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天从零考清北，惊动全球学术圈》 第1章 网恋对象竟是全民女神？ 青山镇中，高三（2）班。 老师的讲课声不断响起，台下是几十名衣着质朴的学生专心听讲。 学习氛围热火朝天。 没有人注意到。 教室后排，一位少年正趴在桌子上，手机消息的震动声不停响起…… “昨天帮学校做学术宣传活动好累啊，呼，不过拍了一张照片，还没发网上呢，你要不要先看看？” “穿得多吗，多了不看。” “切，就你要求多……” 几秒后，滴滴—— 一张照片出现在聊天框内。 照片上，是一位清丽至极的少女。 她巧笑嫣然地站在操场上，阳光照射下，那双套着白色丝袜的饱满长腿，令人几乎挪不开眼…… 咯噔。 尽管已经无比熟悉对方的长相。 但这一刻，江野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脸上露出傻笑。 幸好他的位置极为靠后，连个同桌都没有。 若是被旁人看到江野的聊天消息，一定会忍不住惊呼出声！ 因为照片上的女子，整个龙国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宁未未，清北大学物理系大一学生。 一年前因为其绝美面容和全国最高学府学子的身份在互联网上爆火。 不到一年时间，就在全平台斩获了超过五千万粉丝！ 随便一条视频，就能获得破千万次的播放量。 不知道是多少当代少男的梦中女神，近乎统一了全民审美。 …… 其实就连江野自己每次想到这件事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他也想不到，自己一个平凡至极的山村少年，半年前在登山论坛上随便结识的网友，竟然就是自己的梦中情人，全民女神宁未未？ 而且两个人还极为投机，无话不谈。 连续半年的朝夕相处，关系已然是暧昧至极…… 说出去谁信啊？ 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看着这张照片，江野如同往日般开起了玩笑，调戏道： “不错不错，形象过关，我批准你跟我搞对象。” …… 这时，正在讲课的老师，眼神余光注意到了后排正一脸傻笑的江野。 她皱了皱眉，抬起手。 粉笔在教室上空划过一道弧线。 啪！ “嗯……谁砸我？” 江野被吓了一跳，捂着头看向四周。 教室里的这番动静，引起了同学们的注意。 大家饶有兴致地回头看，想要看看是哪个倒霉鬼被老师盯上了。 然而，当他们发现被砸中的是江野时，又连忙转回头。 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更有几位原本正在哈哈大笑的男生，注意到江野目光扫视过来，立刻噤若寒蝉地低下头，唯恐被其注意到。 仿佛这位样貌清秀的少年是什么瘟神一般。 只有一阵音量压到极低的讨论声在教室里骚起。 “又是江野……” “完了完了，今天这堂课又要报销了，这家伙向来说一句顶三句。” “这家伙高中三年一节课不听，一次作业不写，次次交白卷，连课本都撕了，说是全科零分都不为过，老师还管他干嘛呢？” “害，林老师是大城市来支教的，心底善良呗，谁都不想放弃。” “不放弃难不成他还能发奋图强考个大学？” “哈哈哈，我怀疑他现在做小学试卷能不能得满分。” “嘘，小点声，一会儿被他发现了。” “青山小霸王可不是叫着玩儿的，这家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心遭殃！” 同学们都对江野畏惧至极。 这种情况下，也唯有老师面庞上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 “是我，怎么了？” 女老师掐着腰，一脸烂泥扶不上墙的叹息：“江野，你也不看看现在离高考还有多久，一百多天知道吗？你既没有父母帮衬，也没有一技之长……考不上大学你后半辈子怎么办？难不成真准备在这山镇里混吃等死吗！” “放心吧老师。” 江野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就种种地打打猎，饿不死，说不定还长寿呢……” “停停停！” 老师打断了他，不耐烦道：“你爱咋咋，爱上天都行，你的人生你自己决定，这个教室不欢迎不学习的同学，请你出去。” 说罢，伸手指向门外。 江野没有反驳，起身走出了教室。 对此他早已轻车熟路。 高中三年来，他几乎都没怎么在教室里面待过，不是在走廊罚站，就是在各个校领导的办公室写检查…… 当然，江野然表面上一脸无所谓。 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老师说的都是为他好。 身为一个少年，谁没梦想过自己能够改变未来，飞黄腾达，离开这个贫苦偏僻的山村，过一把主角般意气风发的人生？ 可是学习之途难于登天，一步错，步步错。 站在走廊上，眼前是仿佛没有尽头的群山。 江野自嘲一笑：“我早就没机会咯。” 虽然整个青山镇都知道青山小霸王的恶名。 他的人生丰富程度，更是远远超过许多成年人，受到不知多少人羡慕和仰望。 但江野清楚，这一切都是水中泡影。 褪去这些不值钱的光环，他就只是个父母双亡的贫苦孤儿，一个未来黯淡无比的底层学渣而已…… 好在江野是个极为豁达坚韧的人。 他甩了甩头，将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 “我想这些干嘛，有这时间还不如跟我的宁未未学姐联络一下感情，嘿嘿。”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心声。 滴滴—— 恰巧此时手机震动了起来。 江野拿起来一看，顿时眉开眼笑。 是宁未未学姐回信了。 啧啧，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我逗得小脸通红。 江野伸手点开聊天窗口。 然而当他看到宁未未回信的下一秒，笑容顷刻愣到了脸上。 什么…… 这位出身全国最高学府，被数千万粉丝爱慕追捧的全民女神，面对江野的玩笑话，是这样回复的—— “好像也不是不行诶，你要是能考来清北大学，我就当你女朋友怎么样？” “唔……小学弟，我是认真的哦。” 这一刻，江野瞳孔剧烈震颤。 他从没想过宁未未会这样回复。 虽然总是口花花，但他内心深处，从不奢望自己一个在泥泞中挣扎的乡村学渣，能和名字都镶着金边的天之娇女真的发生什么关系！ 二人能相识一场已是万幸。 这样的场景，他只有在梦中才敢想一想。 然而……它竟然真的发生了！ 江野足足花了数分钟，才把复杂剧烈的心情平复下来。 他看着面前的聊天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在和宁未未相识之初，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江野曾夸海口说自己是个牛的不行的学霸。 而今，这个回旋镖飞回来正中眉心！ “清北大学……” 那可是全国最高学府，所有龙国学子心中的最高殿堂，断档级别的超级院校！ 以清北大学这座全国最高学府为目标的学子中，天才人物如过江之鲫！ 有全国各顶尖高校力压同辈的当代圣子！ 有天生智商超人足以加入门萨俱乐部的仙身道体！ 有出身门阀，教育资源丰厚无比的世家子弟！ 还有数不清的，在上个高考时代遗憾败北，主动重修第二世……以高四之身筹谋清北的涅槃老怪们！ 然而即便是这些最顶尖的人物，万里挑一的天骄们。 燃尽十二年心血。 最终，也仅有不到百分之一的人能进入清北大学。 这就是龙国最高学府的含金量！ 而江野，只是一个常年交白卷稳居学校倒数第一的超级学渣。 他和这群天骄，和清北大学，和宁未未学姐之间的距离……是足足一千六百万龙国应届考生，这数字浩浩荡荡，想一下就令人心颤！ 更何况，现在距离高考，只有短短的一百天。 自己怎么可能能考得上清北大学！ 然而，江野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这可是宁未未啊！ 全民的天才偶像，自己的梦中女神，半年来朝夕相处亲密无比的，未曾相见的灵魂伴侣！ 这一刻。 他十分清楚，这是老天给自己的唯一的机会。 倘若在这里放弃，他余生将不再会与这位天之娇女有任何的交集。 无数情绪在江野眸中翻腾着。 渐渐地。 这些情绪化为一股充斥着少年意气的灼热。 “靠！”他猛地一抬头。 “不就是清北吗，试一试又不会掉块肉，老子tm就不信了……” 忽然，叮咚—— 一道冰冷机械音骤地在脑海出现。 【检测到宿主强烈情绪波动，经匹配，符合系统激活条件！】 【激活程序正在加载中……加载成功！】 【恭喜您，成功激活超能学神系统，新手大礼包已到账，请问是否接收？】 嗡—— 一道蓝色光幕在他眼前倏然展开。 第2章 目标，清北大学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蓝色光幕。 江野先是一愣，神情瞬间变得不可置信起来。 “系，系统？！” 身为一名高中生，他虽然地处偏远小镇，但对于网络文化还是十分了解的。 对于各种小说短剧里频繁出现的系统更是耳熟能详。 只不过他从来没想到。 这种好运竟然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此时，一个发光的图标在蓝色光幕右下角不断跳动。 【新手大礼包已到账，请问是否接收？】 这还有别的答案吗？ “接！快接！” 江野一秒犹豫都没有，欣喜若狂地快速回应。 随着话音落罢的一瞬间。 他的大脑中传来一阵阵的微微刺痛感！ 无数和新手礼包相关的信息开始飞速注入， 数不清的细胞开始如沸腾般进化！ 足足半分钟后，这阵痛感才慢慢敛去。 那道来自系统的冰冷机械音再次出现—— 【恭喜您，已成功接收新手大礼包！礼包包含：灵品资质x1；实时排名功能x1。】 【请尽快推进学习进度，解锁学习成就，获取更多成就奖励！】 随着机械音落罢。 一个闪烁的数字轰然浮现在眼前。 那是江野在全国应届高考生中的学习水准排名：16,028,374…… 是的， 一千六百零二万八千三百七十四名。 即便是江野早对自己的水准心知肚明。 但在看到系统排名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愕然张大了嘴。 “这tm……” 按照统计机构的资料，龙国每年的高考生数量是一千六百万人左右。 也就是说。 按照排名来看。 整个龙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的所有高考生，算上其中数不清的学习障碍、智力障碍、自闭症患者、唐氏患者等各种卧龙凤雏，江野也能坐稳倒数的宝座。 而清北大学每年通过高考在全国录取的考生……只有金字塔尖的前五百人。 不过江野并没有气馁。 因为系统给予他的新手礼包足够丰厚！ “好家伙，这个【灵品资质】还真是个‘大’礼包啊！” 所谓【灵品资质】，是系统根据每个人智力、理解力、记忆力、解析力、空间想象力、数据处理能力等一系列和学习相关的综合能力，做出的评级。 类似于修仙小说中的灵根， 其中绝大部分人都是【劣品资质】和【凡品资质】。 而能够拥有【灵品资质】者，无不是天生的幸运儿，无论是学习速度还是知识吸收程度，都远超常人，堪称事半功倍。 别人需要三天才能学会的。 【灵品资质】拥有者一天就能学会。 别人需要十几次次练习才能熟记的。 【灵品资质】拥有者两三次就融会贯通了。 按照系统给出的数据。 大约只有百分之一的人才能够拥有【灵品资质】。 真正的百里挑一！ 就算不能称之为天才，也是个标准的人中龙凤了。 和从前那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背篇课文需要好几天的自己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说是天上地下都不为过！ 即便江野再不学无术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自助者，天助之! 现在上天已然伸手推了他一把！ 如果这样都无法成功，那只说明，自己是个不过如此的男人！ 江野的眼神沸腾起来，终于在聊天框中敲下了自己的回应—— “学姐，那你就洗干净等着我吧。” …… 江野向来是个浅薄而简单的人。 他知道自己既没有想要拯救全人类的雄心壮志，也不是什么可以改写史书的人类群星，直至此刻，人生驱动力不过是出于蠢蠢欲动的荷尔蒙。 但这并没有什么丢脸的。 这就是少年意气。 为一个不可能的人，做一件不可能的事。 赌上一切，倾尽所有。 哪怕……把天捅个窟窿！ …… 教室里是一片安静的氛围。 老师坐在讲台上翻阅着复习资料，学生们则在下方认真地做着试卷，进行着高考一百天最后的冲刺。 只能听到偶尔响起的翻书声。 青山镇是个贫瘠又偏僻的地方，最常见的两件东西就是大山和农民。 常年霸榜龙国重点扶贫榜单的前几位。 青山镇中更是个落后至极的高中……高三学生不过三百来个，生源都是周围深山里的孩子，每年能考上大专的人不到一半，本科更是屈指可数。 即便如此，所有学生也都在进行着最大限度的努力。 成，则走出大山改变命运。 起码能在城市里谋一份坐在办公室敲键盘的工作，不需要再面朝黄土背朝天，改变世代相传的命运。 败，拼过，努力过，无悔。 这时，吱呀—— 教室的破旧木门被推开，众人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江野大摇大摆地进来教室，冲自己的位置走去。 “江野！” 班主任皱眉看着他：“你进来干什么？” 同学们也是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这种场景在过去发生过太多次了。 江野每次被出去罚站之后，不是直接无法无天地逃学出去玩儿，要么就是越想越不爽，直接进教室大闹一通。 总之，从来没有好好受罚过一次。 这一次江野推门而入，所有人都下意识以为又是场景重现。 唉。 求求你了。 现在都快高考了，时间本来就不够，让我们安心学习一会儿吧…… 然而，江野却只是挠了挠头：“报告老师，我知道错了，我想进来学习。” 整个教室忽然一静。 哈？ 江野说的什么？ 道歉？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他刚刚是不是说自己想学习？！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从江野口中听到这个词语，半天没反应过来，连老师都一愣一愣的。 “那，额……你先站，不，你先回座位吧。” 这是新研发的什么整蛊套路吗。 不搞物理伤害改玩精神攻击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满怀戒备，想要看看江野下一步会搞什么动作之时。 下一秒，他们看到高中三年来，从未预想过的画面。 “谢谢老师。” 只见江野径直走到座位上，略微翻找，摸出翻出一本还未开封的崭新教科书，然后……哗啦，竟是满脸认真地翻阅了起来！ 啊？！ 发现众人都注视过来，他皱起眉头嘀咕。 “看什么，你们都不用学习的吗？” “算了，不学习挺好的，高考还能少点竞争对手……” 教室里极为安静，虽然他的声音不大，还是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如果说刚刚大家只是一头雾水。 那么此刻江野拿出书包翻找的动作，和清晰的自言自语，毫无疑问如同一颗巨石，在所有人的心中轰然砸下！ 青山小霸王竟然在翻书？ 还高考的竞争对手？！ 不可能吧。 你别告诉我他是准备开始学习备战高考吧？ 教室里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 唔。 对，是不是我学习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第3章 难以置信的猜测 青山镇中并不大，三个年级只有不到一千人。 江野又是学校中的风云人物。 他一反常态开始翻书，并声称自己要学习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学校，一时间，各处都讨论纷纷。 当然，大家也只是当茶余饭后的谈资，没人会当真。 以他青山小霸王的斑斑劣迹…… 信江野会读书？ 不如信母猪会上树！ 在其他人看来，这不过是江野一时兴起搞的行为艺术罢了……指不定背后又藏着什么坏水。 这些议论声自然也传入了江野的耳中 对此，江野丝毫不在乎。 他也没时间在乎。 倘若在意别人的看法，他就不会选择在过去的几年成为无法无天的青山小霸王，在方圆数十里的学生圈内立下赫赫威名。 如今距离高考还有整整一百天。 想要在一百天内，超越一千六百万人，从地狱爬上山巅，共同在最惨烈的高考舞台上，击败那些笔耕不辍十二年的学神们，拿到全国最高学府的入场券……这是逆天而行，无异于凡人弑仙！ 所以，这一百天里，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即便拥有系统的帮助，也只是将渺茫的希望略微提升一丝而已。 想要真正将这份希望变为现实，像晕头鸭子一样是没用的，江野首先需要一份十分完备的学习计划。 问题来了…… “学习计划这玩意儿到底长啥样？” 江野苦思冥想了一会儿，实在得不出答案，干脆站起身来，朝远处一位身材娇小的圆脸女生挥了挥手。 “宋小花，你过来一下。” 宋小花是高三（2）班的学习委员，也是青山镇中稳定的年级前五，在接连三次模拟考试中，成绩都超过了本科线……属于是学校的希望之星，很受老师们的爱护，平常的小混混们根本不敢招惹。 不过江野并不是“平常小混混”。 听到自己被大恶霸点名，宋小花怯怯走过来，小脸上表情都快哭了。 “怎么了，江，江同学。” 周围的同学们见状窃窃私语起来。 “什么情况，江野喊宋小花过去干嘛？” “难不成宋小花什么时候招惹到他了？” “怎么可能，宋小花那么乖一个学生，要我看啊，估计是跟钱有关系。” “钱？” “要钱呗，学校里谁不知道，宋小花的爹前些日子在山里种的果田收获了，发了一笔小财，啧啧。” “可怜我的小班花咯……” 虽说江野平日里并没有做过那些强取豪夺的事情。 但这并不妨碍同学们把他往最坏处想。 人的名，树的影。 在青山镇中，江野的名字就是坏家伙的代名词。 然而下一刻，这些窃窃私语就骤然停止，化为瞠目结舌的安静。 只见江野满脸好笑道。 “我又不吃人你紧张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做过什么学习计划，拿过来让我参考一下。” 啥玩意？ 学习……计划？？？ 江野叫宋小花过去是要学习计划？ 这一下所有人都傻眼了。 就连身为当事人的宋小花都愣在当场，仿佛思考了好几秒，直到江野皱起眉头说“有问题？”时，才猛然醒悟过来，点头如捣蒜：“有！有！” 然后快速跑回座位，翻找出一本笔记送了过来。 此时，整个教室里的众人还沉浸在不明所以的迷茫中。 直到江野说了声谢谢，随后拿着笔记本开始认真翻阅起来，大家才终于如梦初醒。 然后。 所有人在一种诡异安静的气氛里，用茫然又惊疑的眼神互相对视着。 虽说上节课的时候，江野就已经在课堂上说过自己要学习，但大家都只当那是笑话。 但现在眼看江野甚至已经开始研究起学习计划。 “江野，你这家伙，该不会……” 学生们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猜测来。 …… “压力太大得精神病了？” 第4章 天有多高 教室内，江野坐在桌子前认真地翻阅着宋小花的复习计划。 一页一页翻过。 眼神越发震惊起来。 “牛逼啊姐们。” 不得不说，宋小花能在青山镇这种贫困了几百年，文盲率遥遥领先，教育资源极其匮乏的地方，达到本科以上的水准，确实有两把刷子。 单单他的复习计划就足够让人赞叹。 高一到高三的数千个常用知识点，如同首尾相连的军阵，以一种极富逻辑和规律的姿态，在薄薄的册子上铺彻开来。 其中的难点和易考点旁，还配合有图形注释或是经典题型。 一眼望去。 仿佛整个高中的知识体系框架在眼前徐徐展开。 看着复习计划中那浩如烟海的知识，竟让江野不自觉地，心中生出一股蜉蝣望青天般的敬畏感！ 即便江野对学习一窍不通。 也能从中感受到宋小花的学习底蕴之深厚！ 这也是让江野感到震惊的原因—— 这种在他看来堪称恐怖的学习水准，竟然……只是刚刚踏入本科门槛，勉强能上一个最末流的三本！ 呼—— 龙国有句俗话，本科五重境，一步一登天。 三本之上是拥有各自尖端专业的二本。 二本之上是各省集教育底蕴打造的一本。 一本之上，是受国家战略资源扶持，经官方加封，在世界上都拥有排名的双一流高校！ 以及，位于金字塔尖，堪称国家人才基石，龙国科研和教育战略的核心执行者，龙国top10高校！ 这五个等级的高校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不可逾越！ 说后者视前者为蝼蚁都不为过！ 每登上一个台阶。 人生的上限就会直接拔高一个层级！ 这就有了一步一登天的说法。 无数人仰望的年薪数十万的社会精英，对于top10高校的毕业生而言，只不过是人生的起点…… 寻常子弟若能踏入此等高校，便等同于鲤鱼跃龙门！ 当然，会有人疑惑。 这五重境里面好像没听到清北大学的名字啊。 清北大学属于哪个级别？ 事实上，清北大学从来不会跟其它高校并列提起。 考入清北大学也不会被称为“登天”。 因为作为集龙国所有最顶尖教育与科研资源打造，人类历史上罕见的超级高校，它早已超脱于本科之上，它……就是天本身！ 如同飘在无垠浩宇的神殿。 高到令人灵魂战栗，连仰望的勇气都没有。 起码对如今的江野来说。 就连三本水准的宋小花都是他高不可攀的存在，更加难以想象，天究竟有多高了。 “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难啊……” 江野向来没有反悔的习惯。 既然已经决定要做，硬着头皮也只能撑下去，同时在心中默默祈祷灵品资质真如系统描述的那样好用。 他稍加沉默，拽过一张白纸，伸手在上面写下两行字。 “超级学习计划第一步。” “七天内将宋小花复习计划全部内容融会贯通，完成筑基！” 幸好此时是上课期间，江野的身旁并没有人。 若是让别人看到他写下的字。 只会更加笃定江野疯了的猜测…… 诚然，宋小花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学霸，虽然在青山镇中很优秀，但归根结底只是个三本学生，放眼龙国，比她强的人数以千万计。 可无论再怎么说。 宋小花也是经过了十二年寒窗苦读。 一步步从小学、初中、高中艰难晋升，经过了数千日夜努力，才拥有了如今的学习水准！ 而现在，你江野，一个近乎零分水准，在全国都最是底层的超级吊车尾！ 竟然准备用七天的时间，追平别人数千日的努力？ 你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 是的，江野确实是疯了。 他脸上再无丝毫平日里的懒散，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燃烧的灼热战意。 “来吧！” 他翻开书。 随着一个个晦涩无比的内容从教科书映入眼帘，被系统加成过拥有【灵品资质】的大脑，以高于常人数倍的速度全功率运转起来。 与此同时。 他眼前象征着排名的数字……开始了缓慢而坚决地转动！ 16,028,374…… 16,028,106…… 16,027,429…… 这漫长的数字如看不到尽头的阶梯，直通天际，排名的尽头是那座名字泛着金光的全国最高学府，端坐天宇，俯视众生。 这道阶梯之上。 葬着一代又一代不自量力的挑战者们的尸首。 …… 此刻，一位少年踏上台阶。 他出生边陲小镇，他来见一个人。 他想看一看……天有多高。 第5章 灵品资质的威力 对于江野来说，目前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是个文科生。 因为文科相比于理科更加注重记忆，这是纯粹的大脑机能比拼，更适合【灵品资质】发挥。 虽说还达不到过目不忘的效果。 但只需要认真研读两遍，就能将看过的知识点记个大概。 坏消息是他需要记的实在太多了。 即便把最难的数学放在一边不算。 剩余语文、英语、文综等五科，高中课程内的选修课本和必修课本加起来，一共有三十四本。 从宋小花的复习计划来看。 整个高中阶段，排除掉那些考试几率很低的考点，剩下的考点加起来，也足足超过二十七本书的知识量。 总计超过三百万字。 也就是说江野想要在七天内完成超级学习计划的第一步……就算只是粗略完成，每天的学习量也要将近四本书。 这显然已经超过了脑力极限。 多余的部分只能靠时间来弥补。 于是，整整一天的时间内，江野几乎都没有离开过课桌。 别说是什么劳逸结合了，他甚至连吃饭都是匆匆啃两口馒头，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宁愿厕所都不上，直接尿在裤子里得了…… 就算是这样，时间依旧远远不够。 “死眼，给我看快一点啊！” 江野瞪大通红的双眼，眨都不敢眨，手速飞快地一页页翻着书。 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眼帘。 然后通过【灵品资质】带来的出色脑力，转化为简单平白的知识点，在大脑中逐渐刻下印迹。 与此伴随着的，是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不只是因为眼前的排名在不断提升。 更是因为那种摄入知识带来的成就感。 时时刻刻都能亲自感受到自己在变强，对于人类和宇宙的本质了解越发深入，仿佛脑皮层都舒展开来了…… 当然，这一幕看在别人眼中就有些恐怖了。 毕竟整个上午，江野都坐在座位上半晌都一动不动，只双目血红地盯着课本，就像是走火入魔了一样。 你说他是在学习吧。 也没见过谁家好人是这样学习的。 这也太专注了吧，眼睛都不带眨的……就算是看小黄文也不应该这么用功啊。 而且听那课本被掀得哗啦作响的刺耳声音。 你说他是和课本有仇都有人相信！ 角落里，同学们忍不住窃窃私语。 “你们说他到底是做戏还是来真的？” “肯定是做戏吧，哪儿有人这样看书的，哗哗响，不知道还以为是要打人呢。” “可是他一上午都没动弹了，厕所都不上……” “肾好呗。” “该不会是受什么刺激了吧。” “管他呢，别波及到我们就行，离高考就九十九天了，我还想安安生生学习考个大专呢，我城里的姨夫说了，只要我有大专文凭，到时候进厂给我安排个主管干干。” “哈哈哈，主管，就你？” 这时候就凸显出来江野恶名在外的好处了。 譬如此刻，班里的学生们都很好奇他到底是在干什么，但没人过去打扰，只敢远远地看着。 就算是背后嘀咕都不敢放高音量，唯恐惹恼了这个“发羊癫疯”的瘟神。 只有一位小黑胖子壮起胆子，假装无意地从江野身旁走过。 然后趁机用眼神余光瞄一眼江野正在看的课本。 然后…… 他的眼神在短暂错愕后，露出忍俊不禁的笑意。 仿佛看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的场景。 等到上课铃打响，小黑胖子飞一样地逃回座位，前后桌立刻好奇地围了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江野是不是在学习？” “他是在看课本吗？” “是在看课本，不过——” 小黑胖子拉长声调，神情嘲弄道：“我很确定，咱们的这位青山小霸王确实是……”他伸手敲了敲脑子。 “这里大概出问题了。”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 小黑胖子俯下身子压低声音道：“你们还记得吧，上午江野罚站完后，说自己要学习的时候，拿出来是什么课本吧？” 大家愣了一下，立刻回想起来。 “他当时拿出来的是……地理课本吧好像是，还是必修一。” 说完几人有些不解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嘿嘿！” 小黑胖子悄悄指了指江野，说道：“我刚刚路过他旁边，他看的是地理的必修三，明白了吧。” 必修……三？！！ 此话一出，周围几排顿时安静下来。 几秒后。 一阵嘲讽的笑声低低蔓延开来。 难怪小黑胖子说江野不是在学习，而是脑子出问题了。 “估计这家伙还没搞清楚高中课本是怎么排序的吧，哈哈哈哈。” “莫名其妙，好好的社会不混，怎么突然开始搞爱学习人设了呢。” “我就说怎么翻那么快，原来是在找喜欢的知识点啊哈哈哈哈……” “看他坐在位置上一上午没动，估计是没找到哦。” 人们对于江野毫无逻辑的无厘头行为，自然是喜闻乐见。 毕竟过去的几年，江野虽然算不上无恶不作的混蛋，但也给大家带来不少困扰，搞得许多人怨声载道。 风水轮流转。 轮到大家看他笑话何乐而不为呢。 更何况，如此枯燥的高三生活，确实需要一些调味剂。 只有极少数人察觉出了不对劲。 前排边缘位置，宋小花表情有些疑惑。 “必修三？” 如果江野真如众人所说，是在“寻找喜欢的知识点”“无头苍蝇”“搞不清楚高中课本排序”，为什么要选择文科中最为晦涩的地理，而非最容易入门的语文呢？ 或者，干脆选择难度较低的选修课本岂不是更好？ 而且她分明记得，自己的复习计划里，第二项就是地理必修三。 而排在第一项的。 恰好就是刚刚众人口中所说，江野上午学习的地理必修一。 这是她通过个人经验精挑细选出来的，在高考中分值占比最集中的两本书，作为复习计划的开端。 刚好和江野学习的顺序一样呢。 宋小花忍不住想。 难道……他真在执行我的学习计划？ 唔，不准胡思乱想！ 宋小花脸一红，嘟囔了一句“应该是个巧合吧”,随后便继续埋头专心学习。 教室内的各种动静也逐渐平息。 翻书和写字的声音在老旧屋子回荡开来。 …… 这当然不是巧合。 正如宋小花所猜想的那样，江野正在十分认真地执行着他的学习计划。 是的。 江野在【灵品资质】的加成下，轻而易举就理解了这些本就难度不高的课本内容。 然后只花了半天时间，就将《地理必修一》洋洋洒洒几十万字全部拿下，开始了《地理必修三》的征程。 作为回报。 他的排名直接从之前的16,021,429跳到了15,628,047。 足足前进了四十万名！ 这时，江野终于从课本中抬起头，揉着发涩的双眼，顺势环视了班里一周。 “刚刚班里面闹哄哄在讨论什么呢？” 正在认真学习的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班里学生揶揄了半天。 休息的间隙，江野瞥了一眼视野右上方的排名，顿时感觉无语。 “就学了一点点地理就能超过四十万人，也太离谱了，这些家伙们也太垃圾了吧……” “算了，都不学最好。” 啪！ 江野用力将书合上，挥笔在课本上打下对钩。 “地理必修三通学，完成！” 面对这从前难以想象的学习进度，纵然江野努力压抑自己，布满血丝的眸中，还是忍不住透出了一丝灼热。 就在他准备趁热打铁将其余地理课本学习完时。 哐当！ 教室的大门猛然被推开，班主任小跑进来，一脸从未有过的惊喜神情。 “同学们，快放下课本听我说！” “好消息！有一个特大好消息！！” 第6章 十六校联考 高三（2）班的班主任叫做李林青。 虽然名字听起来有点土。 但却是货真价实出身于大城市的大家闺秀，大学毕业以后，来到青山镇中任职……属于是支教知青一类的角色。 平日里，除了被江野气到之外，她很少会有如此一惊一乍的时候。 此时，李林青老师反应如此剧烈。 显然是真发生了了不得的事情。 同学们都停下手中动作，好奇地抬起头来。 “同学们，天上终于掉馅饼啦！” 李林青老师兴奋地小脸通红：“刚刚镇上下来了通知，说经市教委研究决定，这一次的八校联考扩充为十六校联考，咱们青山镇中也被算在其中！” 话音落罢，教室里顿时陷入静止之中。 然后下一刻轰然爆开。 “李老师，真的假的？” “我的天啊，咱们青山镇中还有这福气？” “我靠我靠！我要赶紧看书学习了！” “牛逼了，我就说咱们青山镇中早晚得有出息吧，哈哈哈哈哈。” 在龙国，高考近乎决定着一个学生的前途。 高三学生作为应届考生，平日里都承担着最为惨烈的学习压力，一秒钟不敢松懈，早就被磨砺得失去了活力。 无论什么事情都很难影响他们的情绪。 说是活死人都不为过。 可以想象这个十六校联考确实是个了不得的东西，竟能让整个班级瞬间沸腾。 不止是高三（2）班。 楼层内相邻的几个班级，此刻都不约而同爆发出各种声音，欢呼此起彼伏，淹没了整个学校。 一众兴高采烈的面孔中，只有一人显得格格不入。 江野看着欢呼雀跃的众人，茫然地挠了挠头。 “啥情况？” 尽管同为高中生。 但江野过去三年加起来，上课听老师讲课加起来都不超过五分钟，对于各类考试更是从未关心过—— 反正都是交白卷。 对于这所谓的十六校联考自然是一无所知。 “算了，反正和我没什么关系。” 江野摇了摇头准备继续学习，这时，前排的讨论声闯入耳朵。 “要是我能通过十六校联考就好了，到时候借着市里的教育资源，说不定还能冲一把本科。” “哈哈哈哈，你那成绩还想通过十六校联考。” 市里？ 教育资源？ 江野听到这两个关键词，心中一动，立刻拍了拍对方：“跟我说一下，十六校联考是怎么回事。” 对方虽然心中嘲笑江野连这都不知道，但表面上还是不敢迟疑，立刻回答。 “野哥，十六校联考以前叫做八校联考。” “您也知道，咱们山阳市地区教育资源比较匮乏，尤其是像青山镇这些地方，每年能考上本科的都没几个。所以两年前，市教委就制定了一个政策，会选取几个下属辖区的高中一同进行联合考试，选一批成绩优异出来到市里的高中就读，借助市里面的教育资源，在最后几十天冲一把……” 因为江野这个名字的威慑力，对方不敢有所保留。 说白了，山阳市本就是偏远贫瘠之地，哪怕是市里的高中生源质量都很一般，能考上好大学的没几个。 通过联考的形式，从下属辖区内选一些有潜力的好学生上来。 一方面提升了市高中的升学率。 一方面也能让下面的孩子多几分机会。 这算是双赢的事情。 教育资源这事说起来虚无缥缈，但彼此之间的差距却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 青山镇中的英语老师就两名，还都是几十年前中专毕业的老太太，英语口音基本和自创的差不多。 而像有些重点高中，英语老师基本都有过留学经历，一口纯正美味儿。 他们教出来的学生自然是天差地别！ 前者做高考听力和天书差不多，哪儿哪儿都对不上。 后者做高考听力完全没有任何难度，就像听自家朋友唠嗑。 单单这一项，就有十几分的差距。 所有科目加起来差距就更难估量了…… …… 然而江野听完关于十六校联考的信息，却只能叹息一声。 “可惜了。” 十六校联考对于提升学习水准确实是个绝佳的机会。 可是十六校联考下周就要举行。 而且只选拔出十六所县镇高中里的五十名……即便江野有系统帮助，也不会自大到认为，自己能成为那五十人中的一个。 一周的时间，能把宋小花的复习计划执行完就谢天谢地了。 就算是真的按照计划执行完……也没什么用。 他也只是在课本知识这个维度里追上了宋小花。 至于像知识利用效率、知识面扩展、做题技巧、习题库储备等方面还差得很远。 要知道，后者才是影响考试成绩的决定性因素。 就算山阳市辖区的教育水准普遍落后，但能在十六所高中内总排名前五十的，也都是些底蕴深厚的学霸。 就算是班里最牛的宋小花，都未必能入选。 江野自知一点机会都没有。 不过出于好奇，他还是问了一句：“那市里面每年有考上清北大学的人吗？” 没曾想，听到这话，本来满脸战战兢兢的前桌男生，竟然露出了一丝鄙夷的神情来，下意识道：“山阳市的人怎么可能考上清北，你在说什么梦话呢？” 显然，江野问了一个他看来非常弱智的问题。 话刚说出口，这男生立刻就后悔了。 糟糕！口不择言了！ 全班人都知道江野的脾气非常差，但凡有人冒犯，下场绝对会很惨…… “对不起，野哥，我刚刚……”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 江野就像没有听到似的，只摆了摆手，好奇追问：“别废话，解释一下，为什么市里面的学生不可能考上清北大学。” 男生眼神闪过一丝庆幸。 也不知道是青山小霸王是脾气变好了，还是真的没听到……总之自己也算是逃过一劫。 死里逃生的前桌男生不敢再磨叽，快速解释道：“因为清北大学的报考条件很复杂，里面有一项好像是要获得什么竞赛的奖项才可以报名，不然考多少分都不行！但这种竞赛只有省重点高中的学生才有资格参加，咱们山阳市没有一所省重点，自然就不可能出现清北大学的学生了。” “哦对了，好像还有其他的要求，不过太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这个对于全龙国高中生都是常识的信息。 却让江野愣在了原地。 几秒后，一股荒唐和无语逐渐浮现眼眸。 啥玩意？ 报考清北竟然还有门槛……最起码得是省重点的学生？ 怎么没人tm早点告诉我啊！ 他打量了一圈周围破烂不堪的老教室，一瞬间，只感觉刚燃起几分光明的前途又变得灰暗起来。 妈的。 想摸一下宁学姐的大腿可真难啊…… 第7章 唯一契机 青山镇中办公室内。 几名老师正在聊着闲，作为学校里为数不多的教职工，他们颇为熟稔，经常在一起交流学生的状况。 他们口中正在讨论的人。 自然就是通常出现在话题中心的江野。 只不过这一次，讨论的内容有所不同。 “你们有没有觉得，江野这两天有些不一样。” 一位头发花白的女老师操着浓重乡音说道：“平常上数学自习就属他最闹腾，不是和前后排说话，就是闹着要出去……结果这两天上课时候，他竟然乖乖坐在座位上，跟变了个人一样。” 旁边立刻有老师接腔。 “我还以为是我错觉的！”这位老师讶异道：“我也发现了，今天我上课的时候，这小子不仅没有捣乱，还拿了本书在看！” 听到江野看书，大家顿时好奇地凑过脑袋。 “什么书，故事书吗，还是杂志……” “我刚开始也以为是什么课外书，后来凑过去一看，你们敢信，竟然是地理课本！你们说他该不会真是在学习吧，最近老听到有学生讨论说他变性了，本来以为是说笑，现在看来恐怕是真的。。” 所有老师都面面相觑，有人满脸不信道：“这肯定是巧合，有些学生就喜欢看课本上面的拓展小故事……” 那老师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道：“不是的，我看到他课本上记了很多公式。” 此话一出办公室顿时安静下来。 这小子……该不会真在学习吧？ 不可能吧。 说来也奇怪。 高中三年，还从来没有老师见过江野学习的样子。 对于这位混世魔王，不知道多少人心中祈祷他能安生下来学习……哪怕只学一分钟呢。 然而等到这件事真的发生的时候。 老师们却并没有心里高兴。 反而觉得有些不安。 总觉得这一幕说不出的诡异，就好像是某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背后酝酿着不为人知的天灾巨祸。 吱呀——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高三（2）班班主任李林青一脸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 她的口中还不住地嘀咕着什么，眉头紧锁，就好像是见了鬼似的。 几位老师看她神色异常，关切问道：“李老师，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我没事。” 李林青老师回到座位沉默了一会儿，忽地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说，江野最近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此话一出，办公室的几名老师立刻互相看了一眼。 要不说巧呢。 “李老师，江野又怎么了？” “他倒也没怎么。” 班主任李林青犹豫了片刻：“就是他最近用功得有些异常，而且刚刚下课的时候，他忽然找到我，问我……问我清北大学的报考条件具体有哪些，还问如果他想考清北大学，是不是需要想办法先去省重点高中就读。” 此话一出，办公室顿时安静一片。 如果说刚刚他们还觉得江野最近的表现只是诡异的话。 那么此刻就堪称惊悚了。 “这小子最近在那儿学习，不会是想考清北大学吧？” 说出最后四个字的时候，老师们感觉自己呼吸都困难了。 他们当然不是惊讶于江野忽然有了上进心。 而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每年高三的时候，全国各地都有高三学生因为高考压力过大，患上各种各样的精神疾病，包括但不限于抑郁、狂躁、妄想…… 无论怎么看，江野都像是这种情况。 所以才会像做白日梦一样竟然开始询问清北大学！ 这也太吓人了。 要知道，这些因为压力过大而患上精神疾病的学生们，有很大一部分，最后都会选择自杀…… 看到众老师的表情，班主任李林青越发坚定自己的猜测。 “学校才刚入选十六校联考，万一闹出个什么新闻，说不定名额都要被刷下去，那些孩子们就完了！” 她心中是越想越害怕，只感觉坐都坐不安稳。 “不行！得赶紧想办法开解他。” “李老师，我陪你一起去问问校长看该怎么办。” 很快，班主任李林青就在另一位热心肠老师的陪伴下，二人小跑朝校长办公室的方向冲去。 江野当然没有料到，自己准备备考清北一事，竟然会引起如此大的恐慌。 不过他也没心思管这些了。 此刻的他，正因为清北大学的事情愁眉不展。 “没想到竟然太麻烦了。” 座位上，江野皱紧眉头，在他面前的白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几行文字。 这些都是清北大学的报考条件。 其中的复杂程度，远超过他的想象。 作为全国最高学府，清北大学是无数学子的理想国，一代又一代的天之骄子们，为了能达到清北大学的分数线而挥洒汗水。 然而随着龙国教育水准的不断提升。 越来越多的题型被破解，做题方法被发掘……分数线的含金量也不断降低。 甚至有一年，有超过四千名学生达到了清北大学的分数线，这已经远远超过了其教育资源承载的极限。 为了贯彻国家尖端人才战略，确保清北大学的入学者都是最顶尖的人才。 国家教育部直接下发了改革通知。 正是这一举动，彻底奠定了清北大学在教育界与学术界的无上地位，成为名副其实的地上神殿。 总的来说，想要报考清北大学，只参加高考是不够的。 哪怕你是满分都不够。 必须要文理两科都要达到状元级水准才行！ 是的，你没有听错，就是文理双科，一共考九门功课！ 但是龙国的高考制度中，每个高中生都只能参与三门主课和三门副课的高考……这也是曾经的文理双科制度。 如今绝大多数地方文理科制度名义上被取消。。 取而代之的是每个学生可任意选三门副课参与高考。 但很多学生为了方便学习，实际上还是在按照文理科来选择科目，本质上并无变化。 但这个制度已经无法满足国家对于高精尖人才的筛选标准。 于是教育部出台了政策，在特定的十七项国家级竞赛中，获得了铜牌以上名次的学生，准许参与全部九科的高考，并计算入高考总成绩。 而且为了确保竞赛结果的绝对公平。 排除一切金钱、权利、人脉等的干扰。 唯有获得了国家重点高中的推荐信，才能参与这些专项竞赛……最后优中择优，层层选拔出最顶级的天才进入清北大学。 事实证明，这个措施很有效。 在该举措执行的不到五年内，清北大学就以遥遥领先的前沿科研成果数量，成为了世界著名的五大学术组织之一。 然而对于江野而言，这些就是绝对的坏消息了。 他算是听明白了。 想要考清北，就得参加竞赛。 想要参加竞赛，就得拿到重点高中的推荐信……这tm不是逗老子吗！ 尽管江野现在是拥有【灵品资质】的百里挑一的被系统选中的人。 但就算系统再牛逼。 但也不可能把他从鸟不拉屎的青山镇中学生，变成高高在上的国家重点高中的学生啊。 这tm根本不可能！ 还不如让波多老师变成林志玲更简单一些。 最起码俩人长得比较像。 …… 好在江野身为一个孤儿能存活至今，还混成无数人敬畏的青山小霸王，靠的就是坚韧无比的内心。 他在经过长久的苦思冥想后，忽然抬起头注视向黑板。 上面留着班主任李林青临走前写下的十六校联考相关信息。 “十六校联考……” 江野反复呢喃着这几个字，终于有了些头绪。 他反应了过来。 青山镇中确实没有升入国家重点高中的先例，但……市里的那些高中可就未必了！” 只要自己能够去山阳市的重点高中就读。 说不定就还有继续晋升的可能性，保留报考清北大学的一线契机！ 这也意味着……他必须要在一周后，战胜全市辖区十六所高中的数千名同代考生，碾压一众本科级精英，登顶联考，通过选拔！ “真的要玩儿这么高难度的吗？” 江野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他仿佛看到宁未未学姐笑吟吟地站在清北大学门口，远远招手，一双白丝大腿在太阳照射下闪闪发光…… 呼—— “那就来吧！” 第8章 有毛病啊！ 江野的超级学习计划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显得热血而笨拙。 如今他还在努力推进第一步——在一周内完成宋小花的学习计划。 江野知道，就算自己完成宋小花的学习计划，也只算是打了下基础。 顶多依靠课本上的知识点做出入门题目，在考试中勉强考出一个接近大专的分数，仅此而已。 远远达不到宋小花那种三本水平。 三本和大专，二者看起来好像只有一线之隔。 然而前者能够进入正经的大公司实习，报考公务员，享受诸多地区的人才福利政策，甚至更进一步攻读硕士，进入学术行列。 而后者大部分时候只能成为众人调侃的对象。 二者的分数差距也极大，通常能拉出一两百分去。 这一两百分便是天地之间的鸿沟！ 拦住了数百万计的应届考生逆天改命的路，让其轻如蝼蚁，终其一生无法翻身。 江野现在必须跨越这天堑。 唯有如此，才能搏出清北之路的一线生机！ 然而，上天留给他的时间……只有区区六天。 …… “今天已经只剩下六天了，昨天把所有地理都看完了，政治也看了一半，今天就争取把文综科目的所有书本内容过一遍吧。” 江野合上课本，在面前的笔记本上打上对号。 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他已经完成的学习目标。 虽然因为很多年没有写过字，字迹显得歪歪扭扭，但只是看一眼内容，就让人不禁心惊。 原本江野的超级学习计划已经非常恐怖了。 相当于用七天的时间，执行完毕宋小花几个月的复习计划……如今为了能够搏一搏十六校联考，他只能再次加速。 七日超级学习计划的时间被压缩到了惨绝人寰的三天！ 是的。 三天学完高中三年的所有课本知识！ 然后用剩下的三天想尽一切办法来刷题提高应试能力。 如果说基础知识是人的内功，那么刷题量就是招式，二者缺一不可……这边是著名的题海战术！ 唯有如此，才能强行逼迫自己突破本科门槛！ 但七日超级学习计划本就是江野根据自己的极限而制定。 就算有【灵品资质】加成，也无法让他再次提高学习效率。 既然效率无法提升。 那么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延长学习时间。 江野匆忙记录完学习进度，便掏出政治课本飞速看了起来，这一幕让周围的人都有些胆战心惊。 因为他的眼睛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 原本因为在山林间奔波玩乐晒就的健康小麦肤色，此刻也如同枯树一般蜡黄。 黑眼圈更是数厘米厚！ 整个人看起来完全是一副油尽灯枯，随时都要猝死的模样！ “这家伙到底干啥了？” “我的妈，这脸色也太恐怖了吧。” “不会是走夜路回家碰到鬼被吸干了吧……” “我估计是被隔壁镇那几个精神小妹吸干了吧，她们最近不是老在打听江野的消息，估计是慕名而来想搞对象，啧啧。” “哈哈哈哈，你是不是羡慕了。” 同学们压低声音讨论着。 男生们大都是一副八卦的心态，女生们的眼神则就柔和多了，有好奇，有探寻，有的甚至浮现几丝心疼来…… 这倒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江野虽然名声不太好，但整体也算得上是一个帅哥。 体型精壮，五官清秀，举手投足间颇有一股干脆利落的气场……平日里没少被不谙世事的小学妹们告白。 此刻看到帅哥硬生生凋零成枯树枝，难免有些惋惜。 他们却不知道。 江野之所以变成这副模样，既不是碰到了鬼，也不是去被吸干了。 原因谁都想不到，就连以前的江野自己都没想到—— 自己有一天竟然会熬夜学习！ 不仅是熬夜。 应该说，他几乎没睡。 从昨天到现在，他的睡眠时间不足三个小时……凌晨一点匆忙入睡，三点多鸡刚打鸣便又爬起来学习了。 这便是江野想到的延长学习时间的办法。 简单，有效。 就是有点费阳寿。 不过对于他这个年纪的少年来说，阳寿根本不值一提，只要不阳痿就行。 …… “市场经济体制运行原来这么复杂，难怪那么多人争着抢着要当资本家……诶。” 江野随口感慨着，伸手在笔记本里打上对号，同时合上了课本。 政治课本必修内容，全部搞定！ 随着越来越多的内容被吸收入脑海，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一个似有若无的知识模型在脑海中构建。 说起来虚无缥缈。 但又切实存在。 譬如读到市场经济体制运行的基本规律，就会下意识联想到不同地形中的区位优势，进而浮现出自然气候对地形的影响……那么一瞬间，他便无师自通般理解了，为什么说气候是王朝兴衰律的核心。 这种洞悉世界本质所带来的快感，远超其余娱乐活动。 近乎是灵魂上的升华。 难怪无论世界如何演变，都有无数人奋不顾身投身于科学、哲学、数学……穷其一生来探究更深层的宇宙真理。 就是一个字——爽！ 尤其是江野在【灵品资质】加成下带来的极高学习速度，更是让这种爽度倍增！ 上一秒学习，下一秒就有收获。 这种每分每秒都感受着自己在变强的反馈机制，tm简直比游戏都让人上瘾！ 擦！ 早说学习这么爽我还混什么社会啊。 江野不禁期待起来：“都说文科枯燥，学起来都已经这么爽了，那到时候学习理科的时候……” 此时正值课间。 因为长时间没睡外加学习过于认真。 江野的眼睛已经从血蒙蒙一片，看起来诡异无比。 而他时不时对着课本嘿嘿发笑的场面，更是让同学们只感觉毛骨悚然。 “不是，这家伙不会真中邪了吧！” 实在有人看不过去，跑出教室一溜烟冲去老师办公室……几分钟后，一位年轻女子夺门而入。 哐当！ 来人正是高三（2）班班主任李林青。 此刻，这名二十多岁的女老师脸上满是焦急，仪态尽失。 顾不上同学们的注视。 她直冲冲跑到江野桌前，稍作打量，一把夺过他的课本。 撕拉—— 政治课本顷刻间被撕成两半。 “天啊，孩子，听老师的话，千万不能再学了。” 李林青老师一下把满脸茫然的江野搂进怀中，带着哭腔道：“你不是爱出去玩儿吗……对，老师现在就给你放假，你想去哪儿，想干什么都行！” 江野从她怀中挣扎出来，下意识打量了下四周。 嗯。 课桌，黑板，老师，同学……没错啊，这里是学校啊。 不是，我tm是穿越了吗。 以前不想学，骂骂咧咧非让我学。 现在想学了，又哭哭啼啼不让我学。 啊？ 姐们，你有毛病啊！ 第9章 全校震惊 在全班的注视下，江野的表情从茫然变得无语，甚至浮现出几丝怒气，缓缓张开嘴…… 所有人包括班主任李林青在内，心中同时暗道一声“糟糕！” 三年的相处经验让大家对江野无比熟悉。 平日里这家伙的脾气就不算好。 但一般只要当场发出来就没太大事。 怕就怕那种表情几经变换的情况……前摇越长，事情越大。 像此刻这样的情况，恐怕江野内心的愤怒已经积攒到了极致，马上就要把全班炸个鸡犬不宁！ “完了完了，要爆炸了。” “老师也太急了，明知道这几天江野精神状态不太好，还这样刺激他。” “这下肯定要吵起来了。” “唉，希望不要影响下节课吧。” “这种家伙还是别管他了吧……” 然而就在人们惴惴不安等待江野说些什么时。 他张开的嘴……竟然又闭上了。 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江野转头冲前排位置喊道。 “宋小花，你的政治选修课本让我看一下。” 虽然是命令的语句。 但语气中并没有往日的咄咄逼人。 而是判若两人般，平静而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宋小花哪里敢拒绝？ 她瞅了眼老师，怯生生地找出政治课本送过来，江野连一秒迟疑都没有，接过书便念念有声地读了起来。 其实江野书忽然莫名其妙被撕，当然会有许多不爽的情绪。 但他现在连睡觉的时间都要挤出来学习，哪里还有其他的精力，去和老师掰扯？ …… 江野接连出人意料的举动，让整个班级都陷入寂静当中。接连发生意料之外的场面，让整个班级陷入寂静之中。 