为看了书信吧? 楚风心里纳闷,放轻脚步,慢慢凑了过去。 丫鬟先看见了楚风,连忙行礼,“瑞王殿下。” 御医听见声音,转过身来,也赶紧躬了躬身,“下官见过瑞王殿下!” “都免礼吧。” 楚风摆了摆手,看向了紧闭的屋门,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我四哥身子又不好了?” 御医捋了捋胡须,也压低了声音,“回瑞王的话,肃王殿下方才胸口闷,喘不上气。下官诊了脉,是气滞血瘀,肝气郁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9章我的我的(第2/2页) 楚风皱了皱眉头,打断道:“说简单点。” 御医面露尴尬,“就是被气的……” 楚风眉头一皱,声音拔高了几分,“谁?谁气本王四哥了?” 御医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更低了,“瑞王息怒,下官也不知是谁。” 顿了顿,他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只是肃王殿下昏迷时,手里攥着一封书信,上头写着什么秦琼卖马、杨志卖刀的挑衅话语……下官斗胆猜测,肃王殿下恐怕就是被那封信气着的!” “诶,你这……” 楚风话到嗓子眼,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随即,盯着御医看了两息,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最后,尴尬地挤出了一句,“昂,知道了……好好照顾本王四哥吧。” 说完,不等御医回应,转身就走,直奔楼梯口而去。 丫鬟和御医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丫鬟小声说了句,“瑞王殿下这是怎么了?” 御医捋了捋胡须,恍然大悟,却是没敢接话。 楚风一口气上了二楼,拐进了正厅。 刚一坐下,便抬手拍了一下脑门,心里尴尬到了极点! 哎哟喂,你说这,这,哎哟……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大乾是个平行世界,哪来的秦琼杨志曹丞相? 那些人物,那些典故,这个世界的人一个都没听过啊。 本想着用落魄英雄的故事,激励老四一把,让老四知道英雄也有穷途末路的时候。 结果,在老四眼里,信上写的全是挑衅。 “哎……” 楚风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四哥,我的我的。 这波,是六弟考虑不周了。 不过你放心,六弟肯定好好弥补。 咱哥俩谁跟谁啊! …… 小半个时辰后。 楚风思来想去,也想不出来该怎么圆这回事。 算了,就提两盒糕点,再带两罐好茶,亲自登门。 啥也不解释,就陪笑脸说几句软话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老四就算心里有气,总不至于把他轰出来。 完事直接旁敲侧击,套路老四一把。 目的是把雍州情况问出来,又不是真跟老四怎么样! 思及至此,楚风说干就干,找娘子们随便要了点糕点,还有茶叶,拎在手里便出门去寻老四。 然而,刚来到屋外,就看见刘公公迎面走了过来,“瑞王殿下,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楚风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又去? 父皇老登今天叫他叫得够勤的。 “什么事啊刘公公?” 楚风试探地问了一句。 “瑞王,咱家也不知道啊。” 刘公公笑吟吟地说着,话锋一转:“不过,陛下找您,还能有坏事不成?准是好事啊!” “这倒是。” 楚风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跟着刘公公出了正厅,直奔三层。 寝殿内,楚天阔手里的茶盏热气袅袅,看见楚风进来,便笑吟吟地主动问道:“老六,你给老四写信了?” 楚风闻言一愣,余光瞥向了侍立在一旁的沈炼。 四目相对,沈炼连忙回避了视线,腰板往下垮了几分…… 第290章 这对吗? 第290章这对吗?(第1/2页) 楚风心里一阵无语,暗暗叹了口气,面上不显,点了点头,“回父皇的话,是写了。” “写的什么?” 楚天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随意。 楚风斟酌了一下措辞,“儿臣想跟四哥打听点雍州的事,又怕他不肯说,就先写了封信,想着先修复一下关系。” “信上写了几个话本里的故事,说的是英雄落魄、忍辱负重,最后东山再起。” “儿臣本意是想激励四哥,让他振作起来。没想到四哥没看过那些话本,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以为儿臣在讽刺他……” “估计是,气到了……” 说完,看了楚天阔一眼。 楚天阔正借着喝茶的动作偷笑,雾气遮掩住了大半的表情。 片刻后,楚天阔才将茶盏放下,强忍着笑意道:“你想了解雍州的事,不必找他,他也不会跟你说实话。” 他顿了顿,看向了一旁的刘公公,“刘瑾,带老六去底舱。” 刘公公躬了躬身,“是,陛下。” 楚风一愣,看向楚天阔,“父皇,去底舱做什么?” “张瑾初关在底舱。” 楚天阔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你想知道雍州的事,问她比问老四强,雍州的事,她比老四清楚得多。” 楚风又一愣。 四嫂居然在龙船? 情报一直没说,还以为早就被押回了京城,或是在小船上让人看着呢。 楚天阔摆了摆手,“去吧,问完了来跟朕说。” 楚风回过神来,没有着急回应,而是看向了沈炼,“父皇,要不叫沈统领跟着一起去吧,儿臣怕到时候表达不清楚,沈统领在一旁,也能帮儿臣一起审,他是内行。” “……” 沈炼在一旁听了,脸色顿时尴尬到了极点。 “也好。” 楚天阔点了点头,“那就让沈炼直接带你去,刘瑾你留下吧。” “是,陛下!” 沈炼连忙恭声应道。 不多时,楚风便跟着沈炼出了寝殿。 沈炼走在前面,楚风紧随其后,二人沿着楼梯往下。 来到一层后,又拐进了一条窄窄的甬道。 甬道两侧是木板墙,位置格外的偏僻。 若不是有沈炼带路,楚风都不知道船上还有这么个地方。 不多时,沈炼在一扇木门前停下,从袖兜里掏出了刘公公给的一把钥匙。 插进锁孔,打开了屋门。 “瑞王殿下,请!” 沈炼回头,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便率先走进了门内。 楚风怀着好奇心,快步跟了上去。 门内,是向下的楼梯,直达龙船底舱。 底舱比楚风想的要宽敞的多。 沿着楼梯往下走了二十来级,随后视线豁然开朗。 放眼望去,金吾卫,锦衣卫,列队两侧把守。 墙上悬挂的油灯,勉强能照亮。 看见楚风和沈炼下来,领头的锦衣卫小队长和金吾卫队长齐齐抱拳行礼,“瑞王殿下,沈统领!” 其余众人,也都拱手作揖。 “不必多礼。” 楚风摆了摆手。 沈炼也点了点头示意,随即带着楚风,径直前往看守张瑾初的地方。 拐过几个弯,是一道铁栅门。 门后坐着两个锦衣卫,面前的桌上摆着茶壶茶盏和一本翻了一半的旧书。 两人看见沈炼,连忙站起了身子。 沈炼语气严肃,“陛下命瑞王审讯犯人,开门。” “是!” 其中一人连忙从腰间掏出钥匙,打开了铁栅栏的大门。 “殿下,人就在里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0章这对吗?(第2/2页) 沈炼回头看了楚风一眼,随即推开了铁门,径直朝最里头那间屋子走去。 楚风跟在沈炼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真没想到,底舱还存在这样一个秘密牢房。 空气中,倒是没有寻常牢房那般难闻的味道,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清新。 啧,总不能因为是四嫂在里面吧…… 思索间,沈炼停下了脚步,走到了最里面的一间房门口,推开门,侧身让到了一边,恭声道:“瑞王,人就在里面。” 楚风往里看了一眼。 屋子比外面的甬道亮堂些,高处有个巴掌大的舷窗,透进来一缕昏黄的光线。 靠墙摆着一张窄床,床上铺着粗布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床边是张小桌,桌上搁着食盒,还有一摞书。 张瑾初正坐在床边,背靠着墙,双手环抱着膝盖,整个人一动不动。 听见开门声,好奇的抬起了脑袋。 几缕碎发随着动作,垂落在了耳侧。 脸上未施粉黛,比之前见时瘦了不少,下巴也尖了。 犹如一朵刚被采摘不久的花,颜色淡了,美丽依旧,温婉的气质尚存,却又像是即将要枯萎…… “四嫂。” 楚风挤出了一个笑容,主动开口打起了招呼。 张瑾初恍惚了一下,空洞的目光落在楚风脸上,宛如一潭死水,再激不起半点涟漪。 片刻后,她僵硬的松开了手,就那么赤着白嫩的脚踩在了地面上,朝楚风行了一礼,“罪妾,见过瑞王殿下……” “四嫂,不必多礼,坐吧。” 楚风沉了口气,看着张瑾初这般模样,心里还怪可怜的。 “多谢瑞王殿下……” 张瑾初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缓缓跌坐回了床上。 脑海中思绪急转…… 她万万没想到,楚风会来看她。 难道说,是陛下已经惩治了肃王,她已经沦为了官妓? 眼下瑞王殿下来,是想用她发泄…… 想到这里,张瑾初的心头不由得一颤,紧紧咬住了下嘴唇。 眼眶之中,也霎时涌出了泪水,却又强忍着,不让泪水流落而下。 “四嫂,不必担心,本王来只是问你几句话。” 这时间,楚风坐在了床对面的小椅子上,见张瑾初这副模样,语气无奈地安抚道。 话音落下,张瑾初却没有听见,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可能会遭遇的非人对待…… 想着想着,娇躯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了起来。 “四嫂?” 楚风见张瑾初沉默,皱眉提醒了一句。 “呼……” 张瑾初依旧沉默着,呼吸逐渐加重。 “肃王妃,瑞王跟你说话呢!” 侍立在门口的沈炼见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此话一出,张瑾初当即被吓得打了个冷颤。 