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专业报了吗？”
“我之前劝过他，想让他学能源和动力工程，但是他不肯啊。”
“我也亲自去见过他，微电子科学专业现在还差一个名额……唉，不过这小子说什么都不点头，真不知道他想怎么办。”
“你们也是？”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惊讶道：“我还以为他们跟你说好了呢，早知道我就多劝劝了，你说以他的记忆能力，学材料专业多合适啊。”
话音刚落，角落里的沙发上就有人摇头道：“别想了，我这边保证他能进国家生物基因工程里面实习，他都不肯，还去学你那什么材料……现在年轻人哪儿喜欢学这个。”
你一言我一语，整个办公室的氛围格外惆怅。
很难想象这里是全国最高学府的级别极高的联合办公室。
而这些像是祥林嫂似的抱怨个不停的。
赫然就是这所最高学府各个学院的分院长们和系主任们。
他们所讨论的对象自然就是江野了。
江野作为本年度所有新生里面表现最为突出的一位，直到如今都还没有选定专业，说大家不担心那是假的。
按理来说。
这等能拿下创纪录成绩的满分状元。
他对自己学习和人生的规划根本不需要别人插手。
然而自从进入学校以来。
图书馆，没有记录。
自习室，没有记录。
报告厅，没有记录。
什么记录都没有，丝毫没见过他做任何和学习相关的工作，仿佛十几天后就要举办的入校答辩和他全无关系似的。
每天就和宁未未成双入对双宿双飞。
这难免让人有点担心。
莫不是这小子心野了？
在外界，江野在变成状元以前的人生是个谜团。
毕竟山阳市青山镇那种地方过于偏僻，根本不在大众视野之内，想要追溯过往难度也极高。
然而在有资格查阅任何高校学生资料的教育界的顶级大佬眼中，这些就全部不是问题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位天赋绝艳的超级天才，曾经是一位荒唐不堪的学渣！
也正是因此。
众人才会忍不住担心，他该不会是高考结束一下子放松下来，又准备回到当初那种状态……要真是那样，可就太糟糕了。
如今，几乎所有的校领导高层每天睁开眼睛。
第一件事就是看一看江野到底选定专业没有。
然而每一天得到的回答都是“没有”。
而就在昨天。
江野和宁未未离开学校之后彻夜未归，只看新闻上，他们出现在秀水街，引起了许多网友的关注和热议。
此后就再无音讯。
这更让大家心中的担忧加剧。
要是这小子准备变回以前那浑样也就罢了，万一把宁未未也带歪了，那这损失可就太大了！
要是等方青林教授回来，他们可怎么交待啊！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
啪啪——
一位年轻的女老师推进门来，急切道：“有消息了！刚刚教务处的宋主任告诉我，江野这会儿正在专业咨询室！”
“什么！”
几名大佬对视一眼顿时站起。
彼此眼中都是喜色。
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好家伙，还以为他真准备摆烂了呢！
“好好好！我得去瞅瞅，”
理学院物理系系主任刚刚还缩在最角落，听到这个消息，竟是第一个窜到了门前，嘴里一边说着好好好，直接就推开门跑了出去。
剩下几个大佬们对视一眼，也不敢停留，争前恐后地离开了办公室。
生怕去的晚了一点，江野就被别人忽悠走了。
刚刚还愁云惨淡的联合办公室。
一瞬间便是空无一人。
只留下一脸懵的年轻秘书。
不就是一个学生选专业的事情吗？
这些领导们，怎么弄得跟打仗似的……
……
其实，这些领导们完全是多虑了。
江野确实在接到孟州的电话后，就马不停蹄地冲回了清北大学，连跑带赶来到了专业咨询室，拿到了专业填报表。
然而他心中的纠结却丝毫没有消失。
面对着表格，手中的笔……迟迟无法落下去。
一边是自己的渴望。
渴望能够尽快形成战斗力，能更好地随着宁未未去往一个个项目，完成自己双宿双飞的夙愿。
一边是方教授和学姐对自己所说的话。
“你有成为战略科学家的潜质！”
“你的天赋，应该应该学一些更接近科学本源的专业。”
看起来只是一个简单的专业选择问题。
但实际上摆在江野面前的。
赫然是两条完全不同的人生方向。
究竟要走哪一条。
在欲望和更为深处的渴望，在私人情爱和宏大叙事面前，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实在很难做出自己的抉择。
如果是一个月前，江野丝毫不会犹豫。
战略科学家？
成为能够为国家铸造重器的工程掌控者？
关我鸟事。
可是在光刻厂项目的一番历练，他看到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数万名科学家十年如一日的躬耕，痛失亲人依然砥砺前行的年迈学者，国家和人民的渴望，芯片诞生那一刻，九百六十万公里土地上的欢呼声……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江野的心态潜移默化发生了改变。