班主任李林青只觉得天塌了。 完了。 完了。 这下真完了。 没有情绪，对外界刺激没有反应，对最爱的事情也失去兴趣……这不就是校长说的最严重的那种深度抑郁症外加自闭倾向吗！ 她不敢再刺激江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行，那你想学就学吧，有什么心事一定要告诉老师哈……” 这小心翼翼的语气搞得江野坐在座位上凌乱半天。 你怕我干鸡毛，这不tm倒反天罡了吗？ 他本想出口解释。 想想还是闭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解释什么呢？ 就算解释说自己真的是在认真学习备考清北大学，也没人会相信。 变成大家的笑料倒是无所谓。 怕的是前脚刚说完，后脚就被扭送去精神病院……那就真嗝屁了。 呼—— 罢了，就这样吧。 无论承担着怎样的误解都只管埋头前行，江野知道，等翻过这座山，世界终会听到他的故事。 在此之前。 真正要做的事情，连神灵都不要讲。 …… 青山镇中虽然人并不多，但人员成分极为复杂。 有各个村子里面苦学奋斗出来的做题家，有各地乡绅走关系进来的豪强子弟，也有因为扶贫等原因被特招入学的…… 譬如江野，就是沾了贫困+孤儿双重身份的光。 在这样一个鱼龙混杂民风彪悍的地方，江野作为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儿，能依靠自己成为无数混子俯首称臣的青山小霸王。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个传奇。 他的消息自然每个人都十分好奇。 于是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内，江野与班主任李林青在教室里发生的一幕，就通过口耳相传快速扩散到了整个学校。 早在昨天，他准备学习奋战高考一事就闹出过动静。 彼时大家都只当笑话来看。 今天则有些不一样。 无论是他判若两人的性情，形容枯槁的状态，置若罔闻读书的场景……无一不在诉说着他是认真的。 哪怕江野真的是因为某种原因，患上了精神病。 那他也是个热爱学习的精神病。 这一下，半个学校都炸了。 哪怕是那些最沉默寡言的好学生，都忍不住抬头询问：“什么？你保真吗？老师把他课本撕了他没发飙，反而找了本书继续学？你不会是在说笑话吧？” “笑话个屁，几十个人都看着呢！” 有人小声窃窃私语道：“我后来听他们班人说，别人去打扫的时候，发现课本上还有他记得笔记！！” “我也听说了，不过我还听说，他好像是脑子生病了。” 许多人深以为然。 “这自然，他脑子没病也不可能学习。” 在这一众讨论的人当中，免不了许多和他有过恩怨的人，在一旁讥讽着冷言冷语。 “距离高考就剩九十多天了知道用功了，有什么用。” “白费力气，这些时间考个大专都不够。” “大专？你太高看他了，我很怀疑到高考之前，他能不能把课本给看上一遍。” “可惜哈哈哈，荒废三年……晚咯。” “切，不管怎么挣扎，都是回村种地的命哦。” “你忘了他是孤儿，没有家产的，地都种不了，大概率只能去镇上土窑搬砖了。啧啧。” 江野在学校里人脉甚广。 如此大范围的讨论自然躲不过他的耳朵，有很多关系良好的学渣，都义愤填膺地把状告了过来。 一个二个捋着袖子。 表示只要江野一声令下，他们立刻把这些阴阳怪气额混蛋拽过来，打一顿鼻青脸肿地扔山沟里！ 然而江野却只满脸无所谓地吐出三个字。 “没工夫。” 不仅没工夫，他也没兴趣。 随着学习的深入，人生的重心回到了主干道，连带着视野也越发高阔，许多以前看重的东西，现在看来，不过是云烟而已。 和他所走这条路上的重重荆棘相比。 言语的力量实在过于渺小。 其杀伤力甚至比不过一部小电影……起码后者还能让人颤抖两下。 况且，此时的江野心情着实不错。 随着学习进度深入，他眼前的排名始终在以瞠目结舌的速度飞涨着。 按这样下去。 等到超级学习计划完成的那天，他的排名和水准，或许会比想象中还要强一些……这样拿下十六校联考就更有把握了！ 滴滴滴！ 夜色渐深。 结束了晚自习的教室空无一人，只有江野在认真地整理着着课本，准备跋山涉水回家继续学习。 这时却响起了信息提醒的声音。 打开屏幕，是宁未未学姐的头像在跳动。 “亲爱的学弟，这几天神龙见首不见尾是怎么回事呢，嘻嘻，该不会是因为我说要做你女朋友，开始发奋复习了吧？” 被说中了心思的江野忍不住脸一红。 无论是被人认为过于努力，还是被人视为恋爱脑，对这个年纪的少年来说，都是件有些羞耻的事情。 尤其对方还是自己的梦中情人。 莫名的，一股骄傲逆反的情绪由心而起。 他伸手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 “少说话，多洗澡。” 第10章 判若两人 课堂上，正在自习的众人不时回过头去，忍不住打量着。 他们注视的对象自然是江野。 教室后排，江野捧着一本语文书在认真的阅读着。 从江野宣称自己要学习已经过去了两天。 如今大家已经几乎接受了江野改邪归正开始学习的事实……但依旧心中按耐不住奇怪，这家伙怎么天天换着课本看呢。 前两天还是地理。 昨天就变成了政治，到晚上一看又在看历史。 今天干脆成语文了。 哦对……早读时候似乎背的还是英语。 这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方式，真的能学到什么吗？ 正是因为这异常的学习进度，让许多人坚定认为江野一定是装的，甚至私下里互相打赌，赌江野究竟能装多久。 …… 江野这边，他的身体状态明显比昨天好了很多。 虽然还是面容憔悴，眼球充血。 但起码看起来不像是随时会猝死的模样了。 这完全得益于系统的功劳。 系统赋予他的【灵品资质】是全方位加强了脑域机能，其中就有着精神力回复的选项——这就是为什么通常那些智慧聪明的大人物们，睡眠时间都比常人要短，仿佛永远有着用不完的能量。 而江野在经过几天的磨合，也勉强适应了这种每天睡三四个小时的节奏。 最起码暂时是适应了。 付出亦有收获。 昨晚睡觉之前，他按照计划，学习完了所有历史的高频考点。 在系统中的排名冲到了一千三百八十万名！ 也就是说从学习开始，到现在区区三天半的时间内，他已经超越了近三百万应届考生！ “咱们国家就这么多学渣吗？”江野忍不住直挠脑袋。 不过他也清楚。 排名不可能永远晋升得这么快。 当你在最底层时，多背一篇课文，多学一个单词，就有无数人被甩在身后……然而高考残酷的地方正在这里，当你真正站上更加高的舞台，才发现即便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不仅收获甚微，甚至还会倒退。 因为你的对手们不再是那些吊儿郎当的底层学渣。 是天骄！ 是精英！ 是活在新闻和报纸中的金光闪闪的名字！ 他们拥有着远超常人的天赋，却奔跑的比常人还要努力，如同冰冷的机器，全力以赴将每一个潜在竞争者踩在脚底！ 他们自出生开始，便是无情碾压同辈，踩着失败者的尸骨爬上最高峰！ 只有直面他们时，才会真正领略到什么叫做高考绞肉机！ 呼—— 如今的江野心中竟不禁期待起来。 “真期待和他们同台竞技的那一天啊……” 此时的江野并非好高骛远。 他有自信的资格！ 他在系统中的排名是一千三百四十万，从每年的录取比例来看，能考到大专线以上的考生占了总人数的百分之八十左右……刚好就是一千三百万人。 距离江野所在的排名，只差了区区八十万！ 也就是说，他已经半只脚踏进了大专境界！ 要知道。 此时的江野满打满算刚学习一天半。 英语刚看了一点点，数学还没来得及学，各科目的习题更是一道都没有做过……这种情况还能有如此排名，简直恐怖如斯。 …… 就在这时，一阵闹哄哄的动静从班里面传来。 这整层楼都是高三年级。 作为高考前夕的应届考生，哪怕是下课，大家也几乎都自觉地坐在座位上安静学习，和上课没什么分别。 忽然传来这偌大的动静，让正在学习的江野不悦抬头。 “妈的，哪个混蛋在这吵……” 人只有亲身经历了才会感同身受，终于轮到江野，来体会这种安静学习环境被干扰的痛苦。 这就是风水轮流转。 然而骂人的话还没说完，他便愣住了。 只见引起骚动的，是两个正闯进高三（2）班的人。 其中一人皮肤白皙，面容英挺，浑身上下透着和山镇毫不相衬的富贵气质，身上衣服的质感隔着几米都能感受到。 俨然一副有钱公子哥的模样。 他旁边是一个容貌火辣的女孩。 明明只是随意将校服系在腰上，配上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却充满了野性的媚感。 然而就是这样一对郎才女貌的人物，高三（2）班的人们却纷纷低下头，只敢背着身偷偷讨论。 “齐越怎么来了，这家伙不是被爹送去市里的国际班准备留学了吗？” “妈呀，这一下三个瘟神全聚齐了，他们来是找江野的吧……” “肯定啊！他们仨好的穿一条裤子似的。” “王洛欣还是漂亮啊，啧啧。” “小声点，被她听到小心把你脸挠出血！” “不至于吧，一个小姑娘哪儿有这么残暴……” “你不知道吧？上次青山技校有几个人调戏宋小花，被她喊来村上的几十号小伙子，堵在山头下面跪了半天，差点晒晕过去才了事！狠着呢！” “嘘嘘——” 齐越和王洛欣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自然引起了不少瞩目。 前者是青山镇少有的顶级富二代。 父亲是顶级豪绅，手里承包着十几座山头搞养殖业，身家实打实过亿。 后者则是出了名的大姐大。 虽然在学生圈没有江野名气大，但在社会上，三教九流的关系那可是数不过来，论无法无天的程度比江野更甚！ 一进门，这二人就直奔江野冲去。 啪！ 还不等齐越说话，王洛欣一脚就在了江野桌子上。 露出裙下一截白生生的大腿。 “江野，你到底几个意思？” 江野合上书，看向她：“什么几个意思？” “我是问你脑袋是不是秀逗了，天天人影也看不见，发消息也不回……他妈的。”王洛欣精致的脸蛋上满是恼怒：“架子大得很啊，非得让我们来亲自请你是不是！” “我最近有点忙。”江野说道。 “忙？”王洛欣提高了音调：“我看你是忙着跟别的女的谈情说爱吧，” 齐越见状顿时慌了. 这俩人吵起来，那可收不了场了。 “好了，洛欣你少说点吧。” 齐越连忙缓和气氛道：“我们就是看你最近神出鬼没，来看看你，你是不知道，现在外面好多人竟然说你准备认真学习，哈哈哈，现在这谣言是越来越离谱了！” 江野抬起桌上的课本，冲二人展示了一下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 他挠了挠头。 “额……这不是谣言。” 这认真的模样惹得齐越哈哈大笑：“哎哟大哥你也太有创意了，骗一骗外人就行了，咱兄弟还不知道你什么样子吧。行了，赶紧收拾收拾东西我我们走，晚上一起去银座消遣消遣，我再给你点俩妹子。” 银座？！ 这俩字直接让班里所有人竖起耳朵。 眼神不禁流露出艳羡之色。 虽然在青山镇中上学的大多是周围山村的孩子，但对于这座山阳市最大的酒吧还是有所耳闻的。 据说那里挥金如土，美女如云。 随便一次订座费用就要好几千……赶上务农家庭半年的收入了！ 他们知道江野等人平日里生活十分精彩。 但也没想到竟精彩到这种程度！ “你们说江野会不会去？” “想啥呢，肯定去啊！纸醉金迷的谁不喜欢。” “热爱学习的戏终于要演到头咯。” “哈哈哈哈，他最好的朋友都不相信他。” 几乎没有人觉得江野会选择拒绝。 扪心自问，若是自己放在江野的位置，暧昧对象和穿一条裤子的好朋友同时来邀请自己去进行夜生活，谁能抵挡得住？ 大家在看江野笑话的同时，心中也不禁感慨。 假装热爱学习的把戏终于要结束喽…… 行了。 能装三四天也挺厉害了，辛苦你了。 然而…… “不去。” 江野摇摇头，平静地指了指书：“颜如玉，黄金屋……都在这里了。你说的那些我没有兴趣，小越，你也收收心吧，有时间多读点书，把时间浪费在乱七八糟的女孩身上是没有意义的。” 这番明明非常诚恳真挚的话语。 从江野嘴里说出来却怎么听怎么古怪。 宋小花和齐越下意识对视，不约而同露出惊诧神情，后者更是见了鬼似的，从地上直接跳起来。 “哈？” “大哥，这tm是你该说的话吗？” “当年我一个纯情处男，不还是你tm教唆我泡妞撩妹的？！你现在……” “你记错了。” 江野一脸义正言辞，不留情面地驱赶二人：“没什么事赶紧走吧，千金易得，光阴难求，高考前这段时间我要学习，不要再找我了。” 随着话音落罢，整个班的人都惊住了。 看着已然再次埋头沉入学习中的江野，人们终于第一次正视了某个事实。 不仅对最顶级的诱惑视之无物。 甚至说话一套一套的，堪称出口成章，明显是知识水准突飞猛进的样子。 擦！ 这哥们……好像是玩儿真的啊！ 第11章 神速进步 都说人心中的偏见是一座大山。 可是人非草木，当大山真在眼前倾覆，所谓偏见消散不过是顷刻间的事情。 在亲眼见到江野拒绝朋友邀约的场面后。 他要认真学习这件事快速成为了所有人的共识。 在所有人的心中……无论江野是出于什么目的要这样做，但他似乎真的改过自新了。 于是，人们看向他的眼神也不复从前。 “你们有没有发现，江野好几天都没有发脾气了。” “岂止是发脾气，这些天我都没听到他说几句话，太安静了，诶，都有点不习惯了。” “其实你别说，他不说话的时候，还挺帅的……” “切，用你说？” “你该不会以为他那么多人追，是因为大家真的喜欢古惑仔吧，本来就很帅好吧，也不是油头粉面那一挂的，挺有男人味。” “嘻嘻，那你去告白啊。” “滚啊！！我可不像你这个浪蹄子！” 窃窃私语中，许多女生嘻嘻哈哈打成了一团。 其中一位女生有些感慨道：“可惜还是时间太晚了，要是他能早点学，说不定还真能考上个好大学呢。” 这话一出，周围人都是忍不住摇头。 现实确实如此残酷。 无论江野如何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学习用功到把自己熬成枯骨，但在仅有九十多天的高考面前，还是太晚了。 九十多天的时间。 就算是那些大城市天赋异禀的骄子们，又能取得多少进步？ 更别提江野这个基础一塌糊涂数年未曾学习的学渣了。 如果学习真的如此简单。 国家就不用数十年如一日，将数以万亿计的金钱补贴到教育领域了。 感慨了一会儿后，忽然有人忍不住八卦起来。 “你们说江野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这个问题有些弱智，但竟真的引起了大家的讨论。 “我觉得可能有高一水平？” “怎么可能，我听说他初中的时候就不怎么学，中考就考了二百多分，这个水平顶多初二吧。” “不至于，这几年耳濡目染，外加上最近学了几天，怎么着也得有个高一水平。” “哪儿有那么简单哦。” “你没看他都已经在看高三英语了。” “看归看，学归学，难道你真以为他看得懂？我都已经把课本看完了，难道我就能当全国状元了？” 最后，大家得出一个比较均衡的意见—— 江野以前的水平大概是初三中等学生的水准，经过高中三年的熏陶，和这几天的紧急突击，大概有高一上学期的水准。 总结一下，如果按照这样努力下去的话。 今年学完明年再复读一年，明年可能会考上大专。 对于江野这位仅仅几天之前还被大家判刑为“只能进厂”的学渣来说，复读一年可以考上大专，这个评价不可谓不高。 要知道，在青山镇中这个地方。 每年能考上大专的学生，只占到百分之三十左右。 …… 就在大家暗地里讨论纷纷的时候，教室最后一排的江野，正满眼惊讶地盯着面前的课本。 “哈，我是天才？！” 在他旁边，放着三本已经学完的英语课本。 摆在面前的则是刚掏出来的数学课本。 原本按照计划，为了赶上十六校联考，今天第四天他需要把所有课本都学完——当然，这里说的学完，指的是学完所有易考点，而非所有课本内容。 在经过艰苦奋斗之后，学习进度也正如他期盼的那样推进。 一上午的时间便学完了所有英语课本。 将宋小花复习计划中提到的五百个高频单词，五十条语法，二十篇典型课文全部简单消化了。 但如果只是这样，还不值得让江野惊讶。 毕竟【灵品资质】的威力他早有体会。 英语这种既不需要理解，记忆量也不大的科目，在绝对天赋面前难度不堪一击。 真正让江野惊讶的是数学！ 按照常识，数学绝对是高中所有科目中难度最高的。 对于一个学生的基础数学储备，数字直觉，空间联想能力，逻辑能力……等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很高的要求。 绝大多数学生的短板都是数学。 坊间流传的那句经典语录“所有人都会骗你，但数学不会，数学不会就是不会”，描述的就是数学的高难度。 为此，江野曾忐忑地祈祷过多次。 祈求数学学习进度能顺利一点。 不求学习速度能像其它科目那样快，只要能达到三分之二……不，二分之一就行。 然而事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数学的学习速度远非他预想的那般。 不要误会。 并不是说数学的学习速度比想象中的慢。 而是……快，太快了！ 江野刚翻开数学课本还没几分钟，人就直接傻住了！ 那些在别人口中难度极高的数学公式和概念，在他看来，基本上就和小时候学乘法口诀差不多。 一眼看过去几乎不用太多思考就理解了。 翻一页，看一眼，学会了。 再翻一页，看一眼，又学会了。 再再翻一页，看一眼……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到后来，江野拿着数学课本手都忍不住抖了，眼神中不仅没有激动，甚至忍不住有些恐惧。 这也太快了。 擦。 该不会是我熬夜熬太多出现幻觉了吧？ 还是说马上就要猝死了，这是死之前肾上腺素疯狂分泌，造就的回光返照？ 呜呜呜、 脑子你慢点动，我害怕…… 第12章 成就，初窥门径！ 可惜现实世界并没有进度条。 如果有人开上帝视角看向江野，将会看到他脑袋上名为数学的进度条，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在冲刺着。 文综需要背诵。 语文需要意会。 英语需要改变思维习惯。 数学呢？ 数学什么都不需要。 江野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无情的录入机器，将每一个数学课本上能看到的字符，都毫无阻碍地吸收入大脑。 一切都水到渠成。 这速度竟然比学起来最轻松的英语还要快上一倍！ 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他竟然就将数学的必修课本给学了大半！ “这简直没有道理啊。” 江野反复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把视线投向了系统。 莫非……是因为【灵品资质】？ 算了不管了。 天上掉馅饼，不要白不要。 无论是什么原因，能保持这样高速的学习效率绝非易事，要赶紧趁着这时候，一口气把超级学习计划的前半部分推进完！ 函数，数列，平面向量，概率，解析几何…… 在这个平凡无比的下午。 所有人都抓耳挠腮地努力复习，只为将分数提高一两分的时候。 教室最后一排，数不尽的南辕北辙的数学知识，悄然被江野逐渐融会贯通着。 …… 实际上江野猜得没错。 他之所以能学的如此快速，确实是【灵品资质】的缘故。 这倒不是说【灵品资质】有多么不可思议。 应该说是数学这门功课太特殊了。 学会数学需要什么天赋？ 这个话题古往今来被无数人讨论着，最后得出的结果无外乎空间联想、抽象构建、图形直觉、线性逻辑……等等。 无论怎么样的讨论结果，都在反复印证一件事—— 数学，天赋远远大于努力。 无数平凡的学者奋斗终生，也不过是为真正的天才节约一杯咖啡的时间罢了。 譬如牛顿。 一个痴迷上帝的神棍，只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占星术，仅依靠强悍数字计算能力，硬生生无中生有创造出来了微积分。 譬如拉马努金。 一个出身寒微的文盲，从未受过正统数学教育，连计算过程都说不清楚，却能恐怖到仅仅依靠直觉，便写下四千个突破当时数学进程的公式。 欧拉，高斯，阿基米德…… 这些无数璀璨到让人敬畏的名字，无一不是天赋高绝到难以理解的妖孽！ 哪怕是那些在历史书上只占只言片语的平凡数学学者。 在其经历中也无一不是周遭最顶尖的天才！ 数学，就是这样不公平的一个领域。 江野当然远远比不上这些大牛，哪怕拥有系统的帮助，他穷极一生也未必能望到这些超级天才的背影。 但起码此刻，【灵品资质】提供的绝艳天赋，足够让他在某种程度上，触摸到天才二字的门槛。 于是，江野的数学水准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着。 同时飙升的还有他眼眸前方的排名。 这也是江野自从学习以来，进行单个科目学习时，排名提升最快的一次！ 13062287…… 12851937…… 12494398…… 时间点滴前行。 铃声响起复落下，日向渐西，昏黄光色透过窗户打在他的数学课本上。 哗—— 随着少年下意识的轻声诵念，又翻过一页，这才发现，厚厚的课本不知不觉竟已经抵达尾声。 映入眼帘的只有象征结束的空白。 “啊？” 江野茫然地抬起头。 看着身旁厚厚摞起五册书，才后知后觉自己竟已经学完了。 他闭上眼。 眼前立刻浮现出那庞大的数学体系中的无数知识，彼此关联嵌入，仿佛在脑海中编织出一个极具美感的大网。 这感觉玄妙至极。 这便是现代科学的基石。 这便是人类掌握的探索宇宙真理的工具。 尽管他掌握的还是十分粗浅的，数学亿万分之一的皮毛！ 但并不妨碍这些知识已然在他脑海中形成知识体系，竟是比其它学科掌握的都还要更深刻几分！ 等再睁开眼时，江野眸中满是一往无前的自信。 “高中阶段课本知识考点学习……全部结束！” 系统排名中。 昨天还停留在一千三百多万的排名，竟在学完数学后，停留在一个极具疯狂感的数字上——12043390！ 排名：一千二百四十三万！ 他竟足足前进了一百万名！ 从这一刻起，江野已然完全晋升入全新境界！ 他不再是知识之渊的渣滓，不再是不入流的废料！ 如果说之前的江野只是半只脚踏入大专之境。 那么此刻，他已然将另外一只脚挪了进来！ 扎实而稳固。 无论多么困难的试卷和严苛标准，都无人能把他从这个地方给推下去……尽管在他前方，依旧有数之不尽的强者和天骄。 但江野不再是一人孤独追赶。 他身旁站着数百万计同等境界的应届考生！ 他终于正式站上了高考的起跑线！ 忽然，一阵冰冷的机械声，毫无征兆在脑海中响起。 【滴！正在检测宿主知识水准……知识水准已达标！】 【恭喜宿主，您已达成进度成就：初窥门径！成就奖励已发放到账，请尽快进入系统界面接收！】 【祝您生活愉快，学习顺利。】 第13章 置之死地 【滴！正在检测宿主知识水准……知识水准已达标！】 【恭喜宿主，您已达成进度成就：初窥门径！成就奖励已发放到账，请尽快进入系统界面接收！】 【祝您生活愉快，学习顺利。】 嗯？ 这声音让江野有片刻的愕然，随即一股喜出望外的情绪迸发出来：“我靠。” 他本以为系统是一锤子买卖，没想到竟然还有后续。 好家伙。 最近真是喜事连连啊。 没有丝毫犹豫，江野立刻在心中大喊：“打开系统界面！” 嗡—— 蓝色光幕顿时在眼前展开。 果不其然，就在系统界面的角落里，那个熟悉的礼物图标，赫然在闪动着，唉，这淡淡的白光怎么就这么惹人喜欢呢…… 视线刚挪动上去。 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一句话。 【请问宿主是否接收？】 “你这不说废话吗……接，整快点！” 下一秒，白光骤然在眼前爆开。 就如同第一次激活系统时获得【灵品天赋】那般，隐隐的眩晕感与灼热感，一同在脑海中回荡。 以至于江野的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 只感觉到脑袋胀胀的。 仿佛有说不清的字符和像素在脑海深处汇聚，逐渐形成一个类似于轮盘的模样，看起来玄妙至极。 “这是什么？” 就在江野凝聚心神，想要看一看这玩意儿究竟是什么时。 他脑海中的异样感骤然消失了。 随之，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已成功领取初窥门径成就奖励：亲和赋能！】 【效果：宿主须在二十四小时内选定一门科目，被选定科目会获得亲和赋能的效果，该科目相关知识学习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声音敛去，那脑海中的虚幻轮盘竟缓缓在眼前浮现。 只见轮盘上刻着九个选项。 赫然就是高中课程的九个科目——语文、英语、数学、政治、历史、地理、物理、化学、生物。 轮盘最下方则是一个倒计时。 23:59:59…… 23:59:58…… 显然，这是系统留给他的选择时间。 此时江野已经今非昔比。 他很容易就理解了这所谓【亲和赋能】的恐怖之处。 如果说，【灵品资质】是从生理角度上全方位提升他的学习能力，那么【亲和赋能】便是一个更加剑走偏锋的因果律武器！ 是的，没有听错。 就是因果律武器。 它的效果简单而粗暴——事半功倍！ 比如说，以江野如今的能力，学习一个科目的课本知识所耗费的时长大概是8个小时。 如果他激活了该科目的【亲和赋能】。 那么，他的学习效率将会不讲任何道理地提高百分百，学习时长也从8个小时直接骤减到4小时。 相当于是一个开了二倍速的作弊器。 这可就牛逼大发了！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奖励，江野却是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动静。 他陷入了犹豫之中。 “这该怎么选呢？” 很显然，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他将【亲和赋能】选定在自己最不擅长的科目上，譬如知识体系颇为复杂的地理，依靠提高百分百学习效率的buff，将自己的短板完全弥补！ 甚至有可能还会一跃成为长板。 保住他将来高考时的总分下限！ 第二，他将【亲和赋能】选定在诸如语文这种极其依赖积累，非常耗时的科目上，缩短其学习时间。 这样一来，到高考前，他的空余学习时间起码能多挤出来将近十天！ 这可是十天啊！ 足够他刷数千道题，依靠比别人更多的题库储备，强行拉升高考时的总分上限！ 这二者一个保下限，一个拉上限……无论选择哪一个都是受益无穷的,想一想就让人流口水。 正是因为二者都十分诱人，才更让人忍不住犯选择苦难症。 选地理保下限？ 选语文拉上限？ 哎呀，好像都可以啊。 这系统对我也太好了，还没瞌睡呢就送枕头，唉，真是甜蜜的烦恼啊……隐隐之中，他甚至已经看到宁未未学姐站在清北大学门口，朝自己招手。 也不怪他如此高兴。 这些天学习效率本就喜人，有了【亲和赋能】的帮助，通过四天后的十六校联考几乎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意味着清北大计真正踏出了第一步！ 就在江野苦思冥想，【亲和赋能】的名额究竟是给地理还是语文时。 吱呀—— 教室门被推开。 正在进行自习的高三（2）班学生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班主任李林青拿着记事本匆匆走进来。 远远能看到记事本上写了不少东西。 显然是刚开完会的样子。 “同学们，通知一件事情哈，是关于十六校联考的。” 听到和十六校联考有关，所有人包括江野都立刻抬起头来，这可是关系到自己人生的大事。 班主任李林青斟酌了一下言辞，略显遗憾道：“你们也知道，原本山阳市只有八校联考，是今年教委临时决定加进了咱青山镇中等几个学校，才扩充到了十六校联考，结果他们发现人数有点超标了，市里面的考场根本盛不下那么多人……” “超标了？什么意思？” “老师，是不让我们参加了吗？” 听到大家的议论，班主任李林青连忙道：“没那么糟糕，上面刚刚下来了命令，我们这新加入的八所学校，不是全员参加，每个学校只有二十个参加十六校联考的名额。” “为了公平起见，学校临时决定明天组织一场名额选拔测验，成绩排名前二十的同学，便是参与这次十六校联考的人选。” 对于学校的这个决定，班里面并没有人反驳。 成绩说话，这确实很公平。 十六校联考本就是山阳市重点高中为了选拔尖子生而举办的，能真正通过的人数极少。 如果连全校前二十都考不到，确实是一点通过的可能性都没有……去了也是浪费时间。换句话说，这个决定对于大家的前途并无影响。 甚至于有些同学露出松一口气的神情。 也好。 反正考不到全校前二十，刚好也不用参加十六校联考了。 不仅免得舟车劳顿，还能节省下来好几天的时间用来学习，简直是一举两得。 很快，班主任李林青离开了教室。 高三（2）班重回安静。 青山镇中的这场名额选拔测验，对于这些忙碌的高三学生来说，只是不值一提的插曲而已。 甚至连议论的必要都没有。 没有人注意到。 教室的后排，刚刚还兴高采烈的江野，表情竟是僵在了脸上。 “明天就要举行名额选拔测验，还只选前二十参加十六校联考？该死！” …… 青山镇中要举行名额选拔测验的事情，对于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影响……不知是否造化弄人，江野，刚好是那被影响的极小极小的特例之一。 以清北大学为目标的他。 必须要想办法进入省重点高中，以此获得推荐来参与定向竞赛并取得名次。 如此一来才有资格参与双科高考报考清北。 这是高考中唯一能进入清北大学的途径！ 而想要实现从山村高中晋升入省重点高中的三级跳，市重点高中就是那个至关重要的踏板！ 十六校联考又是他进入市重点高中的唯一契机。 原本江野还是颇有信心的。 按照现在的学习速度，等到四天后举办十六校联考时，他有八成把握能成为十六校联考的前五十名，进入市重点高中！ 然而那是四天后！是完成了全部超级学习计划的完全体的他！ 并非现在！ 现在江野才刚刚完成超级学习计划的前半部分，勉强把高中课本知识学完，踏入大专境界。 他非常清楚。 自己此刻的水准，根本不可能在明天的名额选拔测试中，考到青山镇中的前二十名！ 别说是前二十名了，前五十名都难！ “如果没办法参加十六校联考……” 江野艰难咽下口水：“那清北大计，宁未未学姐，岂不是……完了，全完了。” “草你妈啊！” 在他人生的十八年中，经历过生死离别，饥寒交织，人情冷暖……这数不清的磨难对他而言早就习以为常，无论多么困难的境地，他都始终保持着野狗般的生命力，从未低头苟且！ 然而此刻，江野却忽然感觉有点胸闷。 上天赐予了他巨大的幸运，让他结识宁未未，获得系统，有了谋图清北实现人生梦想的机会！ 这四天里，他只感觉人生都明亮了起来。 然而，他却没想过这份明亮熄灭得如此之快。 快到让人猝不及防。 时代的一粒沙,落在每个人肩头都是一座大山。 对于所有人都轻如鸿毛的青山镇中名额选拔测验，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墙，骤然降临，堵在了江野的人生道路上。 …… 举目望去。 四周，皆是死地。 第14章 选择 夜月高悬，万籁俱寂。 青山镇外的林子中，江野借着月色，一深一浅地穿行在狭窄的山路上。 周围山谷中不时发出各种鸟兽觅食时的悉索声。 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嚎叫。 但这在外人看来极为恐怖的氛围，江野却早已是司空见惯。 根本都懒得抬头观察一下。 只沉默地抱着书包，眉头紧锁，嘴里不时念念有词，完全是一副想事情入迷的模样。 “到底该怎么办呢？” 青山镇中高三年级一共有四百人左右。 每年的大专过考率大约为35%，也就是一百四十人……哪怕江野如今已经稳坐大专之境，放在这一百四十人中也就是中游水准。 明天上午就要举行的资格选拔测试，他是绝不可能考到前二十名的。 纵然有着【灵品资质】加成的聪明大脑。 但面对着命运开的巨大玩笑，一时之间也是想不出任何办法。 “学姐啊学姐，想见你一面可真难。” 直到脑袋都开始发疼还是没想到解决办法，江野不禁深深叹了口气。 实际上，江野并不是个荷尔蒙泛滥的恋爱脑。 只是，他心知肚明， 自己没有父母，没有家产，没有技能……哪怕是有着两个关系非常不错的挚友，但彼此背景天差地别，早晚有一天会分道扬镳。 这个少年从始至终都一无所有。 而与宁未未的清北之约，竟是他在这世上的唯一也是仅有的羁绊。 为此，江野愿意赌上一切。 “呼，我就不信想不出办法！” 江野想的抓耳挠腮，还是没想出来能在明天通过十六校联考的办法。 扑通！ 他干脆往地上一坐，掏出手机就开始翻通讯录。 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自己的那些朋友们虽然不擅长学习，但一个二个脑袋抖机灵得紧，万一谁就想出来办法了呢？ 很快，江野便拨通了电话。 嘟嘟—— 他的第一个电话打给了齐越。 “喂，小野，哈哈，终于想通了吗？” 电话那头齐大少声音醉醺醺的，还有浓烈的音乐震荡声，明显又是在某个夜场里醉生梦死。 “我这会儿就给你发定位，这边好几个妞……” 江野打断了他：“别扯犊子，我有正经事情要问你。” “啊？你说。” “你帮我想想，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明天考进全校前二十。” “啥玩意？” “我说我要进全校前二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只听到几个小姑娘嗲嗲地问着“越哥哥，谁呀？”，然后齐越回答道：“没事，碰到神经病了。” 啪！ 电话挂断，只留下一脸懵逼的江野。 不是……我这个问题有这么吓人吗？ 他不死心地拨通了第二个电话。 嘟嘟—— 电话一接通，还不等江野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你这个死东西跑哪儿去了，一放学就不见人，是不是又跟哪个女人鬼混去了？” 江野连忙打断了她：“停停停，大姐……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在明天的名额选拔测验中考进前二十名！” 原本以为，听完这句话，王洛欣会像齐越那样骂他是神经病。 或者干脆是哈哈捧腹大笑。 毕竟以江野在众人眼中的学习水准。 前二十名？ 不倒数后二十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然而…… “什么是名额选拔测验？”王洛欣的声音有些迷茫。 “就是咱们学校举办的十六校联考的名额预选考试。” “什么是十六校联考？” “就是……哎呀，你闭嘴吧，我就多余跟你说。” …… 江野的三个臭皮匠计划就这样宣布破产。 这个结果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古往今来的无数圣人，都把学习比作盖楼或者搬山，认为是一件极其艰苦且没有捷径可走的事情。 而江野想要在一晚上就获得质变般的进步，其难度不亚于逆天改命。 可……没有办法，也必须硬着头皮想出一个办法！ 江野深吸几口气，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不断审视【亲和赋能】轮盘上的每一个科目。 渐渐地，眼前开始走马观花地闪现过目前所学的科目内容。 只不过，这些科目都被他转化为了冰冷的数字。 然后开始快速地计算着。 “如果【赋能亲和】语文，学习时间缩短一半，明天早上之前可以做完一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阅读理解大题可以提十分，作文也可以提高五分……不行，太少了，这样顶多只是四十名的水准。” “英语呢……完形填空的难关我根本过不去，这不是一晚上能解决的。” “地理，专攻气候和国内典型地貌，应该会有二十分的提高，比语文好一些。” “二十分……不够，远远不够！” “历史不考虑，我手边连多余的资料都没有，根本找不到方向去入手，纯靠硬背意义不大。” “政治也是……” 一个接一个选项被排除，其实，江野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他盯着罗盘上剩下得最后一个选项，陷入了沉默之中。 “数学。” 从表面上看，数学确实是唯一一个有机会让他突飞猛进到前二十名的科目。 毕竟青山镇中只是个山村高中。 学生们的数学水准都普遍较差。 就连班里面最厉害的宋小花，也不过就是七八十分的水准，距离及格都还很远……其余人五六十分的比比皆是。 而江野的【灵品资质】本就对数学有很高的增益效果。 如果再加上【亲和赋能】带来的百分百学习速度提高。 二者相加……江野完全有机会考出一个常人所不能及的高分。 从而一举拉平和其它人的总分差距，保留冲进前二十名的希望！ 但江野之所以迟迟没有选择数学。 是因为他知道，完美只是表象，实质上……这是个失败率比成功率还高的险招！ …… 数学和其它科目并不一样。 比如地理，你学一个篇章，就能得到一个篇章的分数；比如语文，你背两篇古文，那么相关的选择题就不会丢分。 但数学完全不是这样的！ 它是无数知识点的错综交织，是诡异莫测的题型变化！ 也许你将数学课本上的知识点熟的倒背如流，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都记下来……但是也很有可能一分都得不到。 数百个知识点，上千种应用方向，数之不清的组合题型。 这些都是阻碍一代代学子冲击数学高分的叹息之墙！ 没错，江野现在确实是有【灵品资质】，在数学上的进境一日千里。 但那只限定在基础知识的学习上。 继续往下钻研，【灵品资质】还能起到多少效果，谁都说不好……数学本就是个投入和回报完全不成正比的学科。 而且很有可能出现一种最糟糕的情况。 那就是他将【亲和赋能】选定在数学上之后，今晚冲击钻研几个重点篇章和几十道经典题型。 然后……明天的测验根本不考！ 可不要以为这是在开玩笑。 有人统计过。 单单数学选择题中出现过的题型就超过七百种，大题更是让人眼花缭乱，几乎从未重复过。 也就是说，如果江野选择数学。 很有可能在忙碌整夜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这完全是一场豪赌！ 呼—— 江野长长吐出一口气，霍然睁开眼睛。 “那就赌吧。” …… 【滴！亲和赋能已激活成功，激活科目：数学！】 【数学学习速度提升至百分之二百……】 【祝您学习顺利，生活愉快！】 冰冷的机械音悄然响起。 短暂而急促。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心怀野望的少年，开启了一场惊天豪赌。 来吧。 看一看我是跌落泥尘……还是逆天改命！ 第15章 于无声处听惊雷 等江野沿着夜路珊珊回到家中，已经将近晚上十点。 如今是初春时节。 万物复苏，山里的动物出没愈加频繁，为了躲开它们，江野在路上浪费了不少时间。 滴滴—— 刚坐床上拿出书，放在破烂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 又是宁未未。 “哈喽啊，我的未来男朋友，在干什么呢？” 江野想都没想回了过去：“学习呢，别烦。” “哈哈哈，这么高冷啊，不是说清北大学手拿把掐，闭着眼都能考进来吗？还让人家多洗澡~” 江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自己确实是说过这话。 刚开始搞网恋的时候顺带搞了波人设……唉，都是年轻不懂事。 不然也不至于为了圆谎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 不过既然逼已经装了，断然是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江野回复道：“进清北大学小意思，没有挑战性。哼，学习是为了搞个状元当当。” “亲爱的学弟，你好厉害啊。” “切，更厉害的还在后面呢。” 不咸不淡地开了句荤玩笑，也不管宁未未是否听懂，江野撂下手机，从书包里翻出一本习题册，又掀开数学课本，马不停蹄地开始了新一轮学习。 逐渐夜深，灯色昏黄。 狭小的屋内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响。 …… 青山镇中，高三（2）班教室内。 “大家注意看一下这道题，是我们这次教师交流会的时候，市里的老师告诉我们的，设计的非常精巧，是去年南方省b卷上的题目，今年高考有可能会考到，大家谁来试着回答一下……” 讲台上，数学老师正在分享着题目。 资格选拔测验的举办时间是上午十点。 对于时间分秒必争的高三来说，自然不可能干坐着等考试到来，挤着时间也要多学习一会儿。 此刻，班里面的学生都听得异常认真。 青山镇中既偏僻又贫困，教育资源的匮乏不止体现在老师水平上。 各种教学资料也是少的可怜。 整个镇上甚至连两家书店都找不到。 平日里除了教委发下来的定期测试卷之外，大家就只有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可以用来提升做题量。 老师们每次在教师大会上从别的学校那里“偷”来的题。 对青山镇中的同学来说，都是难得的补剂。 不过不得不说，能被市里面老师认可的题目，还是颇有些含金量的。 譬如黑板上写下的这道几何函数题。 看起来并不起眼。 但里面蕴藏着各种弯弯绕绕，吧数个知识点完美结合在一起，稍微疏忽一点，就会得到南辕北辙的答案。 一看就是出自某个出题专家的手笔。 若是能参悟透这道题。 说不定就能在高考时多拿到一两分。 可别小看这一两分。 如果运气得当，这一两分足够你全国排名提升几千名，报考的学校提升一个档次！ “这个是不是要先求出x的长度再解方程？” “不对啊，这样子算不出来，应该是个干扰项。” “到底哪个先哪个后啊，我都被绕迷了……” 同学们在下面讨论着，有人跃跃欲试，但更多的人都是愁眉苦脸。 很快几名同学就被班主任一一点名，包括班级第一名宋小花在内，都被请到讲台上，去尝试着现场写答题过程。 这场面俨然就像是小说中的宗门比武。 所有人手段尽出各显神通。 引得下面人都满脸好奇地仔细看着，想要看看是谁先把这个题做出来。 就在这一片热火朝天的解题氛围中。 只有一人显得有些不合群。 角落里，江野坐在桌前，对着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手中拿着笔，正在以一种近乎五秒一题的速度在疯狂验算、填写…… 因为速度过于快。 稿纸上的字迹已经潦草到像鸡爪子一般，根本分辨不出来。 他的额头更是青筋暴起，汗水不时冒出。 没想到学习还是个力气活。 要知道此时还是三月中旬，地点还是青山镇——标准的山区，温度不过十度出头，颇有几分寒冷。 可以想象江野为了快点写这些题，究竟使了多大劲。 好在同学们注意力都在黑板和讲台上，无人注意过来。 不然一定会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昨天江野还在“随便乱翻”着文科课本，今天竟是把一本难度最高的数学《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给快写完了！ 这简直他妈超越常识。 “终于赶上了！” 江野的心中一直在默数着时间。 呼—— 随着随后一题的答题过程被写完，江野长舒一口气抬起头来，眼神中满是惊讶和满足。 他没想到自己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更惊讶的是，他答题的正确率远比想象的要高不少。 而且那些做过的题目，就像是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晰，闭上眼，几乎能回想起每一道题的答题步骤。 即便是从未见过其它真正的学霸。 江野也能清晰感觉到。 自己如今的数学天赋经过【灵品天赋】和【亲和赋能】双重加成后……堪称恐怖！ 这时，讲台上的所有人也已经陆续答题完成，数学老师略显低落的声音传来。 “唉，如果真是高考，你们所有人都得扣五分……五分啊这可是，类似的题型我明明讲过，怎么就不知道变通呢。” 尽管这道题是市里面的高级教师专门筛选出来的，难度确实很高。 但看到自己的学生全军覆没，任谁都会不免失落。 讲台上的好学生们都垂头丧气，一个比一个沉默，被老师训斥，他们比谁都惭愧和难受。 “这题也太难了吧？” “天啊，宋小花都没做出来，连答题步骤都只写了一半。” “唉，我也做不出来。” “别提了，我用了四种解法，都到第三步就进行不下去了，连第一个x都算不出来。” “老师，您别气了，给我们讲讲吧。” 忽然，教室的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老师。” 虽然声音不大，但那平静笃定的语气，还是直接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大家下意识回过头去。 只见一个清俊少年正静静举起胳膊。 他的眼神并没有看向别人，而是盯着黑板上的题目。 人们这才愕然发现，举手的竟然是三年来从未在课堂上发言过的江野！ “江同学，你怎么了？”老师一脸迷茫。 这个场面实在过于陌生，给老师都整不会了。 同学们也是满脸疑惑。 大家在讨论数学难题呢，这也不是你擅长的领域啊，你突然举手干嘛？ 江野站起身来，指了指黑板：“我想说一下这道题……” 话还没说完，数学老师就打断了他。 “江野，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认真学习，老师很高兴看到你这样，但是我们不能好高骛远，这道题的难度对你来说还是太高了。” 这番话非常委婉，很明显还是考虑了江野的感受。 然而江野表情却并没有任何变化。 他再次打量了一眼黑板上的题目，确定了心中的想法，再次开口。 “老师，我不是要做这道题，我是想说……” 他的下一句话，直接让本来准备在旁边看笑话的同学们，直接定格在原地，整个教室变得鸦雀无声！ …… “这道题是错的。” 江野的语气平静至极。 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笃定。 如无声处响惊雷！ 第16章 这道题是错的！ “错了？” 所有人下意识就看向黑板上的题目，然而头刚扭了一半，几乎全班同学都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 我真是疯了。 江野是谁？ 那可是交了三年白卷的零分学渣。 就算是最近几天用功了起来，但也顶多是从零分变成二三十分的水准…… 就他那水平，别说是这道几何方程了，估计最简单的一元一次方程都要掰着指头算半天，他说的话能信吗？ 无数目光就这样重新汇聚到江野身上。 眼神中的嘲弄和无语几乎遮掩不住。 真是活久见了。 见过冒充黑社会的，没见过冒充好学生的……哥，你还是适合去打架泡妞，学习不适合你。 也不怪大家完全不信任江野。 向来只有王者指导青铜，哪儿有青铜指导王者的？ 你以为教室是抖音评论区啊。 …… 就连数学老师也绷不住了，忍不住摇头笑道：“江野，你的态度老师很欣赏，行，坐下吧。” 说罢就直接扭头看向大家，继续刚刚的话题。 “你们没有一个人做出来，我也不继续提问了，专心听着，我现在跟你们说一下这道题的解法……” 然而这次话又是刚说一半。 本已经被大家无视了的江野，忽然再度开口打断。 “不可能有解法的。” 江野站在座位上，认真地看着黑板上的题目：“这道题以x的标值为参照来计算，就能发现是定义域被改变了，导致余弦计算的结果从一个变成了三个。只可能是错了，不会有其它的可能性。” 江野认真地复述着自己的思路。 也许是从未在课堂上答过题的缘故，他显得有些生涩而认真。 全然没有注意到，教室的声音正在逐渐降低，所有人的目光越发惊异。 “周学海的思路没有问题，如果把x的小数点往前提一位，然后重新做辅助线……” 这一刻，江野的眼前无数信息自然闪过。 【灵品资质】和【亲和赋能】同时发力。 一整晚的熬夜苦读和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之力同时发威，庞大的数学知识库被一一拆解、充足，自然形成优美无比的证明步骤。 天赋、努力，以及由生死边缘锤炼出的超凡决心。 这三者奇妙的化学反应，让复杂的数学知识深入脑海，近乎形成本能！ 这件事并不玄乎。 古往今来无数典籍和学者都曾用一个词阐述过这种境界——技近乎道！ …… 于是，江野越说越顺，越说越快。 从题目本身的错漏，到原本的解法……在大家呆滞惊异的目光中，被一一抛出。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从辅助线和小数点上来看，应该不是您抄错了，是那位告诉你题的老师本身记错了。” 江野说完自己的判断，也不等老师回应，径自坐下继续开始了学习。 留下一群仿佛被施展了静默魔法的师生。 安静到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大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这，还是江野吗？ 第17章 技惊四座 啪！ 足足隔了好几秒，随着粉笔失手落在地上，数学老师才被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看向黑板。 “记错……这个，辅助线和小数点，我看一下……你刚说的是这里吧。” 然而本身年富力强的数学老师。 这一刻却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样。 想要拿着粉笔去修改题目，手却哆哆嗦嗦地半天找不准位置，就连想要冷静说话都做不到，前言不搭后语。 也不怪老师反应如此强烈。 实在是刚才发生的场面过于震撼了。 震撼到不真实…… 江野，这个青山镇中建校以来可能是最差劲的学渣。 竟然指出了一道压轴级别大题的错误？！ 要知道，这道题可是包括宋小花在内的一众学霸都完全没有做出来，甚至于连老师都没发现不对的地方！ 而且，江野不仅指出了这道题的错误。 他甚至从容地分析了每个人答案的错误点，然后随意说出了正确解法。 没错！就是随意！ 尽管说话有点慢，但从头到尾语气非常稳定，表情更是什么变化都没有……好像这完全是件不值得在意的事情。 更恐怖的是。 数学老师甚至发现。 江野最后提出来的完整解法，似乎，好像……比原版答案还要简洁易懂！ 轰！ 随着数学老师的话语，班里面你的同学终于如梦初醒，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整个教室倏然炸开锅！ “天啊，啥情况？！！” “刚刚江野说这道题错了，看老师的反应……难道是真错了？” “他是不是还解出来了。” “我靠！假的吧！” “谁来给我一巴掌，我他妈不会是在做梦吧，我怎么感觉有点不清醒呢，江野能解宋小花都没做出来的题？！！” 所有人的反应一个比一个强烈。 甚至于那些好学生们，神色上也满是动容，忍不住连连看向江野。 他们学习水准更高，看问题也更接近本质。 要知道，刚刚那道题可不只是错了这么简单。 严格来说，那道题只是小数点和辅助线的变动，让原本的答案数量增多了，变成了一个典型的迷宫题目。 如果不仔细辨别，只会以为考官就是这样设定的。 所以就连数学老师都没发现它不对劲的地方。 也就是说。 江野不仅在短短几分钟内走出了迷宫，甚至凭借一己之力，把整个迷宫给还原了！ 要知道，这可是一道几乎没有泄露过的高考b卷题目，绝不是一位普通山村少年能够提前得知的！ 也就是说……这竟是他当场自己琢磨出来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几乎所有人都连连摇头。 开什么玩笑！ 他一定是通过某种办法提前知道了原题！ 就在众人纷纷质疑江野的时候，宋小花却在旁边偷偷注视着江野。 眼见一位连自己分数零头都没有的学渣，神乎其技般，展现出比她还要高的数学能力。 她心中不仅没有怀疑和失望。 反而有一种暗戳戳的激动。 “江野他……” 此时，宋小花的眼前不禁浮现出一幕画面。 那是许多年前，年幼的她跟着父母刚刚搬迁到青山镇，去往大山深处采集树种时，聘请了一位年龄相仿的少年当导游。 自然的力量是无比巨大的。 毒蛇，野兽，瘴气……层出不穷的危机四伏让宋家父女心颤不已。 好在有少年的存在。 自幼在山中长大的经历，让他对这座山熟稔无比，无论什么样的危机和意外，都被少年轻松化解。 他眼神中的那股笃定和自信，在年幼的宋小花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难不倒他！ …… 少年自然就是江野。 而此时，江野的眼神赫然与那时一模一样！ 第18章 考试倒计时 江野并没有注意到某个少女正在悄咪咪盯着自己。 在班里一片喧嚣的讨论声中，他已经马不停蹄地翻开数学课本，开始研究起上面的习题。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青山镇中的教育资源实在落后。 做完了《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几乎就没有其它的刷题手段了，想到这里，江野越发觉得通过十六校联考去往市高中是必要的。 不过在此之前，还要先通过马上要举办的资格选拔测验才行。 “但愿我的办法奏效吧，能用数学成绩一举拉平其他科目上的短板。”江野在心中默默祈祷。 自己已经倾尽所有，做了所有能做的，剩下的全看上天安排。 他坚信。 自助者，天助之！ 教室里面，数学老师经过几分钟的冷静，情绪也恢复了正常。 “我们要对江野同学提出特别表扬，回答问题很踊跃，说出来的解题思路也非常好……老师能问问你吗，这道题的原题你是在哪里看到的？” 顿时所有目光立刻盯在江野身上。 他们和老师一样好奇。 都想知道江野竟然是通过什么途径，竟然能提前弄到这种级别的题目。 他究竟是从谁那儿知道的呢？ 也对，江野可是青山小霸王，人脉关系极为深远，别的不说，就他那个狐朋狗友齐越就肯定有能力！ 在场的所有人都完全没有想过，这道题会是江野自己做出来的。 开什么玩笑！ 要是学四天习，就能做出来高考压轴级别题目，那我们这么多年书岂不是读狗肚子里了？ 江野从书中抬起头，静静道：“你在怀疑我作弊？” 虽然江野年纪不大，眼神却颇有压迫感。 他的眼神十分平和，但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数学老师甚至一瞬间感到有些心慌。 见此情景，班里同学忍不住嘀咕起来。 “作弊就是作弊了嘛，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以前好得都是堂堂正正交白卷，现在反而变虚伪了……” “他该不会真以为学四天习，自己就变成好学生了吧。” 数学老师看江野反应如此冷硬，也不好继续问下去：“我可没说你作弊……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们就当你是数学天才，行了吧。” 语气中的讽刺意味任谁都能听出来。 班里面顿时传来一阵笑声。 面对众人的反应，江野也没有生气，只挑了挑眉便继续学习了。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确实是数学天才啊。 如果【灵品资质】加【亲和赋能】外加晚上不眠不休的学习，还无法超过班里面这些大专级别的学生，那还考什么清北大学，干脆从楼上跳下来得了。 况且，反正还有一个小时就要资格选拔测验了。 倒是一切自有分晓。 “你们到时候的表情。”江野自言自语：“一定很精彩啊……” 也许距离清北还无比遥远。 但现在的他，已经具备了和全校最高水准的学生同台竞技的资格，去厮杀那宝贵的机缘，谋图更高的山巅！ 来吧，我也想知道。 如今的自己究竟有多强！ 第19章 困不住的少年 一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班主任李林青走进教室。 “大家准备一下吧，都搬上桌子去操场，十点整，资格选拔测验正式开始！” 班里面所有人表现各异。 大部分人都是一脸无所谓地表情。 只有全校前二十名才能去十六校联考，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次考试和平常每周都会举行的小考没什么分别。 但即便如此，大家还都是认真的准备着，并不曾懈怠。 龙国是高考的国度。 这绵延了上千年的制度，经过一代代聪明人的内卷，各种简单的题几乎被出尽，难度被迫一次次拔高，如今早已成为地狱难度！ 这地狱无法逃离，只能适应。 不能适应这种高强度考试节奏的人，只能被淘汰。 …… “你们说这一次谁能拿到前二十名，去参加十六校联考？” “还能有谁，也就宋小花他们那批人呗。” “你有没有信心？” “可别折煞我了，我能保住前三十名就谢天谢地了。” “听说这一次考试难度挺高的，是借的隔壁镇的模拟考试卷子，也不知道会不会杀出几匹黑马。” 趁着搬桌子到操场的功夫，许多人热情的讨论着。 青山镇中三百余人，基本上都是文科生。 许多人第一次得知的时候都会很惊讶。 毕竟理科相比于文科更好就业，按理来说，贫瘠偏僻的青山镇，学生们应该更注重专业的实用性才对。 然而稍一细想就知道。 理科比文科好就业的前提是——你起码得考上大学。 如果考不上，什么科都没用。 这种情况下，升学率较高的文科，就成为了青山镇中绝大部分人的选择。 周围聊起这场考试的各种八卦，江野也竖着耳朵，当听到有人说这次考试难度挺高的时候。 他的眼眸中不禁闪过一丝喜色。 难度高了好啊！ 越是难度高，大家的平均分就越低，那就越容易实现弯道超车。 以前江野只觉得那些学习好的学生，都是些死读书的榆木疙瘩。 然而等他真正投入学习之后才发现。 这条路远比自己想象的艰难，意志和天赋缺一不可，越是往上爬，对手的水准就越是恐怖，记忆力、理解力、知识储备……都毫无短板。 这还只是一群初入本科境界的普通学生而已。 真难想象，那些能够进入清北大学的该是什么样的可怕人物。 …… 终于，所有桌椅板凳全部摆好。 全校的高三学生都在操场上，距离名额选拔测验的开考，不足十分钟，很多人开始左顾右盼，等待监考老师的到来。 很快，在后方抱着习题册疯狂写写画画的江野就被大家发现了。 虽然高三（2）班的人已经看过很多次这种场面。 多少有些适应了。 但其它班的人还只是道听途说，从未真正亲眼目睹江野学习的景象。 一时间，许多人互相悄悄递眼神。 “我靠，这个江野还真在学习啊。” “是啊，听说都学了好几天了。” “还有几分钟考试了在这做题，也不知道做不做的懂，装给谁看呢……” “你可别说，我刚听2班的人说，江野今天上课的时候，好像回答出来了一道很难的数学题。” “哈哈哈哈，估计从哪儿看的原题吧。” “你咋知道，他们班的人都是这样说的。” “行了行了别说了，到底是真学还是假学，这场考试成绩出来不就见分晓了吗。” 大家都很期待。 这位臭名昭著的青山小霸王，究竟在这次考试里面能考个什么成绩。 哈哈哈，该不会考个二三十分吧。 那可是比以前交白卷还要丢脸啊。 “怎么说，赌不赌。” “赌，我赌一瓶可乐。”一位胖乎乎的男生挤眉弄眼道：“我猜江……那个男人，这一次总分不超过三十！” “听说学了好几天呢，怎么可能这么低……起码五十吧。” “哈哈哈，还是你坏。” “快点快点，买定离手。” 几名男生就这样在草稿纸上直接开始记录赌约，周围都被这场景逗得笑声一片，还不时扭头观察江野，发现他没有听到这才安心。 不过江野听不到，不代表别人听不到。 就在几个男人嘻嘻哈哈拿着笔，在稿纸上写自己猜测的江野总分时。 忽然，一条白花花的长腿忽然蹬出。 啪地一声！ 凳子被踹翻的同时，几个男生失重顿时人仰马翻。 “谁？！” “干他妈什……额。” 看到来人那张全校都很熟悉的的，充满野性媚感的面庞时，他们心中刚生出的火气立刻熄灭了，脸上下意识就挂上了讨好的笑容，竟是一句话都不敢在说。 “你，你们。” 王洛欣眯着眼睛，用手指在几人身上轻轻点过，声音杀气十足。 “别再被我发现第二次，不然会很麻烦，很麻烦……知道吗。” 几个男生心中一凛，立刻点头如捣蒜。 从某种程度上，这位漂亮的大姐大的威慑力比江野还强一些。 毕竟江野虽然也为非作歹，但很少欺凌别人。 王洛欣就不一样了。 谁惹到她了，那可真是拿着高跟鞋，朝脸啪啪扇啊……是个真有暴力倾向的疯婆子。 …… 人生百态，闹剧四起。 终于。 随着一声铃声的响起，几名老师抱着试卷走进了操场。 “大家都把资料书收起来吧，检查一下稿纸和笔，资格选拔测验准备开始。” 随着话音，整个操场骤然安静了下去。 仿佛在一瞬间，场间的氛围为之一变，即便是先前那些嘻嘻哈哈的男生们，神情也霍地认真起来。 隐隐之中，似有肃杀气在天地间回荡。 不像是考场。 倒更像是战场。 呼—— 江野放下书，静静地呼吸着，眼神逐渐灼热起来。 终于要开始了。 远处，王洛欣趴在桌子上遥遥看过来，她还是第一次在江野脸上看到如此神情，认真而自信，整个人几乎都在发光，有一种直冲天际的凌厉感。 “江野。” 不知为何。 作为最熟悉江野的人，王洛欣忽然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这个少年似乎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朝她远去…… 不对，不止是自己，包括齐越，包括这片他们生活了十八年的青山。 一切的一切。 都无法再困住这个少年！ 第20章 我做完了 叮—— 随着漫长的铃声落下，资格选拔测验正式开始。 很快，试卷被分发，整个操场除了同学们浓重的呼吸外，就只有纸笔摩擦的沙沙声。 为了确保时间利用最大化。 第一场考试并不是语文，而是最耗时的综合测试。 哗—— 江野翻开试卷，有些好奇的翻阅着。 这种感觉挺奇妙的。 他虽然参加过许多次考试，但如此认真地阅读着题目还是第一次，心中在激动之余，难免有些紧张。 “也不知道我究竟能考多少分。” 江野看的极快，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把整个试卷阅读完毕。 然后……闭上眼睛。 这是他发现的【灵品资质】的妙用。 但凡是刚刚看过的知识，都会在脑海中留下很深刻的印象，这种时候，知识利用效率是最高的！ 上午数学课时，他解答数学题目便是借助了这个手段。 果不其然。 那看过的一道道题目在眼前隐隐浮现。 整张试卷的内容都七七八八归拢在脑海中。 唔，好像没想象的那么难。 这是江野第一次参加正式考试时，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 虽说这次青山镇中的考试已经增大了难度，但毕竟都是些乡镇中学老师自己出的题，难也难不到哪里，大部分都围绕着课本知识。 刚巧。 江野最为擅长的就是课本知识。 作为【灵品资质】的拥有者，系统认证的百里挑一的人才，他的记忆力远非周围的普通学生可比。 “‘令诸侯得推恩分子弟，以地侯之’这一举措出自什么时期?” “嗯，这是西汉武帝的推恩令。” “……请写出上图地质剖面的四种岩层，这也太简单了。” “某社区通过居民议事会协商解决停车难问题，这一过程体现了以下哪种……” “这些基础题目应该耗费不了多长时间。” 江野一边在脑袋里回顾着试卷内容，一边快速思索着考试策略。 这便是基础知识扎实的好处。 整张试卷只是看了几眼，就把所有题按难度分成了类，会做的与不会做的一眼分明。 他甚至于能估算出不同题目所需的时间，隐约之中，连最终得分都能猜出一些…… 就好像是打游戏的熟手。 看一眼对方的走位，就能猜透整局游戏的走向。 说实话，这种感觉挺爽的。 更何况以青山镇的教育资源，江野几乎没有机会，能够如此随心所欲地进行这种高质量的习题练习。 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自己能够将每一道题精研透彻，死死刻在心底。 让它们彻底成为自己成长的养料！ 可惜，他没有这个时间……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拿下资格选拔测验的名额。 他必须尽最大能力将时间压缩再压缩，挤出每一分每一秒，全部押注到数学上！ “那就……” 江野再度睁开眼，眸中再无丝毫动摇，只剩下一往无前的自信和战意。 “试一下速度的极限吧。” 他握笔的右手，霍然以一种极为夸张的速度挥动起来！ 心之所至，尽皆通达！ 方才的思考过程已然将他心理和生理状态一同调整到了巅峰。 接下来要做的，只是让知识自然而然流淌出来，将将面前的试卷填满而已，一切水到渠成，速度自然极快。 哗哗—— 笔尖和试卷相互摩擦，发出极有规律的声响。 空白的试卷被飞速填满着。 对于旁人来说抓耳挠腮的答题过程。 在江野的手下，竟显得十分有艺术美感，那挥毫的动作，好似在弹奏一曲韵律十足的乐曲。 …… 同一时间，有许多视线正有意无意地关注着江野。 “这孩子还真开始做了。” 高三（2）班班主任李林青远远地惊讶出声。 旁边老师看了一眼。感慨道：“没想到啊，我退休之前竟然能看到江野写试卷，这画面真是……终究没有浪费你一片苦心。” “江野最近改变确实挺大的。” “也不知道真的在写，还是像以前那样写写画画。” “等等就知道了。” “唉，反正他只要别交白卷就行。” “我比较担心他分数出来以后，只得个十分八分，会影响自信心啊。” “那不还怪他自己吗……基础那么差，学了四五天习就想一口吃成胖子，怎么可能。” 几位老师互相讨论了几句，便各自翻开试卷开始做起来。 监考的时间是非常枯燥的。 所以基本全国各学校都有个不成文的潜规则，那就是在监考的时候，老师会先把试卷做一遍。 一来可以打发时间。 二来可以加快之后的改卷速度。 三来方便考完试后进行试卷讲解。 尤其是本次青山镇中资格选拔测验，因为十六校联考的重要性，评卷时间被压缩的很紧。 校方要求明天上午上课之前就出来成绩，老师们自然不敢懈怠。 将近一个小时后。 位于操场正中间考场的一位男监考老师，首先从试卷中抬起头来。 “这次的题还真有些麻烦啊，小陷阱挺多的……看来为了选出最有含金量的前二十名去参加联考，学校也是下了本的。” 感慨的同时，他难免有些心疼学生们。 看来这一次有些变通性较差的孩子要被人挤下去了。 如果真错过了十六校联考这次机缘。 说不定就会后悔终生……唉。 一边感慨着，这名男老师的视线掠过操场的某处位置，先是一愣，继而眼神浮现些许愕然。 只见操场的角落里。 那个刚刚还在奋笔疾书，引起了不少关注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 正举着手不断摇晃。 “江野，你干什么。”男监考老师走过去皱眉道。 诸多正在认真答题的学生们，下意识抬起头看过来。 江野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按照大家的设想，无外乎是因为考试太枯燥，耐不住性子，想要找些尿尿之类的借口出去透口气。 嗯，这很符合江野的人设。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我做完了。” 只见江野有些无措地挠了挠头：“应该可以提前交卷吧？” ……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第21章 神一样的交卷速度 提前交卷？ 男监考老师一愣，下意识看了眼手表，确定从开考到现在确实只过去了一个小时，刚刚三分之一而已。 继而视线落在江野的桌子上。 草稿纸……空空如也。 旁边则是一份被折叠起来的试卷。 虽然被遮掩着，但随便一看，就能发现上面大片大片的空白着。 显然和江野口中所说的“做完了”相去甚远。 一抹叹息混合着讥讽的情绪，出现在男监考老师眼底。 “果然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最近全校都知道江野开始认真学习的事情。 青山镇中有史以来最大的学渣忽然改邪归正，这难免让人有些期待……就在刚才，还有许多老师津津乐道地讨论江野会取得什么样的成绩。 然而此刻，却发现一切都只是错觉罢了。 开考刚一个小时就要交卷。 草稿纸一点没碰。 试卷上大片空白。 这算哪门子的做完了？ 要知道，这是题目量巨大的文综考试。 像这种文科考试把全部题目写满是基本态度，别管会不会，反正不能把卷面空着，这样说不定还能多混几分卷面分。 而江野此刻的表现，在外人眼中，俨然是一副连卷面分都懒得混的姿态。 那试卷上的答案就更不用想，指定都是瞎蒙乱写的。 和交白卷没什么区别。 此刻，对于这种朽木不可雕的学生，男监考老师实在不想废话。 他随手拿起江野试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走走走，写完了就赶紧撤，别打扰别人考试。” 说罢就回到操场前方的监考桌前。 将江野的试卷垃圾似的扔在边角，甚至不愿意多看一眼。 江野站在原地一脸迷惑。 啥玩意儿。 我交白卷你们不开心。 我不交白卷你们也不开心。 难不成是我的试卷上有脏东西？ “搞不懂啊搞不懂。” 江野左右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快速将稿纸和笔收拾进书包，转身小跑离开了考场。 他拼尽全力节约出来的这两个小时，为的就是能有更多时间投入到数学中。 天知道这有多累。 一个小时写三张试卷，妈的，手都麻了。 可不能浪费在这些无关人员身上。 …… 考场上的其他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江野被监考老师一脸不悦地收走试卷，然后就离开了考场。 一时间大家面面相觑。 彼此都在用眼神试探着。 “啥情况？” “不知道啊。” “这也不像是上厕所去的呀。” “难道是交卷了？” “交白卷？弃考？” “唔……” 当然没人相信江野只用了区区一个小时就做完了三套试卷，这根本不符合常识。 更何况青山镇中的考场本就极为简陋。 说是考场，其实就是大家把教室里的桌子搬到操场排开，彼此相隔的距离并不远。 许多眼尖的人早就看到了江野几张试卷上的大片空白，自然先入为主地认为他是中途弃考了。 和监考老师一样，这些人神情都不约而同有些讥讽。 人们都讨厌失败者。 但相比于失败者，人们更鄙夷的是逃兵。 尤其是江野这种前两天还大放厥词，一副改邪归正模样，一转眼就做了逃兵的失败者……属实是debuff拉满了。 如果不是碍于考场纪律和江野的威望。 此刻周围定然会响起许多嘘声和嘲笑声。 …… “阿嚏！” 在校园后山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江野刚坐下翻开书，就忍不住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妈的，谁在骂我吗？ 江野揉着鼻子疑神疑鬼地四处看了看。 我知道了。 肯定是我提前交卷太牛逼，被那群蠢蛋们嫉妒上了。 唉，太优秀也是一种罪过啊。 江野此刻自我感觉良好至极，就连翻开《数学五三》时，都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歌。 “我怎么这么聪明呢，竟然能想到只做会做的题这么惊为天人的操作，嗨呀，节省了整整两个小时，那些傻瓜们明明不会，还非要费力气写满，真是太傻了……” 是的。 江野试卷上之所以有大片空白，完全是他刻意为之。 尽管江野现在有了系统的帮助，学习天赋和学习速度都惊为天人。 但毕竟学习时间太短。 许多复杂一些的知识点，或是基于课本的衍生类知识都没学习到，还有一些题型干脆见都没见过……所以他在阅读完试卷后当机立断，对于这些超出自己能力极限的题目，直接干脆放弃。 这样能最大程度的节约考试时间用来学习数学，还不会影响分数。 简直是一举两得。 难怪江野此刻心情好的不得了。 …… 然而这种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 一个小时后，随着一整张模拟套题被做完，在一声长长的呼气声中，江野伸了个懒腰。 “速度还行，就是不知道正确率怎么样。” 他将《数学五三》翻到最后开始对答案。 满满当当的公式和字符极为复杂，想要通过答案确定自己的具体分数，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道题选对了，可以，我的思路果然没有问题。” “靠，这能错……” 忽然，这嘀咕声中断了片刻。 江野有些惊讶的声音传出。 “嗯？这道题结果不是算错了吗，为什么还有分。” 江野又仔细看了眼面前这道大题的评分标准，眉头越皱越紧，仔细地理解着上面的每一句话。 他总觉得似乎哪里有点不对劲。 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某一句话上。 只见那里写着—— 【对于解析类题目，应考核考生的整体答题过程，而非单纯审视结果，凡是在答案中，有符合正确答案的段落或单个公式，都应给予相应分数。】 “解析类题目……有符合正确答案的段落或单个公式，都应给予相应分数。” “意思是不是只要写满了，哪怕是编的，瞎猫碰上死耗子就可能有分？” 江野忽然表情一僵，说不出的寒意从后背上涌。 如果没记错的话。 刚刚那场综合考试中，被自己空着没写的，好像，许多都是解析类题目啊…… …… 几秒后，一声哀嚎响彻校园。 “天杀的，怎么没人提前告诉我啊！！！！” “我的分啊！！” 第22章 半步本科！ 第二场考试的时间如约而至。 刚一开场，周围的许多学生就吓了一跳。 “啥情况？” “这么强烈的杀气？！” “卧槽……离他远点。” 众人视线汇聚处，只见江野一脸怨毒地坐在桌子前，就好像被掏空了身体，脸色黑中透着死气。 就算是最没眼色的人都能看出来。 此刻江野身周笼罩的杀气已经近乎实质化了。 若是有人此刻不长眼惹上来，估计下一秒就会被他暴起切成臊子。 “我的分啊！！” 江野一想到自己因为把那些大题空着，而有可能丢掉好几分，就感觉心里堵在不停滴血。 更让人难受的是，这谁都不怪。 完全怪他自己。 因为他过去几年完全没有学习。 以至于“解析题只要写满就有可能得分”，这种基础得不能再基础得考试技巧都完全不知道。 更郁闷了！ 我tm刚刚还跟个傻逼一样洋洋得意，艹！ …… 不过无论江野如何懊悔和痛苦，已经过去的事情都无法再弥补了。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考好第二场考试。 呼—— 随着试卷被分发下来，江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好心态，再次将视线投入到面前的试卷上。 这一场是语文考试。 语文，对于龙国的绝大多数学生来说，都是难度相对较低的一场。 但是难度较低，并不代表能取得高分。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语文，是最难进步的一个科目。 诗歌，古文，词作，小说，散文，经典……数不清的题材和文本，是华夏之初至今五千年的全部精华所在。 甚至某种意义上，语文科目在龙国还担任着哲学启蒙和历史拓展的作用。 如此多的内容对于考生的知识积淀有着极为恐怖的要求。 这根本不是江野依靠什么【灵品天赋】能在短时间内追平的。 好消息是。 语文除了阅读理解外，几乎并不存在“写满就能得分”的情况。 江野可以继续执行他的快速答卷计划，把不会的题空下来，节约时间冲刺数学。 坏消息是……他不会的可太多了。 刚开卷没多久，江野就傻眼了。 不是说好了语文就是死记硬背的科目吗。 “这都是tm啥？” 江野发现，这语文考试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比如试卷中有一题是关于《离骚》的。 江野曾经凭借着【灵品天赋】带来的记忆力加成，把整个《离骚》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结果试卷上的根本不是填空题。 而是挑了某一个字问他好在哪里…… 不是，他妈的，我哪儿知道它好在哪里啊哥们！ 屈原写的你去问屈原呗，你问我干鸡毛。 再比如试卷上出了两篇文章，根本没有像江野想象中的那样，询问某个段落表达了什么样的感情。 而是转头问这两个文章有什么相同之处。 靠！ 这分明每个字都长得不一样，哪里有相同的！ 如果硬要说相同……可能是它们都是用中文写的吧。 这一刻，江野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学习天赋完全失效了。 尽管他对于课本上的内容都滚瓜烂熟。 但是相比于绝大多数同届学生动辄上千的文学知识储备，课本上的那点内容，实在是不够看。 所以在面对各种考核文字水准的题目时，江野除了干瞪眼，就只能瞎编。 或者是抓耳挠腮地从记忆中搜罗出来一些东西牵强附会。 直到把所有能编的编完，交上试卷离开考场，江野的脑袋都还是晕晕乎乎的。 心中感慨着语文之妙。 妙啊！ 太妙了！ 妙就妙在写完了是对是错自己都不知道，你说这玩意儿到底是谁发明的呢……他妈的。 …… 和心里骂娘的江野不同。 随着他转身离开考场，周围的人实在按耐不住了，即便伸出考场，也是逐渐蔓延出一阵议论声。 “啥玩意，咋又交卷了。” “语文考试也能提前交卷？？” “牛逼。” “干脆别来考得了，天天中途弃考有啥意思。” “我怀疑他就是来搞我们心态的。” 至于男监考老师则是一副便秘了似的表情，看着手中江野再次用时一个小时交上来的试卷，连打开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他从事教育事业几十年。 就从来没见过语文考试也能写这么快的。 一个小时啊！ 里面作文都起码要大几十分钟，这不闹着玩儿吗！ 心中越发笃定了朽木不可雕也的判断。 …… 然而没有人知道，这次语文的一个小时，实际上已经是江野吸取了上次教训后，刻意放慢了速度的结果。 他的【灵品资质】，大幅度缩短了思考过程。 放在语文这种不需要太多深度思考的科目中，几乎就等同于凭本能答题。 这样自然能极快缩短考试时间。 如果不是作文占用了些时间，他甚至半个小时就能解决战斗。 至于你问作文是怎么写的？ 害！ 那玩意儿还用写吗。 为了应对这次考试，他早就将宋小花学习笔记中抄下来的十几篇范文全部背下来了，修修改改填上去得了。 你总不能指望我学了几天习就能写一篇文采飞扬的作文出来吧？ 那你挺应该去看看脑子的。 …… 第三场，英语考试。 依旧是准时准点在一个小时交卷。 相比于前两场老师和同学们的侧目惊讶，这一次，当江野站起来走出考场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麻木了。 唯一让人有些好奇的是，这几场考试结束后，这家伙到底干嘛去了。 每次都是一副急匆匆有事要忙的样子。 结果既没有听到学校通报发生了什么破坏事件。 也没听说附近哪里发生了打架斗殴。 安安静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好像江野离开考场以后人间消失了一般，难道…… “你说江野会不会是谈恋爱了？” 考试结束后，回教室的路上，一个戴眼镜的小胖妹煞有介事地分析着：“你看哈，他最近不仅努力学习，还不惹事，每回考试完急匆匆地就跑了，都没见过他在哪儿……肯定是谈恋爱了！对方还是个好学生！” 江野虽然在学校里面口碑不好。 但毕竟硬件出众，而且还颇具男人味……不良少年的气质，对于一部分女生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长久以来，他都是大家的注意力核心。 对于他恋爱的八卦，也是经久不衰的热点话题。 小胖妹一边说着，忽然发现身边的同伴没有反应，用胳膊肘碰了碰对方：“发什么呆，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啊。” 后者像是从失神中恢复过来似的，下意识点头：“对对。” 小胖妹停下脚步，皱起眉头，仔细审视着自己的同伴。 “不对，宋小花，我们在聊江野呢，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宋小花赶紧用手摸了摸脸，弱弱道：“有吗，我刚刚是在想考试题目呢。” “嗯？” 小胖妹瞪大眼睛：“骗鬼呢，快点给我从实招来！咦，你该不会……” “你别瞎说！” 宋小花红着脸顶了一句，赶紧跑开了。 二人嘻嘻哈哈地追逐在校园中，很快消失不见，而在她们离开不久，旁边小树林中慢悠悠传出一道疲惫的声音。 “呼——” 江野长呼一口气，无语地看着二人消失方向：“吵吵什么，学个习都不让人安心。” 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秒钟都没有睡过。 连续的高强度学习、刷题、考试、复习……让他的精神透支几乎到了极限。 以至于说话都有其物理的。 然而他看向手边的《数学五三》，一抹笑容还是不禁流露出来。 【亲和赋能】的效果果然恐怖如斯！ 三场考试，挤出来了四个小时的学习时间。 这段时间已经让他把整本资料中的试卷全部做完，甚至就连错题，都对着答案重新精研了一遍。 这种感觉和学习其他科目时截然不同。 虽然还没有正式得到验证。 但是江野能感觉到，此刻的自己强得可怕！ 在他的眼前，那道由蓝色光线组成不断跳动的实时排名，此刻已经停留在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数字上。 【实时排名：8430932……】 八百四十三万名！ 和每年本科录取人数七百五十万相比，只剩下些微的差距。 放眼整个青山，能达到此等水准的人凤毛麟角。 …… 这是实至名归的……半步本科之境！ 当然，即便如此，想要从一群本科、半步本科的尖子生手中抢下十六校联考的名额，也绝非易事！ 既然如此。 唯有以命搏之，就算是猝死，也要死在攀登清北的路上！ 奇迹……从不会眷顾怯懦之人。 江野深吸一口气，努力用氧气刺激着逐渐麻木的大脑。 “再坚持一下！” 哗啦—— 翻书声再度在林中响起。 第23章 最终测试 操场上，气氛十分肃穆。 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看不到笑容，就连那些平日里成绩优秀的学生，神情中也有几分紧张。 在整个高中学习生涯中，数学无疑是最难的科目。 尤其是对于青山镇中这种教育资源落后的地方来说。 数学，就是那个难以逾越的大山。 所以一到数学考试的时候，大家的心情和奔丧也差不了多少。 不过好在这一次的考试有所不同。 至少有人给他们提供用以放松的乐子和话题…… “你们说江野这一次多久交卷？” “那几科简单的他都只用了一个小时，这一科难得，哈哈哈，我看编都编不出来，最多四十分钟。” “你们太保守了，我觉得二十分钟就差不多了。” “难道就没人觉得他会交白卷？” “啊……哈哈哈哈，有点道理啊。” 就近的学生们探头探脑地嘀咕着。 经过前几场考试的铺垫，大家对于江野会光速交卷这件事已经达成了共识，甚至有人就此开启了赌约。 能因为一场考试就成为大家的焦点。 也就只有江野能做到了。 “铃——” 随着漫长的开考铃声落下，试卷再次被分发，数学考试正式开始。 也正如意料中的那样。 数学考试时的笔迹声与叹气声都比之前密集了不少。 与之相对应的，能明显感觉到很多人脸上的战意远比之前几场考试更加强烈！ 数学既是天堑，亦是试金石。 在大家普遍数学成绩都不高的情况下，谁能脱颖而出，便能使总成绩猛涨一截，创造弯道超车的奇迹！ 这对于那些图谋十六校联考的好学生们是至关重要的！ 对此，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几名监考老师也知道这场考试的重要性。 他们在考场内来回巡查的时候，都会尽量放低声响，以免影响到学生们的思路。 当然。 他们也不忘悄悄观察一下本次资格选拔测验那些种子选手的答题情况…… 等到巡查结束，监考老师们就聚集在一起低声讨论了起来。 “你那边怎么样？” “宋小花答的不错，我看选择题对了一大半，有两道陷阱题也答对了，这一次估计是稳了。” “方竹好像也不错。” “她心态好像不怎么稳，前几次数学考试小题都不错，大题乱七八糟的。” “唉，希望她这次发挥正常吧。” “谢天云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啊，我看下来几乎没什么错漏。” “那当然，全校第一呢。” “也不看看人家爹是谁，估计家庭教师的工资比咱几个加起来都高……” “嘘，这可并不兴说啊。” 说着说着，有人看向旁边的一位男监考老师打趣起来：“王老师，你没看看江野考得怎么样，这孩子今天可是支持你工作的很啊！” 周围老师闻言都笑了起来。 王老师没好气道：“想看你去看，我是没心情管他。” “别这么说嘛，每次前半场江野都还是挺认真的，最起码没交白卷。” “他这样乱考还不如交白卷呢。”王老师说道。 虽然大家嘴上都不饶人，但实际上对于江野的印象都改观了不少。 换作以往。 绝对不会有人关心江野考的怎么样。 之所以负责监考的王老师没好声气，主要还是因为对江野怒其不争。 浪子回头大家都喜闻乐见。 你只回一半算是怎么回事？ 几个老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两句，有人看了看手表，再次开玩笑道：“王老师，时间差不多了，准备收试卷吧。” 王老师叹了口气，朝考场中望去。 他的视线落点，正是江野所在的位置。 之前的几场考试，江野都是在一个小时左右准时交卷。 在他们看来，这场数学也不例外。 “嗯？” 几名老师对视一眼，神情有些惊讶。 只见江野竟然没有丝毫举手的迹象，正趴在桌子上，手中笔在试卷上快速动着。 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前几场考试的时候，江野虽然也在写试卷，但只看动作和表情，明显是一副轻松随意的模样。 根本分不清是在答题还是在乱写瞎编。 但此刻，不知是否错觉。 总觉得……江野的神情认真到了极致。 认真到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力透纸背的杀气，简直不像是在考试，反而像是在与面前的试卷，展开一场有你无我的交锋！ 这样的江野，让人无比的陌生。 …… 看到如此场景，谁能按耐不住好奇？ 不只是老师，就连周围的学生也都忍不住侧目。 “这家伙会写吗，写得这么认真。” “这可是数学啊……” “装什么呢，好家伙。” “已经一个小时了大哥，你再不交卷我就要输了！” 所有人都在心里嘀嘀咕咕，大家几乎都是在嘲笑江野，当然，也有许多人是在心中感觉到不平衡。 难度如此之高的数学，场内不知多少人愁的抓耳挠腮。 你一个排名倒数的学渣凭什么在写个不停？ 明显是在搞大家心态嘛！ 当然，还有一部分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他们看到负责监考的老师一脸疑惑地朝着江野所在的位置走去，在他身旁驻足片刻，然后，脸上露出了非常奇怪的表情。 该怎么说呢…… 安静中透着诡异。 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努力平复心态，却无论如何都抑制不下去。 呼—— 经过一声长长的呼吸。 在所有人讶异的注视下，王老师快速从江野身旁跑开，回到监考座位，疯了似的从之前上交的试卷中翻出几份，开始仔细地阅读起来。 …… 王老师看着江野前几场考试交上来的试卷。 原本不屑一顾的他，此刻眼睛越睁越大，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惊涛骇浪，面部表情几近失控。 就像是……见到了鬼一般！ “这，这怎么可能！” 第24章 沉默的王老师 数学考试结束时，已经是傍晚。 按照惯例，学生和老师都会在在考试当天都会取消晚自习，提前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不过毕竟后天就要进行十六校联考。 必须在明天之前把参与十六校联考的名单确定下来才行。 对于这场能够改变青山中许多孩子命运的大事，没有老师敢于懈怠。 所以老师们都会被分发到一部分试卷，晚上带回家批改。 第二天一早。 全校的老师们都来到了学校最大的会议室，进行统一改卷工作……同时也会进行最后的收尾，评选出本次名额资格测验的前二十名。 说是会议室。 实际上就是一个比较大的单独瓦房。 只不过这间瓦房内，此刻热闹非凡。 老师们都在讨论着昨天的考试情况，其中讨论得最多的，自然是江野。 “你们听说江野的事情没有？” “哈哈，那个一小时是吧。” 一小时是老师们对于江野的别称，自然是因为江野昨天连续几场考试都一个小时交卷的事情。 有老师不以为然地抬起头：“一个小时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以前一分钟就交卷了。” 这指的是江野以前交白卷的事。 旁边有老师纠正道：“不对吧，我记得最后一场数学考试他好像写了挺久来着，一直到最后了吧？” 说起来这个不少人就来了兴致。 “可不只是到了最后！那好家伙，铃声响了都还在写，当时王老师去收试卷的时候，俩人差点发生争执，听人说，江野那会儿的表情跟要吃人一样！” “王老师，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众人将视线转向昨天负责监考江野的男老师，想要让他讲讲昨天的细节。 主要这件事实在是太罕见了。 江野和老师发生冲突这件事倒是不奇怪，早已司空见惯。 但是他因为不让写试卷而和老师发生冲突，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大家刚听说的时候根本不信。 然而面对众人好奇的眼神，王老师只是勉强笑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继续低头批改起试卷。 众老师们面面相觑。 一个老师试探问道：“王老师，您到底怎么了，从昨天最后一场考试开始就失魂落魄的？” “是啊，我也发现了。” “是不是你们班里的学生没考好？” 但是无论大家怎么追问，王老师都始终一句话都没说。 最后实在耐不住大家的关心，他犹豫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没什么好说的。”随后用极低的语气嘟囔了一句：“说了你们也不信。” 大家也不再追问，继续刚刚的话题饶有兴趣地讨论了起来。 “你们说江野这次能考多少分。” “他还能有分？” “当然有啊，这一次他又没交白卷，我听好多人说了，说是试卷上写了不少东西呢。” “切，空那么多也叫写了不少东西？” “我觉得六门加起来能有一百分就差不多了。” “哈哈哈哈，刘老师，您还挺乐观的。” 这时大家又想起来，作为江野监考老师的王老师应该是最了解情况的，再次转头看向了他：“王老师，您发表一下意见呗，给大家伙解解惑。没记错的话，江野的试卷确实是空了不少吧？” 这一次王老师也不好继续沉默。 “是空了不少。”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但准确率……好像还不错。” 之所以说是好像还不错。 是因为王老师是一位化学老师，对于其他科目也不太了解，并不能准确评估江野试卷上到底对了多少。 至少从他昨天粗略审阅的情况来看。 那个准确率已经远远超过了他对于江野的预估。 几乎突破了想象力极限！ 他之所以不说，是因为怕说出来大家都认为他疯了……是啊，谁能相信呢。 不过这话听在别人口中，就只是字面意义上的“还不错了”。 按照江野的水准，所谓还不错大概就是百十分的成绩。 “不错啊这小子，能考百十分也算是浪子回头了。” “您说这话是讽刺还是欣慰啊。” “哈哈哈，都有都有。” “算了，咱也别猜这些有的没的，一会儿拆开密封贴统计总分的时候不就知道啦。” “哟呵，陆老师，您还真期待江野的分数啊？” 一时间，会议室到处都是欢快的气氛。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王老师始终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沉默地注视着他们…… 第25章 成绩出炉 …… 除了办公室，学校的各个教室里也是热闹非凡。 热闹的理由有很多。 譬如，明天就是整个山阳市教育界最隆重的十六校联考。 譬如，明天那些不用参加十六校联考的学生，会过一个难得的周末。 再譬如，昨天刚刚结束的资格选拔测验。 毫无疑问，大家讨论最多的就是江野了。 关注的话题也差不多相同。 大家津津乐道着昨天他在考场上的表现，尤其是最后一场数学考试时，他不仅一反常态地写到了最后，把整张试卷填的一丝不漏……当时监考王老师的表情，也是很多人讨论的话题。 高三（2）班内，前排的学生们凑成了一堆。 “你们说，江野最后在数学试卷上到底写的啥？满满当当的。” “那还用想？指定是随便乱编的呗。” “说不通吧，那他为啥不像前几场考试那样，随便写一下交卷走人。” “我哪儿知道，他行事作风一向都很奇怪……” “反正看表情挺认真的。” “哈哈，能认真到哪儿去，你没看监考老师看完他试卷，眼珠子都快瞪掉了，明显被吓了一跳，估计是没看过那么离谱的答卷。” “诶，别这么说嘛，人家江野前几天都在努力学习，咱也是看在眼里的。” “一码归一码，你难不成认为他就学那么几天，就能把整场考试从头到尾考下来，尤其是数学试卷直接写满？不是瞎编的怎么可能！” “这倒是……” 大家说这些话的时候倒也没有太过小心翼翼。 一方面是因为现在班里面乃至整个高三楼层都乱糟糟的，不怕江野听到他们嘀咕。 另外一方面。 江野这些天脾气好的吓人，从来没有生气过。 同学们渐渐地也不像以前那样噤若寒蝉了。 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讨论了一会儿之后，大家倒是期待起了江野这次的成绩。 毕竟江野虽然前几场考试都是中途交卷，但大家都看到了，试卷空了不少，但也写了不少，数学考试更是直接写满了。 虽然整个状况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有一件事所有人倒是达成了共识—— 这场考试很有可能是超级学渣江野，在高中三年以来，首次突破零分大关！ 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有没有人想赌一下。” 一个小黑胖子笑嘻嘻地说道：“就赌江野这次能考多少分，赌注和昨天一样！低分本来就容易进步，我赌他这次有大进步，唔，一百……不，一百五十分！” 他口中所谓昨天的赌注。 指的是在考场上时，很多人赌江野数学考试多久交卷。 结果江野直接坚持到了最后，跌破了绝大多数人的眼球。 而小黑胖子作为唯一一个押江野能坚持一个小时以上的人，直接来了个通杀，赢了几十瓶饮料。 价值都近百块了！ 这在贫苦的山镇中学可不是笔小钱！ 他这次赌江野成绩能突破150分，并不是因为相信江野……只是找个借口把赢的东西输回去一些而已。 免得同学们不高兴。 于是立刻就有人接下赌约。 “我看你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行，送钱我就成全你，我赌他最高不超过五十分！” “五十分太低了吧，选择题哪怕瞎蒙也能有三四十分，作文再得一点分，他多少再学一点……唔，我就赌八十吧。” “那我就赌一百分吧，哈哈哈，他第一次认真考试，说不定老师会给点友情卷面分。” 这时，一位女生拍了拍旁边正在复习功课的宋小花：“小花，江野不是借你的学习计划吗，你们俩关系这么好，你也来预测一下。” 话音落罢，周围顿时一阵笑声。 江野在学校这几年，虽然绯闻对象不断，但从未和学习优异的异性发生过交集。 借宋小花学习计划竟然是大家印象中的第一次！ 而且借完宋小花学习计划，竟然真的开始认真学习了……这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于是一来二去，大家就喜欢用江野来逗宋小花。 “你们，你们别这样。” 宋小花被逗得不轻，圆嘟嘟的脸蛋憋得通红：“取笑同学是不好的。” 看大家还盯着她，她转头瞧了一眼教室后排的身影。 “我觉得……” 按照理智来说，她应该和大家的判断差不多，大概都在一百分左右的区间。 但莫名的，宋小花的眼前浮现出诸多画面。 江野认真学习的画面，在考场上奋笔疾书的画面，在教室里指出数学难题错漏的画面，还有那让她铭记许久的许多年前的画面…… 她鬼使神差般说道：“我觉得说不定能考三百分呢。” 这个答案自然是引来了更多的笑声。 江野能考三百分？ 三百分都已经快到大专线了，放在青山镇中已经是毫无争议的中游，你说他一个倒数第一几天内窜到中游？ 开什么玩笑！ 况且，这个分数需要对高中知识有一个相对细致的了解才能做到。 至于江野嘛……相比于高中知识，唔，他估计还是对高中女生的三维了解比较深一些吧，哈哈哈哈。 听着周围人的讥笑，宋小花并没有出言反驳。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 但不知为何。 内心之中总是隐隐有一股直觉，那个少年……万一让自己赌赢了呢？ 吱呀—— 忽然，所有教室内，庞大的讨论声随着门被推开戛然而止。 班主任李林青抱着试卷大口喘着粗气跑进来。 啪！ 她将试卷放在桌子上，神色复杂地环视一周，开口道： “资格选拔测验的成绩出来了。” …… 班主任李林青的声音刚落，整个教室蓦地就欢腾起来。 虽然考试让人厌恶。 但公布考试排名向来是同学们喜闻乐见的事。 更别提此次考试名次攸关十六校联考的参考名额。 当听到“成绩出来了”几个字的时候……那些原本全校排名徘徊在五十名以内的学生们，纵然再是心性如水，内心也忍不住期待一下奇迹。 那……万一呢？ 至于如宋小花这般，本就成绩稳定在前二十名以内的人，此刻更是满脸兴奋。 因为等名次一公布。 便意味着他们获得了通往十六校联考的门票！ 届时，改变命运的机会就近在咫尺了！ 面对着一班人满心期待的注视，班主任李林青表情却有些不自然：“这一次咱们班考得挺好的，入选同学的考卷都在这里了。” 这时，同学们才注意到，班主任拿进来的乃是试卷，而非写着名次的通知单。 况且这试卷也只有薄薄一摞。 看起来顶多数份而已，根本不是全班所有人的试卷。 “怎么才这几份试卷啊。” “老师，通知单呢。” 班主任李林青解释道：“这一次改的太匆忙了，没来得及汇总成表格，直接把成绩够得上前二十名的试卷拿来了，老师跟你们一起解封。” 班里面顿时闹腾起来。 好家伙，开盲盒？ 如今的高中早已经采用了条形码信息制——即每个学生的姓名、准考证号都集成在一张条形码里，答题前贴在试卷上。 这样完全杜绝了老师改卷时知道试卷主人身份的可能性。 哪怕是进行排名时，也是先根据试卷的总成绩进行排名……随后才会扫描条形码，确定相应者的身份。 是龙国考试保密制度的一大进步。 确保了每个学生的成绩绝对公平。 再也不会有学生家长来学校闹着说某某老师不喜欢我家孩子，所以故意扣我们分之类的情况发生。 …… 虽然青山镇中只是个偏僻贫瘠之地的落后高中。 但基础得技术储备还是有的。 班主任李林青便从包里拿出一台用来扫描条形码信息的设备，将试卷在桌子上摊开。 其实从桌子上的六份试卷就能看出，这次高三（2）班考得不错。 要知道整个高三可是有五个班。 而高三（2）班自己就占了六个名额，将近三分之一！ 然而面对这任谁都会感觉到骄傲的成绩，却始终未见班主任李林青脸上露出开心神色，即便偶尔有笑容，也是勉强至极。 颇有一种魂不守舍的模样。 “老师，您这是什么表情啊。” “我有点害怕。” “求求你了，别卖关子了，赶紧公布吧。” 当然，大家虽然嘴上这么说着，都只是在逗老师。 只有极少部分人注意到此刻班主任的表现着实有些不正常。 不仅仅是表情。 她说话时候的语气吞吞吐吐，就感觉像是公布入选名单，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情。 眼神更是恍惚到了极致。 就好像是小说里面常说的遇到了巨大惊吓的样子…… “老师她……” 宋小花坐在前排看的十分真切，她发现班主任李林青的眼神，总似有若无地朝着后排的某个方向看去。 那个方向她十分熟悉—— 因为就在几分钟之前，大家打赌的时候，她才向那里看过。 说不出的疑惑顿时弥漫心头。 “老师他……为什么一直在看江野？” 第26章 飞向更高的地方 “那我就公布了。” 随着班主任李林青拿出扫描设备，整个班级顿时安静下来。 班主任李林青拿起第一份试卷：“这份试卷的总分不仅是咱班第一名还是全校第二，你们猜猜是谁。” 直接用设备扫了上去。 其实第一名这三个字刚出口，全班同学就一同朝前排某个位置望去。 这几乎是没什么悬念的事情。 果不其然，设备刚在条形码上扫过，下一秒，便用冰冷平静的机械音，念出了所有人心中所想的名字。 “滴！高三（2）班，宋小花。” 话音落罢，班里响起一阵欢呼。 “牛逼啊！” “宋小花，你是不是能准备转学了？” “不愧是咱们班的学神！” 宋小花学习成绩极好，长得又好看，平常对于同学们也非常友善，无论有什么疑问，几乎都是有问必答，因此人缘不错。 况且龙国本来就尊读书为上品。 那些最顶尖的好学生，无论在哪个群体里都是受到敬重的。 听着周围人的欢呼，宋小花虽然努力克制，脸上还是忍不住泛起激动的红晕。 全校第二！ 终于又进了一名！ 学习之途越是往上便越难进步。 从全校前五直接进步到全校第二，足以说明她的实力有了大的跨越。 如此一来，通过十六校联考去往市高中就读的把握便又大了几分。 如此改变命运的机会摆在眼前，任谁都无法宁静。 以她的实力和天赋……只要有机会去往市重点高中，凭借那里的学习资源，完全有机会突破三本之境，触碰一下二本境界的桎梏！ 三本和二本，一字之差，宛如天和地！ 到那时，说不定父亲就再也不用在山里辛辛苦苦种树了。 “小花同学，等过两天的十六校联考加油啊，我们都盼望着咱班能出一个市重点高中的高材生呢。” 班主任李林青鼓励了宋小花两句，再度拿起第二份试卷，将扫描设备放了上去。 一瞬间，班里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都认真地竖起耳朵等待结果。 班里的第一名三年来都是宋小花的，她以本科之上的实力遥遥领先，无人能与其争锋……这是没有悬念的。 但第二名之后的竞争却是激烈至极，从未休止。 排名前几的学霸水准差距都不大，无非是看谁发挥更好一些。 “滴！高三（2）班，方田景。” 班主任李林青听到这个名字，眼睛不禁一亮：“方田景这次考得不错啊，全班第二，全校第七！” 班里面顿时传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哗哗—— 顿时几十道目光带着惊讶朝旁边望去。 一名瘦削皮肤黑黄的小个子男生坐在角落里，嘴张得极大，像是完全没想到自己能考的这么好。 “卧槽！方田景逆袭了！” “哈哈哈哈，把刘新文万年老二的位置给抢了。” “全校第七啊，哈哈哈，这比刘新文巅峰期的成绩还要好一名。” “牛逼牛逼。” 方田景是班里的贫困生之一。 因为常年的营养不良，所以显得有些黑黑瘦瘦的，平日里沉默寡言，看起来极为惹人心疼。 可惜就是天赋差了几分，每次模拟考成绩都以一线之差低于本科线。 有时候甚至连全班前五名都稳不住。 没想到本次竟然临阵突破，一举突破本科之境，完成了逆袭为全班第二，全校第七的壮举！ 这就是考试的魅力！ 不到成绩出来，永远无法确定谁才是胜者！ 相比于同学们的喜闻乐见和方田景本人的激动，另外一边戴眼镜的微胖男生神情就有点不悦了。 表情阴晴不定地扫视全班。 手在桌子下面握成拳头……任谁都能感受到他的不甘心。 刘新文，高三（2）班近十次考试中，有七次都是第二名，是仅次于宋小花的种子选手，被大家调侃为万年老二。 没想到这一次竟被一向看不上的方田景给超越了。 “怎么连他也能赢过我！” 刘新文的眼神几欲冒火：“该死，该死！” 万年老二这个称呼对于年轻男生来说，本来就是一种心理折磨。 眼下连万年老二都保不住了……周围的调侃声传入耳中，几乎就像针扎一样刺痛。 这时，班主任李林青已经再次扫描了第三份试卷，随着她“这是咱全班第三的试卷，全校排名第十名”的声音落下，那扫描设备的机械音悄然浮现—— “滴！高三（2）班，刘新文！” 班里顿时涌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万年老二变成万年老三了。” “牛啊刘新文，全校第十呢。” “恭喜恭喜啊。” “哎哟，考得这么好你脸怎么这么绿啊，是不是中毒了。” 刘新文在班里人缘极差，此刻大家都是不留情面地挖苦，整张脸已然铁青一片，难看到极致。 班主任李林青见此情景，连忙叫停，甚至还安抚刘新文。 “刘新文同学别丧气，全校第十的成绩已经很好了，只要能去参加这次十六校联考，老师都很高兴。” 但同学们向来是爱憎分明的。 痛打落水狗这种事情，岂是老师能拦住的？ 这也可见江野声名之恶。 平日里大家哪里敢当面嘲讽他，但凡说话有些不敬，一个眼神过去立刻就瑟瑟发抖了…… 就在这一片吵吵闹闹的氛围中。 高三（2）班第四名第五名接连揭晓。 