随即,她紧张地抬头看向沈炼,梨花带雨地说道:“沈、沈统领,罪妾就只有一个请求,还望您不要在一旁围观,给罪妾留几分薄面……” “啊?” 沈炼一愣,连忙看向了楚风。 不儿…… 知道瑞王对付女人有一套。 但是万万没想到,居然这么有一套。 可这也不对吧? 瑞王也没说啥啊…… 怎么就? 啊? ………… 求一波礼物啊读者大大们。 累计五百爆更一万四,连续七天…… 但到现在,五十都没有…… 作者想爆更也没有动力啊。 第291章 直面四嫂 第291章直面四嫂(第1/2页) “沈统领,你看本王作甚啊?” 楚风余光瞥见了沈炼的目光,看了过去,脸上满是无语,“本王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啊!” “……” 沈炼没有接话,强挤笑容,赔了个笑脸。 心想,正因为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才让人惊讶。 想不明白,实在是想不明白。 瑞王到底有什么魔力,居然能让女人如此主动…… 要知道,张瑾初不管怎么说,也是瑞王的四嫂。 一个大家闺秀,仅仅是因为瑞王打了声招呼,就直接弃礼义廉耻于不顾…… 诶?还是说,不是因为瑞王说的话,而是味道? 难不成,瑞王身上有什么特制的香囊? 嘶,有可能啊…… 哪里买的? “???” 楚风眉头微皱,上下打量了沈炼几眼。 这家伙在看什么呢? 怎么还往人那里瞄? “咳咳……” 楚风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对沈炼道:“沈统领,你先出去吧。” 沈炼闻言,猛地回过神来。 果然,瑞王还是要对张瑾初出手了吗? 劝是劝不住这位爷的…… 但此事关乎皇家颜面,绝不能声张! 思索间,沈炼抱拳行礼,“是,瑞王殿下!” 说完,便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走出屋子后,沈炼在走廊上来回踱了几步。 最终,守在了唯一的出入口。 并且让金吾卫和锦衣卫都走远些,生怕别人听见动静,有辱皇家颜面…… …… 屋内。 楚风沉了口气,不再纠结沈炼的举动,转头看向了张瑾初梨花带雨的俏脸。 看来,四嫂和其他人一样,都对我的误会很深啊。 本王哪里是好色。 只不过是在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 花开的正艳,如果不去欣赏,倒显得本王不解风情了! “四嫂。” 楚风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这不就误会我了吗?” 张瑾初没有回应,紧紧抿着嘴唇,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四嫂,其实……” 楚风暗自叹了口气,说话间,身子往后靠了靠,想换个坐姿。 然而,屁股刚挪了一下,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了一声轻响…… 张瑾初就宛若应激了一般,赤着脚猛蹬床榻,身子向后退缩。 转眼间,就退到了角落,后背紧紧贴着墙壁。 两只手还抬起,护在了胸前。 “你至于吗……” 楚风见状,一脸无语,“本王就只是换个坐姿而已啊。” 张瑾初吸了吸鼻子,睫毛上挂着泪珠,一颤一颤,人见犹怜。 “四嫂,本王是想和你说,你对本王有些误会。” 楚风语气尽量放柔,淡淡道:“本王实际上,并非是好色之徒。” 听见这话,张瑾初低下了脑袋,声音哽咽地说道:“瑞王,您,您别这样……钝刀子伤人更难受,还不如给罪妾个痛快。” 好色不好色的,谁心里不清楚? 瑞王来江南南巡这一路,光是女人就带了八个。 后面又娶了一个女山匪。 这还只是她知道的。 不知道的,谁知道有多少? 没准还又收了其他姑娘,也未尝可知。 她想到这里,缩在墙角的身子又紧绷了几分。 “本王又不是来行刑的,怎么给你痛快?” 楚风看着张瑾初委屈巴巴的模样,心里无语到了极点,“算了,你误会也好,不误会也罢,本王也不在乎你的看法了,直接跟你说正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1章直面四嫂(第2/2页) 顿了顿,语气陡然严肃了几分,“本王今日来,是想问你几件事,关于雍州,关于你父亲的事情。” 张瑾初黛眉微蹙,再度抬起了脑袋,泪眼婆娑地看着楚风。 眼底的恐惧还没散尽,又添了几分疑惑。 楚风迎着张瑾初的目光,再度开口,“四嫂,四哥的命运,还有你自己的命运,以及张家的命运,现在可全在你一个人手里握着了!” 张瑾初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难以辨别,“瑞王殿下,罪、罪妾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 楚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不轻不重,“你若不知道,当下又怎会被关在这里?” “罪、罪妾是自己要去雍州的。” 张瑾初俏脸霎时变得煞白了起来,声音断断续续,“跟、跟肃王无关,跟张家也无关。是罪妾自己糊涂,罪妾认罪……” 话说到这里,眼泪又止不住的涌出。 她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把,“罪妾甘愿认罚……” “哎……” 楚风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张瑾初这副模样,心里头无奈到了极点。 这女人,以为把罪都揽到自己身上,这样就能保得住老四、保得住张家了? 天真,实在是太天真了! “四嫂,你这么说,以为是护着他们,实则是害了他们。” “老四有反心,想拉拢雍州的兵,这罪过之大,本王相信你不会不明白!” “现在本王能来跟你谈,说明事情还有转圜余地,说明父皇念在血肉亲情的份上,没想把老四怎么样。” “问出你们的计划,只是想图个安心。” “你也不好好想想,父皇若真想杀老四,为何不直接杀了?” “你不会觉得,皇帝想杀一个人,还需要什么证据吧?” “嗯?” 楚风连珠带炮的说完,目光灼灼地盯着张瑾初。 “这……” 张瑾初欲言又止,樱唇微张,久久没有闭合,俏脸震惊到了极点。 “嗯,相信本王刚才这一番话,已经直击你的内心了。” 楚风翘起了二郎腿,好整以暇的看着张瑾初,“好了,现在咱们正事谈一谈吧。” “你若是配合,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事情还有转机。” “记住,父皇要查的是事,不是人。” “这事也关乎皇家颜面,定不会闹得太大。” “可你要是嘴硬,什么都不说,父皇心里没底,只会往最坏的打算去想。” “到那时候……” 顿了顿,语气之中多了几分蛊惑的意味: “就算事情没那么严重,父皇也会因为你的不配合,误会事情格外严峻!” “你觉得,帝王猜忌起来,会有什么后果?” “四哥和你张家,还能落得了好?” 听着楚风的话语,张瑾初的娇躯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双手紧紧抓着胳膊,想克制,却怎么也克制不住。 是啊,皇帝杀人,何须证据。 先前,以为只要咬死不松口,就不会有事。 大不了就是一死,一己承担。 但现在看来,一切不过是陛下的仁慈罢了…… 楚风没有着急催促,缓缓闭上眼睛,静静等待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见张瑾初的声音再度响起:“瑞王殿下,罪妾若是说了……肃王爷,还有张家,会、会怎样?” 楚风缓缓睁开了眸子,“那要看你交代了多少,或是有没有隐瞒,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纸也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罪、罪妾明白了……” 第292章 帝王之相? 第292章帝王之相?(第1/2页) 一刻钟后,楚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站在门口,活动了一下肩膀,环顾四周,见沈炼一个人守在出入口处,其他金吾卫和锦衣卫都不见了踪影。 楚风走过去,看着沈炼的背影,轻声道:“沈统领,走吧。” 沈炼闻声,错愕的转过身,见楚风出来了,整个人意外到了极点。 这才过去多久? 瑞王完事了? 这不像是瑞王的风格啊。 难不成今天状态欠佳? “沈统领……” 楚风看着沈炼的表情,不用想就知道对方的心思,语气无奈道:“看来你对本王的误解,也不小啊!” “不不不!” 沈炼连忙摆手,一脸尴尬,“瑞王误会了,卑职没那么想过。” “本王说什么了吗?你就没这么想过?” 楚风上下打量了沈炼一眼,语气玩味地问道。 “我……” 沈炼一时语塞。 “本王是来审人的,本来也没想对四嫂做什么。” 楚风摇了摇头,懒得再说什么,“走了!” 说罢,便率先向着外面走去。 沈炼连忙跟上,又快走了几步到前面带路。 二人沿着楼梯往上,直奔三层。 寝殿内。 楚天阔正看着奏折打哈欠,听见开门的动静,抬头望去,见楚风来了,立马摆了摆手,“不用多礼,过来坐吧。” “是,父皇!” 楚风走过去,坐在了楚天阔让出的位置上,恭声道:“父皇,儿臣已经问过了。” 楚天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说说吧。” “四嫂交代,四哥在雍州治水的时候,确实很上心。” 楚风斟酌着措辞,“雍州隔几年就闹水患,百姓困苦久矣,四哥去了之后,亲自带着人勘察河道,督修堤坝,吃住都和民夫在一起,堤坝修好后,当年就见了成效。张奉贤看在眼里,觉得四哥是真正在替朝廷办实事的人,所以才站了四哥的队,说要助其夺嫡。” 楚天阔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有呢?” 楚风继续道:“四嫂还说,张奉贤起初并不想掺和夺嫡的事,他在雍州当了那么多年刺史,只想安安稳稳的告老还乡。是四哥在雍州治水的那段时间,三番五次登门拜访,又是请教政务,又是谈论边事。张奉贤一开始还端着架子,后来被四哥磨得没了脾气,加上四哥确实在雍州做了实事,才慢慢松了口。” 楚天阔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放下,“就这些?” “还有。” 楚风再度开口道:“四嫂说,张奉贤答应帮四哥,但雍州地处边疆,也帮不上什么忙,顶多就是上折子说几句好话,一不会替四哥调兵,二也不会替四哥联络朝中大臣。” 