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嘶吼如同晴天霹雳,劈开了凝固的空气,也劈醒了这些铁血战士。
他们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熄灭——不再留情,不再顾忌,出手便是杀招。
刀锋破空,血肉横飞间,三十八只丧尸在不到两分钟里全部被击碎头颅,轰然倒地。
走廊里终于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想哭。
三十八具尸体横陈在地上。他们身上几乎没有多余的外伤,唯有脖颈处一道致命的裂口——完全像是最信任的人从背后靠近,在毫无防备的那一刻,一刀封喉。
可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到底是谁能让他们放下戒心。
柳素蹲下来,手指触上其中一具冰冷的脸庞,那是她认识的人。
她的呼吸开始发颤,在他身上翻着东西,从夹层里摸出一块破损的布条。
布条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可她的指尖触上去的那一刻,却像被火烧了一样疼。
她几乎是抖着手,一点一点将布条展开。
一个歪歪扭扭的字露了出来——
跑。
像被烫伤一样,柳素猛地将布条甩开,喉间爆出一声压抑的叫喊,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回荡,听得所有人心脏骤然收紧。
“我这也有!!”
“跑……这里写的是快跑!”
“不要再回……别回来……都别回来!!”
一个接一个的兵哥从尸体的衣缝、腰带、鞋底里翻出染血的布条。
有的只有半个字,有的写到一半笔划就断了,像是写字的人已经连握紧的力气都没有了——可他们还是撑到了写完的那一刻。
所有人的布条都在说同一句话。
跑。
让他们跑。
卫东手里攥着十几条血淋淋的布条,手臂在发抖。
他向来是最冷静的那个,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可此刻他的脑子里像被人搅碎了一样,一片空白。
已经走到这个份上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可他的战友,他的兄弟,拼死也要告诉他们——跑。
往哪跑?
前面是深渊,后面是悬崖。
他往哪跑?!
卫东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碾出来的:“邬刀,我请求你,让你的空间系把他们带上。”
“拜托了,他们不能留在这。”
他的声音在抖。
反复的说着,
“既然看到了……就不能让他们留在这。”
邬刀看着他,没有多问,转头沉声道:“青青,收起来。”
沈青青没有动。
她看着地上并排躺着的一具具“人”,大眼睛里全是茫然。她歪着头,奶声奶气地问:“他们...睡了?”
梁伟眼眶一热,蹲下来,:“他们累了……现在走不动了。青青帮帮忙,带着他们,好吗?”
沈青青不理解的眨了眨眼,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她把所有人都收了起来。
地面空了。
只剩下暗红色的血迹,像一个个沉默的嘴巴。
卫东的腿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猛地抓住头发,整个身体剧烈地抖着——
他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压抑、绝望、愤怒,全都堵在那一声声粗重的喘息里。
他接受不了。
他接受不了他的战友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凝固了,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我现在只有一条路走。”
他抬起头,眼角还泛着红。
“……邬刀,你们走吧。”
邬刀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你现在让我们去哪?”
卫东一把抹掉眼角没忍住的湿意,声音又哑又硬:“让你走你就走!这里本来就不该你们来”
邬刀啧了一声,“一个军人磨叽成这样——我真怀疑你这位置是掏钱买的!”
卫东:“……”
他看着邬刀那张年轻的脸,像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骂出口。
旁边一个兵哥走上前,拍了拍卫东的肩膀,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让他们跟着吧。他们走了……咱们也不放心。”
他看了一眼沈青青,又看了一眼鹿溪,低声说:“能护一个是一个……这些孩子,得活着。”
柳素伸手摸了摸沈青青的小脑袋,她的指尖还是凉的,可落到沈青青头顶的那一刻,温柔得不像话。
她抬起头,眼圈微红,语气却坚定得像刻进了骨头里:“最起码……孩子得活着。”
卫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来,把所有的软弱都压回骨头里:“走吧!”
“我就不信,咱们找不出活路!”
再次出发之前,邬刀从后面伸出手,轻轻按住了鹿溪的肩膀。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鹿溪,你走最前面。”
鹿溪浑身一颤。
她看着面前那条黑黢黢的走廊,像一张看不见底的大嘴,空气又冷又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吸着鼻子,腿在发抖,眼眶里的泪转了好几圈,却连哭都不敢出声。
没有人催她。
也没有人替她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头老虎听到她的声音就安静了一瞬间,那些变成丧尸的兵哥,没有一个朝她攻击过。
她绝对有问题。
叶笙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语气很轻,:“别怕……我们都在呢。”
刘苗一把抓住鹿溪冰凉的手,十指紧紧扣住,像要把所有的温度都渡过去:“我跟你一起走。”
鹿溪终于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砸了下来。
她使劲吸了吸鼻子,攥紧刘苗的手,“苗苗姐,我,我真不知道其他了,我知道的,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