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天帝是个断袖的事儿,震惊了三界足足数百年之久。一旦提起来,真是闻之色变。
龙族那位新龙君已经登位了百年,在其即位第二年时,被冷天帝娶了两次。一次是在龙宫大办,第二次是在冷道成的帝宫。
成婚那日,九重天的云都被喜色染红,一到八重天,沿途的仙门宗派也都挂上了红绸。
三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再次齐聚,天界中,君昊与王母娘娘也再次出席,带的礼数周全,贺礼送得足足的。
那时龙守安已经长成了一条半大的小龙,比玉玲珑还要高上那么一大截,瞳孔与龙将言的颜色一样,是琥珀色的。
这些年,龙族还散落在外面的血脉被悉数召回,事情安顿后,冷道成便将龙将言还在下界的一家老小也带了上来,安顿在龙宫。
云梦洲还是跟之前一样,要说不同的,就是冷家不在了。它就像依傍着冷道成才出现的,在冷道成离开后,冷家这个被凭空捏造出来的家族隐没消失,没有任何人还记得。
提起来,也只知云梦洲只有龙家这一大家族。
婚礼当天,龙宫被装扮的喜气洋洋,龙将言坐在铜镜前,身上是凤凰族历经三月赶制出来的大红色喜服。龙昭在其身后为其束发,龙霸天却在那儿一边抹泪一边道:「儿大不中留啊……」
龙昭笑着,也红了眼眶。
「我们言儿,真好看。」
「你小时候啊,我跟你爹还总想着你长大成人娶妻生子的样子,没想到,是你嫁人了。」
龙霸天:「嫁的还是个男人。」
龙霸天鼻子一抽一抽的,活像被人打了一拳,他手里还攥着一块帕子,已经湿了大半,嘴里嘟囔着:「儿大不中留,儿大不中留啊……」
「…爹。」龙将言摁了摁眉心。
「你别叫我,爹心里难受。」龙霸天把脸别过去,又偷偷转回来看了他一眼,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爹我再也不相信什么亲兄弟感情了。」
「……」
「行了,大喜的日子,别说这些了。」龙昭用帕子替龙霸天擦着脸:「言儿有自己的路要走,咱们做父母的,支持他就是了。」
殿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东方孤影丶夏熠丶冷零丶楚阎丶齐厉天丶段折阳丶九幽,还有龙守安,每个人身上都穿的喜庆。
夏熠撒了把礼花:「吉时快到了,新君准备好了吗?」
龙昭最后替龙将言整了整衣领,退开一步,端详着自己的儿子。
他长大太多了。不过在冷道成的庇护下,还保留着几分纯粹的清澈。
「去吧。」她轻声说。
龙将言转身,看向门外那一张张熟悉的脸。特别是龙守安跟玉玲珑,两条龙举着比脑袋还大的礼花筒兴奋得狂摇尾巴。
一行人簇拥着他往外走,龙宫的长廊上铺着大红地毯,两侧站满了观礼的宾客,目光或敬畏或好奇。
曾经龙宫第一次设宴,龙将言还被这些视线压得脊背发紧,如今他可以坦然走过,心无所惧。
正殿,冷道成也穿着一身大红色喜服,他的身材还是那么清瘦单薄,可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一棵凌傲不倒的劲竹。
司仪是元凤,他声音洪亮:「一拜天地……算了,天地不拜你都算好了。」
此话一出,满殿哄笑。
只是走个过场罢了,两人对着殿外青天微微颔首,再然后是拜高堂,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时,是龙将言抱着冷道成进去的,虽然是结亲,但当看到那不可一世的男人被抱着,所有人都是不禁感到一阵恶寒。
自此三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冷天帝什么都好,就是断袖这一点,让无数倾慕他的仙子碎了心。
起初还有人不信,觉得是谣言,冷道成修无情道修了十几万年,怎么可能突然就有了道侣?一定是哪些闲着没事干的仙官编出来的故事。
直到冷道成的帝宫中又办了一场婚礼。
那一日,无数身份高贵的仙子躲在云层后,看着那道清冷如雪的身影,穿着一身喜服抱着另一个男子走了进去。
心碎的声音在那一刻此起彼伏,连成了片。
「那可是冷劲竹啊……」一位仙子掩面而泣,「他怎么就……」
这次的婚礼排场比上次还大,君昊和王母娘娘再次出席,带了一车又一车的贺礼。
「本帝这辈子都不想再参加他们的婚礼了。」君昊肉疼地说:「一次比一次贵!」
「帝主,您就别心疼了。」王母娘娘劝道:「冷道成高兴,三界才能太平,这点贺礼,就当是买个平安。」
帝宫那场婚礼后,冷道成断袖的名号算是彻底坐实。
三界之中,再无人质疑。
连带着龙将言这个名字,也彻底被三界记住了,后面不知道怎么传出来了个新词儿:基佬。
至今百年过去,一有人提起冷道成跟龙将言,或者什么断袖之人,也就都换了叫法,不再叫其名讳,改成了:那基佬,那俩基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