楚天阔靠在软榻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河面上。 夕阳把河水染成一片暗红,波光粼粼,晃得人眼晕。 他看了一会,收回目光,幽幽开口道:“听其言,观其行。” 顿了顿,他看向了楚风,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张瑾初说的这些话,或许是她知道的全部,但不一定是事情的全部。她说张奉贤只想安安稳稳告老还乡,可你看看张奉贤这些年的举动,上折子要兵,上书要粮,如今拿着北桓当理由,还想继续募兵。一个只想告老还乡的人,折腾这些做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2章帝王之相?(第2/2页) 楚风点了点头,“父皇说的是。” “老六,一个人看到的,只是他自己的视角,不是事情的全貌。” 楚天阔目光灼灼地看着楚风,再度开口,语气感慨万千:“一个人说的话,也只是她自己的观点,不是事情的真相。” “为君者,观点要多听,视角要多看,尽可能的看的全面一些。” “但话,不可以多说。” “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 “随手扬起的一粒沙子,落在百姓头上,或许就是一座大山。” 楚风拱了拱手,“父皇,儿臣受教了。” “不急,还有时间,慢慢来,谁也不是一上来,就懂得所有。” 楚天阔微微一笑,抬手拍了拍楚风的肩膀,“老六,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令朕刮目相看!” “多谢父皇……” 楚风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将视线挪开,目光看向了窗外渐渐暗下的天色。 河面上的红光已经被暮色吞没了大半,只剩天边一线橘红。 “一切,还是要等到了雍州,才能见分晓。” 楚天阔又拍了拍楚风的肩膀,“张奉贤到底什么打算,光听张瑾初说没用,光看折子也没用,得亲眼去看看他怎么做,跟什么人走动,还有手下对他是什么态度。” 顿了顿,语气郑重了几分,“雍州的事,朕会给你安排妥当,你也要好好准备妥当。” 楚风转回视线,看向楚天阔,神色一正道:“儿臣一定准备妥当,不让父皇操心!” “行了,回去歇着吧。” 楚天阔又微微一笑,道:“做好准备,以后雍州,可有忙的。” “是父皇,儿臣先行告退!” 楚风缓缓起身,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去,心里不由得感慨了起来。 原本是想着,这么说能替四嫂摆脱嫌疑。 事实也是如此,一切罪过都在老四和张奉贤。 四嫂是无辜的,所以要把她摘出来。 但没想到,又被父皇老登上了一课。 别说,老登说的话,还挺有道理。 不管是君主、还是时代,一粒沙落在百姓头上,便是一座大山。 啧,老登的想法,还挺特么先进,怎么有股子……的味道…… 是老登自己想的,平常琢磨出来的? 这么一看,老登还颇具浪漫主义色彩…… 走出寝殿大门,楚风跟站在门口的刘公公点头示意了一下,却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往前走了几步,凭栏远眺。 “哎!” 看着看着,楚风叹了口气。 四嫂对我的误解还是太大了。 该怎么想办法破冰一下呢? 算了,不想四嫂了…… 可不想,心里又莫名惦记。 果然,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刘公公听见叹气的动静,抬头望去,看着楚风孤单的背影,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欣慰之色。 忧国忧民,大器初成啊! 现在,六皇子的身上,终于有了帝王之相! 这等英姿,上一次见,还是在陛下年轻的时候呢…… 第293章 单纯、还是太单纯了 第293章单纯、还是太单纯了(第1/2页)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得像运河里的水,偶尔有波澜,却无大风浪。 格外的枯燥、寡淡。 龙船在运河上走走停停。 补给的时候,各府县的官员照例接驾送驾。 楚天阔照例下船走一圈、翻翻账册、见几个地方官。 然后,便上船继续赶路。 楚风跟着下了几次船,倒也没什么新鲜事。 无非是看看地方上的市井,买点当地特产和话本。 听听百姓们对江南大案的议论。 百姓们说起他来,无不交口称赞! 每日情报,照常刷新。 基本就是京城和北桓的事情。 京城方面,楚盛已经彻底摆烂。 早朝不上,奏折不批,整日把自己关在御书房里,谁也不见。 楚铮和楚轩趁虚而入,一个拉拢朝臣,一个在宫里安插眼线,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至于徐国甫,则是彻底撒手不管。 每日上朝点个卯就走,回到府里不是逗鸟就是养花,像是提前过起了告老还乡的日子。 楚风看着这些情报,心里头没什么波澜。 老三这是自己把自己作没了,怨不得旁人。 北桓方面的情况,倒是不太乐观。 赫连惊澜和萨日娜派了好几拨人去雍州,想跟张奉贤谈。 结果谈来谈去,始终没谈拢,两边就这么僵着。 草原上,左贤王的追兵咬得越来越紧,惊澜和萨日娜带着残部东躲西藏。 今天在这个山谷,明天又换到那条河边。 逃的狼狈,犹如丧家之犬,让人心疼。 好在始终安全。 这期间,又经历了五次签到。 第一次签到,得了暗影统领,梅四。 附赠一百暗影侍卫。 楚风心里没什么波动,随手分配了人手。 第二次签到,又是暗影统领,梅五。 附赠一百…… 第三次签到,还是暗影统领,梅六。 附赠…… 第四次签到,依旧是暗影统领,梅七。 附…… 楚风看到这里,终究是有些坐不住了。 特地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个护身符。 终于,第五次签到时候,总算不再是暗影统领! 而是十个暗影侍卫…… 翻倍系数二十,到账两百。 暗影侍卫总数跳到了1660…… 当天夜里,楚风便偷偷把护身符塞进了楚禛屋内。 隔天,楚禛发了高烧,差点没了半条命。 后来楚风一打听,掉在甲板上的护身符,曾是冯敬尧的东西。 得知情况后,立刻赶回房焚香沐浴! 穿过的衣服都做了焚烧处理,灰烬洒进了运河。 “邪乎,真特么邪乎!” 楚风换上了新衣,正往香炉里插着香,嘴里念念有词。 不过,虽说这几次签到拉了。 但好像也没多拉。 如拉。 毕竟,马上要去雍州了,正是用人之际。 现实中无人可用。 可我有暗影统领和暗影侍卫啊。 而且这东西不用吃饭,不用睡觉,还能干…很多事情。 最最关键的是,不会背叛,指哪打哪! 踏实,让人格外踏实! 到了雍州,人生地不熟,就指望她们了。 再加上父皇老登到时候派给的人。 还有金丝软甲和内功丹积攒下的实力。 张奉贤要是老老实实的,那就好说好商量。 要是不老实…… 直接砸了他雍州的摊子! 父皇老登说的是不错,当皇帝,要多考虑,看问题全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3章单纯、还是太单纯了(第2/2页) 但话说回来了,我不是皇帝啊! 我只是个皇子而已。 还是个纨绔皇子。 生气了,杀几个人也很正常吧? 实在不行,也可以学老登搞暗杀。 话不投机半句多,直接让他见阎罗! “怎么了夫君?” 这时,沈玉雁恰好路过,看见了正在焚香的楚风。 “玉雁,来不及解释了,快,叫上几个娘子去大卧房,为夫给你去去晦气!” 楚风说着,立马搂住了沈玉雁的柳腰,大步向着大卧房走去。 几个娘子也都接触了那个护身符,抓紧给他们开开光。 之前闲来无事,看了几句经文,没准能派上用场。 再不济,也能起到个心理安慰。 …… 龙船又在运河上走了几日。 终于,在运河有结冰苗头之前,于傍晚时分抵达了京城。 码头之上,灯火通明。 文武百官黑压压站了一片。 楚盛带着楚铮和楚轩站在最前面,垂手肃立,等着接驾。 楚天阔从龙船上下来的时候,脸色比离京时好了不少,精神头也足。 扫了一眼码头上的人群,目光在楚盛脸上停了片刻。 “父皇……” 楚盛见状,立马迎上前去。 “等明日大朝会再说。” 楚天阔摆了摆手,昂首阔步的向銮驾走去,没再和楚盛多说一句话。 “老六……” 楚盛看着楚天阔的背影,待人走远后,又立马看向了随后下来的楚风,快走了几步。 “三哥好久不见了,甚是想念,有什么话咱们抽空好好聊聊,六弟先回府上整顿一番。” 楚风笑吟吟地说完,不等楚盛回应,便带着娘子们走向了府上接驾的车队。 车队前方,福伯面带笑意。 身后是沈府的大丫鬟翠儿,还有林檀儿的陪嫁丫鬟青黛、绿萝、文巧姝的陪嫁丫鬟知书、冯婉茹的陪嫁丫鬟红袖。 以及府上的诸多丫鬟家丁。 “诶?老六出发时候,没这么多人啊,是不是多了几个?” 楚盛看着楚风的队伍,眨了眨眼睛。 但也来不及细想,立马又看向龙船上下来的其他人。 心里实在是太想知道,江南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多时,楚盛看见高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两个丫鬟的搀扶,踏上了下龙船的踏板。 走近了一瞧,他顿时面露惊诧之色,“老四,你怎么成这副鬼样子了?” …… 回府路上,萧玉奴坐在大马车里,一直朝外面东张西望。 姜月寒也时不时朝外面看去,满眼的新奇。 看着看着,萧玉奴忍不住赞叹道:“夫君,京城比我想的还要大。” 楚风笑了笑,“那是自然,京城什么都大,连……咳咳……” 原本想着,开个小小的颜色玩笑。 然而转念一想,娘子们也没见过其他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认知。 哎,正因如此,都没有听过娘子们的夸赞。 有的只有感叹:“夫君,原来这东西这么大吗?” 哎,殊不知,这也是分人的。 单纯! 娘子们还是太单纯了。 不过,要是不单纯的话,心里反而会不得劲。 一根筋变成了两头堵…… 罢了罢了,单纯点也挺好。 想着想着,楚风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张瑾初。 若是四嫂的话,必然会有一番感叹。 启程,去雍州,明天就走! 带上四嫂! 第294章 徐国甫的为臣之道 第294章徐国甫的为臣之道(第1/2页) 另一边,楚天阔回宫后,先简单安排了一下圈紧楚禛的事宜。 随后,便直奔御书房处理政务。