分别是班里的副班长陆艺冉和另外一名有着近乎本科水准的好学生。 教室里惊叹声四起的同时，气氛却是有些沉重了下去。 因为…… 就剩下最后一个名额了。 尽管进军十六校联考并不意味着就能稳稳改变命运，但倘若进都进不去，那就真是一丝机会都没有了。 剩余的那些班级前十的常客，此刻都是眼神闪烁。 紧张到了极致。 心中不断祈祷最后一个名额能落在自己手里。 然而此时，班主任李林青竟然踌躇了起来，看着手中试卷，迟迟没有把扫描设备放上去，嘴张了张：“这一份数学考得很好，只比谢云天低了两分……” 就连学生们也都察觉到了班主任情绪的不对劲。 还没来得及想出原因，他们的注意力都被班主任李林青所说的话给吸引了过去。 班级学生眼睛顿时睁大。 “谁的数学竟然考的这么好？” “咱班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牛逼的人了。” 大家抬头紧张地盯着扫描设备。 只等那设备声的出现，这次资格选拔测验就彻底画上句点……只是，不知这声音到底是残酷的宣判，还是奇迹的钟鸣。 这一刻无数人都在心中呢喃着。 神啊，求求你了。 我愿下辈子吃斋念佛，请一定要送我去参加十六校联考。 我想走出青山，走出山阳，站在更高的地方！ …… “滴！高三（2）班……” 第27章 震惊的学校领导们 青山镇中，校长办公室内挤满了人。 校长，年级主任，教务主任……学校高管们齐聚于此，乌泱泱近十号人。 然而如此多人挤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内。 却没有丝毫的声音。 所有人彼此面面相觑，安静异常。 负责监考江野的王老师则是坐在人群中央，垂着脑袋，一脸郁闷不满地模样……就好像是在和周围人对质一般。 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张成绩统计单。 “还是没搞清楚吗？” 校长张全福抽了口烟，闷闷道。 周围的高管们摇了摇头。 教务主任说道：“我已经问了所有当天负责监考的老师，所有人都没有看到什么异常，还有负责整理考题和封存试卷的老师……” 话还没说完，校长张全福就不耐烦地摆手打断了他。 “行了，这点话翻来覆去说，你干脆告诉我是闹鬼得了！” 这语气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 说话的时候，办公室内的老师都不禁看向负责监考的王老师。 王老师终于忍不下去了，抬起头来：“您别指桑骂槐，我王德志再怎么样职业道德绝对没问题，能说的我都说了，没发生的你让我怎么说！” 青山镇中不同于其他学校。 作为一个贫困山区的落后高中，几十年来都很少有人员更迭。 从校长到老师基本都是亲眼看着这里一砖一瓦发展起来的，同僚奋斗几十年，已经不能算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 看着王老师发火，校长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郁闷道：“那你说嘛，是不是闹鬼了。” 王老师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办公室的气氛再次沉浸入诡异地安静中。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那张成绩单上。 这张成绩单空荡荡的，只有第一行登记着某个所有人十分熟悉的名字。 看到名字后面的一连串成绩，大家心中只感觉到无比的荒谬。 是啊。 确实tm是闹鬼了。 一个交了三年白卷的超级学渣，怎么就毫无征兆地，忽然考出了这么好的成绩呢？！ 虽然说他最近似乎是改过自新开始学习了。 可问题是，这次江野在名额资格测验中的成绩，已经不只是浪子回头那般简单了。 这分明是…… 池鱼跃渊，一朝化龙！ …… 在江野的成绩出来的第一时间，所有的老师们就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次资格选拔测验至关重要。 这是青山镇中第一次参加十六校联考。 青山镇中在十六校联考中的成绩，不仅关系到许多学生的未来。 也关系到青山镇中在整个市里的定位排序，从而影响到以后市里对青山镇中的资源投入……这是造福青山的大事。 所以青山镇中务必确保能够参与十六校联考的，都是最顶尖的精英！ 然而就在这样一桩大事中。 江野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态冲了出来。 他的每一门科目成绩都名列前茅，尤其是数学，更是出现了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高分……仅次于稳坐顶点的学神谢云天！ 别看江野的数学只是全校第二。 但实际上，他已经比第三名足足高了快二十分。 这是何等恐怖的事情！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当然第一反应就是江野的成绩有问题……这是毋庸置疑的。 事实上，学校的反应也十分迅速。 在试卷批改结束后，校长张全福立马召集了全体高管，和所有参与到本次考试流程的老师们，一起来商讨本次江野的成绩。 然后就出现了刚才的一幕。 他们在经过旷日持久的讨论后，事情不仅没有变得明朗，反而越加扑朔迷离起来…… 江野到底是怎么作弊的？ 试卷泄密？ 并没有。 试卷是考试前一天的凌晨才正式编写完毕，然后就封存到了资料室，根据摄像头来看，一直到考试之前都没有任何人进入。 考场抄袭？ 不可能。 要知道，前几门考试，江野都是全校第一个交卷的。 那个时候其余的学生都还没有写完，他抄谁的去？ 最后一门数学他确实是坚持到了最后……从时间上来讲，是有时间作弊的。 但问题是…… 他数学成绩是全校第二啊！ 而从座位分布来看，唯一有资格被他抄袭的谢云天，坐在距离他足足几十米外的操场另一角。 哪怕江野拿个望远镜都不可能看到答案。 校长张全福当然不死心。 之后，他专程询问了所有在场的监考老师，逼问他们是否发现了江野的异常行为……甚至把负责监考江野的王老师都给逼发飙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也就是说，从已有的证据上来看。 江野似乎，可能，好像……真是自己考出的这个分数。 这tm可不就闹鬼了吗？！ 这时，旁边一位年轻的老师探头探脑打圆场：“校长，您别急嘛，试卷的密封都还没拆开，那一套试卷也不一定就是江野的，万一是其他哪个好学生的呢……” 他口中所谓的试卷密封没拆开。 指的就是考试结束后，学校会对所有试卷上的姓名信息一栏进行密封。 其实乍一听这位老师说的并没有错。 姓名信息都还没拆开，你们怎么就确定那是江野的试卷呢？ 然而下一秒校长张全福就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我还没老糊涂到那种地步。” 是的。 尽管姓名信息还没有解封。 但江野的试卷并不难辨认。 本次考试中，全校只有江野在试卷上留了超大面积的空白，这是经过许多师生的眼睛亲自确认的。 而且江野的字迹也可谓是自成一派…… 也就只有他这种好几年不学习不写字的人，才能写出来那么丑的。 丑出风格。 丑出特色。 就像一堆火柴棍在随风飞舞。 最重要的是，除了江野，哪个寒窗苦读十几年的人，会tm连“解”都能写错…… 这些明晃晃的特征赋予了江野试卷独一无二的辨识度。 而这套试卷，此刻正被高三（2）班主任李林青握在手中。 她看着它，久久沉默。 她不知道试卷主人名字的出现。 会在这个狭小的校园中酿成什么样的风暴。 背后又藏着什么样的真相。 一切已经超出了她作为一名老师的经验和阅历上限，说不出的情绪在这一刻交杂，恐惧，慌张，期待，疑惑，茫然…… 呼—— …… 终于，在数十双闪闪发亮的期待眼神中。 班主任李林青鼓起勇气，将手中的扫描设备朝试卷上放去。 “滴，高三（2）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可是最后一个名额了—— 啪！ 忽然，教室门被一道急匆匆的身影推开。 忽然的变故，让本就精神紧绷的李林青吓了一跳，手中的扫描设备直接掉到了地上，滴溜溜滚到了讲台下。 “谁？” “抱歉，打扰了。” 教务主任冲了进来，他略带歉意看了李林青一眼，随后直接看向教室后排。 “江野，你跟我来一下校长办公室！” 第28章 最后一个名额 江野跟在教务主任身后离开了教室。 对于这样的事情，班里面的学生早就已经司空见惯，虽然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但无所谓，反正江野嘛，干什么都不奇怪…… 倒是经过这么一打岔。 刚刚教室里本来因为成绩揭晓而凝重无比的气氛，忽然变得轻松了下来。 趁着班主任李林青去捡扫描设备的间隙，学生们讨论了起来。 “我靠，刚刚紧张死我了。” “就剩下最后一个名额了，天灵灵地灵灵，保佑一定要是我啊！” “你在想屁吃呢哈哈哈哈。” “你们说江野为啥又被带走了？” 旁边立刻有学生嘻嘻哈哈道：“谁知道呢，估摸着又是闯什么大祸了吧，考试的时候，这家伙交完试卷人就消失不见，指不定搞了什么破坏。” “哈哈哈，也是。” 原本只是正常的讨论闲聊。 但宋小花听到同学们提起江野消失不见，下意识就想到了那天闺蜜的问话，脸一下子又红了起来。 后排的小胖子敏锐注意到了这位小美女的脸色变化。 他伸过头打趣道：“哟，宋大学霸怎么脸这么红啊？” 大家随即扭过头来，注意到了宋小花的脸色，开始众说纷纭地取笑起来。 “高兴得了呗，全班第一呢！” “去去，我们小花哪回不是全班第一，有什么好高兴的。” “那你说怎么回事。” 那位小胖子眼睛转了几圈，又看了看江野离开的方向，恍然大悟地一拍脑袋：“我知道了！宋小花，你该不会是担心自己输吧？” 他口中所说的“输”，自然指的是方才众人关于江野分数的赌约。 周围顿时又是笑声一片。 “哈哈哈哈，竟然赌江野三百分。” “小花人还是善良啊。” “要我说，你干脆赌江野能进十六校联考得了，一步到位哈哈哈哈。” 宋小花今天本来心情就一波三折，也不知道如何回应，赶忙把书竖起来挡着脸，以免被别人看穿自己的心思。 就在大家极尽嘲弄江野之时，班主任李林青也终于把扫描设备捡了回来。 “快坐好！老师要公布了！” “比谢云天只低两分的数学成绩，让我看看谁这么牛逼。” 教室里快速安静了下去。 迎着所有人期盼的目光，班主任李林青这次没有再犹豫，拿起面前的试卷，将扫描设备盖了上去。 关于最后一个十六校联考名额的机械音终于响起。 …… “滴！高三（2）班……江野。” …… 嗯？ 教室里的所有人都恍惚了起来。 大家茫然地对视着，想要从对方的表情中，确定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难道是我精神疲劳过度出幻觉了？ 刚才好像听到了扫描设备说的最后一个名额，是谁来着？ 我怎么听到了那个谁的名字…… “什么，江……江野？！” 不知道是谁最先失声尖叫。 霍然，所有人如梦初醒。 嘶—— 随着一道道难以置信地目光骤然汇聚至讲台上的试卷，无数倒吸冷气的声音骤然蔓延开来！ 啪！ 宋小花手中课本没拿稳掉落在地。 她呆若木鸡地看着江野离开的方向，久久失神着…… 第29章 黄冈密卷现世！ 校长办公室内。 少年坐在办公桌前不知所措地挠着头，而在他对面，则是眼珠子瞪得滚圆，恨不得将其看穿看透的校长张全福。 说实话，这场景挺让人毛骨悚然的。 “那个，校长……” 江野终于憋不住了，率先打破僵局：“您叫我到底啥事啊，我还要听成绩呢。” 这不是假话。 他此刻真是心急如焚。 好不容易奋斗了这么多天，不眠不休地熬过了考试，到了揭晓成绩和名额的关键时候……结果把他给叫过来了。 这种感觉着实让人抓狂！ “哼。” 校长张全福冷哼一声，坐直身体，依旧直直盯着他：“解释一下吧。” “解释什么？” 啪！ 一张成绩统计单被拍在桌子上。 江野略有疑惑的拿出一看，顿时愣住。 “我……擦！” 在短暂的呆滞后，一股难言的狂喜从江野瞳孔里面迸发出来。 刚才在教室里的时候，虽然江野看起来云淡风轻，但这只是少年人惯有的装逼手法而已，实际上内心紧张的要死。 耳朵恨不得贴到班主任嘴上。 生怕漏听了她说的每一个字。 心里不知道祈祷了多少次一定要听到自己的名字…… 上百个小时的艰苦卓绝，几个日夜的不眠不休，爱情，梦想，未来……一切的一切，都寄托在最后的排名上。 当教务主任在名次揭晓的最后关头将他叫出去时。 江野简直恨不得破口大骂，心里有无数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同时诅咒校长没事找事一万遍…… 就在这心情大起大落之际。 谁曾想，成绩竟然就这样毫无预料地出现在眼前。 【姓名：江野】 【语文：77分】 【英语：69分】 【数学：115分】 【综合：174分】 【总计得分：431分】 看着面前的一个个数字，江野快被如潮般涌来的惊喜冲懵了。 “我他妈也太猛了！” 这些成绩甚至超过了他的预期。 尤其是数学。 虽然江野不学无术，但耳濡目染也知道，青山镇中的数学平均分常年只有七十分上下，只有极少数学霸才能超过九十分，能考到一百分的更是屈指可数。 而能够超过一百一十分的，似乎几年来就只有一个人—— 青山学神谢云天！ 这意味着他的数学战略完全奏效。 依靠【灵品天赋】和【亲和赋能】的双重加持，和几天来不眠不休的努力，一举将他的数学成绩推到了最高峰！ 而依靠着这遥遥领先的数学成绩，他的总分也来到了431分。 这个分数看起来不怎么高。 但实际上国家的本科分数线也只有四百五十分，二者仅有二十分的差距，可以说是一线之差！ 也就是说…… 他冲进全校前二十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件事，所以江野才难以自持地兴奋起来，眉飞色舞地反复端详着成绩单。 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场。 他甚至恨不得抱着成绩单亲几口，然后疯狂仰天长笑。 “抄来的成绩就这么值得高兴吗？” 校长张全福的声音传来，江野抬起头，刚好对上对方略显复杂的眼神。 江野此刻心情大好，随之脑瓜子都灵光了不少。 稍微一想就知道对方这样问的原因。 江野再次恢复了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原来如此，您是因为这个叫我来啊，刚刚您让我解释一下……那我想问您，觉得我哪一科是抄的？” 校长张全福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事实确实如此。 早在成绩刚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跟许多同僚掰扯了半天。 无论怎么调查…… 都丝毫找不到江野作弊的蛛丝马迹。 也正是因此，最终才决定将江野叫来亲自问询。 没想到上来就被江野反将了一军。 你说我作弊，你倒是说我哪一门是作弊的？ 而这恰恰是本次江野成绩疑云中最难以解释的地方。 作案时间，无。 作案渠道，无。 连tm作案对象都是无。 当然，你要说他们会这样就相信江野的成绩是自己获得的，那当然不可能……尤其是数学的121分，整个青山镇中校史上都没出现过几次这种成绩，能是一个全校倒数第一的学渣考出来的？ 他们打死都不信！ 对此，校长张全福等人商量出来的对策也十分简单。 啪！ 又是一张纸被拍在了江野面前。 校长张全福虎视眈眈地盯着江野，满是怀疑的表情中，还夹杂着一丝肉痛。 “便宜你小子了……来，解释不了就写吧。当着我的面，让我看看你能得几分。” 江野定睛一看，只见放在面前的是一张数学试卷。 和平日里做的试卷不同。 这张试卷的印刷极为考究，从纸质到字符，都是最高级的激光印刷出品的产物，最上方还印着一个镶金边的汉字图案。 江野下意识就念了出来：“黄……嗯？！” 他的眼珠子瞬间就瞪圆了。 哪怕他曾经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学渣，也能轻而易举从这汉字中读出面前试卷的来历。 毕竟它的大名整个龙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赫然是一张只存在于传说中，代表了龙国教育水准最高梯队的制式套卷,任何一套但凡在外界现世，都会受到无数学子的争相追捧。 江湖上对它有一个极为尊贵的专属名称……黄冈密卷！ …… 我靠！ 要不要玩儿这么大！ 第30章 顶级学霸的气场 黄冈，对于这群出自偏僻落后之地的学生们，是只能仰望的传说中的存在。 这简单的两个字背后，是一所堪称龙国高考圣地般的传说级高中。 拥有百分之百的一本率。 超过一半的学生能考上龙国强国计划中的高校。 每年有超过十名学生能进入清北大学。 …… 修仙小说中经常出现两段话。 你不修行，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 你若修行，见我如一粒蚍蜉望青天。 对于这两句话，江野的感悟再深刻不过。 尤其是在他开始学习之后，才明白那些关于黄冈中学相关数据的恐怖之处…… 那些数据意味着黄冈中学随便一个排名倒数的学生，都能横扫整个青山镇……不，是横扫整个山阳市辖区的近十万应届生！ 天才只是进入其中的门槛。 那是真正的天骄汇聚之地。 整个龙国最顶尖的当世天才们角斗的最高舞台！ 而黄冈密卷，便是黄冈中学内那群顶级教育专家，亲自为这群天赋异禀的年轻人量身打造的秘密武器！ 它对于应届考生的作用，不亚于修仙小说中的绝品灵丹！ 在龙国内，也只有那些和黄冈中学同等级的院校，才能偶尔通过交换的方式，搞到一份黄冈密卷。 其余时候，想要在外界寻得一份黄冈密卷，比登天还难！ 江野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竟然在这贫瘠无比的青山镇中内见到了一份！ 而且从纸质和打印精致程度来看……似乎还是原版！ 一瞬间，江野心中对面前的糟老头子肃然起敬。 “牛逼。” 校长张全福看到江野呆愣愣地盯着黄冈密卷，还以为他是因为马上要被戳穿而吓傻了，嗤笑道： “行了，我也不难为你了，你就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是怎么作弊的，再写一份检查……这次我就不给你处分了。” 他伸手就向黄冈试卷抓去。 这张试卷可是他费了老大功夫，几乎用尽了半生的人脉，才好不容易搞到一份数学科目的。 是为了今年升学率准备的压箱底武器。 根本就没准备让学生们直接做。 而是准备供老师们学习研究，以此为原本，参悟黄冈中学大教育家们的出题思路，改编出几个试卷模板出来，增强青山镇中的教育底蕴。 只是用来检测一名学渣是否作弊，那也太暴殄天物了！ 所以从一开始，校长张全福就只是借此对江野进行威慑而已。 根本没指望江野会做。 此刻看江野呆呆伫立原地，他以为是达到了威慑效果，当然要赶紧收起来，以防题目提前泄密。 然而他刚准备把试卷收回。 啪！ 一只手按在了试卷上。 江野说道：“好，我做。” 校长张全福愣了一下，还以为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做。” 江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校长：“是不是我只要考出和本次成绩相近的分数，就能参加十六校联考！” 校长张全福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不是……你刚刚没听我说吗，我要你当着我面做，明白吗，而且这是黄冈密卷你懂不懂……” 校长张全福完全没想到江野会应下来，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他甚至生怕江野没有听清，又把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就为了让对方知难而退。 然而无论校长怎么说。 江野的表情都没有丝毫退却。 那双眼睛反而越来越亮！ 他笑道：“对，我做的就是黄冈密卷！” 这番话语在校长张全福看来就显然是不死心的挑衅了，他也不再劝阻，冷哼一声，从旁边抽出一支笔丢在桌上：“行，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只要你考不出相应的分数，我必须按照校规严惩你。” 然而此刻的江野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如饥似渴地盯着眼前的试卷，眸中尽是狂喜。 太好了！ 真是天助我也啊！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哈哈。 自己本来还在惆怅，如何在明天的十六校联考前，再进行一次突飞猛进的成长，来增加自己通过十六校联考的几率……结果就有人送上枕头。 还是一个珍贵至极的金枕头！ 他的直觉告诉他。 只要自己能将面前的试卷融会贯通，不，哪怕只是吸收个五六成，就足以再让自己的数学成绩再次攀登一个高度！ 如果顺利的话。 甚至有可能让他一举突破本科之境的桎梏！ 到那时，自己就真的拥有了和宋小花等第一梯队学霸们相近的实力，正式加入十六校联考的角逐厮杀之中！ 想到这里，江野没有丝毫犹豫。 他提起笔，摆正试卷，按照习惯从头审题到尾。 呼—— 深深一口氧气刺激进大脑。 随后……轰然落笔！ 原本校长张全福坐在他对面，还一副胸有成竹的不屑表情。 这个混账小子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在我这老江湖面前装腔作势，看我等等怎么整治你…… 然而随着江野的笔重重落下，开始填下第一题的答案。 …… “嗯？！” 校长张全福猛然坐直，眼神闪过一丝惊讶。 他不懂数学，根本看不出来江野能计算第一题是否正确。 就算回答正确也不算什么。 毕竟就算是黄冈试卷，第一题的难度也只是开胃小菜，区区入门难度而已。 真正让张全福感到惊讶的……是江野本身！ 在青山镇教育界镇守数十年的张全福，一生中见过的学生不计其数，虽然教育水准稀松平常，但眼力绝对够毒！ 是成了精的老家伙！ 基本上看一眼，就能把一个学生的水准猜个七七八八。 正是因此，张全福一眼就看出了此刻江野的不同。 那挥毫的姿势，做题时的眼神，看不出丝毫迷茫和怯懦……完全是一个千锤百炼的战士踏上战场的模样。 自信而张扬。 甚至有一股扑面而来的凌厉感。 就算是宋小花这等顶级学霸，都从未给过他这种感觉！ ……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第31章 聚众抗议 江野考出431分的成绩，获得青山镇中第十九名的消息，在短短的一个课间在整个学校传开。 青山镇中顷刻乱成了一锅粥。 …… 对于这个消息，人们的第一反应当然是不信。 还以为是周围谁编出来的恶作剧。 随着消息被证实，全校的学生们都坐不住了。 “这tm骗人的吧？” “我靠，把哥们当傻子吧，江野都能考四百分？有没有搞错。” “这肯定是作弊了啊！” “不用想都知道。” “不是，我记得江野当时每次都是第一个交卷吧，他想抄也没人抄吧……” 说这话的人才话都没说完，就被旁边义愤填膺的同学给打断了。 “你太小瞧我们青山小霸王了吧，你以为他是谁，他想搞答案还不简单？” 这个观点立刻得到了许多人的赞同。 甚至在短时间内快速形成了一个可以自圆其说的理论。 你说这试卷是学校老师临时出的，不会泄密？ 切。 人家上认识富二代，下认识三教九流的，人脉广的很，想要托关系从出题老师口中套点原题出来岂不是易如反掌。 你说学校老师出完试卷都没回家，试卷直接锁进了资料室？ 切。 这有什么难办的，过去几年江野哪里没去过。 他撬过广播室的大门，偷过门卫室的钥匙，甚至钻进过校长办公室帮朋友拿被没收的手机……区区一个资料室，他能进去不是很正常？ 你说资料室有监控，如果他进去了会被学校看到。 切。 这更简单了，事后找机会把监控删了不就完了呗。 不然他写试卷那么快，而且每次写完试卷人就急匆匆消失了……没错，就是去删视频了！ …… 不得不说，这就是恶名在外的好处。 在同学们口中，江野仿佛变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大boss，以窃取本次十六校联考的参与名额。 但很快这理论就被人抓到了致命漏洞。 “你说江野非要抢这个名额干嘛啊！他的成绩到十六校联考也是一轮游！为什么要害人！” 高三（2）班，一名戴眼镜的男生正在歇斯底里地怒吼。 他是本次名额资格测验的全校第二十一名。 没错。 学习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所有人都是踩着别人的尸骨在往上爬。 然而谁又能接受，自己竟然被一个全校倒数的超级学渣，以见不得人的手段，窃取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旁边的同学们也纷纷附和。 “就是！他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放心吧四眼，学校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对嘛，你看江野那会儿被叫去校长办公室，这会儿都还没回来，肯定正在接受处分。” “这个江野真是……以前也没看出来他这么卑鄙啊。” “马上就要高考了，抄答案有什么意思，不就是骗自己吗？” 这时，始终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宋小花忽然开口了。 她看了一眼周围的同学，小声道：“可是……如果江野要抄答案的话，他为什么不抄个满分？” 话音落罢，班里陡然陷入了安静之中。 是的。 无论是义愤填膺的围观者，心有不甘的参赌者，无法接受的落败者……他们在指责江野作弊的时候，都没有办法回避掉这个问题—— 江野为什么作弊只做了一半？ 如果他只是为了捣乱，或者秀一下自己的作弊技术。 大可以将试卷填的满满当当，搞一个满分答卷来惊爆所有人眼球。 但是他没有。 只是看分数的话，太正常了…… 正常得就好像是一位普通学霸，认认真真参与一场考试后，得出了极为常见的分数那般。 而且还有一件完全无法忽视的事情。 那就是考试当天，所有人是没有任何随身行李的，也没有任何人看到江野做出作弊的举动。 这也意味着。 如果江野真的是通过某种手段提前得知了答案。 他也只能提前记在脑子里面。 嘶—— 记住全部六科试卷数百道题的答案，这件事好像比考了四百多分还要恐怖无数倍啊…… 如果真的有这种记忆力。 似乎江野也不需要作弊了。 …… 事情发展到这里，哪怕是最迟钝的人也察觉到了其中的古怪之处。 尽管所有人依旧义愤填膺。 愤慨于这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肆意妄为，夺走别人改变命运的机会。 可……说不通啊。 无论是哪种说法，到了最后，似乎都只有一种最合理的解释——这个分数是江野依靠自己获得的。 …… 这tm就更说不通了啊！ …… 于是整个学校又诡异地沉默下来。 如同一个蓄势待发的火药桶，安静背后，是无数的暗流涌动。 只等待一个火苗便能爆发。 “啪！” 高三（1）班的最前排，一位气势斐然的白衬衫少年拍案而起，义正言辞道：“不要听信那些人的鬼话，什么自己考的……你们信吗？我不信！我绝不会放任学校里出现这种事情！” “我们要严惩恶霸，还校园一个公平！” “谁愿意的……跟我一起去找学校要说法！” 少年的挺身而出，立刻获得了几乎全部人的认同。 仿佛他的出现成为了所有人底气的来源。 在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内，上百名高三应届考生就挤满了高三（1）班的门口，随即一行人跟在白衣少年身后杀气腾腾冲着办公楼走去。 老师们看到这个阵仗吓了一跳，本能地就想要阻止。 “你们干什么……呃。” 然而当他们看到领头的少年之后，竟然又一个二个缩了回来……似乎很是惧怕对方。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毕竟少年的名字叫做谢云天。 青山镇中实至名归的学神，三年来遥遥领先的第一名，唯一一个能够触碰到二本之境的超级种子选手。 在以成绩为尊的龙国校园里。 如此人物基本上都要哄着来，根本不是寻常老师敢招惹的。 更重要的是…… 谢云天的父亲是青山镇辖区内第一大乡的乡长，在这片土地上，他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天龙人。 很快，此起彼伏的抗议声在青山镇中办公楼下响起。 “严重抗议！要求重申名额选拔测验成绩！” “反对弄虚作假！严惩考场作弊！” “我们要求学校给我们一个说法！” “……” 第32章 现身 青山镇中，办公楼前。 上百人聚集的人群义愤填膺地高呼着，声响几欲震天，声势甚至比电视中的游行示威活动还要轰动几分。 这些出身寒微的山村学生们，一个个脸涨得通红。 肆意发泄着自己对于本次成绩的不忿。 谢云天如众星捧月般站在人群最前方。 如同一面旗帜般，成为所有人充足底气的来源。 “虽然有很多古怪之处，但既然谢云天说江野作弊，那他肯定一定作弊了！” 这就是此刻很多人的心声。 而且面对江野这等恶名远扬的青山小霸王，也唯有拥有同等声望的青山学神，才能赋予大家与前者对抗的勇气。 周围的老师们急得团团转。 “同学们，你们要造反吗？” 几名老师焦急喊道：“现在是上课时间，快散了，回去上课！” 但这些声音几乎转瞬就淹没在庞大的抗议声中，连点浪花都翻不起来。 “你们这是偏袒江野啊！” “我们不能接受！” “江野作弊不严惩，我们就不回去上课！” 显然，所有人已经铁了心要惩戒江野。 哪怕不为公平正义。 也要为过去几年自己等人被江野霍霍的事出一口恶气！ 看着这一幕，周围的老师们心里只感觉发毛。 要知道，龙国向来最为注重舆情，尤其是学生的舆情。 万一学生们聚众抗议的事情解决不好。 很快就会引来教育部门和媒体们的关注，到时候整个青山镇中的所有在职人员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 按理说，如此性质严重的事情，青山镇中的高层们应该是最慌的。 奇怪的是。 从学生们聚集到办公楼下抗议开始，已经将近二十分钟，那震天的呼声，足以传遍学校每个角落。 但……办公楼内静悄悄的。 从始至终没有见到一个学校高层的身影。 所有的办公室都毫无动静，校长办公室更是大门紧锁，好像完全听不到外界的抗议。 老师们在一旁看的都快急死了。 “啥情况啊，张校长不出来也就罢了，怎么领导们也不露面，难道不知道再这样下去就要出大事了吗？” “谢云天向来安分，怎么今天非要凑这个热闹。” “对呀，按理来说，十六校联考的名额究竟谁获得，跟他也没有关系。” “唉！这能怪谁……” 有位资历稍长的老师叹了口气：“都是江野自己惹得麻烦。” 周围老师们顿时竖起耳朵，只听这位老教师解释道：“高一刚入校的时候，江野和谢云天是一个班的，当时两个人就不对付，你们也知道江野的脾气，后来，俩人就起冲突了，你说这养尊处优的好学生哪儿是那个小混蛋的对手……” 话说到这里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所有人已经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合着搞半天谢云天竟然被江野给揍过一顿！ 那今天发生这事就不意外了。 换做是别人，好不容易抓住自己仇人的把柄，当然也会赶紧落井下石。 只是不知道这场闹剧还要持续多久。 再这样下去就无法收场了啊…… …… 这时，谢云天看迟迟没人现身，再次振臂高呼：“躲着是没有用的！校长，我知道江野就在你办公室！” 人群顿时一呼百应。 “对！江野快点出来！” “我们绝不姑息不公平的作弊行为。” 这抗议声竟是比刚刚还要激烈几分。 甚至有些学生已经按耐不住地动来动去，人群躁动不已，尤其是那位排名第二十一的可怜虫，已经满脸怨愤地冲在了人群最前方。 “给我个说法！” 竟是想要直接冲进办公楼！ 更可怕的是，有了他的带领，几十名同学紧随其后，整个人群都涌向校长办公室门口。 那本来就摇摇欲坠的破旧木门，眼看下一秒就要被冲开…… 周围的所有老师们顿时吓了一跳。 “天啊！” 这可不行啊！ 万一真是学生们群情激奋起来，可就不是抗议了……那可是暴乱！ 届时整个青山镇中可都要完了啊！ 忽然，吱呀—— 就在这时，校长办公室的门忽然打开了。 一道极为熟悉的人影从里面缓缓走出。 第33章 江野的真正实力 这人影自然就是江野了。 门外正围着许多学生，他推开门，直接和人群来了个脸贴脸。 “啊……是江野。” 奇迹在这一刻忽然发生了。 刚刚整个校园里还到处都是攻击江野的声音，大家义愤震天，好像恨不得把江野撕开吃了一样。 然而随着正主一现身，这些抗议声瞬间降低了几个量级。 不到几秒钟后。 整个场面就静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就像是被人凭空扼住了喉咙。 他们就这样和江野大眼瞪小眼，身体僵硬在原地，诡异而尴尬……仿佛刚刚的愤怒完全凭空消失了。 …… 也不能怪大家伙胆小…… 他们想过最终会面对江野，但是没想过……竟然会这么近啊！ 万一他打我咋整？ …… 江野疑惑问道：“你们在这干什么？”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敢说话。 几秒后，人群最前方，排名第二十一的可怜虫鼓起勇气，一脸视死如归道：“我们在抗议！” “呃……” 江野挠了挠头：“那你们先忙。” 说着，他便旁若无人朝外走去，俨然一副在场事情与他无关的样子。 而人群也竟然自发地让开了一条道。 没有任何人敢拦在这个被冠以青山小霸王之名的少年身前。 此前站在人群中间振臂高呼的谢云天，看到江野马上就要离开，心里一急，伸手便想要拽着他。 “江野，你停……” 这时，江野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 谢云天的动作直接僵在了半空中。 江野的眼神，那一刻，让他想到了许多不太美好的记忆…… “有事？” “没……没事。” 江野点了点头，像甩垃圾一样拨开谢云天的手，在上百名抗议者的安静注视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江野的出现就像一根针。 把在场所有人都变成了泄了气的气球……大家面面相觑，彼此用眼神不断探寻着。 “还抗议吗？” “我不知道啊。” “你先开口呗。” “你先。” “让他们先。” 这时，有眼尖的人看到校长办公室门口再度出现一个身影，立刻高呼起来：“有人出来啦！” 众人立刻投去视线。 只见从办公室出来的不只是校长张全福。 他的身后还跟着乌泱泱的一群人，教务主任，政教主任……赫然就是刚刚都不见踪影的学校管理层。 令人奇怪的是。 这些管理层的表情都有些失魂落魄。 尤其是里面年事最高的数学教研组组长，一向严肃冷酷的老头，此刻双目却是一副几近呆滞的模样，看起来滑稽无比…… 就仿佛是他们刚刚亲眼见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上课围在这干嘛！” 校长张全福张嘴就怒斥道：“都准备造反吗？！” 若是换做刚刚群情激奋的时候，校长这样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轰大家回去，只会激化矛盾。 可此刻大家的胆气都被江野泄得差不多了。 竟是没什么人出言反驳。 人群中的谢云天此刻缓过了劲，走到人群前方鼓起勇气道：“校长，我们要求严惩江野作弊一事！” “你有证据？”校长张全福问道。 谢云天一愣，说道：“没有。” “没有你们在这找什么事！” 校长张全福正是心事重重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烦躁，总之根本懒得和学生们多说，转身就回了办公室。 这都是什么事啊。 一个二个小兔崽子净是搞一点出人意料的事情……难不成那小子以前的混账模样真是装出来的？ 说不通啊！ 算了…… 娘的腿，累了，毁灭吧。 …… 谢云天身为乡长家的公子，还是学习遥遥领先的天之骄子，自出生起，就没有老师用这种态度对待过他。 “校长，您这是准备偏袒江野吗？” 他满脸不忿地就想要追上去进去理论。 结果下一秒。 啪！ 一个牛皮纸袋从屋内甩出来。 伴随着校长话语“江野写的，自己看去”，房门被重重关闭。 “这是什么？” 谢云天满脸疑惑的拆开牛皮纸袋。 然后……只见这位天之骄子瞳孔骤缩，一股难以置信的表情飞速蒙上面庞。 周围学生们看他这副模样，还以为牛皮纸袋里内容，是江野写的什么惊为天人的检讨书。 立刻好奇围了上去。 让我瞅瞅。 这江野写了啥给我们学神都整不会了？ 然后他们神情一愣。 谢云天手里拿着的竟然是一张传说中的黄冈密卷，试卷已经被填满，稍微一看，就能感受到各个题目下答案的极高含金量。 尤其是那缜密有序的推算过程，连半点修改痕迹都没有，流畅地简直像艺术品！ 可见答题者对于数学之道的掌握已经到了极高深的境界！ 牛逼啊，牛逼！ 唔，就是字有点丑……也不知道谁写的。 众人的眼睛下意识往旁边一看。 只见试卷的抬头处，赫然落着那个熟悉至极的名字。 嗯？！ …… 这一刻，尽皆无言。 所有人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第34章 新的杀手锏 青山镇中人数并不多。 但就读的学生无不是周围大山中摸爬滚打长大的孩子，一个二个如同壮硕牛犊，向来是极为闹腾。 然而这一天，校园里却安静的可怕。 江野就像是一枚重磅炸弹，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和他带来的震撼……黄冈密卷现世一事都显得无关紧要了。 …… 高三（2）班，前排的人们围在一起。 正中间的小胖子怀里抱着一个纸箱，走到了宋小花的座位上。 砰！ 沉甸甸的大纸箱子放在桌上，传来叮叮咣咣的响声。 里面是十几瓶饮料。 这些都是宋小花的战利品。 上午时，班里的学生们打赌江野的分数……而宋小花脱口而出的三百分，最接近江野最终成绩，直接通杀了所有参与赌约的人！ “你赢了。” 小胖子看着宋小花，忍不住问道：“大姐，你能不能给我透露一点，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江野这么牛逼的……” 一群人顿时围了上来。 “对啊小花，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你说这怎么可能呢，他明明就是个学渣啊，我真是想不通。” “简直是离了大谱！” 说话的时候，众人的眼神都忍不住向后瞟去。 江野依旧在座位上专心地学习着。 放在半天之前，每次大家看到这种场景，就算嘴上不说，也会在心里来一番冷嘲热讽。 然而随着江野成绩的事情尘埃落定。 再看到这幕场景，大家的心里就只有说不出的震撼了。 宋小花此刻心情也是复杂无比。 她哪里知道江野真的能考三百分？ 之所以敢说出如此“高”的分数。 一方面是因为女人的直觉，江野身上那股明显不同以往的气势，让她不自觉地就失去了逻辑判断。 另外一方面就是难以言述的少女心思了…… 但即便这两个原因叠加起来，宋小花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高估江野，最终预估出的分数，依旧距离江野的真实成绩差了一大截。 这对于心灵的冲击力是很难用语言表达的。 宋小花况且如此，更别提其他学生了。 此时，大家看着江野的眼神明显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大家都是震慑于江野的恶名，对其避之不及，眼神中恐惧的成分居多……而如今，这份恐惧已经完全进化为敬畏。 “你们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小胖子看宋小花不回答，转头问其他人。 然而其他人也只是大眼瞪小眼，说不出一句话来。 尤其是那些参与了抗议活动的人们。 此刻的表情一个赛一个呆滞……毕竟他们可是亲眼见证了那份黄冈密卷的含金量。 没有人知道江野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作弊？ 作弊的嫌疑基本已经排除了。 毕竟校长亲自监考，全体校领导督战，黄冈密卷加持，数学教研组组长改卷……这种待遇，就算是怪盗基德来都动不了手脚。 莫非他以前就这么厉害，只不过隐藏了自己？ 可是这完全说不通啊。 作为一名身世贫苦的孤儿，如果江野真有这么厉害，大可以一早展现自己。 不说别的……单单各类助学金就能拿到手软！ 完全没有隐藏自己的动机啊。 还是说……他是从这几天开始努力学习以后才变得这么厉害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大家的呼吸都近乎停滞。 “不可能不可能！” 立刻把相关念头甩出脑海。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天才二字可以解释了，简直是他妈的震古烁今的灵异事件！ 总之，这件事到处都是谜团。 虽然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依旧坚持认为江野不可能有这么厉害，肯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他们根本无法接受。 一个卑微的学渣，忽然爬到了自己头上。 但这些想法终究只能在心里憋着。 毕竟集全校之力都没找出他的漏洞，反而被他用试卷啪啪打脸……你算老几？ 呼—— 远处，江野坐在座位上长长舒了口气。 “终于搞完了。” 他伸了个懒腰，看着面前稿纸上记下的几十道题目，满意地点点头。 “黄冈密卷上的题果然厉害。” “和我预料的差不多，虽然只做了一遍，就明显感觉到学习水准有所精进……今晚再抓紧时间研究一下，有机会突破至一百二十分级别，顺利的话，一百三十分也不是没有可能。” 虽然他心知肚明，就算数学再给他加二十分。 他总成绩也就勉强到本科线。 距离宋小花都还有一定差距……更别提谢云天那种二本境界的种子选手了。 在十六校联考中。拥有这种水平的人不计其数，他在其中只能算是中下等，还需要在其他科目上也想办法突破才行。 依旧是一场前途未卜的苦战！ 但这些并不妨碍江野此刻的心情不错。 一方面是因为终于不用受周围人苍蝇一般的议论声。 还一次性那些不知天高地厚想要调挑衅自己的家伙统统打了脸……唉，装逼还是爽啊，过瘾！ 更重要的原因是。 江野一直都隐隐有种感觉，系统赋予自己的【灵品天赋】，并不像描述中那样简单。 而经过名额资格测验和黄冈密卷两次考试以后。 江野发现，自己的判断似乎是对的……【灵品天赋】果然还有其他的妙用！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可是多了一个了不得的杀手锏啊。” 一想到那个猜测。 江野就忍不住激动起来。 …… 【灵品天赋】是江野从系统中获得的第一个奖励，而且也是最重要的奖励。 他的数学水准能突飞猛进到接近谢云天的水准。 表面上看，是依靠着【亲和赋能】给予的事半功倍效果。 但实际上【灵品天赋】才是这一切的基石。 没有【灵品天赋】赋予他极其高昂的基础属性，别说是事半功倍了，就算是十倍百倍也发挥不出效果来。 然而对于这个他最为重要的奖励。 江野知道的信息却并不多。 …… 按照系统中的描述。 【灵品天赋】是赋予他百里挑一的学习资质。 增强包括记忆力、理解力、耐力……等一系列和学习相关的生理机能。 但问题也恰恰就在这里。 如果严格按照系统描述的“百里挑一”来算。 那么无论是宋小花、谢云天还是其他那些排名前几名的学霸们，按比例来算，都应该算是拥有百里挑一的天赋。 自己应该和他们差不多才对。 然而事实是，江野发现自己比他们要强上一截。 这并不是自大或者错觉。 而是有事实佐证的。 譬如宋小花给予他的学习计划。 那个学习计划，是宋小花按照自己学习进度，拟定的整整一百天的内容！ 然而江野到目前为止只花了五六天，就基本快完成了…… 虽然这里面有其他因素。 比如江野不眠不休自虐式学习，强行比别人多了一两倍的学习时间；再比如他有【亲和赋能】的帮助…… 但即便把这些都刨除，他的学习速度也依旧起码比宋小花快了五六倍！ 这根本不合理！ 对此，江野心中便一直猜测，也许【灵品天赋】还有其它未曾表述出的功能。 在这些天中他一直在留心观察。 结果还真被他发现了点东西！ …… 话还要说回考试那日。 当时的江野为了缩短考试时间来学习数学，选择将试卷上所有不会的试题给空下来，只做会做的。 事实证明他的策略是有效的。 节约下来的时间，让他将整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领悟到了极致。 一举在数学中考出了接近谢云天的高分！ 但是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在校长办公室看到自己成绩单上其他科目成绩的那一刻，江野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的事情—— 他扣掉的分数。 似乎……和试卷上空的内容是差不多的。 比如他的英语扣掉了81分，最终得分是69分。 而他空着没写的内容，刚好占了整张试卷的一半左右。 也就是说，江野写的所有答案几乎都没有扣分！ 他的答题正确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要知道。 这并不是江野深思熟虑的结果……恰恰相反，他制是简单浏览了一遍试卷，依照直觉来选择是否答题！ 直觉告诉他这道题不会，就放下。 直觉告诉他这道题会做，就回答。 当江野事后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自己的直觉到底哪里来的？ 他既不是什么老牌学霸，能够依靠深厚的知识体系做出判断。 也不是什么习题狂魔，可以根据学习经验来辅助做出决策。 他就是个普普通通，刚学了几天功课，连习题都没做多少的……学习路上的超级新手而已！ 凭什么拥有这种堪称条件反射般的知识直觉？ 简直就像是那种知识运用效率几近百分百的ai模型一般！ …… 可能性只有一个—— “【灵品天赋】不仅改变了我的大脑机能。” 想到这里，江野的呼吸都忍不住急促起来：“它甚至……” …… “甚至能代替我思考！” 第35章 十六校联考，降临！ 江野对于系统的了解也并不深。 严格来说，【灵品天赋】并不是代替江野思考，而是通过生理机能层面的改造，加深了他对于知识的利用效率。 形成了类似于肌肉记忆的效果。 乍一看，就好像是代替了他思考一般。 结果就是—— 论学习速度，他其实也没有比其他同等天赋的人快太多。 换做是谢云天，也能轻松在几天内学习完所有科目的课本内容。 但是其他人这样学习时无法留下深刻记忆。 需要反复的复习和打磨才能彻底掌握。 而江野完全节约了这个过程。 他一旦学会，就是真的会了……而且是近乎融入本能一般的掌握，对知识的利用效率达到了几近百分百的程度。 这才是【灵品天赋】的真正作用！ 这才是江野能够创造正确率百分之九十五的根本原因！ …… 关于江野的讨论一直从下午持续到了晚上。 可以想象的是。 这场让全校人都跌破了眼球，并且引发了校史上最大一次动乱的离奇事件，将会在很多年内持续口口相传。 虽然江野在旁边看着大家敬畏惊讶的神情，心里很是暗爽。 但时间久了多少有点心理疲劳。 干啥啊。 我又不是动物园的猴子，看个没完没了，妈的，都不学习了吗…… 于是在晚自习下课以后，江野一反常态地没有再留在教室继续学习。 他快速收拾了课本，第一个窜出教室。 呼—— 外面的自由空气让江野顿时感到一阵舒适。 “黄冈密卷的全部题目都已经仔细研究完了，短时间内应该也无法再获得提升，嗯，得想办法冲一下别的科目才行。” “地理好像不错。” “地理的计算类内容很多，对空间想象和数学推导能力都有要求……正好我的数学知识派的上用场。关键是大家的地理成绩普遍不高，我完全有机会在这里拉开分数差距。” 江野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里依旧在分析个不停。 毕竟留给他的只有这最后一晚了。 唉。 晚上既要学地理，又要收拾行李，还要睡觉补充精神……真忙啊。 想到这里，他也不禁有些憧憬起来。 十六校联考。 整个山阳市下属高中的高中精英们全部聚集一地，那个场面，一定会很壮观吧，也不知道考场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这时，啪啪！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从后面出现。 山中的月色极亮。 江野扭过头去，只见一位少女正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口中还喊着他的名字：“江野，你给老娘慢点！” 对方容貌火辣，妆容精致。 一身大胆的修身裙装，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展现无疑。 看起来和周遭的山景格格不入。 不是王洛欣还能是谁。 江野停下脚步，奇怪道：“你回家又不走这条路，来这干嘛？” “我他妈愿意绕路行吧。” 王洛欣稍微歇了下，翻白眼道：“你最近天天不见人影，我来看看你死了没。” 江野和王洛欣自幼相识，知道对方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他撇嘴一笑：“我死了你不得哭死。” 说着顺手拿过对方的挎包背在了自己肩膀上，催促道：“走吧，赶紧把你送回去，我还要准备明天的十六校联考呢。” 对于江野的说辞，王洛欣明显不信。 “切，跟我还装，你也挺牛逼的，连黄冈密卷的答案都能弄到，哈哈哈哈，把那群傻瓜们耍的团团转，笑死人了。” 王洛欣瞥了他一眼：“行了，什么十六校联考不联考的，你不就是想去山阳市玩儿嘛。” 说话的时候，她满脸都是我懂你的表情。 说完甚至还凑了过来：“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呗，我也学一学，下回考个好成绩回家好诓老头，让他多给我点零花钱。” 江野看着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神，无语地叹了口气。 “我真没抄啊。” “别骗人了。” 王洛欣想都没想说道：“老娘又不是傻瓜，就你那两把刷子，我还不知道吗。一加一你都要掰着手指头算，四百多分？你数的明白吗。” 二人对彼此的了解太深了。 而这种深刻的了解，很多时候也会成为无法扭转的偏见。 江野知道她一时半会儿不会相信，也不再解释，大笑道。 “四百多分算什么，你最好做足心理准备，等我到时候考进清北大学，你和齐越别吓得瞠目结舌，不会说话了，哈哈哈。” 这话本来只是朋友之间的互相打趣。 你损我我损你早已经是他和王洛欣的日常交流方式。 然而没想到。 刚刚还一脸不信的王洛欣，听完江野的这番话，神情却愣了下来。 “怎么了？”江野问道。 “没什么。” 王洛欣忽然上前一步，转起江野的脸开始仔细端详。 一双亮晶晶的眸子近在咫尺。 这眼神一瞬间让江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后退几步。 “停停停，看啥啊，我在学校已经当了一天猴子。” “我只是觉得……” 王洛欣摇了摇头：“是错觉吗，我感觉你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江野奇怪道。 “说不上来。” 王洛欣比划了一下：“你说话的语气，表情……好像都不一样。而且你之前从来都不会说成语的。” 刚刚江野哈哈大笑说起清北大学的表情。 让她回想到了那天在考场上江野写试卷的模样 自信，炙热，意气风发。 再一看面前的少年，王洛欣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起来。 一瞬间有些没来由的心慌。 江野还没注意到王洛欣情绪不对，他得意洋洋道：“那可不，我现在可是出口成章，你以为那些习是白学的……” 话还没说完。 