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统领，何出此言啊！”


    赵伯安故作诧异。


    张奉贤也摆出了一副惊愕的模样。


    “还在装模作样？！”


    沈炼眼眸一紧，刀出鞘了半寸。


    “诶诶诶，大舅哥，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


    楚风连忙在身后劝解了起来。


    “误会，肯定是误会！”


    张奉贤连忙接过话茬，激动地看向了赵伯安，“伯安，你我同僚这么多年，我是知道你的，究竟是怎么了，快快说来！”


    “不可能啊，一切清楚清楚，经手的人都有记录，这样吧，下官这就把人叫来！”


    赵伯安说着，又朝门口的兵丁摆了摆手，“快去，把看管库房的人，都喊来！”


    “是！”


    兵丁领命，又跑了一趟。


    没一会功夫，几个穿着短褐的小吏跟着兵丁鱼贯进了库房，站成一排，看着格外老实。


    赵伯安来到手下小吏面前，拧着眉头，“粮草，兵械，和账册对不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大人，对不上吗？”


    “不能吧？”


    “怎么可能……”


    几个小吏错愕的开口。


    赵伯安忽然吼了一声，“证据确凿，你们还狡辩什么？！”


    这一嗓子喊出来，楚风猛地一个激灵，眉头陡然皱起。


    靠北了，吓本王一跳！


    演就演，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等会弄死你丫的！


    “大人！”


    这时间，其中一个小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刘三？！”


    赵伯安当即看向小吏，错愕道：“难道是你做的？”


    跪在地上的小吏看上去四十来岁，身形干瘦，脸色蜡黄，像是常年不见天日。


    他膝盖微微打着颤，身子匍匐了下去：“大人饶命！是小、小人一时糊涂，把那些粮草、兵械变卖了……”


    话音落下，库房里的气氛陡然大变！


    “刘三，你、你说什么？！”


    赵伯安眸子瞪大了几分。


    张奉贤露出了惊诧的神情，悄声嘟囔道：“这、这刘三向来老实，怎、怎会如此啊！”


    刘三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再度开口道：“小、小人家中老母重病，实在拿不出药钱，就动了库房的主意，小人知道错了，求大人饶命啊……”


    “好你个小吏，竟敢私吞军粮！”


    赵伯安猛地上前一步，攥紧了拳头，似乎要往这名叫刘三的小吏身上打。


    但拳头抬到半空，又猛地落了下来，转头看向了楚风和沈炼，“王爷，沈统领，张大人！是下官失察，管教不严，让这等蛀虫混在库房之中！下、下官甘愿领罪！”


    话音落下，他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脸上的肥肉跟着颤了几下。


    “……”


    沈炼看着跪在地上的刘三，眉头微微皱起。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这叫刘三的，认罪认得太过顺当。


    仅是吓了一跳，就招了？


    正想着，楚风忽然从沈炼身后走了出来，轻轻叹了口气，“赵伯安，你是该领罪！”


    “下官……”


    赵伯安吸了吸鼻子，还没等把话说完。


    楚风又继续道：“延绥府知府韩林，还庆平府知府赵德才，都已经招了，韩林找你买官，赵德才……”


    “哎呀，赵德才招的那可就更多了，你自己看吧。”


    说话间，楚风把手伸进袖兜，摸出了一沓赐婚文书。


    瞄了一眼，又连忙将文书塞了回去，重新摸出了两张供词。


    一手一张，齐齐一抖，展示在了赵伯安的面前。


    “？？？！！！”


    此时此刻，赵伯安跪在地上，抬着脑袋，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


    从昨晚找到刘三，一顿缜密安排。


    让刘三都抗下，甚至还自掏腰包，给了刘三二百两银子。


    结果……


    啊？


    这对吗？


    张奉贤在一旁，同样瞪大了眸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脑瓜子更是嗡嗡作响！


    不是……


    这这这、瑞王手里有这供词，那之前为何要……


    玩呢？！


    沈炼同样面露错愕之色。


    之前还以为，楚风故意不掏这玩意，是跟张奉贤达成了什么私下交易，要庇护张奉贤。


    毕竟这位爷从进了云城之后，看着就像是要把这层翁婿关系坐实了一样。


    当时心里还挣扎了好一阵，想着身为锦衣卫统领，要是瑞王真打算包庇张奉贤，该怎么应对。


    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还是硬着头皮如实上报？


    纠结了好久，都快说服自己，站队瑞王了。


    可眼下这是……


    瑞王什么意思？


    戏耍赵伯安吗？


    若真是戏耍，意义何在啊？


    沈炼想不通。


    但越是想不通，就越觉得楚风深不可测。


    之前不是没怀疑过楚风。


    但每次都看走了眼。


    果然吗，瑞王从始至终，都有自己的安排。


    正如之前说的那样。


    哎！


    还是自己心急了。


    境界过于浅薄！


    “怎么都不说话了？”


    楚风环顾几人，又自顾自地说道：“赵长史，你要是觉得看不清楚，本王可以念给你听。”


    “你要是觉得冤枉呢，也可以找人来对质。”


    “韩林和赵德才都在牢里关着，随时可以提审！”


    赵伯安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王爷，这、这中间怕不是有什么误会……”


    楚风冷笑了一声：“哦？”


    赵伯安还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生怕言多必失！


    张奉贤站在一旁，终于忍不住开口：“王爷，此、此事是否再查一查？伯安跟随下官多年，向来勤勉，就算真有什么不当之处，也未必是他一人所为，下官愿意彻查此事，给王爷一个交代！”


    “岳丈啊，本王当然信你，也愿意给你这个彻查的机会。”


    楚风皱了皱眉头，“不过……”


    张奉贤神色一正：“一切全凭王爷做主！”


    “好！”


    楚风没有多说什么，重重点了点头，又看向沈炼道：“大舅哥，带人把赵长史押去大牢，好生看管！”


    沈炼抱拳应道：“是！”


    楚风又看向张奉贤，微微一笑：“岳丈，这小吏你自行处置吧，本王就不插手了。”


    张奉贤连忙躬身，抬手擦了擦冷汗：“多、多谢王爷。”


    “行了，本王也乏了，先回了……”


    楚风打了个哈欠，转身离开。


    留张奉贤在库房门口凌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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