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青城回到学校。


    大巴停在体育馆门口，所有人下车的时候，腿都还是软的。


    沙滩特训的七天，入畑教练把他们往死里练。


    早上五点起来沿着海岸线跑，上午在沙子里打对抗，下午继续跑，晚上拉伸放松。


    没有一天是轻松的，没有一个人是站着走回民宿的。


    金田一在车上睡了一路，国见靠在窗边闭着眼睛，及川难得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至于和白鸟泽的训练赛怎么样了？


    只能说战斗得很激烈。


    牛若的扣杀在沙子里被削弱了，但他的吊球变得更难防了。


    天童的拦网还是那么准，五色的发球时好时坏，大平狮音的防守稳得像一块石头。


    青城这边，辉月的发球威力大减，但他的吊球和变线打得越来越多。


    及川的调度还是那么聪明，岩泉的防守还是那么稳，渡的接球在沙子里练出了新的手感。


    五局打完，比分是多少？


    没有人记得了。


    最后两局双方都换了替补，比分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累得说不出话，但所有人都觉得这七天值了。


    不过这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全国大赛！还有最后一周！


    入畑教练在离开民宿的那一天，就让众人腿上绑上负重。


    黑色的沙袋，绑在小腿上，每人两公斤。


    金田一绑上的时候还跳了两下，觉得没什么。结果走回民宿的路上腿就酸了。


    国见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叹了口气，没有抱怨。


    京谷面无表情地系紧绑带，岩泉活动了一下脚踝，渡蹲下来检查有没有绑好。


    及川绑上之后走了两步，表情变了，但他什么都没说。


    辉月绑上之后，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下重量，然后点了点头。


    「等大赛的那一天再拿下。」


    入畑教练站在民宿门口，看着队员们，表情平静。


    「这一周，你们会恨我。但到了全国大赛，你们会感谢我。」


    没有人说话，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教练说得对。


    回到学校的第二天，训练照常开始。


    体育馆里，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金田一在网前练拦网，腿上绑着负重，每一次起跳都比平时更费力。


    国见在后排练接球，移动脚步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沙袋的重量。


    京谷在角落练扣杀，起跳的高度比平时矮了一截，但他咬着牙继续跳。


    岩泉在练发球，抛球的时候身体的重心不太稳，他调整了一下，继续发。


    渡在练接球，沙袋让他的脚步变慢了，但他的双手还是那么稳。


    及川在练传球，手腕的转动还是那么灵活，但他的腿在发抖。


    辉月站在网前，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他的腿上也有负重，他的起跳高度也受了影响，他的移动速度也慢了。


    但他知道，这不是坏事。


    现在练得越苦，到了全国大赛就越轻松。


    当别人跳不动的时候，他们还能跳。


    当别人跑不动的时候，他们还能跑。


    当别人接不住的时候，他们还能接。


    入畑教练站在场边，手里拿着秒表，看着队员们训练。


    他没有说话，没有催促，没有吼。


    因为他知道，这群人已经不需要他催了。


    他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晚上八点，训练结束。


    金田一直接瘫在地上，国见坐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力气说话。


    京谷靠着墙，闭着眼睛，岩泉在喝水，渡在活动手腕。


    及川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辉月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空。


    「还有一周。」


    及川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训练馆里格外清晰。


    辉月没有回头。


    「嗯。」


    及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一周后，全国大赛。」


    辉月转过身，看着及川。


    「我们会赢。」


    及川看着他，笑了。


    「当然。」


    所有人站起来，收拾东西，关灯，锁门。


    走廊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心里都在想着同一件事——全国大赛，还有一周。


    一周后，他们会站在那个舞台上。


    这一次，他们不会倒在八强，这一次，他们要拿冠军！


    ……


    一周后，一行人来到了会场。


    东京体育馆的大门在晨光中敞开，巨大的「全国高等学校综合体育大会排球竞技大会」横幅从楼顶垂下来，红底白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去年看到这条横幅的时候，金田一的腿在发抖，国见的手心在出汗，及川的笑容比平时僵硬，连岩泉的呼吸都比平时重了几分。


    今年不一样了。


    金田一走在队伍中间，腰板挺得笔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或好奇或忌惮的目光，没有躲闪。


    国见表情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他的脚步很稳，没有一丝犹豫。


    京谷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依旧很凶，但那种凶不是紧张，是自信。


    岩泉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像一座移动的山。


    渡跟在后面，活动着手腕，表情平静得像在自家训练馆。


    及川走在辉月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带着那标志性的笑容，但那笑容和去年不一样了——去年是装出来的，今年是真的。


    辉月走在最中间，目光扫过前方的体育馆大门，没有说话。


    这次与上次不同，青城刚到会场，就已经有人上来打招呼了。


    「哦！青城的！」


    木兔的声音从左侧传来，震得周围的人耳朵嗡嗡响。


    枭谷的队员们刚从大巴上下来，木兔一眼就看到了青城的队伍，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好久不见了！」


    他站在辉月面前，上下打量着，然后一拳捶在辉月肩膀上。


    「全国大赛，期待和你们交手！」


    辉月被捶得往后退了半步，站稳了，点了点头。


    「收到，木兔前辈。」


    赤苇跟在木兔后面，推了推眼镜，朝及川点了点头。


    及川也点了点头。两人没有说话，但眼神里都带着同样的东西——我们会在场上见面的。


    「研磨，这边这边！」


    黑尾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音驹的人从另一辆大巴上下来，研磨低着头，手里拿着游戏机，拇指在屏幕上按得飞快。


    黑尾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拽到青城面前。


    「打个招呼。」


    研磨抬起头，看了一眼辉月，又看了一眼及川，然后低下头，继续打游戏。


    「加油。」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古森元也从后面走过来，朝辉月挥了挥手。


    「上次合宿之后，我们都在研究你们呢。」


    他笑着说，语气很轻松，但内容一点都不轻松。


    「今年的青城，真的很强。」


    辉月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们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