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楚天阔坐在案后,面前堆着半尺高的奏折,都是南巡期间的积累。 虽然有楚盛监国。 但楚盛是什么货色,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还是得好好查验一番才行。 他先拿起最上面一本,翻了两页,眉头微微皱起。 又拿起一本,看了几眼后,眉头越皱越紧。 越看越诧异,渐渐地脸上露出了老人地铁手机的表情。 “啪!” 最终,楚天阔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把折子往案上一摔,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对侍立在一旁的刘公公说道:“刘瑾,去把徐国甫给朕叫来!” “是,陛下!” 刘公公见楚天阔动了肝火,不敢耽搁,连忙退下去安排。 小半个时辰不到,徐国甫被带到了御书房外。 刘公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陛下,徐相到了!” “让他进来。” 楚天阔沉了口气,语气中透着几分急切! 不多时,徐国甫推门而入,来到御案前站定,躬身行礼,“老臣参见陛下。” 楚天阔看着徐国甫,眼眸微微眯起。 京城都乱成一锅粥了,这老小子看上去倒没什么变化。 不对,精神头看上去,怎么反倒更好了? 这丞相是怎么当的?! 回过神来,楚天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免礼吧!” “谢陛下!” 徐国甫又拱手行了一礼,缓缓直起了身子,主动问道:“不知陛下夜召老臣前来,是有何要事?” “你看看,这就是老三监国时候办的差!” 楚天阔说着,没好气地把面前那摞折子往前推了推。 徐国甫早有预料,再度拱起了手,不假思索地开口:“陛下,三皇子年轻气盛,初次监国,没什么经验,老臣以为,这些折子上说的事,固然是三皇子的过失,但也情有可原。” 楚天阔盯着徐国甫看了几息,反问道:“老三没有经验,办事疏忽,勉强算是情有可原。但你身为丞相,辅佐监国不利,也是情有可原吗?” “陛下,这的确是臣的疏忽……” 徐国甫说着,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低下头,沉默了好一阵。 再抬起头时,脸上多了几分无奈,“但宵禁的事,老臣劝过,坊市的事,老臣也劝过。可三皇子听不进去,老臣说一句,他有十句等着。到后来,老臣连他的面都见不上了……” 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不过不管怎么说,老臣都有失职之责,甘愿受罚!” 话音落下,御书房里安静了许久。 楚天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些,“朕没想到,老三居然如此不成器,你也不用替他遮掩了,老三心里没有你,你替他遮掩,他也不领情。” 徐国甫低着头,眉头轻轻一挑,却又不露声色。 楚天阔继续道:“倒是老六,这次在江南,办了不少的事。” 听见这话,徐国甫缓缓抬起头,看向了楚天阔。 “赈灾的案子,是他查的,他审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4章徐国甫的为臣之道(第2/2页) 楚天阔淡淡道:“临走的时候,江南的百姓,还送他送了一路。朕也是刮目相看啊,老六居然还有这等才能。” 徐国甫趁着楚天阔说话的气口,适时的补上了一句,“瑞王殿下天资聪颖,只是从前没有机会施展,陛下肯给他机会,瑞王自然不负圣望!” 楚天阔似笑非笑,“徐相,你倒是会说话。” 徐国甫拱了拱手,“老臣说的是实话。” “朕在想,没准是因为老六娶了个贤妻。” 楚天阔意有所指,“徐相,你教了个好女儿啊!” 徐国甫闻言,心头微微一动,面上摆出了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陛下谬赞,臣不敢居功!” “有功就是有功,不必自谦。” 楚天阔说着,语气中又多了几分关切,“人老了啊,难免挂念儿女,你许久未见女儿,抽空就去见一见吧,不必在乎旁人非议!” “是,陛下,老臣明白!” 徐国甫恭声回应,心里清楚,楚天阔哪里是让他见女儿,分明是让他见六皇子。 虽不知江南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看眼下这情况,陛下倒是对六皇子又多了几分宠信。 不,何止是几分。 甚至主动暗示自己,去指点六皇子。 难不成,夺嫡的局势已经明朗了? 还是说,陛下故意在试探? “行了,时候不早了。” 楚天阔摆了摆手,“回去歇着吧。” “是,陛下,老臣告退!” 徐国甫回过神来,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身后又传来楚天阔的声音,“徐相。” 徐国甫停下脚步,缓缓回头,恭声问道:“陛下可还有什么吩咐?” 楚天阔靠在椅背上,手里拿起了一本折子,没看徐国甫,声音随意道:“老六这孩子,心善,你跟他打交道,不必端着丞相的架子。” 徐国甫心念急转间,拱了拱手,“老臣谨记!” 推门而出,来到御书房外,徐国甫却没有着急离开。 他站在走廊,抬头望向天上的一轮冷月,心中再度思索了起来。 陛下递话,是要让他主动站队? 还是说,仅仅是试探,有其他什么深意? 徐国甫想不明白。 但唯一知道的一点,便是照做不误! 对于皇帝的安排,全心全意照做,哪怕出错了,也会有皇帝来兜底。 即便被人弹劾,哪怕被贬谪,也只是临时的。 早晚会有重新出头的一天。 可要是不照做,自作聪明,或是起什么其他心思…… 哪怕暂时得利,短期得到提拔,也早晚会为之付出代价。 为臣者,搞清楚端谁的碗,吃谁的饭,乃是重中之重! 一朝天子,一朝臣。 皇帝喜欢忠臣,我,便是忠臣。 皇帝喜欢奸臣,我,便是奸臣。 如此,才可久居不败之地! 思索间,徐国甫把手背到了身后,大步向着宫外走去。 决定先不回府,而是夜访瑞王府。 按照楚天阔的吩咐,去看看许久未见的女儿徐嫣! 第295章 懵逼的徐国甫 第295章懵逼的徐国甫(第1/2页) 与此同时,瑞王府内。 忙活了好一阵,终于忙活整理完毕。 楚风在椅子上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热茶灌了一口,长长吐了口浊气。 总算是回来了! 这时间,福伯走了过来,絮絮叨叨地汇报起了这段时间的事情。 沈家老太太身体硬朗,上个月还来了一趟,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文府那边也派人来过几回,送了些时令的瓜果。 诸如此类,都是家长里短。 倒是没什么大事发生。 楚风听着,不时点头。 待福伯说完,他拿出了一沓银票,让福伯给府上的佣人分一分。 不管怎么说,府上没走水,没惹祸,就是好事,值得嘉奖! “多谢王爷!” 福伯眉开眼笑,拿着银票快步退了下去。 楚风歇的也差不多了,扶起身子,笑吟吟地嘟囔了一句,“今晚好好享受享受,让玉奴和月寒,也体验体验什么叫真正的大床房!” 在龙船上的时候,萧玉奴和姜月寒第一次见到卧房的大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但那时候,他心里却在想,这大小,才哪到哪? 远远比不过家里的舒坦! 楚风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娘子们面红耳赤的模样,寻思着今晚必须要好好战个痛快! 正跃跃欲试着,忽然有丫鬟来汇报道:“王爷,徐相来了。” “啊?” 楚风转过身,“谁?” “丞相徐国甫,徐大人。” 丫鬟躬着身子,“已经在会客厅候着了。” “知道了……” 楚风皱了皱眉头。 这大晚上的,徐国甫来干什么? 不能是来找茬的吧? …… 会客厅内。 徐国甫坐在客位上,手里端着茶盏,慢慢抿着。 听见脚步声,他放下茶盏站起身,自然而然地朝楚风拱了拱手,面带微笑,“瑞王殿下,老臣冒昧来访,打扰了!” 楚风挤出个笑脸,心想你还知道打扰了,很冒昧啊! 嘴上却道:“徐相说哪里话,本王刚回府,还没来得及去看望岳丈,倒是让岳丈先来了!” 说话间,他走到在主位上坐下,抬手示意,“岳丈请坐。” 徐国甫重新落座,神色淡定的看着楚风,脑海中斟酌起了措辞。 楚风也看着徐国甫,心里不由得纳闷了起来。 老三监国把朝局搞成一锅粥,他这丞相倒像是没事人一样。 四目相对间,楚风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岳丈深夜来访,可是有什么事?” 徐国甫笑了笑,“也没什么大事,老臣想着,许久没见嫣儿了,就过来看看,正好也跟殿下说说话。” “那本王这就……” 楚风话音未落,徐国甫又再度开口,“不急着见嫣儿。” 顿了顿,徐国甫又道:“老臣忽然棋瘾上来了,殿下若不嫌弃,能否愿意陪老臣手谈一局。” 楚风一愣。 下棋? 大半夜的跑来下棋? 大晚上不睡觉,肯定不是为了下棋那么简单。 暂且看看,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回过神,楚风立刻吩咐丫鬟:“取棋盘来!” 不多时,丫鬟端了棋盘过来,在桌上摆好。 黑白两盒棋子,一盒放在楚风手边,一盒放在徐国甫手边。 楚风执白,徐国甫执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5章懵逼的徐国甫(第2/2页) 落子无声,棋盘上渐渐黑白交错。 走了二十来手,楚风的白棋被黑棋围住了一块,进退两难。 他皱了皱眉头,捏着棋子在指间转了两圈,不知该往哪下。 “瑞王殿下……” 徐国甫忽然开口,“依老臣拙见,对弈一事,不可一昧追求必胜,而是要以不败为先。” 听见这话,楚风抬起头,看了徐国甫一眼。 徐国甫的目光落在棋盘上,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真正决定胜负的,不是能不能赢一次,不是争一时的得失,而是能一直留在棋盘上。” “留下的时间越久,获胜的机会越大,一上来就要追求赢,大事小事,都要赢,反而会令自己陷入不利的境地,甚至早早出局。” 楚风听着,没接话茬,心中念头急转。 就知道,不只是下棋那么简单。 这是在借着下棋,点我呢! 徐国甫的意思是,夺嫡之争,正如棋局。 不是要赢多少,是要能撑得住。 只要不出局,早晚会有机会。 这一番话,倒是与系统的路径不谋而合。 