王洛欣转头向前走去：“太冷了，赶紧回家吧。” “女人真是奇怪。” 江野挠了挠头，赶忙追了上去。 “哎，你走慢点！真是的……一会儿冒出来个熊瞎子把你给叼走了。” 月影高照。 深山夜路上的少男女，一前一后走向丛林的阴影中。 …… …… 第二天一早，学校终于是热闹了起来。 叮叮—— 随着早自习铃声打响。 二十道身影从高三年级各个教室走出，周围的人无不对其投注羡慕的眼神。 而在教室之外。 一向寒酸的青山镇中，竟然在操场上搭起了木头舞台，还铺着几块崭新的红地毯，在清晨的天光照射下，看起来极为醒目。 乍一看去，竟有难得的隆重感。 …… 高考倒计时九十二天。 十六校联考，正式降临！ 第35章 大山的呐喊 按照十六校联考的章程。 全部有资格参与本次考试的学生，都会在山阳市教育局统一派车接送，到全市最大的研学基地集合，进行为期三天的封闭式考试。 试卷由山阳市从省里聘请的专家亲自编写。 同时市内各重点中学都会派出人选。 一方面是为了辅助本次考试的举办，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抢人。 没错。 虽然按照规矩来说，十六校联考的前五十名，会平均分配到市内的各重点中学就读。 每个学校名额相同。 但名额和名额还是有差别的。 有的学生基础知识过硬，稍加提点就能大幅度提升成绩。有的学生家境贫寒，可以创造宣传热点提升口碑 还有的学生潜力十足，就算今年考不上，明年再复读一年，说不定就能为学校创造一个大的惊喜。 然而这些特点都是不会直接体现到试卷上的。 必须通过近距离地观察，相处，乃至仔细观看答题过程才能发现。 所以重点高中自然要派出人员组成考试委员会，来对考生进行进行甄别挑选。 以确定自己到时候能抢到潜力股。 …… 但此刻还不到发车时间。 青山镇中要抓住这最后的机会，举行每次大考试前的必要活动，这也是龙国学校的传统艺能—— 誓师大会！ 江野抵达的时候，操场上已经人山人海。 操场的讲台上。 校长张全福和教务主任等人正襟危坐，穿的非常正式。 为了迎接这次重要的誓师大会。 他们甚至从衣柜里翻出了压箱底的西装。 操场周围是各个年级的老师们。 前排一些老师的表情极为激动，脸涨的通红，好像自己才是去参加十六校联考的人一般，他们都是高三年级的班主任们。 比如江野的班主任李林青就赫然在列。 这位年纪不大的支教女青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眶红彤彤的。 而在这些老师们的正中央。 红毯上，二十道身影一言不发，站的笔直。 江野也在其中。 按理说他一向讨厌甚至唾弃这种场合。 誓师大会什么的，这玩意儿和洗脑有什么区别……喊两句口号就能考好，那还要学习干什么，真是搞笑。 而且他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什么百人乱斗，纸醉金迷之类的都亲身经历过不少。 然而此刻看着周围的场面，尤其是那些一脸庄重和严肃的同学们，江野心中竟然生出几分紧张来。 “我怎么了……” 站在第一位的是一位身穿白衬衫，满身书卷气的少年。 浑身充斥着一股势在必得的锐利。 和那天在江野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谢云天，这个青山镇中断档领先的第一人，被师生们给予厚望，有极大概率能够拿下这场十六校联考。 他的旁边则是宋小花。 这个向来腼腆安静的可爱小美女。 此刻也是一脸严肃，和往日里截然不同。 再往下继续看去……全都是江野平日里十分熟悉的人。 其中甚至有几名平常难得一见的老成身影。 他们都是在上一届高考时不慎失礼，顶着各种压力，毅然选择涅槃重修，寻求第二世的高四老怪们！ 在场的学生们和谢云天也许不能比。 但彼此之间的学习基础都差不多，论成绩的差距，也就只有几分十几分而已。 心态，经验，技巧，临场发挥……这些才是最终成绩的决定性因素。 若是再考一次，谁都有可能力压众人一飞冲天。 这些就是今天的主角。 青山镇中的种子选手们，从资格选拔测验中杀出，参与本次十六校联考的全校前二十名！ …… 呼—— 江野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他忽然明白过来自己为什么紧张了。 因为这些人从此刻开始。 不仅是他的同学……还是他的竞争对手！ 这条通往清北大学的通天之路，第一关要打败的人，就是面前这群和命运搏杀了十二年的山村少年们！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不能输的理由。 然而天道无情。 争锋之下，注定唯有强者独行！ …… 终于。 随着学校的大喇叭奏响进行曲，所有人身体一震，操场上的气氛陡然越发肃杀！ 校长张全福拍了拍话筒。 面对这场下一众师生的注视，郑重开口。 “十六校联考誓师大会，现在开始！” 和预想中的一样，校长张全福的发言无非还是那些陈词滥调。 仔细强调了一下本次考试的重要性，并且公布了十六校联考的章程和注意事项，同时不忘勉励一下众人。 “……其实我一向不爱说什么空话套话，论文化水平，我还不一定比你们强。但是我知道一句古话，人定胜天！我们都是生于大山长于大山，这里是我们的家乡，也是我们的牢笼！想要走出这里，就要和天斗，和命运斗！而现在，最好的机会就摆在我们面前！” “各位代表的是青山镇中，更是代表自己！” “也许今天之后，你们之中的某些人就不会再回来了……这样最好，最好权斗留在山阳市，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的脸！” “下面都轮流上来，进行誓师宣言。” 校长张全福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这位在青山躬耕数十年，培养了一代代学生的老迈教育者，用尽全身力气，如同大山深处迸出的壮烈呐喊。 “我希望也是你们最后的离别宣言！” “听明白没有！” …… 一瞬间，操场上响起震天般的齐呼。 浩浩荡荡，响彻校园。 “明白！！” 第36章 江野的发言 “风华正茂，恰同学少年。我定然不负期望，以青山镇中之名，拿下本次十八校联考的第一名！” 话音落罢，操场上传来一阵经久不息的掌声。 第一个发言的自然就是谢云天了。 身为青山镇中的第一名，也是青山镇辖区内第一大乡乡长的独子，他完全有资格说出这番话。 谢云天明显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说完话后，他甚至还向校长鞠了个躬：“请您放心，我绝不会辜负学校对我的栽培！” 身为官二代，谢云天在大场面上有两把刷子，表现得非常落落大方。 啪啪啪啪啪！ 又是一阵剧烈的掌声。 讲台上的领导们对谢云天说的话更是非常满意，一脸老怀安慰，连连点头。 “……” 然而江野在下面却只感觉一阵恶寒。 我靠。 这么装腔作势的话也能说出口？ 第二个上台的，是本次资格选拔测验中获得第二名的宋小花。 “我会好好考试，好好加油，争取进入市里的重点高中……” 沉默了一下，宋小花鼓起勇气说道：“将来考个好大学，让父母都能跟着我过上好日子，不用再受苦受累！” 她的脸憋得通红，显然是用足了力气。 甚至于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和往日里那副温温柔柔的腼腆模样截然不同。 “这还是宋小花吗。” 江野发现自己大开眼界。 一个二个跟中邪了似的。 一个考前誓师大会而已，用得着这么真情实感吗，甚至还哭起来了…… 他还是第一次参与这种活动。 面对这些电视剧台词般的发言，心中只感觉说不出的荒唐和尴尬。 然而和江野不同。 场下的其他人，无论是那些参与十八校联考的学生，亦或是学校领导和老师们，所有人都在认真的听取发言。 表情严肃无比。 气氛甚至比刚刚还要肃穆几分。 左顾右盼的江野，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发言还在按照排名继续进行着。 学生们一个接一个的上台。 那些平日里或活泼，或沉默，或调皮的学生，都在这个特殊的场合里，认真说出了自己的内心真实想法。 他们的发言在江野看来或多或少都有点浮夸。 但他们表情真诚至极，充满了一种叫做信念感的力量！ 忽然，江野理解了一些。 “我和这些人不一样。” 这些参加十六校联考的同学们，虽然算不上什么厉害的天之骄子，但都是自小便开始努力，十二年的求学生涯，一路拼搏，始终站在这座青山的最高处！ 在这个过程中，一直领先于同辈，让他们早已习惯了类似的场合。 正是一次次宣誓带来的充沛信念。 支撑他们走到了现在。 不过理解归理解。 江野还是觉得自己接受不了。 唉。 对于这些好学生们的世界，看来自己还需要很久的适应过程……受不了受不了，太tm肉麻了。 这时，校长张全福举起了话筒。 “下面有请本次十六校联考考生团的第19名，江野同学上台宣誓！” 瞬间，无数视线笼罩过来。 那些眼神中充满着审视，怀疑，嘲弄…… 江野虽然做出了黄冈密卷。 但依然无法完全打消大家对他的怀疑。 对于这位恶名在外的超级学渣和自己等人站在一起，许多人的心中都非常不满。 尤其是谢云天等几位排名领先的学生。 表情中的轻蔑几乎毫不掩饰。 切。 靠着稀奇古怪的手段偷来了名额又怎么样，你还能混得过去十六校联考？ 也不知道到底会说些什么。 怕是自己都不好意思吧，看那个左顾右盼上不得场面的样子！ …… 说实话，江野此刻也很苦恼。 到底说点什么呢…… 难不成告诉大家，嘿，我准对象是全民女神，我好好学习就是为了搞对象？ 他尴尬地挠挠头，硬着头皮穿过人群走上了舞台。 在转身之前的那一刻。 他甚至担心自己一会儿看到全场师生表情严肃地注视过来，会忍不住笑场……很快，他愣住了。 滋—— 舞台旁的老旧灯泡发出线路老化的电流声，光线热腾腾地照在脸上。 灯光下。 江野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有看到。 然后，砰，砰……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 这种感觉非常难以形容。 他的眼前好像什么也没有，是一片安静的虚无，抬起头，一眼就能望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再仔细看去。 无数的目光在这一刻和他交汇。 眼前骤然变得清晰。 那些平日里对他避之不及的好学生们，那些对其不屑一顾的老师们，仰望着他，静静等待他的开口…… 这一刻，仿佛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 江野这一生中并不缺少身为主角的时刻。 但那都是在见不得人的灰暗地带。 而此时。 只从别人口中说过的“鲜花与掌声”，还有所谓的万众瞩目，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具象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肾上腺素在疯狂飙升。 学姐，这就是你所处的世界吗…… 江野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我知道在场的很多人看上我。” “有人认为我招摇撞骗，有人认为我卑劣不堪，但没有关系，无论什么样的眼神，都阻止不了我，我会打败所有，赢下一切！你们不是想知道我什么一定要参加十八校联考吗，我就告诉你们吧。” “我要，不……” 江野顿了顿，目光中的火焰疯狂炙燃着。 “我会考上清北大学！” …… …… 并没有出现大家被江野的言论震撼到的场面。 所有人面面相觑起来。 这家伙在说什么？ 不知道啊。 说的是中文啊，为啥我听不懂呢。 等等，让我反应一下。 应该没听错吧，一个全校倒数，哦不，哪怕算他牛逼，成绩是自己考的，一个四百分水准的考生，说自己要考哪儿来着……清北大学？！ 在大家互相交错的愕然眼神中，操场上的气氛静得令人发指。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甚至就连背后主席台上的校领导们都愣住了，校长张全福本来端杯子准备喝水，动作也停在了半空中。 一秒…… 两秒…… 三秒…… 啪！ 不知道是谁没拿稳手中的东西，一下子掉落在地。 江野终于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他看着下面众人怪异的眼神，猛地浑身一激灵。 “我擦，我刚说了啥？” 嗡—— 前所未有的尴尬和懊恼骤然袭来。 “完了，完了……我tm也中邪了，我怎么能说出口这么中二的话啊，杀了我吧！！！” 第37章 大幕拉开！ 事实证明，人都是感性动物。 就连江野这种被全校围攻都面不改色的人。 遇到特殊场合，一样容易被感性冲昏头脑，放出从前最鄙视的豪言壮语。 而这也直接让江野的形象改写了。 从前他在人们的眼中都有各种各样的标签，学渣，恶霸，流氓，作弊者，现在就只剩下一个……神经病。 在去往山阳市的大巴上。 整整一路，江野都能听到各种不断的嘀嘀咕咕。 时不时还有压低的笑声传来。 “……” 江野虽然表面上古井无波，还是像往日里那样，一脸风轻云淡地望着窗外。 实际上心里已经恨不得挖个坑钻下去。 这也太tm社死了…… 忽然，他感觉到旁边有一道目光在不断打量过来。 江野转过头去。 目光对上的瞬间。 对方立刻一惊，像仓皇的小鹿般低下头去。 江野故意凶巴巴道：“宋小花，你看我一路了，再看就要收费了哈。” 宋小花立刻点头如捣蒜。 这位少女耳朵根连着脖子通红一片，显然是羞到了极致。 江野也不忍心再逗她。 其实他对宋小花心中还是很感激的。 倘若没有对方的学习计划，他完全是两眼一抹黑，根本不可能这么顺利进步到如今的境界。 而且宋小花也不像其他那些好学生一样，表面上对自己毕恭毕敬，背地里极尽嘲讽。 只是他有些奇怪。 这个宋小花为什么一直在看自己。 不仅仅是今天在车上。 包括平日里在班里学习，他就注意到了好几次来自对方的目光。 身为在山里长大的孩子，江野的嗅觉可比别人敏锐的多……按理说我俩也没有交集啊，难道是看我长得帅？ 唔，好像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算了不管了。 江野摇了摇头，把注意力拉回来，从书包翻出一本地理课本，开始做上面的课后习题。 “唉，要是有更多的学习资料就好了。” 江野在心中感叹了一句。 其实这本地理书上的习题，他早在昨晚就已经全部做完了。 但是碍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青山镇中发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就只有三门主科的。 江野就算是想要大量练习习题都不可能。 而更让他为难的是，地理学科比较特殊，兼顾了文理双科的属性，知识点非常零散……学起来完全不似数学那般通畅。 没有老师从旁辅助，他基础知识的学习也没有想象中的快。 这一下，就把江野陷入了两难之境。 若是不想办法解决眼下的困境，自己再打造一门王牌学科的计划就要搁浅了…… 忽然。 一根手指小心翼翼戳了戳他的腰。 “又是你。”江野吓唬道：“这一次我真的要收费了啊。” 宋小花头摇的拨浪鼓一样：“不不，江野同学，那个……”她指了指江野的课本，小声道：“我看你一直在翻来覆去看这些题，刚好我这边……” 对方像是不敢和江野说话似的。 话说了一半，也不知道要怎么描述，干脆翻开粉色的小猪书包。 摸摸索索。 掏出了一本薄薄的手抄笔记本递过来。 “这是什么？”江野疑惑道。 宋小花低着头，小声道：“这是我自己从报纸上抄下来的地理习题集，还有一些课堂笔记，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就……” 江野一愣，满脸不敢相信他拿过笔记本。 他翻开两页，心中喜悦至极，忍不住伸手放在宋小花头发上用力揉了揉，一边哈哈大笑。 “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爱死你了，谢谢哈。” 这也太巧了。 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这tm不是天助我也吗？ 一秒钟犹豫都没有，他转头便趴在腿上，争分夺秒地学了起来。 全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少女因为他刚才突然的亲昵举动，已经完全呆愣在原地。 一张圆嘟嘟的小脸。 此刻红得熟透的苹果般。 旁边的同学们注意到了动静，刚好扭头就看到了方才的场景。 一瞬间，面面相觑。 …… 山阳市虽然在龙国是个不起眼的四线小城。 但占地面积极大，赶得上普通三四个地级市大小。 从青山镇到山阳市足足有一百多公里。 这其中大半还是蜿蜿蜒蜒的山路。 从早上六点半出发，一直到接近正午，江野等人乘坐的大巴，才终于走出了绵延群山，进入了市区地界。 青山镇中学生们对此极为兴奋。 他们趴在车窗上。 看着外面的高楼建筑，一路上嘴里不停发出哇的惊叹声。 对于出生在山村的孩子们来说。 这么一个落魄的小城，就已经足够壮观，很多人穷极半生，都未必能亲眼一览这里的城市景色…… 只有极个别人还能安安稳稳坐在座位上 谢云天自然是一个。 他身为乡长家的独生子，和在座的穷小子们完全是两个阶级。 别说是山阳市了。 就连龙国首都都不知道去过多少次。 此刻，他看着周围同窗们的乡巴佬表现，尽管努力克制，眼神中还是闪过一丝轻蔑来。 江野也是其中一个。 虽然他是个孤儿，要爹妈没爹妈，要钱没钱，要地没地……经济条件甚至还不如五保户。 但得益于他的富二代好兄弟和那群混混朋友们。 平日里没少来市里吃喝玩乐。 不过江野心里明白，这一次和从前不一样。 从前他只是山阳市的旁观者。 而这一次…… 他死也要留在这里！ …… 从他决意踏上清北之路开始，到现在只有九天的时间。 但正是这区区九天，给人的感觉竟然像是过去了半生……恍然如同梦境。 谁能想到。 那个九天前还沉沦在最底层的零分学渣，竟然能走到这里，走到山阳市的最高舞台上，和八百里大山内的最顶级学霸们同台竞技！ 没有人知道。 他为此付出了多少。 那是一个个不眠不休的夜晚，濒临崩溃而又咬牙坚持的瞬间…… 终于，行驶了数个小时的大巴缓缓减速。 吱呀—— 随着一声长长的刹车，耳边忽然响起扩音器的机械人声。 “欢迎各位考生来到十六校联考考场，请拿上行李到中心广场领取个人编号，尽快入住宿舍，考试将在三个小时后……” 江野从书中抬起头来。 一个偌大庄园映入眼帘。 数不清的人影背着书包，从一辆辆大巴上涌出，正排成浩长的队伍，在几十名身穿制式服装的工作人员引导下，穿过一个状如凯旋门的巨大石门，沉默而坚定向着更深处前进。 巨大石门的上方挂着一幅宣传海报。 看到它的一瞬间。 江野忽然感觉，全身血液开始一寸一寸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这一刻。 十八校联考的大幕，在他眼前轰然拉开！ …… 海报上是一双少年的漆黑双眸，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野望，和每一个人冰冷对视。 下面的文字简单无比。 他对江野说—— 【我知道你为了什么而来。】 第38章 真TM难 中心广场上，熙熙攘攘站着近千名人影。 都是来参加本次十六校监考的学生 他们各自根据不同的学校分成阵列。 看起来极为壮观。 如此大的阵仗，让青山镇中的学生们嘴都合不拢了。 “怎么这么多人啊，不是一个学校就二十个名额吗？” “那是咱学校就二十个名额，其余学校，三十个五十个的都有，据说最多的学校都来了一百号人呐！” 近千人说起来不多。 但实际上真站在面前，乌泱泱看不到尽头，那阵仗和电视中的千军万马没什么区别，颇具威慑力， 就在青山镇中学生们打量四周的时候。 也有很多人在看向这边。 当看到青山镇中的队列就那么二十号人人时，他们脸上皆是露出了了嘲笑的神情…… “那些土包子应该就是青山镇来的了吧。” “哈哈哈哈哈，大猫小猫两三只。” “穷苦之地出来的，估计都没来过市里，……你看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也不知道这一次把他们加进来干嘛，小破学校，能超过本科线的都没几个人吧。” “你可别小瞧了，青山镇中还是有厉害人物的，听说有个叫做谢云天，是十里乡乡长家的儿子，据说有二本境界的实力。” “这么牛逼的官二代？” “不会吧，他在青山镇中还能突破二本级灵解？！” 一听到二本两个字，周围人表情都正色了不少。 在整个山阳市。 基本上就只有市区几所重点高中，能诞生出极少的一本级别天骄。 除此之外。 二本境界，便是乡镇高中的上限。 虽然在场的学生，有一多半都有本科级别的实力。 但那都是最低等级的三本！ 能达到二本境界的堪称凤毛麟角。 在场所有学校的二本精英加起来，也就刚刚超过双手之数。 平均一个学校还分不到一个！ 听到青山镇中这种在全市排名倒数的学校，竟然也有一个二本级学霸，如何不让人惊奇？ “唉，也不知道这些二本尖子们，哪个会被山阳一中给选上。” “管他呢，反正跟咱们也没关系，我能进前五十名就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真羡慕啊……” “哈哈哈，别气馁嘛，说不定你运气好就临阵突破了呢。” “行了，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山阳一中我的梦啊。” …… 江野在旁边听到了这些讨论，心中有些好奇。 他拍了拍宋小花的肩膀。 “他们说的山阳一中是什么，很厉害吗。” 宋小花这个向来腼腆的姑娘，难得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山阳一中？” “我不知道很奇怪吗。” 宋小花立刻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没有嘲讽你的意思……我就是有点惊讶。” 江野毫不在意一摆手：“没事，你跟我说说。” 几分钟后。 一抹惊讶浮现在江野面庞。 没想到十六校联考竟然有这么大学问！ …… 他从宋小花那里得知，山阳市一共有六所重点高中。 分别是山阳一中，山阳二中，山阳五中，山阳八中，山阳国文高中以及金陵高中。 前面四所都是公办重点院校。 而后两者则是属于教育集团开办的私立院校。 十六校联考的前五十名，就会被选走进入这六所高中就读。 然而重点高中也亦有高低。 其中山阳一中是唯一一所具有百年历史的名校，也是六所高中里，唯一被列入省教育示范单位的学校。 几乎是断档式地拉开其他院校一个身位。 从升学率就可以看出端倪。 其余五所高中，每年的一本率大概是在百分之二左右。 按照每个年级一千名学生来算。 大概会有二十人左右在高考中成功晋升入一本院校。 但要注意的是……这二十人里面，通常会有一半是高四复读老怪。 所以这五所高中的实际一本率，严格来讲只有百分之一。 而山阳一中就厉害了。 这所山阳市的百年名校是从来不收复读生的。 即便如此，它的一本率也达到了恐怖的百分之四！ 也就是说。 它一所学校每年培育出的一本应届生，就快追上其他五家的总和了！ …… 之所以拥有如此恐怖的升学率。 一方面是因为山阳一中名声显赫，每年都能吸引到十里八乡的最顶尖生源，甚至还有外地学生慕名前来就读。 更重要的是。 山阳一中拥有质量最高的教育资源！ 它不仅拥有一批极为精锐的高级教师。 甚至于在高三培优班内，还有传说中的特级教师坐镇！ 而且根据传言…… 山阳一中的某位前任老校长，如今是省教育厅的核心人物，每年都会通过手中权限，把一些珍贵的考题或资料送回来。 供学生们进行特训。 各种因素叠加，让山阳一中成为了毫无争议的教育圣地。 也成就了它无可动摇的至高地位！ 这一点在十六校联考中就有所体现。 按照十六校联考的章程。 在考试前五十名出炉后，几所重点高中将拥有名额，轮番挑选自己心仪的学生……挑剩下的，将会按照名次平均分配到各个院校。 重点来了。 二五八中、国文、金陵这五所高中，各自拥有三个特挑名额。 而山阳一中足足拥有八个。 是的，没有听错。 山阳一中的全部八个人选都是自己挑的！ 那些二本境界的尖子生们。 他们参与本次十六校联考的最高目标，就是成为这八个人之一！ 因为按照往年统计。 凡是被山阳一中挑走的人选，有半数以上，都能在高考中成功跨过一本线！ 这就是山阳市第一高中的实力！ …… 对于江野来说，他的目标是以市重点为踏板，想办法升入省里的那些国家级重点高中就读，从而有资格参与专项竞赛，获得考取清北大学的入场券！ 这个计划他并不知道能否成功。 毕竟从来没有听说过类似的先例。 而此刻江野忽然意识到。 以山阳一中的特殊地位，以及和省里的关系，说不定……不，大概率就是自己计划的唯一生路所在！ 也就是说—— “我必须成为这八个人之一！” 江野抬头环视四周，神情凝重无比。 人群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尽头，只是看着就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因为此刻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的对手。 这些对手们…… 全都强的可怕！ 而江野半步本科境界的实力，在这上千人中，根本排不上号，甚至算得上倒数！ 呼—— 江野深吸几口气，努力缓解着心中的压力。 “真tm难啊……” 如果是以山阳一中为目标的话，那自己原本计划将地理打造成王牌学科的想法，就有点不够用了。 毕竟他原本成绩只有431分。 哪怕黄冈密卷让他数学突飞猛进再进步十分，地理也如预想般给他再加二十分。 综合下来也只有460分左右。 这个成绩只能算是刚跨过本科线，勉强达到竞争前五十名的门槛，和谢云天这些二本尖子生们相比还差值甚远…… 根本不具备被山阳一中入眼的资格！ …… 自己必须再想出别的办法！ 第40章 宣告出局？ 本次举办十六校联考的地方叫做山山会馆。 这里是原本民国时期，两座山区的商人为了通商方便建造的交易之所，建国以后，随着行政区划的合并，这里也被征为公用。 曾一度变为办公基地，公社食堂……如今成为了研学基地。 虽然不知经过了多少次的重建。 但山山会馆各处还是留存着民国时代的气息。 譬如江野进来时所走的那处如同凯旋门般的建筑，便是那时留下来的。 再譬如会馆南侧几座挨着的矮楼，朱墙赤瓦，一看就颇有些年头了。 此刻，这些小楼前极为热闹。 近千名学生们正在工作人员的领导下，按照手中的号牌进入矮楼，然后循着找到各自的房间。 是的，这里就是他们在接下来几天要住的宿舍。 “19号房，四铺……” 青山镇中是最后进入宿舍楼的。 等江野拖着行李找到宿舍的时候，屋子里已有不少人，床铺都整理妥当，正坐在床上安静地翻着书。 他进门时，没有任何人抬头看他。 气氛冷漠至极。 身为彼此的竞争对手，他们可没有闲情雅致专门打个招呼……大家又不是来交朋友的。 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 两个小时后，就要举行本次十六校联考的第一场考试了。 不过让江野惊奇的是，在他旁边床铺上，坐着一位明显年龄偏小的少年。 简单的平头，白皙面庞，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就像那些高一的学弟似的，和在场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而这位少年也没有像别人那样在复习语文资料。 他的手中……竟是一本市面上常见的鬼故事杂志。 走过他旁边时，江野忍不住拍了拍他，竖起一根大拇指，由衷赞叹道： “哥们牛逼。” 这赞扬完全是发自肺腑的。 虽然如今江野已经改邪归正，但骨子里，还有不少那个青山小霸王的特质。 这种泰山崩御前而不改色，十六校联考加身而不学习的行为……嚣张程度快赶上过去的他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同学。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面对江野的善意，少年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抬眼看了一下被他碰过的肩膀，有些嫌弃地擦了擦，扭头转向了另外一边。 显然，江野搞了个自讨没趣。 “切，这么高冷吗。” 江野转身回到床铺开始整理。 却发现刚刚还在认真学习的宿舍众人，此刻竟都放下了书，正用一种瞠目结舌的表情看过来。 就好像是在看一个异类似的。 这一下江野更加郁闷了。 “看鸡毛啊，妈的，这个宿舍的人怎么都怪怪的。” 按照龙国正式考试的传统。 第一场开胃菜通常都是语文。 这并不是江野的擅长科目。 而且语文仰仗于长期积累，几乎不可能靠临时抱佛脚的方式来提高分数。 江野干脆直接选择了放弃，转而从书包中翻出地理课本，配合着宋小花给他的地理笔记，认认真真地学习了起来。 虽然如今江野已经知道，单单凭借地理是无法让他被山阳一中选中的。 但在想出更好的办法之前。 也只能按照原计划先暂且执行。 却不知这一幕被旁人看在眼中，神情中都流露出惊讶神色，彼此用眼神无声地交流着。 “这哥们脑袋不对劲吧？” “刚刚招惹了周山，这会儿又开始看地理。” “看校服就知道是青山镇中的乡巴佬，别搭理他。” “嘿嘿，少个竞争对手更好。” 更有甚者直接用手指了指脑袋。 江野此刻还不知道真相，完全没想到，自己刚到宿舍还没五分钟，就已经成为了众人眼中的神经病。 两个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 叮叮—— 铃声响彻整个山山会馆。 考试的时间到了。 江野恋恋不舍地地合上书，在心中嘀咕。 “没有【亲和赋能】学起来就是慢，两个小时的时间，自己竟是连地理笔记一遍都没有看完。若是换做数学，这时间都够自己做好几套试卷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在体验过有【亲和赋能】加持的数学超级学习速度后。 如今再学起其他科目。 只感觉效率低的让人心慌。 …… 本次考试的场所，是在山山会馆东侧的一个大礼堂中。 刚一进门江野就感到了此处的不同寻常。 偌大的木质建筑，如同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上面架设着数不清的高射灯和摄像头，基本上能照亮任何一个角落。 礼堂四周站着至少近百位工作人员。 正虎视眈眈地观察着每一个人。 远方主席台上坐着两排身影，也居高临下地望下来，一切尽收眼底。 基本上杜绝了所有作弊的可能性。 和青山镇中那种在操场上随便拉几张桌子就当考场完全是两个概念。 从周围学生们的表情中也不难看出，几乎所有人都被这从未见过的大场面给震住了。 叮叮—— 又是一声长长铃声，考试正式开始！ 按照习惯，江野首先会从头到尾仔仔细细阅读一遍试卷。 很快，他便皱起眉头。 “这些题……有点难啊。” 按理来说，语文考试是以课本上的重要篇章为核心，拓展出相似题材的内容，二者结合，综合测试学生的文字水平。 所以经常会有很多原文补充，段落默写之类的题型。 然而面前的这张试卷上竟是一道都没有！ 乍一眼看过去，根本找不到来源于课本的题目。 这个发现让江野的心顿时沉入谷底。 要知道，他原本语文就学的很不好。 此刻这张几乎是完全脱离了课本的试卷，无疑是让本就不擅长的科目，变得越加雪上加霜。 没错，江野的【灵品天赋】确实是能增加知识的利用效率。 从理论上来讲，江野的应试能力是超过同水平考生的。 这一点也从之前的考试得到了验证。 但就算系统再牛逼，再能增加知识利用效率……也得你脑子里有知识才行啊！ 此刻的江野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但即便如此，也只能硬着头皮写下去。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考试。 会写的要写。 不会写的就猜。 猜不出来的就猜。 但试卷上的内容还未填写过半，江野的语文知识库存完全消耗一空……竟是连编都编不出来了。 江野对着空空如也的试卷，迟迟不知该如何下笔。 出师不利带来的压力。 让他的表情此时凝重无比。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 是的，江野终于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和青山镇中同等级的小儿科考试，其血腥程度远超想象！ 再继续这样下去。 根本不用等到考试全部结束。 直接在这里。 自己就要提前宣告出局了！ 第41章 考场众人的震惊 考场上安静无比，只有笔尖和试卷摩擦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在低着头认真答卷。 江野坐在座位上，脑袋乱成了一团。 虽然几天之前，他在青山镇中的资格选拔测验上，试卷也空了许多……但那是他主动的选择。 而此刻上试卷的大片空白，却完全是被动了。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 自己目前已经答出来的内容，分数估计还不如资格选拔测验时高。 然而面对这样的窘境，他却无计可施。 “不行，不能坐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江野并不没有坐以待毙的习惯，他清楚，越是重要的时候，越要早下决断。 既然这一场语文考试已经失败。 自己坐在这里也只是浪费时间。 不如把时间留下来去做别的事情。 想到这里。 他用最快速度将作文给写满。 啪！ 安静的考场上一个身影举起手来，旁边众人并没有在意，工作人员也只是走过去问道：“同学，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按照经验。 这种在考试中间举手的无非就那么两件事。 要么是稿纸不够了，要么是要上厕所。 然而对方的回答却直接让工作人员愣在原地 “我要交卷。” 随着这声话语在考场上传开，那些正奋笔疾书的身影也停下手中动作，一个二个皱起眉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顿时诸多目光注视了过来。 啥玩意？ 交卷？ 哪怕是那些二本级别的尖子生们，眼神顿时闪过一丝震惊……一时间连动作不稳，字迹都有些飘忽起来。 这可是十六校联考啊！ 对于在场所有人来讲，都是足以改写人生走向的重要考试。 绝对不会有人在这里胡闹。 也就是说，既然那人选择交卷……基本上就意味着写完了！ 没搞错吧，这才多长时间就写完了？ 怪胎吧。 我tm才刚写了一半啊！！ 可以想象这件事情会给这些学霸们多么强烈的心理冲击。 …… 一时间，众人看向提前交卷者的眼神都带上了忌惮之色。 当看见对方身上那标志性的破旧无比的青山镇中校服后。 许多人心中冒出同一个名字来。 “如此迅速的做题速度，如此稳定的气场，还是出身自青山镇中，唔，不会有错的……” “这人肯定就是青山学神谢云天！” “没想到这人和想象中锦养尊处优的公子模样完全不同，看来是个硬茬！” 江野自然死都想不到。 自己一个提前交卷的决定，在这群学霸眼里，竟然成为了实力的证明。 甚至连名字都被改成了最讨厌的人。 离开考场的时候，江野能感觉到一路上有许多视线不停在身上环绕……他当然不知道这些都是敬畏的眼神，还以为是像在青山镇中时那样，是在嘲笑自己。 顿时心中更加郁闷了。 脚下立刻加快速度，一溜烟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之中。 …… 山山会馆之所以是研学基地。 除了能够用以组织大型考试的考场，以及足以容纳千人的宿舍区外，还有一个非常具有古香古味的图书馆。 这个图书馆面对着溪流而建，景色极好。 刚走到附近，就能看到许多身影在紧邻的桌前安静看书。 显然都是些没有被安排工作的考务委员会工作人员。 江野想了想，也直接走上前去寻了个座位坐下，闭目养神调整了一下心态，开始仔细地复盘目前所有情况。 “语文考试肯定是已经落空了，起码分数要比之前低十分。” “算上我因为黄冈密卷而在数学上进步的二十分……地理笔记看完的话，估计也能进步二十分。” “加起来最多也就是451分而已。” 这个分数让江野心中一沉。 他知道，451分是绝对没戏的。 不说妄想进入山阳一中……就连成为前五十名都没戏! 根据他观察思考出的结果。 想要成为十六校联考的前十名，基本上要达到谢云天等一批顶级尖子生的成绩，也就是晋升为二本境界。 这个境界的门槛是五百分。 按照往常经验，也只有达到五百分以上或是达到了联考前十，才有大概率被山阳一中选中的可能性。 显然，这是江野远远达不到的。 学习之路，一步一登天。 别看江野前期分数涨得飞快，几天时间就能从零考到四百多分。 但在此之后提升每一分的难度都呈几何倍数增长！ 即便他有系统帮助，也不可能在本次考试中成长到那般地步。 而想要成为十六校联考的前五十名，基本要达到三本中境左右的实力。 也就是四百七十分左右。 这个分数原本在江野看来没什么难度。 简单的算术题嘛，421加上数学进步的20再加上地理进步的20……，只要再挤出来时间，将别的科目进步个十分就能达标。 虽然十名开外的人，几乎很少被山阳一中选中。 但概率并不完全为零……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然而随着语文考试的失利。 让这条路也宣告失败。 有的人还活着，但他已经死了，有的考试才刚开始，但实际已经结束了。 这就是此刻江野的处境。 砰砰！ 江野气狠狠地捶了石头两拳发泄情绪，感受着拳头上传来的痛感，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可能，我不可能就这样失败。” “一定哪里还有转机。” “对，一定有！” 他这边的动静立刻引起周围工作人员们的注意。 不过绝大多数人都是很快扭过头去。 一脸见怪不怪的神情。 很正常。 像十六校联考这种几倍的考试，压力本来就大，每年都会逼疯几个。 只有其中一个看起来十分稚嫩的少年，放下了手中的恐怖读物，看着江野，又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表情逐渐变得疑惑起来。 这时，少年旁边走过来一位工作人员。 “周山同学，您准备一下吧，语文的评卷工作等下要开始了。”工作人员神情恭敬无比。 “我知道了。” 少年收起手中的杂志，向江野那边重重看了一眼。 转身随工作人员离开了图书馆。 如果江野此时转过头来，立刻就会惊讶地发现。 这位少年正是同一个宿舍的那位高冷怪人。 可惜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沉浸头脑风暴之中！ 千头万绪，不一而足。 江野不愧是能独自一人在山中养活自己长大的狠人，坚韧程度不亚于小强，面对着完全无解的状况，也并没有丝毫放弃的打算。。 终于，在如同入定般的长久思考后。 江野终于缓缓抬起头来。 他目光不停闪烁，神情中有点开心，却也第一次出现了不安和犹豫。 “这个想法……可行倒是可行。” “但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第42章 长板计划 龙国的高考脱胎自隋唐时期的科举，已经有一千多年的历史。 但实际上再往源头追溯。 实际上在魏晋时期便已经有了九品中正制，通过考察考生的家世，才貌，能力，学识等，通过评级来选拔做官。 把九品中正度也算上的话，那历史就更加悠久了。 如此漫长的历史为龙国积累了丰厚的精英选拔经验。 也让高考成为了人类历史上最雄伟的人才选拔制度之一，甚至可以被认定为是龙国的基本国策。 什么是基本国策？ 说人话，那就是立国之本！ 所以有一件非常反直觉的事情。 作为龙国立国之本的高考，应试选拔只是表象，根本并不是为了挑选谁会做题！ 之所以要花费花费天价的人力物力，来刻意建立全世界最大也是耗时最长的免费教育体系。 就是为了确保拥有不同优势的人都可以脱颖而出！ 你天赋好，天生对知识有亲和度，那你最后可以脱颖而出。 你耐性好，可以十二年如一日学习，那你也可以脱颖而出。 你天赋和耐性都不好，但你拥有很好的身体素质或艺术细胞，那你可以通过特招渠道脱颖而出。 哪怕你上述的优点都没有。 只要你注意力及格，能确保在关键时刻不分心，也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或是你创造力比较强，还有各种各样的竞赛等你参加，为你在高考时添砖加瓦。 哪怕你一点优势都没有，只是勤快些……也可以通过题海战术，来确保自己的下限不会太低。 这也是为什么所有学校每年都要被分配大量的奇怪任务。 今天做校园文明建设，明天做国学文化竞赛，后天搞道德思政教育，大后天来个体育大会，时不时还会有各种学术赛事…… 这些任务的最终执行结果都会被计入领导们的晋升考核中。 总之。 十二年的教育之路足够漫长！ 长到拥有足够的容错率，保证任何具备一定优势的人都不会被埋没！ 明白了这重道理，那么结果就很简单了。 既然暂时考不过别人，那只要江野能够找到自己的优势所在，就有机会在绝境中走出一条生路！ 所以，江野的优势是什么呢？ 唔。 他的优势是…… 优势…… 呃，抱歉，他什么优势也没有。 但江野的脑筋毕竟是被系统加持过的，十分灵光。 虽然自己没有优势。 但可以创造优势啊。 创造一个所有人都无法忽视，让山阳一中能够忽略名次，从而选择他的优势不就行了吗？ 虽然风险十分巨大，但若是成功，也能带来前所未有的收益。 “没有时间让我犹豫了。” 江野深吸一口气，当即下定了决心。 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有可能从十六校联考中脱颖而出，进入山阳一中的办法。 立刻开始执行吧。 他称之为……长板计划！ …… 第一场语文考试结束后，所有人都回到了宿舍。 只是一路上大家都讨论个不停。 气氛明显比刚到此时热闹了不少。 “你们今天看见没有，那个青山镇中的家伙一个小时出头就交卷了！” “真是牛逼啊。” “我从来没见过语文试卷能做这么快的，难怪都说十六校联考高手如云，我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你们说他到底做完没有？” “别瞎扯，你以为他是你们学校那些学渣啊，到这来的哪个不是本科高手？最起码也是大专巅峰，怎么可能连语文试卷都做不完。” “对啊，在这谁敢拿自己前途开玩笑。” “看来是真牛逼。” “你们记得不，青山镇中今年不是有个很厉害的家伙吗，二本境界的，叫谢云天……我估计就是今天交卷的那个男生。”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我看他交卷时的气势就不一般。” “是吧是吧，我也这么感觉，他那个表情动作看起来气场就很稳，说不上来，还有点吓人。” “唉，这就是天骄吗。” 众人刚考完试正是情绪兴奋的时候，吵吵嚷嚷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环境对人的影响十分明显。 在青山镇中时，江野提前交卷收获的大多是嘲讽。 而在这里却几乎听不到贬低的话语，大家的语气中尽是钦佩和赞叹。 这一方面是因为大家实在想不到。 竟然有江野这样的神人，在如此重要的考试中，还敢那样大心脏地空着一半试卷不做。 就为了给自己的思考争取点时间…… 另外一方面也是得益于谢云天的名号。 没错。 谢云天虽然出身于青山镇中这样的穷乡僻壤，但因为家世，在本次十六校联考中名头还是很响亮的。 于是大家一看江野，再一对照传说中谢云天的特征。 唔，长得帅……对上了。 唔，学习遥遥领先……好像也对上了。 于是就有相当一部分人，基本就笃定了江野就是传说中的青山学神。 可惜青山镇中只有大猫小猫两三只，连出考场都被挤在人群末尾，根本听不到前面的讨论。 不然谢云天一定会气的翻白眼。 …… 而此时众人所讨论的主角，早已经狂奔回了宿舍。 哗哗哗—— 整个行李袋被江野掏了个底朝天。 原本放在行李袋嘴里面的所有学习资料，课本，学习报，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全部被江野一股脑翻了出来。 厚厚地摞在床边！ “这东西真多啊。” 江野将所有书摊平，心道：“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呼—— 随着他深吸一口气。 一阵完全不符合学习常理，快到惊人的翻书声在宿舍被轰然响起！ 第42章 宋小花的异样 山山会馆的时间安排极为宽松。 作为考试之地，不像在学校里那样，每天鸡鸣而起，一直上课到深夜。 按照章程安排。 考试结束后，其他的时间都是自由活动。 只要记得到点了知道去食堂吃饭就行。 这对于压力极大的考生们，其实是难得的喘息时间。 晚饭过后，宿舍里渐渐热闹了起来。 走廊里逐渐出来三五成群的说话声。 有人在讨论着白天的试题。 也就是龙国学霸们传统活动，对答案……你我各执一词，争论得面红耳赤。 也有人是在彼此分享见闻。 虽说参与本次考试的大多数学校，都比江野所在的青山镇要富裕一些。 但整个山阳市都是全国经济排名倒数的偏僻山城，它下属的区域再富裕能富裕到哪里去？ 而山山会馆这全国也能排得上名号的历史文化建筑。 一草一木都让这些没见识的年轻人感到新鲜。 尤其是那座巨大的图书馆……天啊，自己八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书摆在一起！ 此时江野盘腿坐在床上，依旧在疯狂地翻着书。 这幕场景如果放在别人眼里，一定会显得惊悚异常。 因为这根本就不像是学习。 哪怕天赋再高绝的人，也绝不可能在如此夸张的阅读速度中，有效地掌握知识！ 简直像tm是和学习资料有仇一般！ 然而即便如此，江野却还是不满意。 “不够快，要是能再快一点就好了。” 这时，宿舍门口几声兴奋的惊呼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看没有，刚刚《新星之子》的新一期节目里面有宁未未！” “还用你说，老子可是铁粉了，别说是直播，就算是发的微博都一条不漏。” “靠，你觊觎我老婆干嘛？” “闭嘴吧，没镜子不能撒泡尿吗……” 吱呀—— 宿舍门被推开。 走在前面的男生正一脸花痴地捶胸顿足：“哥们你说，这世界上怎么就会有这么好看的女神呢，要是能当我老婆，我宁愿不上大学了，直接在村里种一辈子地就行。” 然而面对这夸张至极的话语。 旁边的人却只是一脸赞同地猛猛点头。 他们手中握着的手机屏幕上，是正在直播的是目前人气颇高的青年谈话类节目《新星之子》。 其中，一道清丽至极的美好身影不时出现在镜头中。 而她的每次出现。 都能引得弹幕疯狂一样激增。 不难想象，发弹幕的这些观众，此刻各自在手机前，都是类似的猪哥模样…… “竟然已经这么晚了。” 江野听到众人讨论宁未未学姐参加的节目，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朝窗外看去。 果不其然。 天已经黑乎乎一片，连半分太阳都见不到了。 “唉，效率还是有点低哦。” 江野看了看只看了一半的学习资料，摇了摇头：“希望今天晚上能把这些都看完吧，唔，哦对，既然都回来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地理笔记给宋小花送回去。” 对于几名室友正在讨论宁未未的行为，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不爽或者惊讶。 实际上，早在和宁未未死定终生之前，他就早已经习惯类似场景了。 毕竟学姐的名声实在太大。 作为实至名归的全民女神……爱慕她的少男们数以千万计。 就连青山镇中都多的数不胜数。 除了天天挂在嘴边之外，很多人甚至在课桌上贴着她的头像，有事没事就低下去亲两口……要问生气不生气，那当然是生气，但是能咋办嘛？ 你总不能冲过去把别人给打一顿吧？ 或者歇斯底里地告诉别人，给我滚远点，这是我老婆了？ 呸。 那不仅起不到任何效果，江野还立刻会被所有人一块扭送到精神病院。 并且被医生确诊为妄想症。 于是碰到这种情况，江野只能在心中暗暗鼓劲，总有一天，自己会跨越山海，走上那聚光灯下的闪耀舞台，名正言顺站在学姐的身边。 到时，他自然会以最高调的方式，向全世界昭告自己的存在。 而在此之前……他能做的，就是不惜一切努力奔跑！ …… 因为本次宿舍都是混编，几名男生进入宿舍后就自觉放小了身影。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学习的江野。 以及那铺满床铺的……浩浩荡荡几十本书。 顿时眼珠子都惊得快掉下来了。 “这家伙在干嘛？” “哪儿有人这样学习的，怪胎……” 当然，得益于白天江野提前交卷引起的沸沸扬扬讨论，许多人都对这名青山镇中不同凡响的少年有所印象。 要知道，在很多人心中。 江野的“身份”已经被认定为青山学神谢云天。 以至于他此刻颇为不合常理的学习行为，也只是引得几个人在心中吐槽一两句而已。 然后就没了下文。 人家是他妈二本境界的牛逼强者。 轮得到你这个丑八怪指指点点？ 甚至于，刚才那名正在讨论宁未未学姐的男生，偷偷看了他几眼之后，竟是仿照他的样子，也在箱子里把所有科目的书都翻出，然后像模像样地轮番翻阅起来。 明显是想试一下这位“青山学神”的复习方式。 看看是不是真的有效果。 幸好江野没有看到这一幕。 不然估计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学我？ 哥们，你这辈子算是有了…… …… 陆陆续续，基本上所有人都回到了宿舍。 让江野感到奇怪的是，那名白天在床上看恐怖小说的高冷怪人，倒是迟迟都没有出现，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个少年有点不一样。 说不清道不明…… 就感觉，这次考试对他而言丝毫不重要。 而且对方身上的气场极为独特，江野从未从其他人身上看到过。 那是一种凌厉而内敛的气质。 明明没有展露，却让人本能地就感觉到强烈的危险感。 这让江野不禁联想起山中常见的一种生物——山猫。 “可惜了，我还想看看山猫哥有没有什么学习妙法，偷学一下呢。” 江野摇头感慨了两句，拿上宋小花借给他的地理笔记，从床上爬下来，朝着楼上走去。 山山会馆虽说能容纳一千多人。 但毕竟不是专门的学习机构，做不到像学校那样男女生完全分开住。 所以在某几栋楼里。 是以走廊中间的楼梯口为界，左边住女生，右边住男生。 这样可以最大程度保护大家的隐私，洗水池和厕所等也刚好分开使用。 而宋小花刚好就被分配到了这样的“混合宿舍”中。 原本江野以为找她要费好一番功夫。 结果刚到楼下，就远远看到宿舍楼门前的小亭子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趴在栏杆上出神。 “这么晚了，自己在这干什么。” 江野疑惑地看了她两眼，开口喊道：“宋小花！”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宋小花吓了一跳。 她连忙抬起头来循着声音看过来，看到是江野，连忙惊慌失措地站起来：“江，江野……你怎么来了？” 江野走上前，把地理笔记递过去。 “用完了，还给你，这次谢谢了。” “啊，不用谢……” 这时离近了江野才发现，今天的宋小花表情明显有些不对劲。 一张原本红润的圆嘟嘟小脸，此刻却是显得有些憔悴。 眼睛也红红的。 看起来就像是哭过的模样。 江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遇到什么事了？” 宋小花一愣，赶紧背过身去：“没有没有……我什么事也没有。”她快速摆了摆手：“太晚了江野同学，你也赶紧回去吧。” “真没事？” “快回去吧。” 宋小花重复了一句，逃似的头也不回一跑进了宿舍。 “看起来不像是因为考试啊……” 江野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神情若有所思。