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说着,又看了看巷墙上若隐若现的朱唇。
虽然在阴影里,只露出了一截轮廓。
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那是梅七!
“你再多带四百人。”
楚风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再度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监视雍州所有通信要道,官道上的驿站,城里的信局,商号的信差,全都盯住。”
“本王要断了张奉贤和雍州各地的联系,让他变成睁眼瞎!”
说话间,心念又是一动,面前浮现出半透明的面板。
暗影侍卫的总数跳了一下,梅七名下的数字也从二百变成了六百。
墙上的阴影微微波动了一下,梅七的声音从暗处传出来,“是,主人!”
说完,朱唇缩回阴影,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
次日一早,天刚亮。
楚风还在被窝里。
门外传来了沈炼恭敬地声音,“王爷,延绥府知府韩林在外头候着,说要给王爷请安。”
“知道了,这就去。”
楚风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地回应了一声。
说完就又睡过去了。
驿馆,会客正厅内。
韩林坐在客位上,屁股只挨着半边椅子,整个人看上去格外拘束。
一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他便腾的一下站起了身子,见沈炼来了,立马讪笑着问道:“沈大人,瑞王殿下……”
“瑞王说马上就过来,你稍等吧。”
沈炼淡淡说着,环顾了一圈,皱眉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县丞呢?”
韩林笑脸盈盈,“哦,回大人的话,下官的县丞申禾,前几日亲妈暴毙而亡,正在服丧期间,没办法过来。”
“这样啊,理解,行吧,那你在这等着,本官先去忙了。”
沈炼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韩林看着沈炼的背影,满脸堆笑,“大人,您慢走!”
眼看着沈炼走远,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韩林才又缓缓落座,双手放在膝盖上,局促不安到了极点。
一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韩林始终不见楚风的身影。
别说是楚风了,沈炼也没再出现。
就连倒茶伺候的丫鬟都没来过。
“瑞王不是说,马上过来吗……”
韩林抬手擦了擦额头上了的冷汗,腰都坐僵了,起身活动了起来。
又过去半个时辰……
韩林在屋里来回踱步,走的脚酸腿麻,正准备坐下休息一会,屋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楚风来了!
“瑞王!”
韩林一见到楚风,便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赶忙快步迎了上去。
“久等了,本王有些要务处理,耽搁了些时间。”
楚风说着,大步走进屋内,径直来到了主位,缓缓落座。
身后,一个丫鬟跟了过来,立马倒上了茶水,推到了楚风手边。
韩林在一旁讪笑道:“王爷日理万机,下官其实也没等多久。”
“没等多久?你不是早来了吗?”
楚风抬眼看向韩林,故作疑惑,“怎么,虚报消息?”
“啊?”
韩林一时语塞,脑袋没转过弯来。
“别紧张,坐吧,本王就是逗逗你啊!”
楚风笑了笑,话锋一转,“怎么就你一个人,县丞呢?”
韩林面露遗憾之色,“下官的县丞申禾,前几日老母没了。”
“哦,申禾老母去世,节哀节哀……”
楚风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端起丫鬟刚送来的热茶抿了一口,抬眼看着韩林,暗暗打量。
四十出头,举手投足间,倒是显得恭敬。
“韩知府。”
楚风放下茶盏,再度开口,语气不咸不淡,“来见本王,可有要事?”
顿了顿,不等韩林回应,又主动道:“应当没什么要事,若有要事,昨天就该来了,不至于等到今日!”
韩林闻言,心头一紧,连忙起身,解释道:“王爷息怒,下官手下办事不力,昨晚才收到消息,怕打扰到王爷休息……”
“好了,别这么紧张,本王心知肚明,不必多解释。”
楚风虚压了一下手掌,又淡淡道:“坐吧!”
“多谢王爷!”
韩林稍稍松了口气,落座后,又笑脸盈盈,煞有介事地说道:“不知殿下昨夜在驿馆歇得可好?若有什么不便之处,下官即刻安排人调整!”
“还行,条件尚可。”
楚风微微颔首,“就是被子薄了点,不过本王习惯习惯就好了。”
听见这话,韩林脸色陡然一白,忙不迭的开口,语气诚惶诚恐,“是下官疏忽了,下官这就让人送几床新棉被来,再添个炭盆,殿下若嫌驿馆简陋,下官府上还有几间空房,虽比不得京城王府,但比驿馆暖和些,殿下若不嫌弃……”
“不必了。”
楚风摆手打断,“本王住驿馆就挺好,不住驿馆,有些人该睡不着觉了。”
韩林的笑容一僵,很快又堆起笑来,“殿下说笑了,殿下此番巡视雍州,下官理当尽心伺候,殿下若有什么吩咐,只管开口,下官一定照办!”
说话间,手伸进袖子,摸索起了什么。
片刻后,从中掏出了一个红布包,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朝着楚风递了过去,“殿下,下官备了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殿下笑纳。”
“这是?”
楚风眉头一挑。
韩林笑的满面红光,“这不是冬天了吗,一点炭敬,不成心意!”
“哦?”
楚风接过,展开布包查看了起来。
里面赫然是一沓银票,面额当真都不小。
“殿下此番来雍州,可是为了北桓的事?”
这时间,韩林见楚风收了银票,胆子也大了起来,试探着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下官在延绥待了这些年,北边的事多少知道一些,殿下若想了解什么,下官知无不言。”
楚风将银票揣入怀中,抬眼看着韩林,轻轻咂了咂舌。
韩林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挤出了一个笑容。
楚风眉头一挑,缓缓开口,“张奉贤私下募兵,想要谋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此话一出,韩林笑容陡然僵在了脸上,过了好一阵,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王爷,竟有这种事情?下官闻所未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