潜龙勿用、见龙在田…… 然而,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开挂的啊。 都开挂了,还老老实实按部就班,那挂岂不是白开了? 思及至此,楚风落了子,并没有放弃被围的白旗,而是头铁的继续下子去救。 “???” 徐国甫见状,脸皮抽动了一下。 话都说这么明白了,瑞王为何还如此下? 他面上不显,继续落子,嘴上也继续暗示了起来:“殿下在江南的案子办得不错,老臣在京城都听说了,百姓们交口称赞,朝中也有不少大臣在议论,都说殿下是栋梁之材,从前是藏拙了。” 楚风笑了笑,反问了一句:“牛逼吧?” “……” 徐国甫猛地抬眼看着楚风。 都准备要说、殿下不必自谦了。 谁曾想,楚风直接装起来了…… 这话该怎么接? 徐国甫硬着头皮再度开口,“老臣在朝中这么多年,见过不少人,有些人是真本事,有些人是假名声,看来殿下是真有本事的人。” 楚风不假思索:“那必须的啊。” 徐国甫一听这话,差点没绷住,脑海里一直在想该怎么接茬的事情,渐渐不再关注棋局。 不知过了多久,楚风忽然一拍巴掌,大笑了一声,“岳丈,我赢了!” 徐国甫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打了个激灵。 低头看去,发现楚风胜局已定。 “这……” 徐国甫一时语塞。 “岳丈,还来吗?” 楚风笑吟吟地问道。 徐国甫强挤笑容,“殿下,今日到这里吧,时候不早了,老臣就不耽搁殿下休息了……” 楚风闻言,立马起身,也不推辞,“岳丈慢走。” “嗯……” 徐国甫站起身,朝楚风拱了拱手,“殿下,老臣告退。” 楚风面带微笑,“好,路上慢点,有空常来下棋。” 徐国甫点头示意,转身离开,心里狐疑到了极点。 此行本是想来点拨一下六皇子,没想到居然…… 不对劲,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莫非六皇子的境界,还在老夫之上? 第296章 准备事宜 第296章准备事宜(第1/2页) 徐国甫前脚刚走,楚风便立马把衣袖往上一捋,小跑着直奔主院而去! 转眼间,来到了主院主屋前。 一把推开了虚掩着的房门。 放眼望去,娘子们已经在床上躺好了,蓄势待发。 “娘子们久等了,为夫来了!” 楚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鞋一踢,外袍一解,往床上一倒。 剩下的,便是美美享受! …… 次日。 楚风悠悠转醒,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又连忙闭上。 日光晃眼,缓了好一阵,才稍微缓过来。 往外一看,日头老高,已然是快中午了。 “卧槽?!” 楚风猛地坐起身子,困意顿时消散了大半。 今天早上,是不是有大朝会? 嘶,眼下这时间,何止是迟到了,朝会恐怕早已结束了。 娘子们怎么没叫我呢? 思索间,环顾了一圈,发现娘子们横七竖八的躺着,没一个是醒着的。 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了昨夜的画面。 战事的激烈程度,前所未有。 对于弹药的消耗量,更是史无前例。 好在够顶,最终把十人都哄睡着了。 直到现在还没起来…… “我真牛逼……” 楚风悄声嘟囔了一句,已然把大朝会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与其内耗,不如再多睡一会。 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算了! 想到这里,楚风身子一歪,再度倒了下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王爷,沈统领来了,说有要事求见。” 话音落下,又响起了几下敲门声。 “啊?” 楚风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谁?沈炼?他来干什么? 不会是因为大朝会没去,过来替父皇老登问责了吧? 应该不能,要是这样的话,来的也是刘公公才对…… 算了,不想了,过去看看怎么个事。 楚风又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揉了揉脸。 然后穿戴整齐,出了卧房。 …… 正厅内。 沈炼正环顾着室内的装潢,见楚风来了,立马起身拱手行礼,“瑞王殿下。” “哎呀,沈统领,本王为了雍州的事情,可是累得不行啊!” 楚风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连忙用手背挡了一下,继续道:“各种准备安排,事无巨细的思索,琢磨的脑仁都疼了,彻夜未眠啊!” “对了对了,徐相昨天夜里还来本王府上了,哎呀,他非要让本王陪他下棋,本王呢,也不好驳了这位岳丈的面子,耽误了不少时间。” “围棋,你是知道的,下一局就要好久……” 说着说着,楚风见沈炼神色逐渐尴尬了起来,又连忙补了一句,“你不信啊?要不信,可以找徐相问问!” “咳咳……” 沈炼清了清嗓子,“大朝会上您没在,陛下主动跟朝臣们说,是陛下没让您来……至于卑职此行,是另有事情和殿下商议。” “哦哦哦,这样啊,那本王就放心了,可不是本王故意不去的,是真有事耽搁了!” 楚风松了口气,快步来到主位旁坐下,又抬手朝着沈炼示意,“沈统领,坐吧,什么事啊?” “多谢瑞王殿下。” 沈炼落座后,立马开门见山道:“陛下让卑职来问殿下,去雍州的旗帜,殿下想用什么字?” 楚风看着沈炼,“旗帜?什么旗帜?” “殿下此行去雍州,是钦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6章准备事宜(第2/2页) 沈炼解释道:“按规矩,钦差出行要有自己的旗帜,一路上打着,地方官见了就知道是朝廷的人。” 楚风连连点头:“哦哦哦,是不是就跟战场上什么将旗帅旗差不多?” 沈炼颔首道:“对,殿下您可以这么理解。” 楚风不假思索,“那本王就选一个六字吧。” 沈炼一愣,“六?” “对,六。” 楚风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本王在诸多皇子之中,排行第六,选个六字很合理。” “行,卑职回禀陛下……只是……” 沈炼欲言又止,“殿下,这六字旗,会不会太……简单了些?” 他本想说草率。 终究还是选了个委婉的说法。 “诶,简单有简单的好处!一来,事情紧急,方便制作。” 楚风摆了摆手,“二来,复杂了别人也看不懂,关键是让百姓们好认啊!” “原来如此,瑞王殿下,言之有理,考虑的周到!” 沈炼不再纠结,话锋一转,又跟楚风聊起了雍州之事,“瑞王殿下,打算何时去雍州?” 楚风不假思索,“全凭父皇安排!” “陛下的意思是,让殿下来定时间。” 沈炼压低了声音,“而且此行是秘密出行,京城之中,越少人知道越好。” 楚风沉吟了起来。 早走晚走都是走,拖得久了,反倒容易走漏风声。 “那,今晚出发?” “今晚?” “今晚!” 楚风一本正经地说道:“夜里走,不引人注目。当然,若是安排不过来,明后天夜里也行。” “殿下定下了,那卑职就回去禀报陛下。” 沈炼正色道:“安排的事殿下放心,今晚不成问题!” 顿了顿,他声音又压低了几分,“锦衣卫在雍州有人,沿途各府县人也不少,不会出岔子。” “可以!” 楚风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沈炼。 四目相对,沈炼见楚风好像还想说些什么,又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于是直接道:“殿下还有什么吩咐,但说无妨!” “此行,是不是得带上张瑾初?” 楚风挑了挑眉毛,“她人……” “……” 沈炼一时语塞,强忍着尴尬道:“殿下放心,一切都在安排之中!陛下的意思,该带的都会带上!” 说完,缓缓起身,又道:“若是殿下没有其他吩咐,卑职就去复命了!” “有劳沈统领!” 楚风点了点头。 沈炼二话不说,转身就走,生怕楚风再提不合理的要求。 要是楚风想要其他女人,他可没地方找去…… “对了沈统领,还有个关键的问题!” 忽然,楚风想到了什么,连忙跟出去了几步,急声问道。 “殿下,您说。” 沈炼脚步一顿,有些无奈地回头,看向楚风的目光中,多了一抹忐忑。 楚风斟酌着措辞,“此行雍州,是必须轻车简从,还是……” 沈炼一愣:“王爷是想带妃子前去?” 楚风眼前一亮:“沈统领是聪明人,本王就是这个意思!” 沈炼尴尬地笑了笑,试探道:“王爷,您此行雍州,是钦差身份,带家眷去,不太合适吧?” 而且,瑞王妃子十几个,算上丫鬟,那就得几十人。 作为钦差,哪有拖家带口之理? 楚风一把拉住了沈炼的胳膊,将他往屋内带去,“诶,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沈统领,本王给你好好算一笔账!” 第297章 空白文书 第297章空白文书(第1/2页) 楚风拉着沈炼重新坐下,随即,便掰着手指头给他算起了账。 “沈统领你看啊,玉雁是将门虎女,一身武艺了得。” “玉奴也不差,在磨盘山上当了好几年山大王,寻常几个壮汉近不了身。” “巡访期间,平常的安全由你们来护卫,但晚上呢?你们总不能陪着本王睡觉吧?” “带上她们,本王的贴身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你说对不对?” 沈炼尴尬地点了点头,“王爷说的,不无道理。” “对喽!” 楚风笑了笑,继续说道:“还有啊,檀儿和月寒家里是做生意的,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到了雍州要打听什么事,她们能帮上不少忙。” “而嫣儿和婉茹家里是从政的,一个丞相府出来的,一个刺史府出来的,官场上的弯弯绕绕,她们懂得不少,也能帮上不少的忙。” “飞虹和巧姝呢,一个是管账的好手,一个在京城开了好几年紫嫣阁,她们文采方面颇有造诣,跟文人雅士打交道最有经验。” “一旦到了雍州,免不了要跟当地士绅打交道,带上她们等于是如虎添翼啊。” “还有苏婉苏柔两姐妹……” “王爷……”沈炼硬着头皮,语气尴尬地打断道:“所以您的意思是,这些女子,您都要带上?” 楚风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那当然,不光是娘子,还有丫鬟呢。” “檀儿的丫鬟青黛绿萝,婉茹的丫鬟红袖,巧姝的丫鬟知书,这些姑娘照顾人那是一把好手。” “尤其是青黛绿萝,再过几个月就满十八了,正是手脚麻利的年纪。” “照顾人那叫一个细致周到……” “王爷王爷!” 