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 一双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第44章 冲突 宋小花一路上跑进宿舍楼，确认躲开了江野的视线，她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她可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 “我能自己解决，对。” 宋小花打气似的握了握小拳头，朝宿舍的方向走去：“宋小花，加油！” 若是被江野看到这一幕，定然会觉得好笑。 这小丫头片子…… 怎么回宿舍搞得跟上刀山似的。 …… 一路上，许许多多的目光都关注在宋小花身上。 一方面是因为她青山镇中学生的身份。 作为本次考试中最为特殊的学校，也是刚一开考就出了风头的学校……如今整个山山会馆几乎都能认得青山镇中的校服。 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宋小花自己。 作为一名十足的小美女。 宋小花虽然不太打扮，但五官端庄，气质可爱，配上不施粉黛的气质，整个人如同一朵干净的小白花。 这样的外形条件自然引得人连连侧目。 虽然十六校联考刚开始一天，但已经有许多人知道了她的名字。 竟是比那些二本级天骄还要出名。 然而面对这样的瞩目，宋小花明显不习惯，况且她本来就心事重重，只恨不得躲起来不要被人看到。 站在宿舍门前，宋小花深吸几口气。 吱呀—— 推开宿舍门。 顿时几道目光笼罩在她身上。 宋小花紧张地不敢扭头，径直走到座位上，想要找本书来看转移注意力。 然而她刚才刚翻开书。 一只手伸到面前，整本书被扯下扔到了旁边桌子上。 下一秒。 啪！ 一张卡片扔到了桌子上。 “别学了，帮我去打点水去。” 听到这表情的瞬间，宋小花的表情一变。 说话的是一位身形微胖的女生，脸上长着雀斑，身上衣服看起来也颇为考究。 此刻，这女生脸上尽是盛气凌人的表情。 宋小花摇了摇嘴唇，抬起头勇敢道：“我不能帮你去打水，我不是你的下人。” “哟呵。” 这女生先是一愣，脸上露出嘲弄的笑容来：“你们听到了没有，这个青山镇中来的穷鬼说她不是下人，哈哈哈哈，还挺有自尊啊。” 宿舍里传来一阵附和的笑声。 女生随之表情变得凶狠起来，威胁地看着宋小花。 “你可想好了，我们在这里还要一起住三天，你惹我不高兴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知道的，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装清纯的人。” 宋小花反驳道：“我没有装清纯……” 话还没说完，对方便不屑地打断了他。 “行了吧你，你这种人我见多了，穷人家出身，最喜欢把自己打扮的小白花一样去勾引男人！装给谁看啊，勾引别人给你搬东西，你配吗！” “我没有，我一直都在拒绝。” 听到这话，麻子脸女孩仿佛被戳中了痛处，神情恼怒起来，伸手一推宋小花：“咋，你的意思是别人主动帮你的，啊？别人就那么贱，你说了不用还非要帮你？” 争端一触即发。 这个麻子脸女生叫做方雯雯，是本次参加十六校联考中排名第一的学校，西陕县中的学生。 这所学校不仅升学率在十六所学校中排名第一。 其所在的西陕县也是周边所有乡镇经济最好的。 普通人认知中，只有坏学校才会出流氓。 这完全是错的。 嫌贫爱富，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 其实越是在好的高中，越是会有更多的富家子弟和二世祖，他们具备的号召力也非普通混混能比。 这就造成了一个现象。 通常学生圈内最出名的那些恶人们，都在本地最好的几座学校内。 而方雯雯，就是西陕县中的一位大姐大。 二人爆发冲突的原因也简单。 其实就是宋小花上午搬来宿舍的时候，很多男生也许是看她漂亮，也许是看她小小一只太过辛苦，就主动凑上来帮她抬行李。 而刚好…… 这里面就有一位是方雯雯追求了许久的心上人。 醋坛子打翻。 一瞬间，方雯雯就闹了起来。 直接开始施展霸凌同学的传统艺能，又是指挥宋小花铺床，又是指挥她扫地的……甚至一度发展到有肢体冲突。 方雯雯本来就名声不小，长得也壮。 同寝室的人哪里敢掺和？ 甚至都要小心翼翼的附和着，生怕战火蔓延到自己身上。 至于宋小花，也从未见过如此状况。 她的性子本就柔弱腼腆，只能选择逆来顺受。 这才有了今晚，宋小花在宿舍前发呆，心中委屈害怕不敢回寝室的一幕…… 然而没想到。 对方竟是还未放过她。 …… 此时，江野刚走进宋小花的宿舍楼，正探头探脑地寻找她的宿舍所在。 宋小花方才的异常实在让他在意。 他左思右想心里不踏实，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亲自上来问一问。 虽然二人交集不多，但江野心里清楚，若是没有对方，自己怕是很难进步到如今的境地……既然宋小花帮助了自己，那自己也理所应当照顾一下对方。 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 …… “同学你好，你知不知道……” 他刚想拽个人问一下，却发现许多男男女女都在朝顶楼跑去。 一阵乱哄哄的动静同时从楼顶传来。 “……你个贱货，勾引别人还不承认，大家都来看一看，这就是青山镇中的人，水浅王八多，屁大点的穷乡僻壤，有喜欢勾引人的，有喜欢出风头的，还有什么装黑社会的……笑死我了。哦对，这贱货还偷我东西！” 这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让江野一愣。 江野还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 下一秒，一道带着委屈和哭腔的声音在闹腾声中出现，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倔强至极。 “你在说谎，我没有偷东西，你凭什么侮辱我和我的同学！我要让老师来评理。” 这熟悉的声音让江野眉头皱起。 哼，果然和自己猜的差不多啊…… 一切表情敛去，久违的寒光，在他的眼眸中开始疯狂上涌。 咔咔—— 江野摇晃了一下脖子。 抬脚。 踏上楼梯。 第45章 青山小霸王 “我没有偷东西！” 宋小花死死瞪着方文文。 这个向来腼腆安静的小女生，此刻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是决定再也不退让半分。 看到对方还是要死缠烂打，她冲进宿舍就要拿手机。 “你让开，我要给考务组老师打电话！” 这种时候显然找老师是最好的办法。 方雯雯一听对方要叫老师，赶忙给左右两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后者们立刻心领神会。 三人一起便冲上去将宋小花拦了下来。 所谓偷东西，本就是方雯雯当着众人面，临时编出来的借口，为的就是名正言顺教训她一顿。 若真是被宋小花告到了老师那里。 一切岂不是露馅了？ “你们干什么？”宋小花挣扎着往前，可她哪里抵得过几个五大三粗的壮硕女人，硬是被按了回来。 方雯雯冷笑道：“偷了东西就想一逃了之，你想的挺美！就算告老师，也先等我找到赃物再说！” 她扭头看向旁边的小跟班：“去，把她的行李都给我拖出来。 就连那几位小跟班，脸上也露出不忍神情：“姐，要不……” 方雯雯一瞪眼：“快去。” 这几人也只好灰溜溜照做。 此时，宋小花脸色已经是刷白一片，连神情都有了绝望之色，眼眶不自觉地就红润起来。 …… 不得不说，方雯雯这一招够狠。 从表面上看，她作为一个声称自己丢了东西的人，要翻对方行李，这个诉求很合理。 但实际上恶毒至极！ 要知道，这里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足足半栋宿舍楼的人都围在这里看热闹。 宋小花一旦真的被人翻了行李。 到时一传十十传百，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青山镇中有个女生，因为偷东西行李被翻了个底朝天…… 谣言四起之下，谁还在乎真相？ 就算事后考务组想追责都做不到！ 而更恶毒的一点在于。 她们所在的这栋宿舍楼是男女混住的。 也就是说，此刻楼道里看热闹的乌泱泱人群中，有许多都是男生。 若是宋小花的行李被当面翻开。 她的贴身衣物，生理用品等隐私物品，也将全部暴露在近百名男生面前！ 这里可不是在那些观念开放的大城市。 而是本就落后保守的偏僻小城。 如果上述状况真的发生，这对于一名妙龄少女来说，简直是判了社会性死亡！ …… 周围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方雯雯是不是太过分了，有什么不能等老师来再说，非要翻行李干嘛？” “我看这小美女也不像是会偷东西的人啊。” “谁知道呢，看起来像是私仇。” 也有一些人若有所思地旁观着，看出了些端倪。 “依我看啊，这偷东西八成是假的。” “怎么说？” “你看这个女孩，皮肤白，生的漂亮，衣服干干净净的，打扮的也很体面，一看就是经济条件还不错的，怎么可能开考第一天就偷东西？而且刚刚也是她主动喊着要叫老师，明显是心里没鬼。” “不对吧，那方雯雯为什么要一直揪住她偷东西不放。” “切。” 这人嗤笑一声，看向方雯雯的眼神中有几分鄙夷，明显对她的行事作风很熟悉。 “你听方雯雯刚才嘴里骂的词，说什么勾引人的贱货，八成是吃了什么飞醋，没事找事欺负人呗。” “啊？真的吗？那我们不去帮一下吗……” “帮不了啊。”这人叹气着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旁边另外一人小声开口。 “别问了！她可是西陕县中的大姐头，横的很，家里有钱，亲哥去年还被选进了山阳一中……连她们学校都管不住她，咱们这穷学生们哪儿惹得起！” 就在众人讨论不休的时候，只听一声闷响传来。 砰！ 沉甸甸的粉色箱子被摔在地上。 “这就是你的行李吧。” 方雯雯得意洋洋看着宋小花：“今天就让我仔细看看你这里面有些什么东西。” 说话的时候，仔细二字还专门加了重音。 “不要！” 宋小花扑上去想要阻止她。 下一秒就被几个人拽回来，以一种极为羞辱的姿势，直接按在墙上。 只能满脸不甘噙着泪水，眼睁睁看着方雯雯打开她的箱子。 周围的人都不忍地眯起了眼。 当然，也有部分人明显表情有些兴奋。 能够亲眼看到一名美貌少女的贴身行李，这对于窥探欲是一种极大满足…… 眼看行李箱就要被打开，羞愤交加下，宋小花终于忍不住了。 她失控嘶喊道：“你敢，我不会放过你的！” 以她的性子既不会骂人更不会吵架。 就连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也只是学着电视剧里的台词。 从声音中的绝望和撕裂不难听出。 她可以想象已经被逼到了什么地步。 “嗯？” 没成想方雯雯听到这话竟是停下了手中动作。 她的表情就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不放过我？哈哈哈哈哈，你个贱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下一秒方雯雯表情陡然阴毒起来。 她看向众人：“你们听到了吧，是这个小偷先威胁我的，可不是我欺负她哈。” 啪。 行李箱被扔到地上。 方雯雯掐着腰大摇大摆冲宋小花走来，脸上带着一股旁人毛骨悚然的狠意，边走还顺便捋起袖子…… 周围的人群也是沉默下来。 一些熟悉方雯雯的人，立刻明白过来她要做什么。 然而在场的诸多人，没谁敢开口阻止。 不然今天的宋小花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宋小花流着眼泪死死瞪着方雯雯。 此刻的她已经完全没有了最早那委屈和慌乱。 眼睛眨都不眨。 似要将这个可恶女人的模样刻在心底！ 然而在绝对武力面前，一切都是没用的…… 方雯雯走到宋小花面前，冷笑了一声：“给脸不要脸，今天老娘就让你长长教训。” 手顿时高高扬起！ 所有人心中一凛。 若是这一掌落下，怕是后者脸都要被打出血…… 宋小花看着那即将落在自己脸上的巴掌，尽管心中再不甘，也只能无助地闭上眼，等待最后羞辱时刻的来临。 忽然，人群中传出一阵声响。 一只人影骤然从人群中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过。 啪！ 脆响出现的同时，想象中的巴掌却没有落下。 宋小花疑惑地睁开眼。 当视线聚拢，瞳孔骤然睁大！ 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竟挡在了她身前，而方雯雯的胳膊，正被他稳稳抓在手中！ 与此同时，一道压抑着杀意的冰冷声音，在众人耳边缓缓响起。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人不寒而栗。 “喂，死肥婆，你想死吗……” …… …… 场间的突然变故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别说是一众观众。 就连作为亲历者的宋小花此刻都已经愣在原地，呆呆地望着挡在面前的身影。 这道身影她再熟悉不过。 从背后角度看去，明明并不强壮，甚至有几分单薄，却让人一瞬间就充满了安心感，仿佛一切事情都迎刃而解。 “你怎么来了……” 江野扭过头来平静地看着她：“再不来你就要被这死肥婆给吃了，我的人被随便欺负，以后我还怎么混？” 我的人…… 宋小花表情怔在脸上，一瞬间忘了委屈和愤怒，就连眼泪都静止了。 …… 上面说起来漫长，实际上这只是电光火石一瞬间的事情。 从方雯雯举起巴掌，再到落下时被挡，随后出现那句冰冷愤怒的“死肥婆，你在欺负我的人吗”……加起来拢共不过几秒钟而已。 此时，所有人才姗姗回过神来。 只见挡在宋小花身前的是一名少年。 这少年五官清秀，身形挺拔，五官肌肤是健康小麦色，透过衣服，可以看到小臂上明显的肌肉线条……看起来极为惹眼。 少年自然就是江野了。 方雯雯看到突然有人冒出来帮宋小花出头，还骂自己死肥婆，冷笑道：“来一个帮忙出头的，贱人就是野男人多……” 忽然，江野一个冰冷的眼神递过来。 直接让方雯雯下意识语气一滞。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一个青山镇中的下等人给镇住，顿时破口大骂：“你看你妈啊，你想威胁我吗？” “威胁？” 江野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 看向方雯雯的眼神。 就好像是一只野兽盯着注定死去的猎物一般！ 然而方雯雯显然并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她越想越气：“行，英雄救美是吧，看我不撕烂你的狗嘴！” 她伸手又是一巴掌朝江野脸抓去。 方雯雯向来娇纵至极，加上她本来体格就高大，让她欺凌别人早已经融入了本能。 即便面前个男生也照下手不误。 在她看来就算自己沾不了光，难道还能吃亏不成？ 难不成你一个大男人还要打我？ 然而这一次，她明显招惹错人了。 江野看着近在咫尺的手掌，眼睛一眯。 豪不犹豫地抬起腿。 用力……砰！ 伴随着前所未有的动静，所有人从未设想过的一幕就出现了！ 只见体重百余斤，向来横行霸道的西陕县中大姐头方雯雯……整个人竟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飞摔了出去！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声惨叫。 “啊！你敢踹我……” 然而还没说完。 江野竟直接追上去，一只脚狠狠踩在了方雯雯的脸上！ “啊！” 又是一阵凄厉的痛呼。 江野居高临下看着脚下的女人，用力在后者脸上转动着鞋跟，声音冰冷至极：“喂，死肥婆，你是要撕烂我的嘴吗？” 此刻，走廊中安静至极。 刚刚还耀武扬威的方雯雯，一瞬间躺在地上，被少年如同死猪一样踩着脸……这极有视觉冲击力的一幕，让周围所有人都陷入了呆滞！ 大家甚至有些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却也没有任何人敢开口。 就连刚才那几位作为帮凶的小跟班们，也都傻愣愣地杵着，眼睁睁看自己大姐挨打。 虽然他们不认识江野。 但此刻江野身上那浓烈的戾气几乎快实质化了…… 只是看一眼就会心惊肉跳。 “这个人……到底是谁？！” 此时，方雯雯还在不知死活地挣扎着要起身，伸着手在江野腿上抓来抓去，从未受过如此欺辱的她，此刻已经完全疯了。 “你敢打我！啊！！我发誓，我会让你死的，我一定要让你死！！” 然而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 江野的回应很简单，只是再次用力一拧脚…… “啊！！” 又是一阵惨叫中，江野怜悯地看着方雯雯，平静开口：“看来你真的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不仅丑，而且蠢的令人同情……随便你吧，青山镇中是我罩的，想报仇随时欢迎。” 听到这句话，周围忽然有人一愣。 他罩的？ 他不是谢云天吗，他罩的…… 忽然，有人想到了一桩传闻，据说这次十六校联考中，青山镇中似乎爆了个天大乌龙。 有个超级学渣不知怎么混了进来。 江野的嚣张话语和如此血腥手段顿时让这些线索串联了起来…… “江野！！他是江野！”这人蓦然惊呼起来。 “传说中的青山小霸王江野？” “啊？！” “我靠真的假的……” 刚刚还叫嚣着报仇的方雯雯，在听到这个名字瞬间，脸色忽然一变，难以置信看向江野，表情中的狠戾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地恐惧。 江野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 准确来说，整个山阳市地区所有的学渣们都对这个名字熟悉至极！ 当然，大家更常听说的是青山小霸王的称号…… 这简单的五个字，代表的是数不清的传惊悚战绩和一桩桩无法无天的传说！ 江野的名字。 始终站在山阳市学生圈灰暗地带的顶点！ 在众人乱作一团地讨论中，江野拉过来宋小花，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终于松了口气。 “你这丫头真是的，这点事自己解决不了就告诉我嘛，术业有专攻，搞不清楚这方面谁是专家吗？” 此时宋小花反应呆呆的。 也不知道是被江野刚才的话给感动到了，还是被打架场面给吓到了，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口。 “可是打架，打架……打架不对。” “这叫以暴制暴，你懂个屁。” 江野对她的说法当然嗤之以鼻，虽然如今已经转型做好学生，但本质上的他从未变过。 呼—— 活动一下筋骨就是解压啊！ 第46章 周山的微笑 当江野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将近晚上九点。 之前那吵吵闹闹的氛围早已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整栋宿舍楼不断传来的翻书声……随着兴奋褪去，大家也开始了新一轮的考前复习。 在宿舍大楼的门口贴着一张通知。 那是关于明天的考试安排。 这也是十六校联考的特别之处。 也许是为了考验学生的适应能力和随机应变的能力，又或者是为了最大程度避免作弊情况出现，考试顺序全部是临时决定的。 江野看了下告示，顿时神情一愣。 “真没想到，明天第一场就是地理……” 若是放在半天之前。 江野得知语文之后紧接着试就是地理，一定会气愤地摔东西，大喊贼老天对我不公，草泥马的！ 毕竟他原本就计划用地理来冲分。 自然需要充足的复习时间。 第二天上午就开考地理，无疑是摧毁了他的冲分计划。 然而，面对这理应让人抓狂的状况。 江野不仅没有一丝暴躁，眼神竟流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来。 “靠，幸好老子技高一筹！” 此时的他，实际上已经完全放弃了地理的冲分。 不然也不会把地理笔记送回给宋小花。 取而代之的……是他正在执行的长板计划！ 幸好他在语文考试失利后早做决断，不然现在就只能干瞪眼等待败局的来临了。 当然，江野也仅仅只是庆幸而已。 还远远达不到开心的程度。 因为长板计划还并未成功，按照十六校联考考务组的尿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他一个措手不及，让该计划胎死腹中。 自己要赶紧抓紧时间了…… 想到这里，江野加快了脚步冲着宿舍跑去。 …… 在江野出去的这段时间，宿舍的人已经全部到齐了。 包括那个之前失踪不见的高冷怪小子，此刻也已经躺回了床上，像之前那样阅读着恐怖小说。 说来也可笑。 十六校联考这样重要的节点上不复习看课外书也就算了。 偏偏高冷怪小子看恐怖小说时的表情又十分严肃，眉目紧绷，完全不像是在偷闲，反而像是在研究什么深奥的学术问题。 “这家伙肯定有问题。” 江野看到对方这副模样，心中越发肯定。 从识字开始的绝大部分时间，江野都是个完全不务正业的坏学生，身边的朋友更是加起来都凑不出一个及格的成绩……对于如何做学渣，他实在是太有经验了。 在这个道路上，他几乎已经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根本不需要什么证据。 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对方是不是同道中人。 而这个高冷怪小子虽然看起来对十六校联考毫不上心。 但对方的身上，闻不到丝毫学渣的味道。 直觉告诉他无数次，这人绝不是个简单人物！ 可惜对方从头到尾都只拿着恐怖小说看个不停，搞得江野根本没办法偷师，也只能作罢。 “算了，我还是赶紧把长板计划执行成功吧。” 江野抬头看了一眼床上一大堆未看的教学资料，叹了口气，沉下心再次进入了学习之中。 “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看完，真希望事情如我所预料的那般啊……” 殊不知，就在江野观察别人的时候。 许多目光也在悄无声息地打量他。 前几道目光来自于宿舍的其他几位学生。 他们小心翼翼地从书本缝隙里偷看江野，时不时对视一眼，眼中都是难以言喻的疑惑和戒备。 隐隐中……还有几分恐惧。 和个把小时前他们看着江野的敬畏目光丝毫不同。 然后快速掏出手机，啪啪啪啪啪。 “他到底是谁啊，是谢云天还是江野？” “方雯雯都被揍成猪头了，你说他是谁？” “我擦，我还以为是传言。” “真牛逼，这么个家伙竟然真的混进十六校联考来了。” “妈耶，还以为是学霸，没想到是个混世魔王。” “艹，我下午还学他的复习方式来着……” “别骂脏字，一会儿被他发现了你也要变成猪头。” “不是，那他下午提前交卷是啥情况啊？”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我就只希望能安安心心度过这几天，求求天老爷，千万别找我事啊~” 其实学生的生活是相对枯燥的，几乎没什么大事发生。 这也意味着。 一旦发生了某件大事，便会在极短的时间内传播开来。 更何况，江野刚刚所做的事情实在是嚣张至极。 只身闯入别的宿舍楼，英雄救美，把西陕县中的大姐头揍了个半身不遂……如此炸裂的事情，几乎是同时就通过手机传播到了所有人眼前。 当时的旁观者还拍下了照片。 其中传播最广的便是江野脚踩在方雯雯脸上，居高临下一脸凛冽地场景。 那其中的杀气隔着图片都快溢出来了！ 不管事先是否知道南中小霸王这个称号。 总之，在短短的几分钟内，江野已经让所有人成功记住了他。 但这也意味着。 之前众人以为江野是青山学神谢云天的观点不攻自破，随即那惊爆眼球的一小时交卷神迹，也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很多人都做出了和当时青山镇中学生们同样的判断。 这样一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学习差出了名的头号学渣。 他既然提前交卷……那肯定是自暴自弃呗，说不定交白卷都有可能！ 有这样的偏见是人之常情。 然而本来最应该是这些观点有力支持者的青山镇中诸人，此时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既不反驳，也不承认。 无论周围舍友如何恳切哀求“说说呗，你们跟江野最熟，这家伙是不是交白卷了？” 但青山镇中的学生们都只是一脸复杂地摇摇头，然后吐出四个字来。 我不知道。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对江野突然有了善心，或是为了维护自己学校的名声。 实在是因为同样的场景就在几天之前便出现过一次。 声势比现在还浩大无数倍。 结果呢？ 他们被江野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啪啪打脸到都肿了，现在都还没缓过劲来！ 吃一堑长一智。 这一次谢云天等人都学聪明了。 等到十六校联考成绩公开的那天。 你究竟是以超出常理速度飞速成长的超级怪才，还是弄虚作假博人眼球的下作胚子……到时自有分晓！ …… 此时，周山也悄然放下了手中的恐怖小说，用余光打量着江野。 和众人不同的是。 他的表情有些玩味，既没有轻蔑，也丝毫没有敬畏可言，眼神难以捉摸至极。 “学渣？” “没想到十六校联考还有这么有趣的家伙。” 周山回想起傍晚评卷时，老师们特意让自己看的那份试卷。 那份大半空置着，却第一个交上来的试卷！ 按理说这样的试卷本身就代表着答题态度不认真，在十六校联考这样严肃的场合，几乎立刻就能判死刑！ 然而这份试卷却有些古怪…… “周山，你看这里。” 负责主导语文改卷工作的老教师，严肃地指着试卷某处。 “这两个是同一个阅读材料下的相邻分析题，上面的那一道，四个得分点这个考生全部答对了，按理来说，只要顺着再深入一点，就能把第二道题的用意给分析出来。” “但是他一个字都没写。” 哗哗—— 说着这位老教师还把收上来的稿纸摊开：“连稿纸上也没有写，就好像是直接放弃了这道题！” 他越说表情越奇怪。 “不只是这道题，你看这儿也是，还有这里，全部都是。” “按照常规的考试思路，就算是编也要编上去，但是现在全部都是空着的，就好像……” 周山忽然接腔道：“就好像是他知道自己的能力极限，根本懒得浪费时间，直接选择了略过。” 他想了想，问道：“老师，那你们统计出来这次语文试卷每道题的答题正确率了吗？” 这原本是个普通的问话，那位级别很高的老教师表情却更加凝重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 “重点就在这，不然也不会专门麻烦你……他空着的这些考题，在本次考试里面，答题错误率超过百分之九十八！全都是我们用来进行压力测试的错误引导式题型！” “你说这是巧合吗？” “巧合？” 周山眯了眯眼睛，仔细看着不远处那个像疯子一样，毫无章法乱翻着所有科目书的身影。 从他出生至今。 一直是站在金字塔尖的顶级天才！ 莫说是山阳市，即便放眼整个省，乃至龙国……都没几个人敢说比他更强几分！ 这些十六校联考中众人仰望的所谓二本尖子生们，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没有，说是云泥之别都算是谦虚！ 然而面对江野。 他却第一次有了种看不穿的感觉。 周山始终冰冷平静的面庞，终于泛起了波澜…… 他竟然笑了！ 啊—— 这无聊至极的十六校联考……终于是有点意思了！ 第47章 进度条 山山会馆，山阳市十六校联考第二日。 高考倒计时……90天。 …… 上午九点，乌泱泱的人群从各个宿舍楼鱼贯而出，排着连绵长队，涌向大礼堂的方向。 相比于第一天进行语文考试时的生涩。 此刻大家明显对这里已经熟悉了起来。 人群不再是之前那样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而是有说有笑，气氛明显放松了不少。 这还要感谢江野。 江野的出现让大家拥有了共同的聊天话题。 男生们的普遍态度是敬畏和轻蔑……听到江野各种离谱传闻越多，心中越是决定要敬而远之。 这种态度并不罕见。 过去在青山镇中的几年中，同学们对他都是类似的态度。 而女生们的反应就比较玩味了。 虽然从目前的两件事来看。 提前交卷，明显看起来是学渣作风，对于考试不太重视。 打架事件，对女生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简直是暴力狂。 怎么看都应该是负面态度比较多…… 但奇怪的是，当女生们看到江野在人群中走过时，都是止不住交头接耳，时而叽叽喳喳，时而嘻哈一片，俨然是聊明星八卦时的小女儿作态。 甚至有些女生眼睛亮晶晶的不愿挪开。 盯着后者看个不停，一副快要流口水的模样。 搞得江野疑神疑鬼地四处观察。 妈的。 什么情况？ 忽然浑身冷飕飕的，怎么感觉有人要咬我…… …… “你们看，他其实长得还挺可爱的哦，气质也挺正的，如果不是听你们说，我根本看不出来他是个坏学生呢。” “是诶，也没有传言的那么吓人嘛。” “可吓人了！我昨晚看到他把方雯雯踩在地上，说什么，连我都不认识，你不仅丑还无可救药……咦！凶死啦！” “哈哈哈哈，我看是凶到你心坎了吧，你求求姐姐，姐姐给你要个联系方式去。” “死一边去，人家有女朋友的。” “唉，我也想要个这种男朋友英雄救美……” “你去找你们学校的那些精神小伙呗。” “根本不一样好吧，长得都不是一个水准线的，而且他们能进十六校联考？” “大家都说江野也是个学渣，弄虚作假才进来的，据说昨天提前交卷，就是因为空了很多地方没写。” “切，都是道听途说，如果他学习真有那么差，青山镇中的人早就跳出来说了。” “也是哦，挺奇怪的……青山镇中的人们，到现在嘴一个比一个紧，都没人肯说他学习成绩到底怎么样。” “你个浪蹄子打听这个干嘛，人家学习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哼，我就打听嘻嘻嘻！” 一时间，女生们吵吵闹闹地嬉戏成一团。 远处的某个娇小身影把自己藏在书包后面，脸都红成苹果了。 什么女朋友。 羞死人了，才不是呢…… …… 当然，无论再多的八卦和讨论都只是插曲。 随着人群逐渐走进山山会馆，如同施展了静默魔法，一切吵闹的声响在极短时间内敛去。 正如海报上的那句话。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来。 为了离开。 为了留下。 为了追上被寄予厚望的自己。 为了不负十二年韶华。 每个人都有不能输的理由，但胜者却只有只有不到百分之五，更是只有其中最顶尖的三分之一，才能夺取那最精彩的未来！ 叮—— 铃声响起，江野拿起试卷仔细端详。 “还是尽快解决吧。” 他的神色有些疲惫，显然又是熬了一个大夜。 但他的表情和昨天截然不同。 再也没有丝毫慌张，平静如水，还有一丝期待。 在江野眼前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 蓝色光幕上。 浮现着一个再次突飞猛进的数字。 于此同时，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浅浅的进度条，即将接近尾声…… 第48章 成就，登堂入室！ 7321092！ 这个数字便是江野此刻的排名。 可惜别人看不到江野眼前的数字。 不然一定会震惊到嘴巴都合不拢！ 因为七百三十二万名，这个数字，不知是多少龙国学子的梦想，无数平庸的少年努力半生，都没办法真正踏足到这个境界！ 因为这个排名意味着……货真价实的本科之境！ 是的。 或许这个境界放在偌大龙国毫不起眼。 但踏入本科境界，某种意义上，就已经算是成功改写了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诅咒！ 这是真正的逆天而行！ …… 但对于这期待已久的历史性突破。 江野却是全然没有任何欣喜的表情。 他的心思根本没在这里。 “应该已经过去快四十分钟了，我得赶紧写完才行！” 江野一边快速写着面前的地理试卷，时不时匆忙抬头看向大礼堂的钟表，显得极为迫切的样子。 说实话，他现在的心里就跟猫抓一样。 尤其是看到系统界面上的那个进度条时…… 他甚至恨不得当场丢下试卷，赶紧回去猛猛冲刺一波，赶紧把这个神秘的进度条填满，看一看究竟能给自己什么惊喜！ 可惜。 无论江野再如何努力，都完全无法复刻资格选拔测验时，他做地理的速度。 “这题怎么这么难啊！” “也不是难，妈的，就是有点不对劲！” 江野看着再次被自己空置了许多题目的试卷，不禁皱起眉头。 如果说上一场语文考试失利，在试卷上空了大半，完全是因为他实力不行……江野没什么好反驳的。 但这一场地理考试就显得有些不寻常了。 要知道。 虽然对于江野来说，地理并不如数学那般擅长，但也是全力冲刺了两天的，其实力遥遥领先于其他科目的。 按照他自己的预估，地理起码能有70分左右的水准。 就算是差也不会差太多。 七十分是什么概念？ 也就是说，试卷上超过三分之二的题目都能答对！ 然而此刻坐在十六校联考的地理考场上，江野却惊奇地发现。 自己哪里是能答对三分之二。 应该说这上面三分之二的题目所考知识点……自己tm见都没见过！ 这非常不对劲！ 当然，你可以说江野是因为冲刺式学习，根基不稳，学习资料也十分缺少，许多细节一些的知识点都没见过，很正常。 那就算不相信江野。 总要相信宋小花吧？ 宋小花是谁。 那可是个能把板书一字不落抄下来，连在学习报的犄角旮旯看到新知识点，都会赶紧记在笔记中的学习狂人！ 哪怕江野有系统的加持。 都不敢说自己能在短时间内赶上宋小花的基础知识储备。 然而江野十分确定。 试卷上这些他感到陌生的知识点，不仅自己的脑子里没有。 连宋小花给他的地理笔记上也没有…… 这就tm奇了个大怪了！ “算了，我还是赶紧执行我的长板计划吧。” 既然想不通，江野干脆先把这疑问放一边，身心一凝，再次投入了地理试卷的答题中去。 对他而言，自己现在能考多少分已经不重要了。 所有的都只是锦上添花。 真正能决定他是否能进入山阳一中的……唯有长板计划。 而长板计划能否成功的决定性因素，便在他努力了两天，才终于“刷”出来的进度条上！ …… 半个小时后。 啪！ 江野举起了手：“老师，交卷。” 果不其然，全场的目光瞬间注视过来。 当看清楚江野的长相后。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表情上都是吃惊。 他们完全没想到，江野第一场语文考试敢这么玩，第二场地理考试……还敢这么玩儿。 哥们？ 你不要命了！ 大家说你是来十六校联考旅游的，合着你还真是啊。 说实话，现在大家内心简直快好奇死了。 江野的试卷上到底写的啥玩意儿！ …… 走出考场，江野没有在别的地方多做停留，直接一溜烟回到了宿舍。 床上原本满满当当的书本。 经过一夜的奋斗，此刻已经只剩下两三本书。 “再有两个小时就能看完了……” 江野瞧了眼眼前的进度条，神情逐渐灼热起来：“系统啊系统，一定要给我个大惊喜！” 是的。 在别人眼里，江野的复习方式简直乱来。 哪儿有人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 复习功课是把所有课本都拿出来，轮着挨个飞速翻阅的？ 但实际上，这却是江野深思熟虑后，唯一能进入山阳一中的办法！ “我就不信我赌不赢！” 江野咬了咬牙，手中翻阅书籍的速度越发快了起来。 而他眼前所剩无几的进度条。 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滴！ 一道熟悉的冰冷机械音骤然响起。 【正在检测宿主知识水准……知识水准已达标！】 【恭喜宿主，您已达成进度成就：登堂入室……】 …… 这个声音落下的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此时，考试已经结束许久。 宿舍里的人已经回来了不少，只有那名叫做周山的高冷怪人还不见踪影，大家正热火朝天德准备着下午的考试。 忽然间，走廊里传来一声充满惊喜的巨吼。 “我靠，赢了！！” 大家面面相觑。 啥玩意？ 有人发神经了？ 当辨认出来这声音的来源是那名传说中的南中小霸王时，大家也只能默默地在心里骂两句，然后当做无事发生。 【正在检测宿主知识水准……知识水准已达标！】 【恭喜宿主，您已达成进度成就：登堂入室！成就奖励已发放到账，请尽快进入系统界面接收！】 【祝您生活愉快，学习顺利。】 看着眼前系统界面上不断跳动的礼物图标，江野感觉自己呼吸都快停止了。 他的眸中。 也久违地出现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自己竟然……真的赌对了！ “快，快接收！” …… 是的，江野口中的“赌”，赌的便是系统！ 长板计划的核心也是系统！ 之所以会出现此刻的状况，还要从昨天说起。 当时，江野在语文考试中失利，察觉不妙的他，直接选择放弃当场考试，转头开始寻找当前困境的破局之道。 按理说。 学习一途并无捷径可走。 然而江野却是个例外。 在思索长久之后，江野想到了一路支撑自己走到现在的系统。 正是有了系统赋予的【灵品天赋】还是【亲和赋能】，他才得以从一文不名的超级学渣，成为如今站在十六校联考考场上的本科级尖子生！ 甚至于他的数学成绩，都赶上了青山学神谢云天！ 那一刻，江野回想起了自己获得这些奖励的过程。 【灵品天赋】是自己激活系统时，新手大礼包中送的。 那【亲和赋能】呢？ 他清晰记得，获得【亲和赋能】，是因为当时自己学了完所有课本的基础知识点，勉强踏入大专境界，然后耳边就响起了系统的声音，告诉他完成了一个叫做“初窥门径”的成就。 这一幕场景给了江野启发。 显然，初窥门径从字面意思都能看出来……这是个极其初级的成就。 那是不是意味着。 只要自己能继续完成其他后续成就，同样可以获得系统的奖励，作为自己跨越十六校联考天堑的助力？ 江野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便深入分析了起来。 按照他的分析。 既然“初窥门径”的达成标准是【学会所有课本基础知识点，并达到大专水准】。 那如果有进一步的成就。 就应该是【学会课本所有的进阶疑难类知识点，并达到本科水准】。 这个分析既合乎常理，又符合逻辑，唯一的不确定性在于系统本身。 那么，就只能赌！ 于是江野就开始了前所未有的疯狂刷课本的行为……在众人眼中，他如同晕头鸭子一样，不分科目大范围学习各种学习资料的行为，简直是神经病。 好家伙，这样乱来真的能提升分数吗？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从一开始江野就完全不是为了提升分数…… 他只是为了快速提升学习进度而已。 事实证明，江野赌赢了！ “快，快接收！” 怀着惊喜到有些颤抖的心情，他赶紧点开了系统的礼物图标。 嗡—— 瞬间，一股熟悉至极的眩晕感袭来。 这眩晕感并不好受。 但此刻的江野只感觉到无尽的欣喜。 那一刻，大脑如同之前那样开始了沸腾，近乎实质化的热感，从头颅开始蔓延全身，眼神则是浮现出无数玄妙至极的各类符号。 变幻，组合…… 令人头晕目眩，又感觉沉浸其中。 忽然，这些所有的一切瞬间敛去。 等清醒过来时，江野蓦然发现自己的眼前，再度出现了一个轮盘模样的悬浮体！ 上面正刻着六个科目的名字。 系统的声音再度出现。 【恭喜宿主，已成功领取登堂入室成就奖励：知识精通！】 【效果：宿主须在二十四小时内选定一门科目，被选定科目会获得知识精通的效果，该科目所有相关知识的利用效率提升至百分之百！】 呼—— 这一刻，江野呼吸都变得急促。 久久之后，他才失神地呢喃着：“长板计划……成了。” 如今的江野早已经不是那个不学无术的学渣。 学习在丰盈他知识的同时。 也在不断进化着他的大脑和思维方式……这就是为什么读书越多的人，越显得有智慧，更能洞悉事情的本质。 此时的江野，只是听到这描述的第一瞬间，便明白了其含金量。 这是一个比【亲和赋能】还要变态许多的奖励！ 变态到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期！ 所谓【亲和赋能】的事半功倍效果，说白了就是提升效率，一天的学习有两天的功效。 但在这个世上有大把大把的天才。 有的人一天就能学完别人几年才搞懂的东西。 有的人看一眼就能将复杂至极的文本过目不忘。 更有甚者完全可以触类旁通，甚至连学习这个步骤都能省去绝大部分。 【亲和赋能】的效果在这些天才面前无疑是黯然失色。 这也是为什么，系统只是把【亲和赋能】作为一个初级成就的奖励。 而此刻的【知识精通】俨然是另外一个层级的存在！ 它的效果是“被选定科目所有相关知识的利用效率提升至百分之百”，这句话看起来平常，但实际上变态至极！ 以江野为例，他基本上已经学会了课本上的所有基础知识点和疑难知识点。 按道理来说。 他考试时的成绩也应该能达到八九十分以上！ 但实际上，不经过习题的练习，他甚至连六十分都难！ 这并不是因为他笨。 而是因为人类这种生物对于知识的利用效率并不高。 熟练度，经验，天赋，思维方式，虚拟构建能力……每个因素都能影响到人对于知识的利用效率。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牛顿和普通中学生都能熟练掌握重力相关的定律。 但是牛顿就能依靠同样的知识，计算出地球的质量，乃至几十万公里外，这庞大无比的星系的运行规律！ 而普通的中学生…… 甚至连重力环境下的加速度都搞不清楚。 这就是只是利用效率的差别！ 而【知识精通】的粗暴逆天之处正在于此。 它能够完全排除任何外在条件，以近乎因果律的方式，将你的特定领域的知识利用效率提升至百分百，直接能和历史级大牛媲美！ 不说江野以后能为人类做出多大贡献。 单单具体到眼下的考试上。 知识利用率百分百，意味着只要某一道题考核的知识点在江野掌握之内，他就能做出来！ 不管这道题的提醒有多么诡异罕见。 无论这道题的难度有多么逆天复杂！ 只要江野选定了某个科目。 他在这个科目便是无人能阻的超级天才！ 甚至……或许有一天，能达到几乎全知全能的境界！ 这就是【知识精通】！ …… 如果是换做别人，可能还会发愁下如此逆天的能力，究竟该用在哪个科目上。 是用在涨分最难的语文？ 或者是覆盖面最广的历史？ 毕竟这些科目是最能提高综合成绩的。 然而对于江野来说，选择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 “我选择……” 江野深吸一口气，目光中毫无任何徘徊，坚定地看向了罗盘最上方的那个选项。 “我选择数学！” 嗡—— 眩晕感再次骤然袭来。 江野的眼前被各类玄妙的字符布满，混沌一片……可他的思路却是清晰无比，甚至能感受到因为兴奋，而疯狂跳动的心脏声音！ 是的，数学就是江野的唯一选择。 他心心念念的长板计划的核心就是数学！ 既然短时间内综合实力拼不过那些尖子生。 那就缔造一个无人能及的优势，强行将山阳一中的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给他们一个不得不选自己的理由！ “这个从未有过的记录就从我开始吧。” 经过【亲和赋能】、【知识精通】、黄冈密卷多重的加持，江野从未有一刻感觉到如此自信过。 他的目标，或者说长板计划的目的十分简单。 简单到只有四个字。 “我来了……” “满分数学！” 第49章 新纪录！ 如果是以往，江野肯定会兴奋地忍不住赶紧实验一下【知识精通】的效果。 可惜此刻的江野实在太累了。 从资格选拔测验开始，他就从未睡过一个完整的觉……即便有【灵品资质】带来的精神力恢复效果，也实在顶不住如此高强度的学习。 十六校联考这两天，他的精神更是紧绷到了极致。 随着登堂入室成就的达成，长板计划有了达成希望。 江野的精神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如同一个从好不容易从高峰险山返回的登山者……精力透支到极限，无尽疲劳随之涌来，他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迎着正午的太阳，江野沉沉睡去。 …… 下午的考试是英语。 可以看出来，十六校联考考务组的刁钻之处。 考试科目极为古怪，让人根本无法预测。 相邻的考试科目彼此之间一点联系都没有……但凡是反应慢一点的学生，甚至会被这种节奏给搞昏头。 不过这种小手段对于那些顶尖的二本学霸显然是无效的。 以谢云天为首的一众学霸们，几乎都没有受到影响。 单从进入考场的精气神就能看出来。 每一个都是精神抖擞，气势稳重的模样。 尤其是谢云天，他的神情比前两场考试要轻松数倍，整个人容光焕发，俨然把自信两个字刻在了脸上。 老师们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 “那个小谢，估计这次英语考试绝对能排前几。” “前几？要我说，最起码是前三，第一都有可能！” “是啊，单单一个听力考试就能帮他提升多少分。” “乡长家的公子嘛，正常……” “你看那小表情，顾盼生风的。” “估计这一场，他要比那个怪咖交的更早了。” 考务组的老师们都看得很明白。 像山阳市这种落后的地方，学生们学习英语最大的阻碍是什么？ 无非就是老师们口音不端正，能接触到的外语材料太少。 而这两方面，恰恰都是谢云天的优势所在。 论口音。 谢云天那可是有家庭教师的存在，据说还专门聘请了外教，来帮助其辨别英语的标准读音。 论外语材料，那就更不用提了。 各种罕见的英语原著，估计都能塞满家里的书柜。 比起来场内其他那些连“thankyou”都能说成“三克油”的乡镇学生们，他在听力考试中的优势已经大到了极致。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世界上永远没有绝对公平。 即便龙国官方如何努力。 教育资源也不可能平均分配到每个人头上。 咔嚓—— 随着磁带被插进收音机，大礼堂的扩音器中，开始逐渐出现字正腔圆的英语人声。 第三场考试，英语，听力测试正式开始！ 这对于绝大学生都是极为折磨的一关。 看着大家抓耳挠腮的神情，谢云天心中自然是有些得意，看着被顺利填满的试卷，脸上不禁露出些笑容来。 “英语考试能得第一的话，山阳一中应该就稳了。” “这样回去也能给父亲一个交代。” 呼—— 一想到自己明明身为天之骄子，为了能够进入山阳一中，却只能蛰伏在穷困潦倒的青山镇中，他心中就觉得苦闷。 终于，这些苦闷即将迎来结局。 只要能进入山阳一中，进入那传说中的种子班，一切都是值得的。 谢云天仰起头呼吸着新鲜空气，心中畅快至极。 “从此以后，天高任鸟飞，海阔……” 忽然。 啪！ 一声举手声打断了谢云天的思绪。 “老师，我要交卷。” “……” “……” 江野站起身，环视了一周所有人见鬼似的的目光，在人群中发现了嘴巴长得鹅蛋一样的谢云天。 因为变故来得过于突然和出人意料。 对方那意气风发的表情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消去。 以至于看起来滑稽至极。 “这家伙又在抽什么风。” “还他妈双手拥抱天空……不就考个破听力测试，架势整得跟参加总统大选似的。” 江野撇撇嘴，将试卷交给了工作人员，转身离开考场。 嘶—— 一连串难以置信到吸冷气的声音骤然在考场响起。 此时。 距离开考刚过去仅仅二十五分钟。 英语考试，结束！ …… 实际上，和老师们预测的一样，谢云天这一场确实是存了最快交卷的心思。 十八校联考是考试不假。 但更本质上是一场个人秀。 山阳市最顶尖的重点中学们，根据大家的表现来挑选人选……被挑中的人，都能进入培优班就读，享受顶级教育资源。 至于前五十名中没被挑中的人，就只能进入普通班。 那如何才能引起考务组老师们的注意呢？ 交卷速度显然就是一个很重要的指标。 先不提交卷快是会留下好印象还是坏印象。 最起码……想被别人选中，首先要留下印象才行啊！ 比如江野。 他迄今为止的每场试卷，可以说都做的一塌糊涂，但并不妨碍，几乎所有老师都记住了这个特立独行的学生。 甚至还拥有了自己的专属外号——“那个怪咖”。 但凡是他最后成绩突出一点。 碰到那些喜欢张扬自信性格的老师，自然而然就会将他作为特挑人员的首选！ 对于这些需要逆天改命的学生们而言。 平庸，就是最大的罪过。 至于你问江野为什么英语考试能交这么快，甚至比之前记录还要翻倍？ 害！ 那太简单了。 江野一个陈年老学渣，虽然把课本知识都给学完了……但请注意，只是课本知识。 换句话说。 英语课本上的单词句子他都会默写，语法也能熟悉大部分。 可是他……不会读啊！ 碰上听力测试基本和聋子没什么区别。 于是在别人因为听力测试抓耳挠腮的时候，江野早就趁这个机会，把其他的试卷内容给通通做完了。 至于英语作文更是简单。 【灵品资质】带来的超强记忆力，足够他把宋小花笔记中的十几篇范文背下来。 拼拼凑凑就是新的一篇呗。 于是，就有了这惊悚至极的二十五分钟交卷记录。 可以想象。 在今后的许多年内，十六校联考怕是没人能破这个记录了…… 就是可惜了青山学神谢云天，两次最势在必得的时候，都是忽然被江野夺去了风头，差一点因此道心破碎，酿成不可挽回的惨剧。 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时的江野，终于有了充足的时间，开始尝试自己新获取的奖励。 哗—— 记录了黄冈密卷题目的笔记本被再度翻开。 江野拿起笔，眼神灼热地盯着上面那些，自己之前未曾做出的难题。 “知识精通……来让我试一下你的含金量吧！” 第50章 知识精通的威力！ 英语考试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连续经过两天的考试洗礼，学生们都显得有些疲惫。 明显地，去往图书馆学习的人要比之前少了许多。 江野的宿舍很快就回来了几个人。 大家看了一眼在床上满脸狂热写题的江野，再次面面相觑。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江野带给他们震惊的感觉了。 从反复的提前交卷，到后来的英雄救美，再到各种简直癫狂的学习行为……简直是让人捉摸不透他到底要干嘛。 开考如今已经两天。 整个山山会馆千余人，都没人能说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学生界从未出现过如此诡异的人。 渐渐地，大家也震惊的有点麻木了。 算了，累了，爱咋咋地吧。 老子不猜了。 …… 此时的江野，全然没有注意到室友们的心理活动。 他正沉浸在【知识精通】带来的非凡力量中。 嘶—— 那些曾经对他而言难度极高的题目，此刻却像是开了天眼一样，没有任何秘密可言，轻松便被拆解答出…… 江野此刻终于能理解。 为什么玄幻小说中的反派因为机缘巧合和天道融为一体，明知道这力量不属于自己，却还是沉溺其中。 因为实在太tm爽了！ 他并没有注意到，之前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周山，此时也会到了宿舍。 吱呀！ 推开门，周山就习惯性地走向床边，伸手拿起恐怖小说，便准备摊在床上好好休息一番。 路过江野床铺的时候，他下意识用眼神余光一看。 神情顿时讶异起来。 “这些是黄冈密卷上的题目？” 江野还未回过神，下意识就回答道：“对，是去年的密卷b版……” 嗯？ 他忽然抬起头来，直接对上了周山的双眸。 江野下意识一愣。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和周山面对面，从前在他心中，这就是个有些高冷的奇怪少年。 但此刻再看，才发现对方的眸子如同一片汪洋。 清澈，神秘……平静中带着能够看透一切的压迫感。 即便以江野南中小霸王的身份，竟在这一刻有点紧张起来：“你怎么知道。” 周山没有回答，自然而然地从江野手中接过笔记本，上下扫视了一眼。 “嗯，确实是b版……答的不错。” 啪！ 笔记本重新被扔回江野怀中。 等江野手忙脚乱地收好它，周山已经回到了床铺，对着墙壁翻开了恐怖小说，就好像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 江野坐在床上一脸迷茫：“这家伙搞什么。” 