所以他始终犹豫再犹豫，直到独栋宿舍只剩最后一间，再也没有犹豫的余地……
呼——
江野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打开系统。
极为宏伟梦幻的科研长阶在他面前展开，上面的信息还停留在，他正在进行晋升任务……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很显然。
哪怕是一直指引他前行的万能的系统。
在这一刻也不愿意干扰他的选择。
“靠！我什么时候变成这么无私的人了！”
江野脑子中闪现出昨晚在酒店里的旖旎画面，心中顿时下定决心，什么战略不战略科学家，那都是虚的，和学姐多贴贴才是真的！
自己一路历经地狱般的历练，从青山爬到这里。
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想到这里他一咬牙。
挥手在专业表格上填下他认为最为容易速成的信息与计算科学专业！
“老师，我填好了。”
江野将表格递给专业咨询处的工作人员，终于是缓缓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回了沙发上。
一切尘埃落定，就这样吧。
反正自己也就是个俗人。
这世上天才和厉害人物多的要死。
也不差自己一个。
而且现在龙国欣欣向荣，只要这样下去，早晚能干掉灯塔国。
没必要给自己搞得跟救世主似的……
正这么想着，面前的专业咨询处工作人员有了动静，他将江野的资料录入系统，填好了专业代码，重重敲下回车。
啪！
“咦？”
这工作人员抬起头来，脸上露出歉意的神情。
“江野同学，信息与计算科学专业你选不了了。”
“啊？”江野一愣。
“咱们学校人数少，每个专业都有人员限额，信息与计算科学的名额已经满了，您这边再考虑一下其他专业吧。”
江野皱起眉头，略作思索：“那你帮我填机械工程吧。”
啪啪啪——
又是一阵敲打。
那工作人员露出和刚才别无二致的表情。
“机械工程名额也满了……”
“……”
啪！
正在江野愣神的时候，专业咨询室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壮的年轻学生急匆匆走进来。
“老师老师，快点给我一张专业填报表。”
他飞快接过表格，一秒都不停留地就写了起来。
嘴里还同时问着。
“老师，现在首席专用的独栋宿舍名额是不是只剩一个了？”
“呃，对，还剩下一个。”
这年轻学生双眼放着光：“那太好了，我还以为赶不及了呢！”
哗哗哗——
他顿时加快了书写的速度。
江野在旁边目睹着这一幕，愣了片刻，看着对面马上就要填写完成的表格，忽然反应过来，表情随之骤变。
擦！
竞争这么激烈。
这家伙也是奔着最后一个独栋宿舍来的？！
一瞬间，远超之前的危机感骤然来袭。
此刻再无任何思考的时间。
管他娘以后发展不发展，有没有时间双宿双飞呢。
最起码得先把在校时期的幸福生活保证了才行啊！
靠！
他一咬牙，连忙转头对工作人员，语气无比急切道：“老师，帮我选控制系统与科学专业！”
啪啪啪啪！
“江野同学，好了。”
“谢谢老师！”
江野一秒钟都不敢停留，听到这声音，转头就朝着校委会的方向狂奔而去。
说什么都要把这最后一个独栋宿舍名额拿下再说。
而就在他转身出门之后。
刚才那名正在填写专业表格的年轻学生抬起头来，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江野？他就是江野？”
这学生忽然也意识到了什么，顿时也脸色一变。
“糟糕！他是来抢房子的！”
“这房子要是被他拿下，师兄那边我怎么交代！”
“老师，快点帮我填了！”
话都没来得及说完，这学生也朝着门外夺命奔袭而去。
二人一前一后。
一路烟尘滚滚。
仿佛这不是龙国最高学府，而是某处的田径场似的。
这二人的动静自然引起了路上许多其他人的注意。
“那是江野？”
“咦，这不是强基计划排名第三的赵天宇吗。”
“他们在赛跑吗？”
旁边，一位年龄稍大点的博士生看着他们跑去的方向，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他们应该是在抢今年的独栋宿舍名额吧。”
“他们抢这个干什么？”另一人不解道。
“江野和宁未未还用我说吗？”
“关键是这个赵天宇，他强基计划里的导师，是咱们大三的费尘，据说现在赵天宇也已经定下来，是要进费教授的项目里的。你们难道还不知道费尘吗，那可是未未学妹的忠实追求者，之前因为这闹了多少次事了，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俩人在学校里面搁一个房子里腻歪……”
这博士生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看好戏的神情。
“年轻真好啊，这学校终于又要热闹起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