沈炼又连忙打断,声音拔高了几分,又赶紧压下去,“这事吧,也不是卑职能做主的,要不,您容卑职回去向陛下禀报一下?” “行……吧……” 楚风轻轻叹了口气,“但你可得按原话说啊,刚才本王说的你记住了吗?要不要本王再给你复述一遍?玉雁和玉奴……” “记住了,卑职都已经记住了!” 沈炼连忙应声,腾地站起了身子,又朝楚风抱了抱拳,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王爷放心,卑职这就去向陛下禀报。” 说完,转身就走,大步流星,生怕楚风再把他叫回去,转眼就消失在了楚风的视线之中。 …… 皇宫,御书房内。 楚天阔坐在御案后。 沈炼站在御案前,将事情禀报了一遍后,躬着身子等楚天阔发话。 良久,楚天阔才语气无奈的开口,反问了一句,“老六当真要把他的妃子都带上?” 沈炼咽了口唾沫,“回陛下,瑞王殿下是这么说的,还说了每个侧妃的用处,还要带侍妾,还有那些妃子的丫鬟……” 楚天阔思忖了片刻,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你去跟老六说,此行雍州,轻车简从为好,带太多人,引人注目,反倒会误了事,至于……” 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感慨,“真想要带的话,就带沈玉雁和萧玉奴二人吧,都是将门之后,起码能做个护卫。到了雍州若想女人,再娶就是了!” 听见楚天阔前半段话,沈炼心里暗暗点头,心想就该如此,办正事带那么多女人像什么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7章空白文书(第2/2页) 然而听见后半段,顿时又傻了眼? 想女人,再娶? 这像话吗? 正当沈炼纳闷之际,楚天阔拿过一沓空白的文书,又拿起玉玺挨个盖章,随即提笔唰唰写了起来。 不一会的功夫,楚天阔拿起这一摞空文书,对沈炼道:“把这些给老六,让他自己看着办就是了,对了,顺便再给他带句话,娶妻之后不急,等什么时候回京,什么时候跟朕交差即可!” “陛下,卑职记下了。” 沈炼一头雾水,说话间接过了文书,低头瞄了一眼,顿时整个人都傻了。 这一摞,赫然是空白的赐婚文书,盖了玉玺,写了应允赐婚的文字。 有一处空着的地方,只需要填写女方姓名即可…… “去吧。” 楚天阔摆了摆手。 “是、是,陛下……” 沈炼硬着头皮转身,迈着生硬的步子向御书房外走去,目光依旧落在文书之上。 当真是开了眼,赐婚还有这么个赐法? 那岂不是看中谁家姑娘,直接先斩后奏了? 万一,只是说万一…… 万一瑞王殿下看中个有夫之妇,那该如何是好? …… 与此同时,瑞王府内。 楚风送走沈炼后,吃了顿早膳,刚准备回主屋,想起来今日情报还没有查看。 于是乎,心念一动。 面前立刻浮现出了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今日情报一:皇帝只允宿主带沈玉雁、萧玉奴二人同行,其余妃嫔侍妾皆留京中。】 楚风一愣。 看这意思,沈炼已经跟父皇老登聊完了。 哎,真是的,连带人都不让多带。 不过也罢,此行雍州是办正事,也不是去旅游的。 不多带就不多带,让娘子们留在家里也好。 到时候,留下两个暗影统领,护卫家中安全吧。 思索间,楚风又接着往下看去…… 【今日情报二:大朝会上,御史台联名弹劾楚盛监国不力,楚盛当朝失态,与御史大夫争执,言语激烈,冲撞圣颜。】 【皇帝当即下旨,楚盛禁足半年。】 【另,楚铮、楚轩辅佐不力,各禁足三个月。】 楚风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哥仨……今年光被禁足了。 也好,让他们消停一阵子吧。 省得到时候再作妖! 接着,继续往下翻…… 【今日情报三:楚禛被圈禁于皇宫之中,肃王府内一众下人,皆被秘密流放,消息封锁,无人知晓。】 楚风眉头微微皱起。 虽然早有预料。 但事情的严重程度,还是稍微超出了先前的设想。 没想到,不光是老四,就连老四府上的下人也被牵连。 哎,跟错了人,白白遭受了这无妄之灾。 楚风摇了摇头,又盯着面板看了几眼,心中忽然升起了其他的念头。 诶……这情报的用法,之前好像、大概也许,是不是用错了? 第298章 便宜行事 第298章便宜行事(第1/2页) 楚风心念急转…… 先前都是凌晨查看情报。 给的基本都是昨日旧闻。 但今天没来得及早看,这都已经中午了再看,给的情报都是今日的新闻。 如此看来,情报没必要凌晨查看,什么时候有需要了什么时候再看,才是最为妥当的…… 回过神来,楚风默默记下了这一规律,转身向着主屋走去。 …… 与此同时,主屋内。 楚风的娘子们都已经醒了。 叶飞虹坐在花厅里,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翻看着账本。 这段时间没在府上,有些账目还需要整理,且有的要忙。 林檀儿在旁边拨弄算盘,帮着叶飞虹一起处理。 其他几个娘子,则聚在一起吃着早膳。 文巧姝一边吃饭,一边翻看话本,目不转睛。 不知何时,楚风来到了花厅门口,清了清嗓子。 几个娘子闻声,齐齐抬头。 “娘子们,本王要去雍州一趟。” 楚风走进花厅,在椅子上坐下,“此行不宜张扬,轻车简从,父皇的意思是,只带玉雁和玉奴两人。” 此话一出,花厅里安静了下来。 除了沈玉雁和萧玉奴,其余几位娘子的脸上,都多少流露出了几分遗憾之色。 “夫君,妾身等留在京城,会看好家里的。” 不多时,徐嫣最先开口,声音轻柔,“夫君只管去,家里的事不必挂念。” 话音落下,其余几个娘子也都纷纷表态。 “夫君,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这时间,沈玉雁试探地问了句。 萧玉奴也是满脸期待的看着楚风。 “今晚就出发。” 楚风看向沈玉雁,会议道。 沈玉雁眼睛一亮,“这么早?” 顿了顿,她又期待地问了一句,“夫君,这一次我能带剑了吗?” 楚风微微一笑,“能,随便带,别说是剑了,枪都能带,想带什么带什么!” 不一会的功夫,一众娘子们都忙碌了起来,给楚风收拾行囊,也帮着沈玉雁和萧玉奴收拾了起来。 楚风站在门口,看着这么懂事的娘子们,心中感慨万千。 果然,娶妻要娶贤妻。 而自己有这么多贤妻,保证了后宅的稳定,实乃人生一大幸事! “夫君。” 萧玉奴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了手里的活,向着楚风走来,“妾身有件事想跟夫君说。” 楚风淡淡道:“但说无妨。” 萧玉奴不假思索,“妾身想起,镇北侯先前的旧部,好像有不少人都留在了雍州。” 顿了顿,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妾身之前听父亲提过,当年从北境撤下来后,朝廷就撤了镇北军的编制,不少兵士留在了雍州一带,又入了军籍。” 楚风若有所思,“大概多少人?” 萧玉奴摇了摇头,“具体多少人,妾身还真不清楚,应该有不少吧……” 楚风转头看向沈玉雁所在的方向。 此刻,沈玉雁正在院内,手里拎着两把剑,在比划哪把更趁手。 “玉雁,过来一下。” 楚风轻声喊道。 “夫君,什么事啊?” 沈玉雁闻声,立马放下了长剑,迈着轻快的步子来到了楚风面前。 楚风问道:“方才玉奴和为夫说,镇北侯不少旧部在雍州,具体人有多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8章便宜行事(第2/2页) “啊?” 沈玉雁闻言,俏脸上顿时露出了茫然的表情,“我爹的旧部在雍州?” “……” 楚风见状,一时语塞。 得…… 看这架势,玉雁是什么也不清楚。 忽然,他想起了卫彪在扬州府衙跟父皇老登说过的话。 看来,父皇老登有意封锁了关于镇北侯军队的消息。 甚至连沈家上下,都对沈老将军的事不知情。 说来也是,沈家都是女眷,不参与朝政。 从老太太之前的态度也不难看出,连老太太都不知情,玉雁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没事。” 楚风抬手捏了捏沈玉雁的小脸,微微一笑,“到了雍州,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好!” 沈玉雁俏脸泛红,眼眸中又流露出了一抹别样的期待。 楚风松开了手,又看着一屋子忙碌的娘子们,心头忽然一动。 随机,抬手拍了拍门框,清了清嗓子,“娘子们,先别收拾了。” 此话一出,几个娘子齐齐停下了动作。 苏婉苏柔也都好奇地看向了楚风。 “为夫今晚就要启程了,时间不多,抓紧时间,再陪陪娘子们。” 楚风说着,目光从几个娘子脸上一一扫过,语气玩味的说道:“这一次,什么都不带,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惊喜。” 此话一出,屋内安静了下来。 旋即,几个娘子的脸上不约而同的泛起了红晕。 楚风搂着沈玉雁走进屋内,正要关门办正事。 忽然,有个丫鬟快步走了过来,恭声汇报道:“王爷,沈统领又来了,在正厅候着呢。” “……” 楚风欲言又止,长长叹了口气,无奈道:“娘子们稍等,为夫去去就回。” 说完,转身跟着丫鬟往外走,心中无奈到了极点。 正厅内。 沈炼端坐客位,手边放着一摞文书,静静等待着楚风的到来。 刚听见脚步声,他便站起了身子,见到楚风后,立马拱手抱拳,“瑞王殿下。” “咱俩都熟了,就不必客气了,说吧,父皇那边是什么安排?” 楚风站在门口,急声问道,全然是一副赶时间的模样。 “殿下,陛下口谕,此行雍州,需轻车简从,只允殿下带沈玉雁、萧玉奴二人。” 沈炼神色一正,“其余妃嫔侍妾,皆留京中。” “好说好说,还有别的什么事吗,要没事的话,本王就回屋收拾去了。” 楚风转过身,侧身对着沈炼,随时准备离开。 “还有,殿下稍等。” 沈炼心里纳闷,楚风为何这么焦急,但面上没有显露出半分,拿着文书来到了楚风面前。 “这是?” 楚风看着递来的文书,面露好奇之色。 “殿下……” 沈炼犹豫了一下,尴尬道:“陛下说,殿下到了雍州若想……咳咳、若有什么需要,殿下可以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 楚风接过,好奇地低头看去,眼前顿时大亮…… 哟,原来是这么个便宜行事! ………… 我靠,这章怎么没定时提前发出来了……前一章还没发呢 第299章 出发! 第299章出发!(第1/2页) 楚风低着头,一眼就看见了醒目的赐婚两个大字。 下面写了应允赐婚的文字,末尾盖着玉玺。 