说起来江野遇到的怪人也不算少。 无论是明明身为顶级富二代，却喜欢和一群乡野小子混迹在山中的齐越，还是善变到难以估测的王洛欣……就连谢云天也算半个怪人，明明是个学生，整天的言行举止搞得像上了年纪的政客似的，中二至极。 但这些人加起来都没有周山一个人更奇怪。 直到现在，这个和他同寝两天的少年都还是满身谜团。 为什么他这么年轻？ 为什么他从不复习？ 为什么宿舍的其他人……似乎有点怕他？ 而且对方怎么会突然一眼就看出他做的题是黄冈密卷？ 这简直不合常理。 而且江野一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也是他一直对周山另眼相看—— 这个少年的气质，看起来……非常不像学生！ 尤其是对方看向自己等人的表情。 那哪里是在看同学？ 更像是站在极高处俯视众生的高维生物。 “实在是想不通啊。” 江野苦恼地揉了揉头：“这些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到底在在意些什么？妈的，我什么时候也变成好奇心旺盛的娘们了。” 最后江野勉强找了个理由，来解释这个问题。 “唔，可能是因为我心情太好了吧。” 他此刻的心情确实很好。 好的可怕！ 因为【知识精通】所带来的效果，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预估…… 江野低头看向手中写满黄冈密卷考题的笔记本，仔细浏览着自己写下的答案，眼神不禁激动了起来。 这张用来培养龙国最顶级精英，论难度和高考相当的试卷。 在没有经过老师讲解的情况下。 他第二次做的结果，是全对！ 这还是其次，毕竟他对这些题已经研究过一轮，心中多少有些印象，能全做对并不奇怪。 真正让他震惊的是自己做题的过程。 天人合一！ 没错，就是天人合一！ 当看到那些题目的时候，答案就像是拥有了生命，自己涌现出来，思考的过程快到令人发指。 其中有一些题目，他连答题过程都不需要思考。 只是看一眼题干内容。 答案的便自动浮现在眼前！ 整个顺畅无比，如同呼吸般自然。 在做一些函数题目的时候，江野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眼前甚至浮现出了一些图像，那些函数数字以立体的形式不断变幻，形成一道道玄妙至极的弧线…… 尽管眼前的排名并没有提升。 但江野清楚，和如今的他相比，曾经自己引以为傲的“谢云天级别”的数学能力，简直像是刚学会爬步的小孩一般。 如果现在让江野重新回去做资格选拔测验的那张试卷。 江野有绝对的信心达成满分！ 而且用时绝不会超过之前的一半！ …… 就在江野沉浸在长板计划即将成功的欣喜中时。 砰！ 寝室门被忽然推开。 一个身穿考务委员会制服的工作人员，他进门看了一圈，目光直接注视到周山身上，露出一个有些歉意的笑容。 “周山同学，您快点到会议室一趟吧。” “是关于明天考试的事情……陆主任他们有些问题要咨询您。” 他的语气尊敬至极。 直接让第一次见到这幕场景的江野一愣一愣的。 啥玩意儿？ 老师跟这个怪家伙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像是对学生……反而像是在面对上司。 可不等他想明白，周山就点了点头，快速从床上起身，随着工作人员一起走出寝室。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 在周山出门之前，江野似乎看到，他冲自己这注视了一眼。 眼神中还有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就好像在说。 你小子，等着吧…… 第51章 真正的天才 啪！ 直到周山离开许久，江野才终于闭上张大的嘴巴，手中的笔一时间握不住，狠狠砸落在笔记本上。 “我擦……” 向来只有他震惊别人的份。 可这一次，他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说实话，江野认为自己的学生生涯已经够生猛了。 往保安室放鞭炮，去校长办公室偷茶叶，在学校顶楼搞聚众舞会……他的外号，就是他学生生涯的真实写照。 可是和周山一比，这些事情是显得那么小儿科。 “你们看到了吗？” 江野难以置信地揉揉眼，冲其他几名室友道：“刚刚那个老师，出门的时候，还给这小子鞠了个躬！！我是看错了吗？” 原本以为几名室友会像他一样惊得合不拢嘴。 然而事情完全出乎意料。 大家只是对视了一眼，然后平静地点点头。 安静。 持久的安静。 江野忍不住问道：“不是，你们都不吃惊？” “这有什么好吃惊的。” 一名看起来高高壮壮的男生说道：“周山在山阳市的地位本来就十分特殊，这些工作人员尊敬有加也是情理之中。” 周围的众人皆是点头。 很显然，他们都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了。 甚至点完头后还用奇怪的目光看向江野。 很明显，和周山相比……在他们心中，还是江野的种种表现更加出人意料。 “等等等等，我捋一下。” 江野揉了揉太阳穴：“他叫周山吗，你们难不成都认识这个怪小子。” 不知道是谁吐槽了一句。 “山阳市应该没有学生不认识他吧……” 这句话顿时戳中了江野的痛处。 毕竟谁都知道，先前的他是个学渣，对于学生圈各种事情的无知程度堪称匪夷所思。 江野眼睛一瞪：“他很了不起吗，凭什么都要认识他。” 江野如今的脾气已经好了许多。 知识和内涵的潜移默化，让他无论是说话做事都没有之前那种吓人的压迫感，气场内敛了许多。 可是毕竟有着南中小霸王的威名。 随便一个眼神，就比寻常学生要凌厉很多。 那名刚刚出言嘲讽的男生赶紧闭嘴，这才想起来，在面前和自己聊天的可是恶名昭著的超级混混头子，顿时手忙脚乱地道歉。 “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就……唉！” 他组织了一下言语，开始小心翼翼地解释起来。 “应该从哪里说起呢。” “您应该知道，十六校联考之前是八校联考……” 江野皱起眉，摆了摆手：“别这么毕恭毕敬，你好好说就行了，我又不会吃人。” 看到江野没有生气，那名男生这才放松下来， 他不敢有所隐瞒，快速将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八校联考是五年前山阳市开始举办的，一开始没有现在规模这么大，就是市里面想让这些重点中学，以做慈善的形式，选一些像我们这种乡镇高中的有潜力的学生进行帮助而已。” “这和周山有什么关系？” “您……不，你别急嘛，听我说。” “八校联考举办的头两年里，每次的参考规模也就大概不到五百人的样子，也并没有受到太多的重视，连本地的报纸都懒得报道，很多偏远一点的乡里，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个考试。一直到第三年，这种不受重视的状况才得到扭转。” “第三年？”江野盘算了一下：“那不就是我们这一届刚上高中的时候嘛。” “对。” 这男生吸了口气，语气都认真起来：“那一年的八校联考闹出了一桩大新闻……” “当时天气很不好，还下着雨，有一个来自西陕县中附属初中的男生，就躲在八校联考的大巴车里面看书，学生们以为他是司机家的孩子，司机以为他是哪个老师的家属，就这样阴差阳错地带来了八校联考的考场。” 江野问道：“他是……周山？” 男生重重点了点头：“他就是周山，那时候还在上初中二年级。考务组发现了以后，原本是准备把他给送回去的……但是刚刚说了，当时的八校联考并不受重视，没有那么多工作人员来执行，所以只能暂时给他安置在办公室，准备等到考试结束后，随着大巴车一起回去。” “你也知道，试卷印刷通常都会多出来。” “除了学生们考试需要用到的，还会多印刷几份用来让老师们参考……像现在大家常说的黄冈密卷，朝阳套卷都是通过这种形式流传出来的。说远了，总之当时的考务组老师处于疏忽，把剩余的套卷放进柜子里以后忘了锁上，一直到当天的考试结束之后才发现。” “然后……” 这男生一边回想着当年的大新闻，神情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崇敬：“事情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等到老师们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当时只有十四岁还在上初二的周山，面前摆着整整六个科目的所有试卷！每张试卷上全部写的满满当当……他用仅仅半天的时间，就全部写完了！” “刚开始老师们还没当回事，但是看他已经写了，怀着逗小孩子玩的心情，就试着批改了一下。” 咯噔。 这男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看向江野：“你知道他得了多少分吗？” “整整七百分！” 嗡—— 一瞬间江野的脑瓜子都嗡嗡起来。 十四岁。 七百分？！ 要知道，整整六个科目加起来的总分也才七百五十分啊！ 这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情。 别说是什么二本一本了，这个分数，那些高高在上的双一流乃至top10高校都要疯狂争抢！ 而做到这一切的，却是一个仅仅十四岁的初中二年级学生？ 忽然江野反应过来：“不对啊，周山要是这么天才，他肯定早就通过高考去上大学了，怎么还要来参加十六校联考。” 这个问题明显让那个男生一愣。 “江哥，谁说他是来参加十六校联考的……你看到他做试卷了？” “……” 江野也是愣了半天。 这才想起来，对啊，自己不仅没看到周山做试卷，甚至连学习资料都没看到一张！ “你别急，听我说完。” 这男生明显也是来了兴致，能看到大名鼎鼎的南中小霸王，在他面前露出震惊神情，这也是一种难得的成就感。 “反正那一年之后，整个山阳市都知道这里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天才，甚至后来连省里都知道了，专门派人来把他接去省会，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总之他回来以后，西陕县中作为他的母校，被奖励了大批的教育预算，成为了如今除了市重点高中外的第一强校。” 江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西陕县中这个学校江野倒是有印象。 那个欺负宋小花，然后被自己痛揍了一顿的肥婆不就是西陕县中的吗？ 难怪她一副自诩上等人的模样，看起来眼高于顶…… 原来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当时各种传言都有，有人说周山是被省里的人才培养计划给选中了，也有人说，省里是准备把他送去名校的少年班就读，还有传言说清北大学都递过来了橄榄枝……但是奇怪的是，他哪里都没去，反而是跳级去往山阳一中读了高中，说是某些大人物给他的建议。” 说到这里，男生摊了摊手，非常自然地说道。 “后来结果也在所有人预料之中，这一年他参加八校联考，直接获得了几乎全科满分的成绩，就数学上扣了一分。” 如果说听到周山第一年得七百分，江野是震惊到头皮发麻。 那么听到他第二年得了近乎满分的成绩时……其内心的震动已经近乎麻木了。 满分和高分完全是两个概念。 分数高，意味着你的极限有这么高。 满分，意味着试卷的极限只有这么高。 实际上因为试卷中充斥着大量陷阱题、主观题等内容，几乎是不可能得满分的，就算是让那些特级教师来做试卷，也不敢保证自己一题不错。 在龙国开展现代教育这近百年中。 能在高中阶段拿到全科满分级别成绩的人……不能说是凤毛麟角。 应该说，根本就没有！ 而周山竟然差点就做到了！ 这意味着当时仅有十五岁的周山，其真实知识水平，已经远远凌驾于高中阶段之上，达到了近乎全知全能的境界！ 虽然江野至今仍不知道，清北大学所在的那座山究竟有多高。 但他知道。 就算再高……当时的周山也应该能触摸到才对！ 放眼整个龙国，这种级别的天才也绝对是第一梯队的！ “那他为什么今年还出现在十六校联考？”江野再次问了这个问题：“不应该啊，清北大学没有录取他。” “怎么可能。” 男生惊呼了一声：“江哥，看来你是真一点新闻都不看啊！” “啊？” 男生看江野依旧一脸迷惑，想着解释起来也麻烦，干脆掏出手机翻了翻，打开一个网页递到江野面前。 江野接过来只是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愣住。 脑袋里不禁浮现出那天，自己一脸毫不尊敬地拍周山肩膀后，对方用奇怪表情看自己的画面。 瞬间…… 无穷的悔恨一股脑冲上心头。 妈呀，好家伙，我究竟干了些什么该死的事情啊！ 我拍他干啥玩意啊！ 这跟挠老虎屁股有什么区别？ 老天爷在上，求你饶恕我这个轻狂的少，呃，小青年吧。 …… 只见网页上是市政府的一篇通知。 “日前，山阳一中天才少年周山被龙国科学院泰斗王之汉院士收为弟子，成为我省新星培训计划的执行组成员，经我市大力争取，在该计划执行空窗期期间，借调周山同学为本次联考考委会特别评审顾问，为各重点中学的特挑人选建言纳策，依据周山同学的建议，市八校联考从今年起，正式扩充为十六校联考……” 第52章 道心 这一整晚江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两个字盘旋在他的脑海里——完了。 唉！ 自己怎么就这么迟钝呢！ 那个怪小子一看行为举止就不是普通人，自己怎么就会那么大大咧咧地招惹对方呢，万一对方是个小心眼，自己想要进入山阳一中的念想岂不是全部泡汤了？ 要知道，周山可是政府特别邀请的评审顾问啊！ 他的随便一句话，就能决定本次十六校联考每个学生的去留。 也不怪江野有这样的担心。 天才的脾气都是怪异的。 历史书上经常有这样的情况，一个无意识的举动，惹怒了某个隐姓埋名的大人物，从而招致杀身之祸。 渐渐地江野心中也不禁烦躁起来。 “你妈的，你一个清北大学……不，院士亲传弟子级别的天才，来这破地方凑什么热闹啊！” “电影看多了吧，还搞微服私访！” 其实江野也知道，自己不仅仅是在后悔于当时那唐突的举动。 实际上更多的是他内心失衡了。 长久以来，江野虽然是一个学渣的身份，身处于学生界的最底层。 但他身为南中小霸王。 从来没有任何人敢俯视于他，甚至还要抬头仰视。 开始学习以后，江野的成绩并不突出，但得益于系统的存在，他也并不把别人看在眼里。 哪怕是谢云天那等十里八乡都拔尖的二本强者。 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随时都能超越的平庸学生罢了。 江野并不是个容易自满的性格。 但十天就超越了近千万人，晋升入本科之境，虽说一路走来遇到了不少困难，全都都被他一一破除。 甚至就连原本遥不可及的山阳一中，似乎也近在咫尺—— 这自然让他产生了一种“天下英雄不过如此，还要看我独领风骚”的满足感。 这是人之常情。 然而周山的出现，如同一记巴掌，将他从梦境中骤然拍醒。 他骤然发现，原来世界上还有这等人物。 对方十四岁踏足龙国高考顶级梯队，十五岁就能考取全科满分，十六岁成为院士弟子…… 自己视为人生目标，无数天骄搏命争抢的清北大学。 对方都懒得看一眼。 自己视作天阶功法的黄冈密卷。 对方只是随便一瞥，就能分毫不差地说出来源。 更恐怖的是，他引以为傲的机灵头脑和小聪明，以及系统赋予的卓绝天赋……在对方面前，甚至都得不到正眼相看的待遇。 江野还记得那一刻，当自己抬起头和周山对视。 感受到的是如同大海般深不可测。 就好像是渺小无比的凡人，遇到了传说中的通天境界大修士。 连灵魂都不禁啸叫起来！ 而真正让江野破防的还不是这个—— 而是同寝室男生所说的那句话“省里专程派人把他接去”。 这句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周山的影响力只存在于整个省份，根本没有惊动到更高层的龙国官方。 这也就是说…… 在整个龙国，像周山这种级别的天才并非一个两个，而是有整整一批！ 甚至于有比他更加天才的妖孽存在！ 而这些人，绝不可能每一个都像周山这样被幸运地收为院士弟子，直接跳出传统教育序列之外，不必再参加高考，直接踏上人生巅峰。 这种级别的天才，有许许多多正和自己一样，坐在不同的课桌前。 学习课本。 研究试卷。 在沉默中前进。 静静等待着高考的到来！ 一想到这里，无穷无尽的焦虑骤然袭来。 江野不是十天前的那个学渣，他已经对于高考，对于竞争对手，对于这场登天之战的难度有了初步的认识。 迄今为止，江野最大的成就，也不过是“有可能达成数学满分”。 可是这份成就可是连续消耗了三次系统奖励——【灵品资质】【亲和赋能】【知识精通】！ 那如果自己想要达到周山这种级别的成绩。 岂不是还要再获得起码十次奖励才行？ 江野心中清楚，系统发奖励又不是逛菜市场……怎么可能会发放那么多！ 更何况…… 如果真的是以清北为目标，那么到时候自己要面对的可不止是六个科目，而是九科！ 如此庞大的考核范围。 需要的系统奖励数量还要翻倍！ 他实在想不出，自己究竟要怎么样才有实力和这种级别的天才斗！ 这就是现实。 残酷的现实。 并不是说两句“倘若倒在这里，说明我是个不过如此的男人”或者“一诺既定，万山无阻”之类的热血语录，就能忽然满血复活，从此所向披靡。 这一刻，江野从周山的身上货真价实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沉默中，他喃喃自语了一句。 “学姐她……也是这么厉害吗？” 这个念头随风而起，便再难平息。 无数想法在大脑中翻涌起来。 是啊。 宁未未学姐，自己向来只把她视作自己的梦中情人，灵魂伴侣，是拼上性命也要追逐的漂亮女人。 但这一刻，他却忽然意识到忽视已久的事情。 对方作为在清北大学这种妖孽遍地的地方都能脱颖而出的天骄。 论资质恐怕不在周山之下…… 在这种级别的聪明人面前，自己为了维护人设，所撒下的那些满是漏洞的谎言，学姐她真的，真的，相信吗？ 如果她根本不相信，那为什么会认为自己能考上清北大学，甚至许诺和自己在一起…… 江野的内心一瞬间前所未有的慌乱。 滴滴—— 忽然，床头的手机在黑夜中亮起。 是宁未未的消息。 “嘻嘻，今天出去接受采访时穿了一件很漂亮的衣服哦，我知道你肯定没时间看，所以让摄影师拍了一张照片，小色鬼，想不想看~” 江野沉默地看着手机。 犹豫片刻，他敲下一行字。 “学姐，你怎么知道我没时间看你的采访节目。” 手机那头半天没有回消息。 显然没有想到江野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良久之后。 滴滴—— “怎么问这些没头没脑的问题，今天的套裙里穿了丝袜，玻璃灰色的哦，只有一次选择机会，你到底是要问问题还是要看？” 说实话，江野此刻真的大脑乱糟糟的一片，既低落又无所适从，心中更是揣着数不清的疑惑，根本寻找不到真相。 而很明显，自己刚刚的那个问题已经将宁未未学姐逼到了死角。 所以对方才试图色诱自己来转移话题。 只要继续问下去，自己一定能得到关于“她为什么觉得自己没时间看采访”的答案。 这个答案直接关乎自己和宁未未这段相识的真相！ 呼—— 江野深吸一口气，眼神认真下来，重重敲击起手机屏幕。 …… “看。” 第53章 最后一天 不怪江野意志力不坚定。 实在是因为色字头上一把刀，这刀……太锋利了啊！ 咳咳。 最终的结果自然如预料的那般。 宁未未以极小的成本躲过了自己不愿回答的问题。 而江野也收获了一张心爱的照片。 对于精力旺盛的少年来讲，荷尔蒙的力量堪比至高无上的天道。 根本不是人力能够抵抗的。 反而当江野一脸赞叹地从手机中图片里醒过神来，痴汉形态消退，智商重新占领高地，他立刻意识到。 糟了！ 自己完全被宁未未学姐给蒙混过去了！ “算了，学姐既然不愿意说。” 江野摇了摇头，他知道，有些事情注定要自己来寻找答案。 现在的问题是。 江野已经意识到，依靠自己目前的进境，是绝对无法在九十天后，和周山这种级别的天才为敌的！ 他看了一眼在视野前方悬浮的数字。 心中又是一沉。 “七百零九万……” 相比于一天之前，他再次进步了近三十万名。 单从数据来看，似乎还不错。 但江野心里清楚，这个排名……其实糟糕到了极致！ 要知道，他从开始学习到现在，也只有短短的十二天。 在两天前，或者说在他跨入本科境界之前，他的排名几乎是以一天一百万名的速度在疯狂前进。 而现在这个速度显然慢了数倍。 原因非常简单。 江野过去所超越的那些人，完全是应届生中的垫底梯队，脑袋空空，实力根本不入流，但凡多背一个单词，就能有数千名的飞涨。 然而本科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 能踏入这一境界的人，虽然彼此之间智力、经验、技巧都大相径庭。 其中三本境界和最顶尖的准清北天骄更是堪称两种人型生物。 但有一点是不会变的—— 本科，意味着他对整个义务教育体系的基础知识掌握已经十分牢固！ 如果说他以前所超越的那些人，都只是简陋草屋，或者陈年老瓦房，风一吹就摇摇欲坠。 那么从进入本科境界后。 他所面对的每一个人都是有着坚实地基的混凝土建筑！ 根本不是那么好撼动的！ 事实就是如此。 江野越是往上爬，同等级的对手就越是厉害，缺点就越发少，他要面对的却是以几何倍数上涨的学习难度！ 届时，排名的提升只会更慢！ 从每天的几十万名，到后来的几万名……到最后，个位数都说不定！ 一想到这里，江野因为激活了【知识精通】而有机会成功执行长板计划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说来也是奇怪。 他在一无所知的时候，自信心最为强烈。 随着逐渐强大，这份信心反而在不断缩小。 谁能想到有一天，无知者无畏竟也能成为一个褒义词。 一整夜，江野在床上翻来覆去，甚至连书都看不下去。 他干脆爬下床到走廊里借着灯光重温习题。 然而也是心烦意乱。 写不了几题，脑子就开始混沌起来，千头万绪纠结成了乱麻……他甚至都说不清，到底在想些什么。 月寒如此。 长夜难煎。 …… 十六校联考第三天如约而至。 高考倒计时……89天。 和绝大部分人预测的一样，数学作为检测学生上限的高难度科目，被放在了最后一场。 上午则是分两场来考历史和政治。 这两场都是资历悠久的老牌文科科目。 它拥有文科主观性强，答题门槛低的优点，却也把文科的高记忆需求，高分析能力，高扩展能力等几项缺点完美继承。 说人话就是——只要你愿意，哪怕一天书没看过，也能把试卷写得满满当当。 但是正确率没人能保证。 所以在各个高中经常出现这种诡异场面。 在历史和政治考试结束后，学生们兴冲冲地讨论着自己写下的答案，大家化身为在世文豪，当代大儒……唇枪舌剑，热闹至极。 每个人都各执一词。 每个人都信心满满。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对极了。 等结果一出来才发现，没tm一个及格的！ 连续两天的考试，所有的学生们都已经轻车熟路，大家涌入大礼堂，找到自己的座位便安静坐下。 直到考试正式开始，也没有任何动静出现。 显然这几天的十六校联考生涯，对于这些学生们也是一种难得的历练。 不过这平静之下倒也有些小插曲。 整场考试中，几乎有许多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江野身上。 眼神中又是好奇又是期待。 甚至还有兴奋！ 第54章 平庸之辈的味道 半个考场的目光都集聚在江野身上。 “历史考试本来答题就快，这家伙又是出了名的爱早交卷，这一次不还要快到天上！” “也不知道今天能赌赢不能，啧啧，希望你别让我输啊。” “四十分钟总该够了吧。” 大家的心中各自不停地嘀咕着。 是的。 经过江野两天连续超快速交卷之后，大家已经对这惊世骇俗的行为脱敏，虽然对于他的实际水平还没有定论，但并不妨碍所有人已经把这当成了行为艺术来看。 甚至有很多人，就像当初青山镇中的学生那般，开始赌江野何时交卷。 在场的都是学霸。 大家对于考试再熟悉不过。 历史考试的时间只有一百分钟，且难度较低……以江野的速度，大概率交卷时间会维持在30-40分钟之间。 绝大部分学生的赌注也都押在了这个时间段。 时间一晃而过。 很快开考就已经超过了半个小时。 很多人掐算着时间快到了，甚至饶有兴趣地停下笔，彼此交换眼神，一起看向江野所在的位置。 看着吧。 按照估算，这家伙很快就要举手了！ 滴答—— 考场上的钟表静静跳动。 然而直到秒钟已经在表盘上晃动了十几圈，正常考试过半，大礼堂内并没有响起大家期待中“啪”的举手声。 只见江野坐在座位上埋头写着试卷，姿势一动不动， 如同一尊入定的老翁。 竟是完全没有半点想要提前交卷的意思！ 这让大家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哥们今天咋回事？ 搞得这么认真……这不像你啊，都四十多分钟了啊，磨磨蹭蹭的，能不能拿出你真正的速度来！ 忽然。 “嗯？” 考场内传来一阵讶异的惊呼声。 在数百道目光的观察中，江野终于放下笔，拿着试卷前后翻看了一遍…… 看到预测中的画面如期出现，大家兴奋无比。 哈哈哈哈，对！ 我就说嘛，真正的你怎么可能这么慢。 来吧，举手，交卷，冲！ 远处一直装作毫不在意的谢云天，发现江野直起身子，又看了一眼面前还有数道大题没写的试卷，心中一揪，咬牙握起了拳头。 “这个该死的家伙，怎么总是玩儿这一套，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一幕出现了。 江野拿起卷子翻阅一遍后，放在面前，一脸认真地展平，重新拿起笔，再次埋头开始书写起来。 他的手部动作非常慢。 每做一道题都要凝眉思考很久。 时不时停下来再修改一番。 态度……俨然认真到了极致！ 和前两天那个显得随意挥毫，手都要快出幻影的快男完全是判若两人！ 叮—— 直到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江野才终于停下笔，留下试卷，神情无比严肃地走出了考场。 顿时，整个考场热闹了起来。 众人压抑了一整场的疑问在此刻瞬间爆发。 “啥情况啊！” “卧槽，江野他做到了最后？” “不是，他的做题速度不对吧，前两天那么难的地理几十分钟就交了，历史竟然到最后才写完？！” “你们看见了没，最后一分钟了他还在写，比我都慢啊！” “我赌的四十分钟啊，啊啊啊啊，这下要输得当裤子了。” “想不通，为啥啊。” 在场的学生都十分敏锐，他们都从江野的反常行为以及神情中，感受到了那非比寻常的气场。 思来想去，唯一的解释是—— 这个一直神秘无比的南中小霸王，准备拿出真实实力来应战了！ 一时间，场内的调侃声骤然消散了不少。 对于一个认真的对手，大家都是抱有敬意的。 如果让青山镇中的各位老师看到江野刚才考试的场景，心中也会忍不住感动，直呼浪子回头金不换，朽木终于发芽了啊！ 然而没人注意到。 主席台上，考务组评审座位的正中央，周山远远看着江野离开的背影，竟是露出了和众人截然相反的表情！ 他缓缓皱起眉头。 好像看到了什么令人厌恶的东西似的。 旁边的工作人员立刻关切地问道：“周山同学，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周山面无表情开口。 “没事，本来发现个有意思的家伙，没想到在他身上也闻到了平庸之辈的味道，有点反胃而已。” 工作人员听不明白他在讲什么，却也不敢冷场，连忙笑着转移话题。 “今天这场考试比较简单，考务组的意思是就不用您来参与了，之前您不是说想亲自调整最后一场数学考试的几道题吗，办公室已经给您准备好了，要不您现在……” 话还没说完，周山便摆手打断，扔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等等再说吧。” “现在看来，好像没有这个必要了。” 虽然大家不知道缘由，也不敢追问，但每个考务组老师都能听出来。 这位绝世天才的语气明显是是失望至极！ 第55章 入魔 十六校联考和学校自己组织的考试十分不同。 通常情况下，一般学校在进行月考、模拟考等大型考试时，都会采用姓名密封，统一改卷的方式。 来确保考试结果的公平性。 而十六校联考本质上是一场采用了考试形式的人才选拔。 考务组唯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从近千人的参与考生中，挑出最具潜力的人选。 所以十六校联考的章程做了极大的改变。 除了考试顺序，考试难度，考试范围，考试时间这些大家一眼就能看得到的不同。 实际上，十六校联考最大的不同，也是它赖以为生的核心机制只有一个—— 当场评卷。 …… 十六校联考刚开始举办的时候。 很多学校都表示不解。 明明现在是时间寸土寸金的高三，一分一秒都掰成两半来用都嫌不够，为什么考务组还将考试直接延长至三天，半天考一科，给学生们留下这么多空余时间……这简直是太浪费了！ 后来随着十六校联考的机制被大家熟知。 人们才恍然大悟。 这些考试过后的空余时间，哪里是留给学生的？ 分明是留给老师们！ 是的。 就在每一场考试结束后，学生们自由活动的几个小时里。 由山阳市重点中学资深教师们组成的评审团，会第一时间集合，齐聚办公室，当场批改收上来的所有试卷！ 然后根据这些试卷的答题情况，商讨出来一批有潜力的人选。 针对他们的临场表现，来定制下一场考试的科目。 甚至于……还会临时更改下一场考试的习题！ 为的就是通过这种形式，探测出这些目标学生们优缺点和能力上限！ 然后再次改卷，再次商讨，从之前的人选中刷下去一批，再次针对剩余人选更改考试的内容和科目。 周而复始…… 直到考试结束，还能留在评审团名单中，并且成绩达标的人，便是本次十六校联考的特挑人选！ 包括人人眼红的山阳一中八个入选名额，也会在这个名单中诞生。 当然，这样的机制学校是不会告诉学生的。 他们要怎么说？ 难道告诉学生，其实你们考不考区别都不大，实际上从第一场开始，人选就已经确定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只是可有可无的陪跑者，哪怕能进入前五十名，也只能去普通班级就读？ 这话敢说出来，花大力气组织的十六校联考就废了！ 只有少部分拥有消息渠道的人，才能提前获悉这些机制，并做出相应的对策。 比如谢云天。 作为乡长家的儿子，他对于这些潜规则当然是门清。 所以他才会在之前的考试中急不可耐试图提前交卷。 就是为了能在山阳一中的评审员那里获得更高的印象分，这样，他在名单中的优先级才会更高一些。 结果弄巧成拙。 那一场考试，他被江野抢先交卷后，心中分寸大失，连续几个大题都因为粗心丢掉了分数。 这些评审员都看在眼里。 当天，就有许多评审员给出了谢云天“心态较差”“善于钻营”之类的负面评价。 而另一些人，则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比如江野。 诚然，他在前几场考试中的表现并不出众。 语文考试大范围的知识空缺。 英语考试更是连听力题都没有写。 只有地理的表现还算过关。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给许多评审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无论是他那超脱常人的交卷速度。 反射出的，是江野非比寻常的大脑运转效率和决断能力。 或者是他那诡异至极的空白题。 面对考务组特意“定制”的超出高三课本范畴的奇怪题目。 他统统选择了一个字都不写。 就好像是未卜先知的能力一般。 反射出的，是江野令人吃惊的知识直觉以及对自我水准的精准认知。 这些都是完全的加分项！ 正是因此，评审组甚至不惜将周山叫过去，来仔细研判江野的试卷，试图让这个山阳市历史以来的头号天才，来分析这个奇怪考生的真实潜力。 渐渐地，江野在考务组评审团中甚至出现了一个专属外号——“那个怪咖”。 虽然这四个字听起来不好听。 但看过黑帮片的都知道。 混江湖，最重要的是混出名号！ 哪怕你的名号是一坨臭狗屎，也代表别人对你的认可，总好过寂寂无闻！ 可以说，江野的前景是十分明朗的。 只要他能继续保持下去，最后总分如果能挤进前五十名……哪怕是五十名中的末位，也绝对会有重点高中争抢他进入自家特挑人选中。 …… 然而就在今天的第一场考试，这场难度丝毫不高的历史考试中。 江野之前那些被人看在眼里的优点。 竟然消失了…… 他的大脑运转效率似乎慢了，决断能力也一落千丈，就好像忽然变得和其他学生一样，安安分分认认真真地做完了整张试卷。 变得像其他的学生一样平庸。 哦不，他比其他的学生还平庸。 最起码别人还有不错的分数。 而他，什么都没有。 这便是周山感到失望的原因。 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一个自废武功的可悲家伙！ …… 对于这些，江野自然是一无所知。 他在亲身体会到自己和同代天才的差距之后，身上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自信气场完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只有无比的焦虑和自卑。 甚至连自己是否有取得数学满分，完美执行长板计划的能力都产生了质疑…… 这种情况下，哪里还敢像之前那样大大咧咧空着试卷不写。 一分，不，多半分也是好的！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在进步，不安的内心才能稍微平稳一些。 江野并不知晓，通常人们会用四个字来形容他身上的这种情况——吓破了胆！ 而放在修仙小说中则更为常见。 …… 书曰：道心破碎，一朝坠魔！ 第56章 练练胆子吧！ 入魔这个事情并不罕见。 基本上在各个学校，每年高考期间，都会有毫无征兆开始大吵大闹，或是自暴自弃的学生。 而且越是临近高考期。 休学乃至退学的事情增加的越多。 这是人面对极端压力时经常出现的状况。 它不是心理疾病，但对于人未来的摧毁，甚至比心理疾病还要恐怖。 江野并不知道自己正处在这个阶段。 此时的他，甚至都没有闲心来关注自己的情绪。 更不知道。 自己突然的转变，正让他距离清北大学越来越远…… 今天是十六校联考的最后一天，要连续进行三场考试。 就在上午第一场历史考试结束后，仅仅半个小时，便要接着举行第二场的政治。 “叮！考试即将进行，请各位同学前往大礼堂准时参加。” 电子提示音在山山会馆各处的扩音器中响起。 呼—— 江野喘了一口气，默默将手中的数学学习资料塞进书包，转身走向考场。 …… 这一场考试，江野依然没有提前交卷。 不过即便是刻意压制了做题速度。 当江野将整张试卷全部书写完毕时，考试时间只过去三分之二多一点……周围依旧不停传来密集的沙沙声，很显然，江野的速度遥遥领先。 “这次的政治为什么这么简单。” 江野审视着面前的试卷。 和之前的考试不同，他明显感觉到，这张试卷上的考题上的知识点自己都十分熟悉。 既不需要抓耳挠腮。 也不需要胡编乱造。 就这样水到渠成般答了下来。 他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明显的错漏，眉毛不禁皱了起来：“到底是题变简单了，还是说我的政治水平退步了，根本看不出题目里面的陷阱？” 也难怪江野有这样的疑惑。 毕竟之前几场考试的题目完全可以用折磨来形容。 一道题恨不得拐十个弯。 让人脑细胞死伤无数。 这就是十六校联考一贯的出题风格。 面对着明显难度骤降的政治试卷，江野陷入了犹豫之中。 “不对，我的政治科目水准并不高，不应该能全部做出来……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张试卷上肯定有什么问题！” 江野开始反复翻动着试卷，想要找出问题所在。 然而迟迟没有发现丝毫不对。 这让他的脸急得甚至涨红起来。 “这样可不行啊，快点找！” “万一长板计划不成功，政治上又丢了分数，别说是山阳一中，其他的重点高中我都进不去！” 哗哗—— 安静的考场内，这急躁的试卷翻动声立刻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有成百上千考试经验的老牌学牲。 他们只看江野一眼。 就立刻辨认出来，这不就是写完了试卷后的检查动作吗？ 顿时，赞叹的神情再度充斥眼眸。 “好家伙，今天又这么快。” “政治考试啊，那么多字，不到七十分钟就写完了，牛逼。” “果然是快男。” “唉！这一场忘记赌了！艹！” 但很快大家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只看到江野哗哗将试卷翻得震天响，七八分钟过去，试卷来来回回被检查了十几遍……却迟迟看不到想象中举手交卷的画面。 说实话，这幕场景挺鬼畜的。 就好像是世界出了无限循环bugg。 在考场中无数人的注视下。 江野就那样翻到正面，皱眉从上扫视到下，翻到背面，皱眉从头扫视到下，沉默，翻到正面，皱眉从上…… 哥们你啥情况。 网卡了？ 尽管考生们不知道这位出了名的快男，今天到底抽了什么风。 但明显感觉到，对方似乎前所未有的认真。 从那急躁反复的动作就能看出，显然是对这场考试重视到了极致！ 如果说上一场历史考试大家只是惊讶，那么此刻，众人甚至都在心中开始吐槽了。 有必要吗？ 历史和政治这玩意儿也拉不开分差啊，你就是让谢云天他们来写，也高不了几分…… 写完了就赶紧交呗。 搞什么，翻来覆去吵死人了！ 主席台上，一众评审们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场景，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是摇头叹气。 这套试卷还是周山同学专程将难度调低了，他的表现依旧如此不堪。 本来还以为发现了一个怪才。 现在看来……大概率是个误会。 可惜咯。 …… 砰！ 考试结束，江野甚至都没去餐厅吃饭，一路小跑回宿舍，将自己重重摔在床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野的脑子只感觉前所未有的混乱。 “明明我已经检查了那么多遍，甚至连题干描述都一个字一个字看，结果还是没有发现问题……这不可能啊！” “难道是我变强了？” 江野快速扫了一眼视线上的排名，当看到依旧停留在七百多万名时，立刻摇了摇头。 不对。 我没有变强。 既然如此……那张试卷肯定是我哪里没有看明白！ 一想到这里，江野越发糟心起来。 他眼前不禁浮现出自己因为政治考的一塌糊涂，然后错失十六校联考前五十名名额，然后灰溜溜滚回青山镇中的画面。 至于山阳一中，他甚至现在都不敢奢望这四个字。 如果自己真的回去。 那清北大学怎么办？ 自己怎么跟学姐交待？ 岂不是一切都完了？ 这些如同魔障般的念头缠绕在他的脑海。 本就因为考试而殚精竭虑的大脑，甚至开始疼了起来。 如果有人站在旁边亲眼目睹江野的状态。 会发现他一脸愁眉不展，双目充斥血丝，头发也被揉的乱糟糟的……竟是比之前整夜不睡时的精神状态还要差！ 与平日里那个意气风发嬉笑怒骂的南中小霸王完全是两个人！ 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怕什么？” 这声音听起来极为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好像是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叩问。 江野下意识就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怕输，不对，怕学姐失望，也不是，我只是想守护我拥有的一切，我怕做不到。” “那你想怎么样？” “我说不清楚，可能需要变得更强……” 江野正要回答，忽然他一愣，不对，这是谁跟我说话。 还没来得及抬起头来。 啪！ 一本书砸在他的脚上。 “变强？笑死人，先练练胆子吧。”对方嗤笑着丢下这样一句话，转身离去，将门砸的哐当响。 江野呆滞地看着离去的稚嫩背影。 又低下头去。 躺在自己脚边的，赫然是一本恐怖小说…… …… …… 第57章 悟了 江野此刻心情无比复杂。 他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才少年，竟突然出现在宿舍，然后还，唔，算是安慰了自己一下吗？ 然后骂了一句，扔下一本恐怖小说就走了…… 说实话，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然而对方的那句话，却是直接点醒了江野。 “我……怕了？” 从小到大，江野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无论是厚着脸皮吃百家饭长大，还是在山中摸爬滚打，再到后来到了学校当混世魔王……任谁来看，他都是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江野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若是换做别人。 真的遇到宁未未这种高高在上的女神。 别说是聊天暧昧……张口打个招呼声音都是抖的。 然而江野却也只是简单的震惊过后，该怎么着继续怎么着，甚至开始一本正经地朝着高不可攀的清北大学进军。 从这些角度来说，江野的心理素质绝对是最生猛的那一类。 可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经过周山的提点，江野蓦然发现。 对啊。 自己这两天那些瞻前顾后，犹豫不决，谨小慎微的表现。 不就像村子里那些跑山时遇到了猛兽，从此出门恨不得在身上带十把刀的吓破胆的家伙吗？ 然而明白归明白。 江野虽然一瞬间就想通了这个道理，却并不代表，他就能重新回到之前那无所畏惧的状态。 困难是实打实摆在面前的。 按照目前的进度。 哪怕他遇神杀神，遇鬼杀鬼，也很难在三个月后，和周山这种级别的对手对抗。 曾经他坐在青山镇中这所小小的天井中，轻松登上第一梯队，让他以为自己很强。 但直到此刻。 才真的懂得天地之大，而自己又是多么渺小。 没错，江野确实有系统。 但有些家伙们，天生甚至比系统都强大……那些家伙们的经历，比最大胆的爽文还要离奇。 认识到这个道理后。 无论是谁都很难再自信起来。 呼—— 江野甩了甩脑袋，将乱七八糟的念头尽量甩出去，看向周山留下的那本恐怖小说。 按理说，几个小时后就要进行十六校联考的最后一场数学考试。 这场考试将直接决定自己的去留。 他是绝不应该把时间放在别的东西身上。 但江野也明白。 以周山的身份，说话做事绝对有自己用意。 绝不可能无缘无故跑来就为了消遣自己一顿。 事实上，他心中也确实好奇。 这个高冷的怪小子，每天都捧着一本恐怖小说翻来翻去，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哗哗。” 很快，宿舍内就传来了翻书声。 …… 这是一本典型的中式鬼故事集。 由一篇篇短故事组成。 内容无外乎那些怪力乱神，山林传说，或者是都市奇谈类的内容。 主线基本也都沿着主角的生活忽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然后一步步找寻这些变化的真相，最后在经过一段血腥恐怖的挣扎之后，终于回归了正常生活。 就是非常老套的那种。 这种类型的东西，江野三岁时候就听村头老大爷讲过一大堆。 整个过程江野翻阅的极快。 然而无论他怎么找，都没有从任何字里行间找到有价值的东西……只感觉昏昏欲睡，无聊至极。 “就这玩意儿他每天抱着当个宝？” 江野皱起眉头，重新又看了一遍。 他是坚决不会相信，周山那么无聊，真的只是为了让自己看一下恐怖小说。 哗哗—— 又是一阵翻书声。 江野再一次无功而返。 直到第三次阅读到最后，江野终于确定—— 这玩意儿跟什么武林秘籍一点关系都没有。 就是一本很傻逼，水平很低，初中生看的那种恐怖杂志的合订本……妈的，里面甚至还有许多低级的错别字！ 这时，滴滴滴！ 一阵手机提示音响起。 江野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自己平常用来缩短午睡的闹铃。 不知不觉。 时间竟然已经来到了下午一点。 距离考试也只剩下一个小时。 也就是说，自己竟然就在这里，不吃不睡不学习，翻看一本毫无水平可言的恐怖小说看了三个小时？！ 一瞬间，郁闷的情绪充斥上心头。 “靠！” 他有些愤懑地把恐怖小说扔了出去：“什么狗屎天才，拿你爹找乐子呢？这不纯纯浪费我时间吗。” 只是吐槽一句，还无法发泄江野心中的不满。 看着距离考试所剩无几的时间，连复习都来不及了…… 他心中越发烦躁。 “傻逼一样，本来今天就烦，还被骗着看了这样一个傻逼书。” “还装的跟他妈世外高人一样，我还以为多有品位，还信以为真了……我也是个傻逼，还妄想这玩意儿是个什么天阶功法。” “艹！” 压抑许久的情绪，就好像突然找到了宣泄口。 原本江野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自从开始学习之后，经过知识的熏染，他已经改正了不少。 甚至逐渐开始出口成章。 一副上进好青年的模样。 然而这些都只是表象而已。 然而此刻，破防的心态让隐匿许久的本质再度暴露出来，甚至连表情都开始凶神恶煞。 如此被戏耍了一番。 倘若周山在自己面前。 “什么山阳市头号天才，十六校联考评审顾问！” 江野气冲冲地爬下床就准备去找周山麻烦：“小比崽子，老子学习比不过你，难道还打不过你吗，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长得美……” 忽然。 他骂骂咧咧的话语停在了口中。 整个人停在门口。 周山的那句话再度浮现在脑子里——“你在怕什么？” “我怎么……” 江野低头看向双手，发现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 就在几个小时前。 他想到对方的时候，都还忍不住高山仰止，把对方当做神灵来看，一想到将来要和这种级别的人为敌，就浑身不自在。 然而此刻。 他好像突然什么都不怕了。 江野久久站在原地，终于释然一笑。 “原来如此，任何事情都不需要仰望和提前恐惧，哪怕是再厉害的天才，我也总有比他们厉害的地方，就像这本烂俗的恐怖小说，等真的到亲自翻开那天，也许会发现也许不过如此。” “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吗……我明白了。” …… “我不同意。” 办公室里，少年坐在一群精英教师的正中央，神情平静，语气却不容笃定：“人和人的成长路径是不一样的，按照青山镇中提交的各季度成绩报告，他很明显具备特殊的学习天赋，只是经验尚浅，发挥失常在所难免。” “我不同意就这样将他剔除出名单。” 旁边的老师为难道：“周山同学，我们也想尊重你的意见，可是你看这两科的成绩……” 在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两份试卷。 填的满满当当。 字迹也是难得的工整。 然而试卷最上方的成绩……简直是不忍直视。 和周围那一摞空置了大半的试卷比起来，分数竟然还是要差上许多！ 然而少年依旧摇头：“考试还没结束，急什么。” 连续被反驳，评审团的一位领导也坐不住了，开口道：“这没意义啊，哪怕再给他机会，让他数学继续考，考120分，不，130行吧，让他成为本次联考的数学第一名，他总分也进不了前五十啊！” 周山神情不变，和这位领导久久对视。 虽然年龄不大，但超凡的智商，让他的眼神有着远超常人的压迫感。 不能当做普通的小孩子来看待。 周围的嘈杂声在他眼神逼迫下逐渐安静下去。 “暂时就这样决定吧。”周山静静开口：“也不差这一点时间，我相信我的直觉。” 说罢他直接站起，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很快，周山就来到了图书馆熟悉的地方坐下。 “能帮的我都帮了。” 周山少年老成似的自言自语了一句，随手在包里一掏，掏出一本书来翻开：“就连以前学习时做的笔记都给你了，希望你不要愧对……嗯？” 这位向来气势惊人的天才，表情忽然愣在了脸上。 只见他从包里翻出的出。 素色封面，一尘不染，里面一页页是满满当当的公式和图形组合。 竟然是一本用来辅助数学学习的思维导图册。 不对。 如果这玩意儿在我这，那我给江野的岂不是…… 周山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低头往包里看去，整个人顿时呆若木鸡般定格在半空中。 …… 只见包里空空如也。 哪里还有半点恐怖小说的影子？ 擦！！ 第58章 全面复活 数学考试如约而至。 大堂中，扑面而来的紧绷气氛，几乎让人窒息……偌大的厅堂静得可怕，甚至连翻书声都听不到多少，更别提有人讲话了。 所有人都直直杵在座位上，像一只只木雕。 大家心知肚明，这一场考试和其他所有考试都不同。 论难度，数学是所有科目最高的。 论顺序，数学是本次十六校联考的最后一场。 论分差，数学也是决定总成绩的最大因素。 此刻，就是众人十六校联考之旅的最后一舞……也是最重要的一舞！ “你们觉得这次谁能得数学最高分？” 说话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他看起来六十多岁，身穿中山装，坐在评审团的第一排，全身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正是本次评审团实质上的一号人物。 十六校联考考务组组长，山阳市教育界的康鼎人物之一——山阳一中教务主任秦泰。 说话之时，他一双锐利无比的眸子在场间不断扫射，落在那几名二本境界的尖子生身上，不时掠过审视之意…… 旁边另一位穿着职业套裙的中年美妇笑着开口。 “秦主任，我们才不上你当呢，就算猜出来了……也都是被您拐去山阳一中，这可是亏本生意。” 虽然语气温柔，但不难听出些许针锋相对之意。 旁边立刻有人帮腔：“哈哈，秦主任，这次您可得给我们留几个人选啊。” “不用试探我。” 秦泰冷哼一声：“这次的学生们，我也就看青山镇中有两个不错的，别的不跟你们抢。。” 这话一出，坐在第一排最末端的带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人好奇开口：“秦主任，您看上的莫不是谢云天？” 秦泰也不藏着掖着，随意道：“确实。” 眼镜中年人犹豫了一下，再度问到：“那另外一个……该不会是江野吧？” 说实话。 江野的名字和谢云天放在一起讨论，多少有点突兀。 但在场的竟然没有一个人露出惊讶的神情。 好像对此早有预料。 倒不是因为他们都看好江野，纯粹是因为，江野可是周山从一开始就力保的人，有天才背书，自然没人敢轻看。 事实上，关于江野的争论，评审团就没消停过。 有人认为他是个怪才。 做题技巧，知识运用，决断能力，自我认知以及速度都是顶尖的。 虽然最近两场有点发挥失常，基础也有点差。 但终究是瑕不掩瑜，很有培养价值。 打个比方，在他们眼里，江野就像是王者荣耀里的一位打野选手，gank时机，刷野效率，伤害计算都顶尖……唯独操作差一点。 只要培养得当，很有机会发生质一般的改变。 还有些人就不太看得上他了。 说一千道一万，水平不行就是不行。 就算再有潜力。 如今距离高考也就只有八十多天，进步不了多少。 只是山阳一中的秦泰主任还从未就江野发表过意见，此刻，终于有人忍不住试探他的想法。 以秦泰主任的眼力，若是承认江野，自然说明他是个值得培养的好材料。 若是连他也看不上江野。 那在场的其他人定然也不会再选。 然而没想到的是，面对他人的问话，秦泰竟是陷入了片刻沉默。 “他……” 秦泰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再说吧，另外一个是个小姑娘，叫宋小花，基础非常扎实，在青山这种小地方实在难得。” 说起来宋小花，大家立刻来了兴趣。 “这个小姑娘我有印象，基础题基本没有错过。” “很扎实啊，我们学校培优班的孩子都很少能比得过她。” “就是上限差了点……” “那怕什么？基础好，肯努力，人看起来腼腼腆腆的，但是心里面有股冲劲，我同意秦主任的看法。” “哈哈哈哈，原来你们在说那个俊俏小丫头。” “哦？我知道了，那天在宿舍楼闹出大动静就是因为她吧……” 说到底人都是八卦的。 