接连翻了几张,后面干脆就只有赐婚两个字,看样子是老登懒得多写了。 一摞多数下来,足足有十七、八张。 “咳咳……” 楚风干咳了一声,定了定神,将文书往怀里一揣,又看向沈炼问道:“沈统领,父皇可还有什么吩咐?” “陛下说……” 沈炼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原话复述道:“殿下娶妻之后不急,等什么时候回京,什么时候跟陛下交差即可。” 至于为什么不急,交什么差,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只觉得莫名其妙…… “明白。” 楚风点了点头。 对于这点,他倒是心知肚明。 老登这意思是,哪怕娶妻了,也不着急要奖励。 老登不急。 自己这边,倒也同样不急。 强心强肝强肾丹都给老登吃过了,还有一颗延寿丹。 说句大不敬的话,就算老登今日算寿终正寝,那也得五年之后才见阎王。 去这一趟雍州,哪里用得着五年,足够了! “殿下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卑职就先告退了。” 这时,沈炼再度开口,说道:“等今日亥时,卑职来接殿下。” “好,沈统领辛苦。” 楚风微微颔首道。 “殿下客气了!” 沈炼拱了拱手,大步出了正厅,脚步声渐渐远去。 楚风掏出文书又看了一眼。 这些…… 除了娶妻之外,倒还另有用处。 后面几张,只写了赐婚两个字的,完全可以截掉,然后写上其他内容。 真要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假传个圣旨…… 罢了,先不想这个。 当务之急,是先好好陪一陪娘子们。 陪到尽兴! 没准还能播上种,等回来后,收获几个大胖娃娃。 …… 临近亥时,楚风从主屋出来,仰头望着天边的月色,舒坦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酣畅淋漓,痛快! 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静待天时! 不一会的功夫,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玉雁和萧玉奴从屋里走了出来。 沈玉雁低着头,走到楚风身边站定,抬起眼看着他,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夫君,这就结束了吗?” 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带着几分委屈,“还没轮到我和玉奴妹妹呢……” 萧玉奴站在沈玉雁身后,闻言俏脸霎时就红到了耳朵根,连忙摆手道:“夫君,我、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楚风转过身,忍俊不禁的看着沈玉雁,又看了看萧玉奴涨红的俏脸,“这一路上,有的是机会,二位娘子还急于这一时半刻?” “话,话是这么说不假,但……” 沈玉雁撇了撇嘴,低下头,最终也没但出声来,只应了一句:“好吧。”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其他姐妹说不定都能怀上了。 而她,恐怕是要落后了…… 萧玉奴站在旁边,低着头,一声不吭。 但心里同样怀着这个念头。 这时间,院门口传来脚步声,丫鬟小跑着进来,在廊下站定,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王爷,沈统领又又又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9章出发!(第2/2页) …… 前院。 沈炼手按着刀柄,腰板挺得笔直,见楚风来了,上前迎了几步,“瑞王殿下,时辰差不多了,咱们可以出发了。” “怎么安排的?” 楚风淡定地问道。 “马车已经备好,在府门外候着了。” “陛下安排有金吾卫二百人,已经到了城外。” “除此外,还有一百锦衣卫,暗中护卫。” “沿府县各处锦衣卫,将随殿下一同前去雍州。” “等到了雍州后,约莫能有两千人左右!” 沈炼一本正经,连珠带炮的向着楚风汇报道。 楚风听着听着,眼睛逐渐瞪大,“这么多?” “有备无患。” 沈炼道:“雁山关白虎、朱雀二营,也全部听从王爷差遣,这是虎符,请王爷妥善收好。” 说话间,他从怀里掏出了两枚虎符,郑重地递给了楚风。 “虎符?” 楚风一惊,连忙接过,心中又是一阵惊诧。 雁山关一共有六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以及神机、神炼二营。 六营之中的二营,全都交由自己来差遣? 父皇老登准备的也太周到了…… 不对…… 楚风暗暗咂了咂舌。 老登不能是害怕自己搞砸,才准备这么多吧? 应、应该不能吧? 不能,绝对不可能! 肯定是老登有意锻炼自己的军事能力,所以才这么安排! 没错,就是这样了! 这时,沈炼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折好的信纸,双手捧着递给楚风,“殿下,还有这个,这是沿途各府县的锦衣卫联络点,以及密语,请殿下收好。” 楚风接过,问道:“还有什么,就一并拿出来吧。” 沈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有了,就这些。” 楚风点了点头,快速扫了一眼联络信,牢牢记在了脑子里。 随即,将信和两枚虎符一并收好,又看向沈炼道:“沈统领有劳了!本王即刻出发,你就回去好好歇着,等本王凯旋而归吧!” 话音落下,沈炼却没有动,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尴尬之色,好似犹豫着要说些什么。 “???” 楚风皱了皱眉头,心有所感,试探地问了句,“沈统领,你不会也要跟着本王一起去吧?” “王爷明鉴!” 沈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陛下的确是这么安排的。” “……” 楚风轻叹一声,“行吧,那咱们就一并出发!” 说话间,一辆马车从府内缓缓驶来。 牵马的是福伯。 身后跟着沈玉雁和萧玉奴二人。 沈玉雁换了身利落的劲装,腰间挎着剑,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英气勃勃。 萧玉奴也换了身便于行动的衣裳,鞭子缠在手腕上,走路时脚步轻快。 随行要带的东西,已然全都装在了箱笼里,放在了马车上。 “王爷,都准备妥当了。” 福伯牵着缰绳走上前来,恭声说道。 “福伯,家里就有有劳你了。” 楚风点了点头,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王爷放心!” 福伯重重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您也保重,一路顺风!” 第300章 沈青鸾 第300章沈青鸾(第1/2页) “你也放心,等本王的好消息吧。” 楚风微笑着对福伯说道。 福伯点了点头,又关切地嘱咐了起来,“王爷,马上入冬了,雍州冷,多穿些衣裳,注意保暖,可一定要保重身体……” “好好好。” 楚风笑着点头,“你们也都多保重!” 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对福伯嘱咐道:“对了,一会府上会来两个新丫鬟,名字是梅儿,你安排一下,给她们在府里找个差事。” 福伯一愣,随即连连点头,“放心吧王爷!” 楚风转身看向沈炼,“启程。” 沈炼上前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楚风也踩着踏板,带着两个娘子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马车在沈炼的驾驶下出了府门,拐上了大街。 小半个时辰后,马车出了京城。 楚风撩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城外不远处,金吾卫掌着灯,队列齐整。 最前面一杆金色大旗,旗中央绣着一个大大的六字,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不错!” 楚风看着旗帜,满意的点了点头。 简单,直接,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谁的旗。 六的不行!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放下车帘…… 然而收回目光之际,却看见马车前有一人,正和驾车的沈炼,悄声聊着什么。 楚风眯了眯眸子,仔细看去。 只见那人穿着轻甲,腰悬佩刀。 忽然一阵夜风,将那人的披风吹起,露出了底下一截纤细的腰身。 肩背窄而挺,腰身细。 嘶,这是一位女子啊! 这时间,沈玉雁凑了过来,顺着楚风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夫君,看什么呢?” 楚风抬了抬下巴,“玉雁你看,那个人。” 沈玉雁眯着眼看了片刻,“看着像个女人。” 萧玉奴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的确。” 楚风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清了清嗓子,朝车外喊了一声,“前面那位,过来一下。” “嗯?” 沈炼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王爷,可有什么吩咐?” 他旁边那匹马也跟着慢下来,马背上的人偏过头,露出头盔下一双明亮的眸子。 楚风再度开口:“沈统领,没叫你,本王喊的是你旁边骑马的那位,可是姑娘?” “???” 沈炼面露错愕之色,看向了身旁骑马的轻甲女子。 女子倒是没多说什么,立即拨转马头,策马来到车窗边,恭声道:“瑞王殿下,可有什么吩咐?” 果然! 楚风听见声音,心头一动。 这声线,虽不像寻常女子那般柔婉,透着股子利落的劲头。 但确认是女子,应该没什么问题! 可有前车之鉴在,楚风也不敢太下定论。 毕竟,先前林檀儿女子装男子的声线,也是足够以假乱真…… 于是乎,楚风借着月光打量了起来。 头盔下,是一张英气的俏脸。 确定了,女子无疑! 还是一个漂亮美人。 “你叫什么?” 楚风问着,心里暗自犯起了嘀咕。 纳闷这护卫的队伍里,怎会有女子出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0章沈青鸾(第2/2页) 难不成,是父皇老登特地安排的? 不让我带娘子,却现准备一个新人。 哎呀,老登有心了啊! “回瑞王殿下的话,卑职姓沈,名青鸾。” 沈青鸾语气不高不低,不卑不亢。 楚风眉毛挑了一下,“哦,沈青鸾?” 说着,他探出头,朝着前面驾车的沈炼看了一眼,“你是本王娘子沈玉雁的亲人,还是沈炼沈统领的家眷?” “沈炼乃是卑职的家兄。” 沈青鸾简短回应道。 楚风收回脑袋,目光又落在了沈青鸾的俏脸上。 心想沈炼看着三十好几了,他这个妹妹倒是年轻…… “多大了?” “二十。” 楚风点了点头,又打量了沈青鸾几眼,“在锦衣卫当差?” “是。” 沈青鸾应了一声,顿了顿,又恭声道:“卑职自幼习武,承蒙陛下隆恩,破例允属下入锦衣卫,至今已有四年。” 楚风来了兴致,身子往前探了探,“四年?还是个老资历了。” 说话间,沈玉雁和萧玉奴也凑了过来,齐齐好奇地看着沈青鸾。 “王爷谬赞了,卑职不敢当。” 沈青鸾目视前方,语气淡定。 “那你都在锦衣卫干什么啊?” 楚风再度开口,语气里满是好奇。 毕竟一个女锦衣卫,的确是稀罕的很。 沈青鸾犹豫了片刻,声音比方才低了些,“王爷恕罪,属下在锦衣卫当的是暗差,不便细说。” 顿了顿,她抬起眼,侧目看向楚风,目光坦然,“殿下若想知道,可以去问陛下,陛下若准,属下自当如实禀报!” 楚风一愣,随即笑了,“行,那本王就不问了,你倒是挺有个性的。” 说完,他重新靠回车壁上,最后上下打量了沈青鸾一眼,缓缓落下了车帘。 这女子,说话利落,相比办事也利落。 是个能干的人! 沈青鸾在马背上朝着车窗位置抱了抱拳,恭声道:“殿下若没有别的吩咐,属下告退。” “去吧!” 车内,传出了楚风的声音。 沈青鸾闻言,立刻拍马上前,继续和沈炼并辔而行。 夜风从正面吹过来,把马鬃吹得往后倒。 沈炼侧过头看了妹妹一眼,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忍了一段路,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被风向后吹去,“妹子,瑞王跟你说了什么?” 沈青鸾目视前方,语气平淡,“问了名字,问了年纪,问了在锦衣卫当差几年。” 沈炼皱了皱眉,“就这些?” “就这些。” 沈青鸾偏头看了沈炼一眼,“大兄想知道什么?” “没什么……” 沈炼尴尬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夜风太大了,方才他在前面驾车,楚风跟沈青鸾说话的声音,一句也听不清。 本来不想问,但瑞王是何许人也? 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啊…… 片刻后,沈炼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的车厢,再度开口,斟酌着措辞道:“妹子,瑞王是皇子、是王爷,身份尊贵。” “你跟他,不能走的太近,要恭敬,要保持距离,听见了没有?” 第301章 以礼相待 第301章以礼相待(第1/2页) 沈炼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担心妹妹被楚风看上。 虽说楚风是皇家贵胄,身份尊贵无比。 而且现在,还深受陛下宠信。 但…… 皇家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呢。 表面风光,背地却暗流涌动。 作为锦衣卫统领,对这种事再清楚不过! 他没什么大追求,也不图什么荣华富贵。 只求把陛下交代的差事办好,把妹妹护好。 一辈子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我有分寸。” 沈青鸾说着,瞥了沈炼一眼,总感觉对方话里有话,“大兄,在你眼里,我难道连这些规矩都不懂吗?” 沈炼语气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青鸾问道:“那你是何意?” “没,没什么……” 沈炼沉了口气,“你自己有数就行。” 沈青鸾蹙了蹙黛眉,“大兄,你不对劲,为何如此紧张?” 沈炼眉头一拧,“我有吗?” 沈青鸾没说话,只是侧目看着沈炼。 沈炼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盯着前面的六字旗看了几息,闷声说了句,“有就有吧,反正小心为好。” ……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队伍在一处山坳里停了下来。 官道旁有一片空地,不远是一处矮坡。 坡上长满了枯黄的茅草。 金吾卫散开在四周警戒,锦衣卫则牵着马匹到坡下饮水。 晨风从山坳口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气,吹得人面皮紧绷。 楚风从马车上跳下,活动了一下胳膊腿。 虽说马车豪华舒适。 但肯定比不过家里的大床。 坐了一夜,腰背僵得不行…… 沈玉雁和萧玉奴也下了车,一个在活动手腕,一个在拉伸肩膀。 楚风环顾四周,往矮坡处走去。 不多时,找了棵歪脖子树方便了起来。 “呼,痛快!” 卸下负担,一身轻松,楚风溜溜达达的回到了马车旁,见沈炼迎面走了过来。 沈炼率先开口,“瑞王殿下,您若是想要方便的话,卑职准备有……” “不必麻烦了,本王已经方便完了,你让青鸾问问本王的两位妃子需不需要吧。” 楚风淡定道。 “……” 沈炼听见青鸾二字,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回道:“沈副统领已经去安排了,请王爷放心。” 楚风眼前一亮:“沈统领,你妹子是副统领啊。” “嗯……” 沈炼满脸尴尬,应了一声后,赶忙主动转移话题,“对了王爷,您饿不饿,要不要准备膳食?” “不急,先不着急。” 楚风说着,往队伍后面看了一眼。 他的马车后面,跟着十几辆马车。 有装粮草的,有装衣被的。 还有几辆蒙着油布,看不出装的什么。 看着看着,楚风故作随意的问道:“张瑾初呢?怎么不见四嫂?不是说她也要同行吗?” 沈炼顺着楚风的目光看去,压低声音,“殿下,张瑾初在后面那辆青篷马车里。” 楚风皱了皱眉头。 队伍最末尾,的确有一辆青色篷布的马车,比装粮草的车大不了多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1章以礼相待(第2/2页) 车帘紧闭,别说是丫鬟了,护卫都没几个…… “沈统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楚风收回目光,落在了沈炼的身上,“四嫂虽然有过错在身,但没宣判,对外她就还是肃王妃,对待王妃,当以礼相待,该准备一架符合规格的马车才是!” 沈炼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是陛下安排的,不是他的主意。 再说了,他说了也不算啊…… 可这话,也不好说出口。 总不能把责任怪到陛下头上。 还有推诿的嫌疑。 罢了,认吧! 司机注册,沈炼硬着头皮,拱了拱手道:“殿下说的是,是卑职考虑不周了!” 楚风摆了摆手,“算了,不怪你。不过,眼下也没合适的马车,就让四嫂到本王马车里来吧,即刻安排一下,一会咱们继续上路。” 沈炼抬起头,看着楚风,“殿下,这……” “这不合礼法的事情,可是很容易被人抓住小辫子的。” 楚风一本正经地说道:“沈统领,本王这是为了你好啊!” “多谢瑞王,替卑职考虑……” 沈炼强压下了心中的无奈,转身往队伍后面走去。 楚风站在原地,看着沈炼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马车旁。 沈玉雁已经方便完了,正靠着车壁啃干粮。 萧玉奴也简单方便了一下,在旁边补充着水分。 见楚风回来,沈玉雁立马将干粮递了上去,“夫君吃吗?” “先不用,为夫还不饿。” 楚风说着,接过了萧玉奴递过来的水壶,喝了一口。 喝完,将水壶还给了萧玉奴,又淡定地开口道:“一会四嫂跟咱们同车。” 此话一出,沈玉雁和萧玉奴相视一眼,齐齐点了点头。 不多时,沈炼把张瑾初带了过来。 远远望去,张瑾初穿着一件质朴的棉裙,脸上没施脂粉,比在底舱时又瘦了些。 眼眶底下,还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许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来到马车旁,张瑾初低着头,两只手交叠在身前。 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拘谨。 沈炼看向楚风,“瑞王,人带到了。” “有劳。” 楚风应了一声,主动掀开了车帘,看着张瑾初道:“四嫂,上车吧,车里宽敞舒适。” “罪妾多谢瑞王……” 张瑾初轻声说完,紧紧抿住了嘴唇,抬脚踩上踏板,上了马车。 进到车里后,她立刻弯腰来到角落,蜷缩起了身子,尽量不让自己占用太多的地方。 楚风看了张瑾初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又转头对沈炼道:“沈统领,把青鸾也叫来吧。” “啊?” 沈炼一愣,脸色陡然错愕到了极点,“瑞、瑞王殿下,这、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楚风反问了一句。 “卑职,卑职知道,瑞王殿下是体恤女子……” 沈炼心念急转,斟酌着措辞,“但青鸾不是寻常女子,她武艺不俗,骑马就好,不会累的!” “哎呀,武艺不俗,那就太好不过了!” 楚风压低了声音,凑近到了沈炼身边,“沈统领,本王的意思……” 第302章 转眼间 第302章转眼间(第1/2页) 沈炼终究还是目送着妹妹沈青鸾、随楚风上了马车。 毕竟,楚风拿着张瑾初有案子在身,万一暴起得需要有人看着当理由,实在是无法拒绝。 他眼看着车帘落下,妹妹的身影被车帘阻隔,心情顿时无奈到了极点。 瑞王说张瑾初是王妃,要好生对待。 又说是要犯,需要人看管。 好赖话都让瑞王说了,横竖都是理。 眼下,也只能让妹妹自求多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