宋小花在本次的学生中，成绩并不算出众。 但之前江野闹出的那场冲突传播面实在广。 连老师们都忍不住津津乐道。 宋小花的名字也是这时闯入了评审团的视线……然后再一仔细观察，还真在她身上发现了许多闪光之处。 当然，此刻众评审们也就是讨论一番而已。 最后真正的结果如何，还要看数学考试的成绩。 对于人才的评级，数学成绩至关重要。 在龙国的现行体制下。 数学成绩在很大程度上，能够展现出一个学生的上限！ 这时，秦泰主任左右看了看，忽然惊讶开口：“咦，你们见周山同学没有，他今天怎么没来？” 立刻有人回答。 “周山同学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把自己锁在图书馆房间里里不愿见人。” “心情不好？因为那会儿大家让他划掉江野的名字？” “好像不是，我听下面的老师汇报说，他在图书馆里忽然发疯，大呼小叫了一会儿，说什么丢死人了，然后就跑进房间把自己锁起来了……” 听到这个回答，大家面面相觑。 实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可能天才就是难以理解的吧。 大家聊起周山的时候，那位最早问及江野名字的眼镜中年人，始终在考场内不停扫视。 他轻咦道：“诶，江野怎么也没来？” 大家顿时往下看去。 这才发现，江野的位置上竟然是空空如也。 按照往常的习惯，江野哪怕不是第一个抵达考场的，也起码是第一梯队……然后坐下就会开始学习。 正是这种表现，也让他赢得了不少形象分。 但今天竟是如此反常。 中年美妇看了眼手表，皱眉道：“剩五分钟就要开考了，这个怪咖本来今天考试的表现就一般，这会儿又迟迟不到，该不是知道自己不行直接摆烂了吧？” 从语气就不难听出。 她是属于厌恶江野那一派的。 这时，哐当—— 大礼堂的大门被忽然推开，一个身影急匆匆地赶进来。 因为过于匆忙。 差点就撞到了一个负责看守门口的工作人员。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给您磕一个。” 江野一边说着，略显夸张地鞠了个躬：“有事耽搁来晚了一点，没迟到吧？” 这让那位工作人员也不好发作，冷着脸给他指了下位置。 江野这才连连道谢，抱着书包快速冲到了座位上，坐下后大口喘着粗气，明显一路上跑的飞快。 这本是个寻常无比的场景。 然而评审团上的几位眼力何其之尖。 大家互相对视了一眼。 彼此都看到了严重的惊讶。 不一样了！ 这会儿的江野和上午的江野完全不一样！ 虽然看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差点迟到。 但很明显，此刻这位少年的气场颇为开放，完全不像上午那样苦大仇深，甚至比前些天的状态还要松弛很多。 怎么说呢…… 就好像整个人忽然变得鲜活了起来。 数学考场这凝重的压力，似乎在他身上没有任何体现。 也不对。 不仅仅是鲜活。 好像有一股极深厚的自信，正从身体深处散发出来。 他差点迟到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59章 熟悉的感觉 “差点就赶不上了，好险。” 江野看着就剩下几分钟的开考时间，忍不住为自己捏了把汗。 好家伙。 下次可不敢再搞这种事情。 万一真的迟到，那就只能哭死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掏出课本，开始争分夺秒的复习，反而在歇了口气之后，果断趴在课桌上养起神来。 评审员们确实观察的不错。 此刻江野松弛到了极致。 说实话，直至现在，江野也依然没有考取数学满分的十足把握。 但已经无所谓了…… 江野看完周山的那本恐怖小说后，便直接去了图书馆。 他并没有搜集什么数学资料。 而是找到管理员，索取了往年的考试成绩单。 等到看完了历届所有考生的成绩，江野就确信……自己没什么好怕的。 因为哪怕自己并没有如愿以偿获得数学满分。 他也有十足的信心，创造一个十六校联考史上绝无仅有的记录！ 至于如果这个记录，依旧不足以支撑他被山阳一中选中怎么办？ 爱怎么办怎么办。 此刻的江野心态和之前已经截然不同。 借由周山给他的恐怖小说带来的顿悟机会，江野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也重新找回了自信的源泉。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优势。 有人天赋异禀，有人毅力卓绝，有人传承丰厚，有人体质超人…… 而自己的优势是什么？ 唔。 说来也很简单，他这几年的学生生涯，不知道遇到过多少身强力壮好勇斗狠的怪物，被疯子拿着刀追砍，被上百人在街头追逐，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可怕情节，对他而言只是家常便饭！ 如此凄惨的过往，为什么最后是他站在了混混界的最高处？ 因为。 即便是在拥有系统之前。 无论遇到什么状况…… 自己都从未输过！ …… 人心就是如此神奇，一个小小的念头，直接就能让整个人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在过去的半天中。 江野绞尽脑汁呕心沥血想要发挥出最完美的考试状态。 但结果却是一塌糊涂。 然而此刻，江野明明十分懒散地趴在课桌上，却在一呼一吸之间，大脑变得从未有过的清明。 心法不仅仅是武侠小说中的玄学。 它是举足轻重的现实。 这就是为什么无论哪个人文学派，世界观永远放在方法论的前面！ 叮—— 那漫长如同死亡钟鸣般的开考铃终于响起。 一瞬间，整个考场内的人神情越发严肃。 随着一张张试卷被发放下来。 蒸腾的战意在周遭空间中疯狂弥漫开来。 江野缓缓睁开眼，叫住正在发放试卷的工作人员：“帮我多拿几张草稿纸吧，谢谢。” 工作人员皱眉道：“你先把桌子上的用完再说吧。” “不够。” 江野摇了摇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笑道。 “老师，你应该也不想一会儿跑十来趟吧？” “……” 这丝毫不加任何掩饰的赤裸裸威胁，让这名工作人员后背莫名一凉，他犹豫了一下：“行，你等着吧。” 这小子咋回事？ 前些天看起来安安分分的。 怎么今天感觉有点吓人呢？ …… 这幕场景被周围许多青山镇中的人看在眼里，顿时心中都是一激灵。 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最近总觉得江野古怪了。 因为过去十几天，江野虽然安分，但不像是他自己，更像是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改变，有一种在cos好学生的奇怪感觉。 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这可回的也太彻底了！ 难怪多次被师生们认为是得了心理疾病。 但此刻。 那种熟悉的感觉忽然就回来了。 那个……被称作青山小霸王的男人！ 第60章 利剑出鞘 江野从未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如此好过。 【灵品资质】【亲和赋能】【知识精通】的效果从翻开试卷的那一刻，便骤然发挥到了极致。 整个人感觉像是嗑了兴奋剂一般。 面前试卷上的字符与公式一瞬间具备了生命力。 穿过他的眼眸，汇入脑海，和那里原本就具备的知识结合在一起。 舞动，欢腾…… 啪！ 就在众人还在皱眉仔细审阅第一题的时候。 大礼堂内就传来清脆的落笔声。 大家刚开始还不以为然，然而下一秒，密集的笔触声如同风卷残云般袭来！ “选a。” “这是考核几个象限的综合解，哼，这里有个陷阱……b。” “少了一个辅助线，应该是画在这里。” 江野几乎是一刻都没有停歇。 手顷刻间快成幻影，在稿纸与试卷上来回腾挪，复杂至极的推算过程，泄洪似的倾泻而出！ 他知道，这是十六校联考的最后一场考试。 他也知道，最终试卷的得分有极大概率决定自己的去留。 但还是要快！ 更快！ 最快！ 一直以来，江野都以为快是系统带给他的天赋。 然而回首上午那两场痛苦至极，如同便秘般的答题过程。 江野在蓦然发现。 快的根本不是系统……而是自己！ 慢并不意味着认真。 对江野而言，它更多时候是举步维艰，挥棋不定，活生生让本正确的思维在犹豫中偏离轨道，整张试卷变得混沌一片。 最后迷失在庞大的习题迷宫中。 他的基础水平，不足以支撑他从迷宫中走出一条生路。 既然如此，不如依旧逆着刀锋狂奔至上。 最起码这样节约时间。 江野之所以有这样的转变，也和他心态的变化有关。 此时的江野，根本不再苛求数学满分。 有什么必要？ 就连周山那等天才，在去年的十六校联考中，都并未获得全科满分的成绩。 他都能错。 自己又算什么东西？ …… 场上的几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边异常的情况。 诚然，江野的答题速度一向很快。 在青山镇中时便快，但那是为了节约出来冲刺数学的时间。 在十六校联考时更快，是为了让脑子更快冷静下来，在困境中寻找出路。 此刻的快和之前又有不同。 没有急迫，没有刻意……只有一股近乎实质化的火，从双眸中喷薄而出，凶狠而极致凌厉。 学生们面面相觑。 “他跟试卷有仇吗？” “哥们，你轻点，一会儿再把试卷给撕碎咯。” “咋感觉这么吓人啊……” 如果说学生们只是惊讶于江野此刻这超乎常人的速度，那么主席台上，各位重点高校的评审员已经完全是面面相觑了。 “这次数学试卷咱们没拿错吧？” “没问题，是第七版。” 秦泰主任拿起旁边的密封袋，仔细看了两眼：“里面还加了些奥数题目，难度是所有版本里面最高的……” 一抹深深的疑惑出现在所有人眼中。 前面说过，十六校联考试卷的难度是动态调整的。 而这一次的十六校联考，因为有了周山的参与，在数学上的难度直接调整到了最高！ 其中的很多原题，都是直接从省联考卷中取材，甚至直接是让出题专家，改编的奥赛数学题目！ 其中甚至有几道，是高等数学的简化版！ 换而言之。 此刻考场内的这份试卷，无论是考核范围范围、题型复杂度乃至知识水准都是超标的！ 别的不敢说。 单就难度而言，绝对不亚于市面上任何一张所谓的密卷！ 哪怕是拿给京城那些顶尖高校的天之骄子们，他们做这张试卷，依旧会磕磕绊绊，抓耳挠腮！ 实际上，决定拿出这版试卷的时候。 评审员们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在他们看来，本次参加十六校联考的所有学生，在数学考试结束时，能做个百分之七十就算是很不错了。 然而…… 这似乎在江野身上失效了。 “不可能啊，难道他是在瞎胡搞？” 秦泰主任吩咐旁边的工作人员：“小杨，你去看一下怎么回事，要是他在乱来，直接警告一次！” 旁边的人立刻恍然大悟点头。 原来如此。 还是秦泰主任敏锐，一瞬间就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估计是知道自己没办法入选……直接开始报复了吧。 难怪之前莫名其妙开口要十张稿纸。 那名工作人员立刻按照命令走上前去，穿过考场，皱眉站在江野的面前，张口就准备说些什么。 然而下一秒。 在所有评审员的注视下，那名工作人员却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整个人的表情被冻结在了脸上。 因为，一只手恰好举了起来。 “来得正好。” 江野抬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老师，慢慢将试卷和桌面上的稿纸折在一起，那平静的样子，就好像是在收拾一堆失去了作用的废纸。 难道他又…… 咯噔！ 在无数声吞咽口水的震惊注视下。 江野将试卷挥至后者身前。 哗—— 这声响，如同利剑出鞘的清鸣，令人不禁泛起鸡皮疙瘩。 …… “老师，交卷。” 第62章 诡异的试卷 当江野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考场都静止了。 直到江野走出考场消失在众人视野。 所有人的脑袋还都是嗡嗡的。 这一刻，偌大的礼堂，静得落针可闻。 …… 要知道，这可是数学考试啊！ 而且还是十六校联考专门定制，特意增加了难度的数学考试！ 而此刻时间只过去了仅仅八十分钟……距离考试结束，还剩下将近一半的时间。 “假的吧。” 不知道是谁忍不住喃喃了一句。 这句话如同一根火药。 将原本应该持续安静的考场彻底点燃！ 哐当当—— 乱腾腾的动静骤然在四面八方爆发出来。 桌椅被晃动得直作响。 这是因为所有人都下意识伸直了脑袋，想要尽最大努力，看一眼江野的试卷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tm根本就不可能！ 你说你语文提前交卷。 行，那是你天生写字快，这样的人每个学校都有很多。 你说你英语提前交卷。 行，那是因为英语都是些选择题，只要不考虑正确率，速度想要多快就多快。 你说你地理提前交卷。 行，那是因为地理题量偏小，书写内容不多，只要找准解题核心，提前几十分钟完成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你！他！妈！告！诉！我！ 数学凭什么可以交这么快？ 一共近五十道题目。 哪怕你一题连审题带验算，直到最后填写在试卷上只用两分钟。 那也起码需要一百分钟！ 这还不算其中需要思考的时间。 事实上，很多数学大题，哪怕是二十分钟能做出来一道，就算是效率很高了。 唯一的解释是——江野肯定在试卷上空了很多内容。 也只有这个解释，能让大家心里面稍微平衡一些…… 但这个猜测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在同样的震惊之下，主席台上，秦泰主任第一次控制不住走下了考场，快步从满脸呆滞的监考老师手中夺过厚厚一沓稿纸加试卷。 哗哗——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翻阅了起来。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所有人清晰地看到。 所有的所有…… 从那十几张稿纸，直到数学试卷的每一个缝隙，都填满了密密麻麻的答案！ 这位久居山阳市教育界顶点的大佬，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失控的表情，甚至可以看到，他的手都在忍不住发抖。 然后秦泰忽然一愣，发现周围的学生都在注视他，皱起眉头呵斥。 “看什么看，自己卷子都做完了？” 大家立刻噤若寒蝉地低下头去。 而秦泰则是将试卷重新折叠起来，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评审台上。 没有人知道他在江野的试卷上看到了什么。 这实在是让人好奇。 就连场间的其他工作人员以及评审团们都忍不住探头。 要知道，十六校联考年年都有黑马，远的不说，就说周山，那可是能在整个山阳市历史都排的上号的天才。 去年的时候，他便是考出了全科只扣一分的恐怖成绩。 可即便是那时候……也没见过秦主任这种表情啊？ “秦主任，江野的试卷到底写了什么？”眼镜中年人试探问道。 “我们也挺好奇呢，这怪咖数学也能提前交卷，真不知道会答成什么样子。”中年美妇也在旁边旁敲侧击。 然而无论同事们怎么问询。 秦泰主任就只是沉默地回了一句话：“等孩子们都考完再说吧。” 还有评审员准备再问，却被秦泰一个眼神给逼了回去。 “不看就不看嘛，神神秘秘的……” 这位评审员嘟囔了一句，心里明显不服：“就是满分试卷我们也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好藏着的。” 秦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并非他故意藏着掖着。 而是他心知肚明，这份试卷一旦被大家看到，势必会引起无法抑制的讨论，届时，这个考场就真的要乱套了！ 至于解释？ 秦泰自己心里还乱糟糟的一片，根本无从解释起。 说实话。 江野的试卷，他也只是简单浏览了了一遍，并非数学专业的他，还没有那种看一眼就能辨出所有答案对错的神奇能力。 只是能看个大概而已。 所以他刚刚震惊到那种程度。 并不是因为江野的试卷正确率有多么惊人。 而是因为……诡异！ 数十年的教育生涯。 秦泰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数学试卷，简直可以说是乱来！ 第63章 我再也不装逼了 “你们考的怎么样啊？” “别提别提了，我他娘都没见过这么难得卷子，解析题第一题就卡了我半个小时，最后也不知道对错，后面那些看都没看……” “我能及格就谢天谢地咯。” “哈哈哈哈，及格？你在想屁吃呢，去年数学的平均分也就85，今年比去年还难，你那水平能整七十就不赖了。” “唉，这次前五十是没戏了。” “你们说那个江野到底咋回事，他是真做完还是假做完？” “我猜不出来，这家伙谁能摸准底细？” “反正看秦泰主任的那个样子，是吓得够呛……” 此刻，山山会馆此刻热闹无比。 虽然已经接近傍晚。 但整个偌大庄园中人来人往，各种聊天声此起彼伏，竟有一种在公园中的感觉，气氛极为轻松。 数学考试的结束，也意味着这次的十六校联考落下帷幕。 算起来。 大家伙都是连着上了一周的课，外加三天的高强度考试，算起来竟是十几天都没有休息。 哪怕是以这些高三学牲的牛马体质也有点扛不住。 此刻一切终于结束。 大家也有了难得喘口气的机会。 至少从此刻开始，直到三个小时后公布名单的这段时间里……是他们整个高三时光里难得的自由。 等到三个小时后，成绩汇总出炉。 届时，败者将乘坐专车离开这座城市。 等明天太阳亮起时。 他们将重新回到熟悉的深山教室中，继续埋头苦读，艰难前行，延续着和过去十二年相同的人生轨迹。 出生在这个边陲山城的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配角的命运。 少部分幸运儿会留下。 作为对胜者的奖励，他们会以借读生的身份，踏入那些令人仰望的重点高中大门，接受人生中第一次高水准教育。 这是命运的难得垂怜。 苦爬青山十二载，他们终于有资格一窥远方。 …… 江野此刻正在宿舍里呼呼大睡。 他实在是太累了。 刚刚的那场数学试卷，虽然看起来做的极快，但实际上是把吃奶的劲都给使出来了！ 虽说【知识精通】这种技能是系统赋予的。 但用的脑子是他自己的啊！ 而作为人体最大的耗能器官，在之前的一个小时，它几乎是在不间断的搜寻、思考、推理、计算……发挥的功率比常人大了不知多少倍！ 而为了适配这极高的大脑功率。 他不得不把书写速度也提升到了最快的地步。 两项叠加。 让考试变成了纯纯的体力活！ 也幸好江野做试卷比较快。 若是再慢个十几二十分钟，说不定都要眼前一黑，晕倒在考场上。 此时，许多学生们也陆陆续续回到了宿舍。 叮叮当当的响声响起。 这是学生们在收拾行李，准备等成绩公布以后，乘坐专车回老家。 看到江野在床上昏睡，大家都自觉地放低了声音。 和外界那些对江野抱有怀疑态度的绝大部分人不同。 这个宿舍里的学生，可是亲眼看着江野在这几天内，如何像疯子一样，不吃不睡捧着本书从早到晚的，完全是他妈学习不要命的架势！ 你要是说这样的人会不拿考试当回事，在试卷上乱写乱画一通草草了事？ 打死他们都不信！ 甚至于这些室友们都已经开始怀疑那些说江野之前是学渣的传言了。 这要是学渣。 那天底下还能有好学生吗？ …… 此时，吱呀—— 又是一道身影推门而入。 众人看到来人的模样，连忙自发地让开，神情也立刻切换到敬畏模式。 这位可是真爷。 谁要是惹他不高兴了。 哪怕你考的再好，他随便一句话，是真能把你从名单上拉下来啊…… 进来的人自然就是周山了。 此刻，周山的表情明显有些奇怪。 他浑然没有往日里那标志性的冰冷高傲，神情有些尴尬，一进门就抓耳挠腮四处张望，好像浑身不自在似的。 直到发现江野在床上睡觉。 他才咬了咬牙。 鼓起勇气走到床前，开始小心翼翼且尽量快速地收拾起行李。 一边收拾还不忘偷瞄着江野是否醒来。 这幕场景看的周围众人都是一愣一愣的，怎么感觉这位绝世天才，今天看起来像个贼似的…… 那一举一动都好像做了亏心事，生怕被别人发现一般。 事实也确实如此。 周山收拾行李的同时，在心中不断地祈祷着“你看不到我”“看不到我”“千万别醒”之类的话。 虽然他是绝世天才。 拥有超乎常人的智商和大脑机能，对事物本质的洞悉更是远超绝大部分成年人。 但本质上，他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自己一脸装逼想要当高人点化对方，却将学习笔记掏错成了恐怖小说……这种大乌龙让他的幼小心灵窘迫到了极致。 他都不敢想自己转身离去后，江野看着恐怖小说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简直太社死了！ 在听说了江野在考场上七十分钟提前交卷的事情后。 他心中更加笃定。 江野肯定是被自己这个举动影响了心态，所以才会考试失利。 想到这里，周山更加不敢面对江野了。 万一对方质问起自己为何给他恐怖小说，还真不知如何回答…… 终于。 经过一通谨小慎微的收拾，周山把最后一件行李塞进箱子，长长地松了口气。 “结束了……”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咚咚咚！ 周山一愣。 不妙的预感心中响起，扭头就想往外走。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啪！ 门被重重推开，撞击到墙上发出偌大声响，只见是一名考务组工作人员闯了进来，先是看了眼江野，立刻转头朝向周山。 “周山同学！有急事，评审员们吵起来了！秦泰主任说，想听一听您的意见！” “请您快点随我来！” 这一连串的动静，直接让昏睡中的江野朦朦胧胧醒来。 什么情况？ 他勉强睁开眼。 立刻就看到一道熟悉的稚嫩身影站在不远处……嗯？这不就是对自己有再造之功周大天才吗！ 妈的，本来还怕没机会感谢你。 没想到你小子自己送上门来了。 一瞬间，江野就清醒了过来，手脚并用从床上往下爬。 “哈哈，周山！” 江野是个知恩图报的性情人。 对于恩人，起码要搂着千恩万谢一番……对方不介意的话，当场拜个把子都不为过！ 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刚睡醒头发乱糟糟，还龇牙咧嘴往下冲的狰狞模样，在周山眼里具备什么样的冲击力。 …… 周山本来就心里有鬼。 看到这一幕，整个人毛孔都快竖起来了！ 完了！ 来找我寻仇了！ “快，我们走！”周山抓住工作人员就朝外跑去。 后者没想到这位向来性子冷傲的绝世天才，今天竟然变得如此主动，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那个，周同学……你的箱子……” 周山直接打断他：“先走，不是有急事吗！” 江野见状心中急了。 这怎么能让他走？ 错过了这会儿，二人余生都未必有再见面的机会，自己岂不是没有机会感谢了？ “周山，你先等一下，哎呀……” 他连忙加快动作，跳到地板，朝着周山追过去：“我有话对你说，你的那本恐怖小说……” 这对于周山来说，简直是幽冥索命之音。 “闭嘴！” 他大惊失色，高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丢下工作人员，以夺命狂奔的速度甩门而去。 见了鬼似的。 一溜烟就彻底消失了。 留下一脸懵逼的江野和其余人愣在原地。 大家都搞不清楚周山怎么忽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久久后，江野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 “施恩不望报，周山乃真君子也！” …… 片刻后，江野的朗声高呼响彻走廊 “周山，山水有相逢，我会记住你的！” 于是，走廊上的学生们有幸看到终生难忘的一幕。 山阳市有史以来最厉害的天才，满脸绝望地狂奔着，嘴里还入魔了一般反复呢喃。 “放过我吧。” “我再也不装逼了……” 第64章 试卷上的暴力美学 山山会馆，中心主楼。 此刻一片安静。 数十名工作人员坐在会议室下方，旁边放着厚厚一摞试卷，这些都是刚刚出炉的数学试卷。 六名评审团成员，则是站在上方的讲台上。 所有人都表情都显得有些复杂。 而在他们的正中间，一个少年正拿着一份试卷，眉头紧皱，一言不发地仔细审阅着。 试卷最上方用红笔写着成绩——141分。 说实话，这个成绩足够惊艳。 但如果只是看分数的话。 放眼过往的十六校联考，哪怕除去周山，也还是有其他人在数学考试中考出过相差无几的成绩。 根本不值得让评审团如此神情凝重。 真正让他们齐聚在此的，是试卷本身。 “周山，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现在看来直觉果然没错，你看这几道题……” 秦泰话没说完，被周山摆手打断。 “我知道，这些题目的解析过程和标准答案差别很大，如果从评卷角度来看，本来是不应该得分的。” 秦泰点了点头：“是啊，这太乱来了。” 明明嘴里说着贬低的话语，他眼神中的情绪却截然相反。 甚至……还有一丝叹为观止。 从事教育行业几十年。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学生这样答题！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 小学试卷上，经常会出现乘法题目，譬如：3x4等于多少。 倘若学生在计算过程中写下1+1+1+1+1……=12，虽然结果正确，但过程不符合标准，无法证明掌握了乘法口诀。 最终结果大概率是不得分。 就算有分，也只是些微的友情分。 而同样的情况就出现在了面前的试卷上。 这份试卷里，很多答案和标准答案的过程截然不同，有的无比简化，有的别出心裁，有的则绕了十八个大圈…… 倘若只是一题两题出现这样的情况，当然可以说明学生对知识掌握不牢固，扣分也理所应当。 可是如此情况几乎占据了半张试卷。 而且……结果全部是正确的！ 可以说，试卷主人对于数学本质的领悟已经到达了一个相当恐怖的境界。 他近乎是把几个风马牛不相及的数学知识点串联起来，强行绕过自己不了解的领域，然后硬生生计算出了题目结果。 这已经不能简单地说是对或者错。 这简直是一种艺术！ 让人忍不住想起，半个世纪前，一大群民族科学家在大漠中，用键盘和草纸代替等列计算机，计算核弹链式反应临界点时的暴力美学！ 不夸张的说。 很多名震一方的专攻数学的天才，也未必有这份灵气！ 秦泰主任叹了口气。 “所以我们很纠结，他的总分，唉，并不在前五十名之内，不符合特挑名单的条件，但就这样放过如此好的苗子，实在是可惜啊。” “这怎么可能。” 周山疑惑道：“这份试卷展现出的实力，绝对超过本次考试的任何人，某种程度上，这比去年的我还强，没理由不在前五十名之内……” 他忽然一愣，仿佛想到了什么，问道：“这是谁的试卷？” 秦泰深深看了他一眼。 “江野。” 一瞬间，周山的表情静止在了脸上。 第65章 头号败者 “本次十六校联考最终成绩已经公布，请各位同学前往中心广场观看，请记得携带好各自行李，在结束式完成后，乘坐专车有序离场……” 太阳落下的时候，这道电脑生成的电子音在山山会馆各处响起。 如今正值开春。 晚上寒意未消。 但仍然挡不住大家疯狂的热情，偌大中心广场上人头耸动，看起来壮观至极。 其中最为主动的，便是那些有资格名列前五十名之内的学生们。 他们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冲到了中心广场。 随后顾不得丝毫礼让，一路大喊着借过，疯狂地挤到了人群的最前端！ 毕竟他们才是这次揭榜的真正主角。 那些二本境界的尖子生们，反应倒是平静了很多。 排名对他们而言并不重要。 哪怕发挥失常，也能轻轻松松进入前五十名中。 对他们而言，真正的目标只有一个—— “山阳一中。” 谢云天远远地站在人群最后，他的目光看向主席台的方向，此刻，他紧握着拳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我的天啊，第一名是青山镇中的！” “我靠，谢云天！” “怪物吧，这家伙还真没当过第二名？！” “牛逼啊，难怪都说是青山学神。” 听到人群中的惊呼，谢云天紧张握起的拳头，悄然松开了。 他的神情明显松了口气。 “父亲，我做到了。” 因为按照往年的惯例，十六校联考的第一名，必定会被山阳一中放入特挑名单中！ 各种惊呼此起彼伏。 “你们看，西陕县中的王礼川地理都快九十分了，怪物吧！” “有什么用，西陕县中竟然没考过最弱的青山一中，传回去要丢死人了……” “哈哈哈哈，我看你就是眼馋人家的第二名。” “酸吧酸吧。” “你们谁帮我看看我的名字在哪儿，我怎么找不到啊！” 热闹的人群中，娇小的宋小花几乎是毫无反抗能力地，随着人群的动静被推来推去。 “别，别挤我……” 尽管被人群挤得完全站不稳，她还是努力伸长脑袋看向告示栏。 作为一个从小资质普通，依靠死记硬背来学习的笨蛋，竟是慢慢成长为青山镇中的前几名，最后甚至站在这十六校联考的舞台上。 按理来说。 这已经是她的极限。 作为一个刚刚超过三本线的学生，能够进入前五十名根本不该是她能奢望的事情。 但万一……有奇迹呢？ 忽然，人群中传出一阵压抑着愤怒的冷哼。 “这个贱人……她凭什么！” 原本宋小花还被挤得站都站不动，根本看不到告示栏上写的什么，然而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吗，她眼睛竟然亮了起来。 这是方雯雯的声音！ 她难道在说我？ 宋小花眼前一亮，硬挺着身体，朝告示栏第一页的下方看去…… 嗡—— 整个世界在她眼中都明亮了。 只见在红色分界线搞一点的地方，赫然便是她的名字。 【四十七名：青山镇中宋小花】 一瞬间，无比的满足冲上大脑。 她面颊微红，满是笑容，本就娇俏的脸庞此刻看起来简直像花一样。 这秀色可餐的模样，顿时让周围许多正在看成绩的男生们呆住了，周围顿时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 “妈呀，还真好看。” “很多人都说她是青山镇中校花呢。” “那可不，不然江野怎么愿意为她英雄救美……” “那我也愿意啊！” 这些细碎的交谈声自然传入了宋小花的耳中。 让人感到羞怯无比的同时，也提醒了她。 “对呀，江野考的怎么样？” 下意识地，宋小花从告示板的最下方开始找起。 她倒不是不相信江野。 而是江野本来就是青山镇中的第十九名，而青山镇中又是本次联考最弱的学校……这么算来，江野确实只能排在倒数。 嗯？ 宋小花忽然一愣。 最后一页上竟然没有江野的名字！ 这倒不是她看低江野。 恰恰相反。 她一直是江野的忠实的支持者。 青山镇中内关于江野的成绩一直有两种传言。 一种坚持认为他是个卑劣的作弊者，成绩是使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 极少数人则认为江野是个不世出的天才，所以才能在十天的学习时间内，达成让人瞠目结舌的进步。 而这极少数人里面，就有宋小花。 毕竟她可能是全天下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敢赌江野成绩能考过三百分的人。 可是事实也是无法改变的。 即便江野是个天才，他毕竟只是青山镇中的第十九名，而青山镇中又是本次十六校联考最弱的学校。 按道理来说，江野只能排在末尾。 “难道……” 宋小花眼前一亮：“难道江野又进步了！” 她连忙迫不及待地向上看去。 这一刻，寻找江野成绩的急迫心情，竟是压过了她对于自己成绩的欣喜。 毕竟……少女怀春是不可理喻的。 视线不断上翻。 倒数第二页上，依旧没有江野。 倒数第三页，还是没有…… 直到整个告示栏从末尾往上看已经过半，江野的名字迟迟还未现身。 这宋小花心中有些不安起来。 该不会是江野的成绩出什么问题了吧？ 要知道，告示栏中间已经是四五百名的排名……这排名听起来似乎不起眼，可对比的对象，是整个山阳市麾下所有乡镇学校的精英们！ 能在四五百名，意味着已经触摸到了三本中境的门槛！ 而江野此前的成绩，也就是刚刚半步本科而已。 二者之间的差距，就像她和谢云天的差距一样大！ “不会的不会的。” 宋小花头摇的像拨浪鼓，努力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出脑海。 “对！江野根本没有作弊，他的成绩不会有问题！他那么厉害，进步大本来就很正常。” 她连忙继续向上看去。 然而不断往上翻看，却始终都没有。 就在这时，旁边有个男生惊呼了起来。 “我靠！江野怎么考的！” 人群中，许多人听到这个名字，立刻朝着那人指着的方向看去。 找到了？ 宋小花心中一喜连忙踮起脚投去目光。 那个位置极为靠前。 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难以想象，这个少年究竟在短短三天内进行了什么样天翻地覆的进化…… 然而当宋小花终于看到江野的名字时，她心中的欣喜刚爆发出来不到一秒，便戛然而止了。 “这……” 嗡—— 公示栏前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惊讶、叹息、窃喜、怜悯……各种复杂的情绪，此刻在不同人身上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 啧啧。 这位不同凡响的家伙，竟然就连成绩都如此戏剧化。 …… 那是在第二页的最上方。 恰巧位于淘汰分界线之下。 尽管排名高的惊人，完全可以掀翻一切质疑，把所有反对者的脸打出血来，无论是谁都要承认江野是一名十天内就能从零晋入本科之境的天才！ 从此。 哪怕是谢云天，也只能在他的天赋面前低头！ 但，这些都无所谓了…… 因为，他此刻在众人眼中的身份只剩下一个—— 本场十六校联考的头号败者！ …… 【五十一名：青山镇中江野】 …… …… …… （兄弟们，周末喝大酒回来太晚了，今天就两更了，明天继续三更。） 第66章 特挑名单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还以为多牛逼呢，搞半天连前五十名都没进去。” 人群中骤然爆发出来一声尖锐的嘲笑。 众人扭头看去。 只见一名身形微胖的女生，正夸张地大笑着，注意到别人看过来，还故意啧啧有声。 “什么名字不好，偏偏考个五十一名。” “看来老天有眼啊，有些家伙注定没有那个命……要是我我就不活了，气的直接跳河去！” 说话的时候，她眼神中的怨毒毫不掩饰。 众人立刻认出。 这人就是前两天被江野暴揍一顿的西陕县中的前大姐大方雯雯。 之所以要加个“前”字。 是由于那一日方雯雯被江野当众羞辱暴揍之后，她立刻便联系了自己所熟识的那些山阳市混混，想要让他们来山山会馆集合，报自己的一箭之仇。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她那些平日里的好哥哥好姐姐们，在听到江野的名字后，竟是齐齐失声。 别说是来帮她找回场子。 甚至有些人连电话都没听他说完，直接挂断了…… 后来其中有一个人实在看不过去，才告诉她实情：“妹子啊，别挣扎了，这事儿我们没人敢帮你管……唉！有人发话了，谁要是敢帮你动他大哥，他就找人卸谁的胳膊！那人可是有钱有势的大人物，怎么惹不起！” 方雯雯当即不服，还以为对方是在敷衍她。 “江野一个村里来的穷小子，喊他大哥的能是什么厉害人物？” “小声点，那人你肯定听过，山阳一中国际班的……齐越。” “齐……啊？！” 在这个名字出现的一瞬间，无论方雯雯如何憋屈，整件事情就只能无可奈何地宣告结束了。 如今在整个山阳市的学生圈里，极少有人不知道，山阳一中转来了一个非常有实力的公子哥。 挥金如土，家世显赫。 而且关系网极其雄厚。 和当地的许多大哥都有着非常亲密的联系。 不止一次有人看到，他和当地最大的几个夜场的老板称兄道弟…… 这样的实力让齐越不费吹灰之力，就成为了山阳市年轻一辈顶点级别的人物。 和他比起来。 方雯雯这种靠着巴结小混混，勉强在学校里作威作福的所谓大姐大……实在是屁都算不上！ 虽然大家不知道，那位公子哥为何会称呼江野为大哥。 但无论如何，木已成舟。 惹到了他们，方雯雯的路算是走到头了。 一夜之间，这位曾经被人惧怕的大姐头，彻底沦为了无人在意的笑柄。 就连那些曾经鞍前马后的狗腿子们，也都疏远她而去。 生怕受到牵连，成为那位齐公子的眼中钉。 这让方雯雯在心中对于江野怨恨到了极致！此刻终于找到机会，自然是极尽所能地讽刺挖苦。 旁边的人大多数都是赶紧后退，生怕离她太近被扯上关系。 还有极少数人，左右瞧了瞧发现江野并不在此，也暗戳戳地跟着讽刺了起来。 “哈哈哈，五十一名。” “说明老天有眼。” “哎呀，我还以为每次交卷那么早，多有实力呢！” 旁边的人立刻神色大变，拉住他们的胳膊：“你疯了，被江野听到你不想活了？” 那人嘴一撇：“那咋了，他又听不到，再说了，今天咱们就要回去了，他再厉害难不成还能追到我们老家找我……呃！” 话还没说完，就如同被掐住了脖子一样停在半空。 一脸尴尬惧怕地挠起头来。 只见人群的末尾。 江野两手插着口袋，一脸平静淡定地走过来。 人群自发让开一条道。 他走到告示栏前，随意上下打量了两眼，当看到自己的名次时，挑了挑眉：“哦？五十一。” 语气中完全听不出任何波动。 就好像他看到的不是自己极具戏剧性的名次。 倒像是个来凑热闹的旁观者。 宋小花不知道何时挤了过来。 “江野，你别难过……” 她想要安慰，却又不知道怎么安慰起，只能手足无措地说一句：“你已经非常不错了。” 没想到江野只是笑嘻嘻地看着她反问道：“我伤心什么？” 一时间，宋小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实际上，江野考五十一名，对于许多人造成了极大的刺激。 此前无论江野是提前交卷也好，恶名在外也好……但毕竟成绩是这次十六校联考所有人中的倒数。 这让许多人提起他时，心中总有一股优越感。 你是南中小霸王又怎么样？ 不还是个学习不如我的渣渣？ 然而随着五十一名成绩的出炉，意味着江野成为了重点高中之下的第一人。 就连他们引以为傲的学习成绩，都被其轻松超越. 这相当于把他们的自尊心踩在脚下来回摩擦！ 正是因此，他们最希望江野看到自己的成绩后，露出震惊，不甘乃至痛苦至极的表情！ 这样才会心里平衡一下。 谁知道江野根本丝毫反应都没有…… 这让他们不禁在心底嘀咕。 装吧！你就装！ 这时，人群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来了来了！” “重头戏终于来了！” 一瞬间，那些在远处站着的二本尖子生，人群中的前五十名优等生，包括周围看热闹的考生们全部站直了身体。 他们眼神动容地地看向告示栏后方。 几道身影正从办公楼中走向此处。 山阳一中的秦泰主任，山阳二中的副校长方媛，金陵学校的董事卢旭东……这些都是山阳市教育界如雷贯耳的人物。 也是本次十六校联考的评审团成员！ 其中走在最后的，便是担任评审顾问的超级天才周山！ 呼—— 场间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他们看到，这些评审团成员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张文件。 那是这次十六校联考胜者的真正奖品。 无数人做梦都想把自己名字写上去的……特挑学生的名单！ 第67章 最后一个人选 “请各位同学安静一下，下面开始宣布本次十六校联考的特挑名单，并举行抽签仪式。” 秦泰主任的开场白简单利落。 十六校联考就是这样。 从开头到结尾都突出一个快字，没有任何多余的章程和会议。 毕竟对于失败者们而言，越是繁琐的程序就越是折磨……这种时候，最好半句废话都不要说。 “对了，提前通知一下，经过评审团商议，山阳一中的特挑名额缩减为五个。” 说完这句话，那十余名二本境界的尖子生们表情都是一愣。 什么？ 名额缩减？ 显然，秦泰主任的话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在过去的十六校联考中，山阳一中一直拥有八个特挑名额，而其余五所学校则是三个。 这意味着只要达到了二本境界，基本上就有二分之一的机会被挑选入山阳一中。 这也是这些二本尖子生们努力的目标。 然而此刻……名额缩减，意味着被选中的概率只剩下三分之一。 “秦主任，为什么啊！这不符合规矩！” 一名男生叫嚷起来，顿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大家立刻认了出来。 这人是本次十六校联考的第六名。 就在片刻之前，他还是站在远处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但随着秦泰主任这始料未及的发言，这男生的表情也是第一个变的。 这完全可以理解。 毕竟作为第六名，他很有可能被排除在五个名额之外。 而那些排名更靠后的二本尖子生们，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不等秦泰主任说话，旁边那位中年美妇，山阳二中的方媛校长笑眯眯开口：“这位同学，山阳市缩减名额是我们全体讨论的结果，如果有什么异议，你可以在宣布结束后，前往考务组办公室进行投诉。” 这官方至极的回复自然是让人无话可说。 前往考务组办公室进行投诉？ 扯淡！ 谁不知道十六校联考中考务组就是最大的！ 而考务组的核心，就是这些由各重点高中高层组成的评审团…… 这tm不就纯粹是“堂下何人状告本官”的翻版吗？ 此时，众人倒是看出了点端倪。 除了正在讲话的秦泰主任之外，其余五所重点高中的评审员们，脸上都带着淡淡笑容，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 他们对于山阳一中缩减名额一事感到满意。 毕竟这样，他们才有机会选到更多排名靠前的尖子生。 很显然，这是一场交易。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竟然值得山阳一中用三个宝贵名额去交换。 …… 这时，这时秦泰主任看向了人群，淡然开口。 “山阳一中特别名额，第一个人选，青山镇中，谢云天！” 这个名字的出现，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 作为本次十六校联考的第一名，无论怎么选，他都一定会被山阳一中给选上，毕竟应试教育，实力说话。 一时间，感慨羡慕声四起。 “不愧是青山学神啊！” “刚来这的时候，好多人还说他顶多在二本尖子生们里面排中游，我当时就不同意，看气势就完全不一样。” “这乡长家的少爷终于不用在那个穷地方咯。” “哈哈哈哈，青山镇中这次也是沾了学神的光了。” “是啊，他们校长估计都没想过，自己学校能出一个山阳一中的培优班学生吧？” “可不一定是培优班，按他的成绩，如果表现好的话，说不定能进入种子班！” “怎么可能……种子班是干嘛的，谢云天是厉害，但离那还差得远呢！” “羡慕两个字我已经说烦了。” 此时，秦泰主任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 “第二个人选，西陕县中，王礼川！” 人群后方，一位看起来有些粗糙的圆脸胖男生，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 众人也没有丝毫诧异。 毕竟这位其貌不扬的男生，可是本次十六校联考的第二名！ 和谢云天的水准完全是伯仲之间。 而谢云天身为乡长儿子，教育资源比一般人雄厚，这说明，王礼川的天赋也许还要在他之上！ 如此人物，被山阳一中选走实属正常。 …… “第三个人选，新铺乡直属中学，石康！” 这是本次十六校联考的第三名。 …… 就在所有人以为，事情会按照预想中那样，分别听到第四名第五名的名字……事实上，前些年便一直是这样。 山阳一中通常都会利用自己的名额，将前几名一个不落挑走。 这就是山阳市最顶尖学府的霸道之处。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了所有人的设想。 只见秦泰主任吸了口气，神情忽然肃穆下来。 很显然，他完全能预料到，自己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会引起多么巨大的震荡。 “第四个人选……青山镇中，宋小花！” 啊？！ 此时，那些正翘首以盼等待听到自己的名字的二本尖子生们，神情皆是一僵，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什么？！” “秦主任说谁？宋小花？” “这名字是谁，青山镇中……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前些天，被江野英雄救美的那个？” “我擦，她凭啥啊。” 大家争先恐后朝公示栏上注视过去。 当发现这位被山阳一中选中的名字，竟然只排在小小的四十七名，人群中的议论声，再次增大了不少。 别说是大家，就连宋小花自己都呆在原地不会动了。 “我……山阳一中？” 她喃喃道：“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这时，一只手伸过来，狠狠拧上她的面庞。 “啊！” 吃痛之下，宋小花捂着脸发出一声惊呼，抬起头，就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庞，正一脸坏笑地收回手：“已经验证过了，没做梦，这下放心了吧。” 而这边的动静也让周围人看过来。 一时间无数审视掺杂着嫉妒的目光，在宋小花身上来回打量。 众人想破脑袋都不明白。 为什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小四十七名，会被山阳一中选中！ 尤其是那些未被叫到名字的二本尖子生，眼睛几乎都已经冒出火来！ 好在江野就站在宋小花的身旁。 也没有人敢故意说一些风言风语，或是有进一步的过分言行。 …… 舞台上，山阳二中的方媛校长远远看着宋小花叹了口气。 “可惜了，我还挺喜欢这丫头的，本来想着把她挑走的……没想到被秦泰主任抢先了。” 旁边立刻有人接着笑。 “哈哈哈，秦主任眼睛有多毒您能不知道？基础如此扎实的好苗子，别说是您了，我都动心！这要是挑回去稍加培养下，完全有机会是一个新的一本天骄！” “就是学生们反应有点大。” “他们这些毛头小子懂个什么，哈哈，这就接受不了，一会儿听到秦主任用三个名额才破规矩换来的人选，他们还不得吓晕过去？” 提到这最后一个人选。 见惯了各种场面的评审员们，竟是表情各异起来。 第68章 因为我强 此刻，中心广场的所有学生都是一头云里雾里的。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没有人能猜到最后一个人选。 那些原本信心满满的二本尖子生们，此刻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们心中都有极其不祥的预感。 秦泰主任已经念出的四个人选，第一名谢云天，第二名王礼川，第三名石康，第四十七名宋小花。 很明显，这是按照考试排名顺着往下念的。 这也最符合逻辑。 这也意味着，从第三名到四十七名这中间全部的人……都被pass了！ 如果从这个角度往下看。 最后一个人选，显然就在48到50名之间！ 哗—— 随着这些二本尖子生们敏锐地转过头，看向人群中地某几道身影，其余人也终于恍然大悟，随之注视过去。 “这次山阳一中特挑名单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啊。” “说出去别人都不信，竟然排名倒数的人里面，竟然能跳出来两个山阳一中的人选！” “其实也可以理解……” “是啊，只是名次说出来不好听而已，其实水平都大差不差，除了前三名一骑绝尘之外，其他人的分数差距也就个位数。” “也对，分数差距不大，主要还是看潜力了。” 说穿了，学习这事就是成王败寇。 大家确实对于宋小花能入选山阳一中特挑名单中感到费解。 但也不至于愚蠢到去质疑秦泰主任的眼光。 只不过，众人的心中还是有疑惑。 尤其是看着48—50名的三位学生，大家挠破了脑袋，都看不出他们身上到底有什么可取之处。 越看越觉得平庸。 不可能吧，最后一个名额会从他们身上诞生？ 别说是众人质疑。 就连那几位当事人，也是浑身不自在，显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这时，舞台上的秦泰主任终于开口了。 只不过他却并不是直接宣布排名。 “还是要提前解释下，最后一名人选，是我等评审团和周山顾问一同商议得出，并且作为惩罚，我校主动缩编了特挑人员名额，请大家不要过于惊讶。” 嗯？ 场下许多人心头一动，感受到了些许不寻常来。 你山阳一中作为十六校联考一霸，享有最高级别的优先级，爱选谁就选谁……怎么还有惩罚？ 惩罚什么？ 难不成这最后一个人选，不符合规矩？ 众人完全沉浸在无比的困惑中。 完全没有注意到，舞台上，那个见了不知多少天才和大场面的秦泰主任，脸上竟然生出了几分复杂。 直至此刻。 这位山阳市教育界的扛鼎人物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 也不知道当自己念出这个名字后……从考场，到整个教育界，会有多少舆论和风言风语扑面而来。 但他知道。 自己必须做出这个决定。 否则，余生他都将会为自己错过了一个罕见至极的怪才辗转难眠！ “最后一个人选……” 秦泰主任抬起头来，目光穿越浩荡人群，落在了人群的某处。 在那里，一个意气风发的眼神正毫无怯懦地注视过来。 四束目光遥遥相撞。 那眼神似乎在问。 是我吗？ 是你。 终于，这个名字在中心广场上响起。 “青山镇中，江野！” 这一刻，中心广场的上方仿佛落下了一个巨幕，无情剥夺了所有人的五感，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感觉不到…… 一切都静止了下来。 只剩下那个名字的回声在所有人脑海中盘旋。 每盘旋一次。 他们的瞳孔就会忍不住缩小，震颤，最终……如同针尖般大小！ “什么？！” 一声近乎失声的尖锐呐喊响起。 呆若木鸡地众人醒过神来，瞬间，无比惊骇地情绪骤然浮上面庞，他们疯了般朝后看去！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永生难忘的场面。 面对着无数山阳学子梦寐以求的荣誉和机缘，那个不知为何，创造了奇迹的超级幸运儿。 按理来说，他不说感恩戴德痛哭流涕。 起码也要手足无措大惊失色才对。 然而，江野的神情没有丝毫多余的波动。 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 江野看到所有人注视的目光，只伸了个懒腰，随后举起手啪啪地拍了起来，还不忘吹个口哨。 啪啪啪—— “哦豁，牛逼。” 完全看不到丝毫学霸的性子。 反而像极了大家认知中那无法无天的青山小霸王。 让这个本来严肃无比的场合，掺杂进了一丝说不清的滑稽感。 这时，忽然有一个二本尖子生满脸癫狂地冲出了人群。 “凭什么啊！！秦主任，他江野凭什么，他怎么能进山阳一中，他就是个流氓混子……” 秦主任一皱眉，两旁立刻有工作人员冲上去将他拦下来。 “我要求公平！为什么！！” “他甚至都不在前五十之列啊！！” 这学生还在疯狂挣扎着，眼睛都快流出血来！ 周围的学生乃至老师们表情都出现一丝不忍。 大家都能理解他的心情。 这男生叫做钱名义，是本次十六校联考的第四名。 从小到大，不知多少人对其寄予厚望，告诉他你是这座山最优秀的孩子，你是全村人的希望…… 江野这种随处可见的街溜子，是他最不齿的。 然而，秦主任用三个名额，换来了江野这个不在五十名之内的特殊人选！ 这一刻，他成为了祭品。 没有人可以接受这一切。 努力十二载。 一切希望，梦想，晋升一本的野心……全部都随着名单的落选而烟消云散。 他只想知道为什么。 “放开他吧。” 江野走到面前蹲下，一脸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 “你们这些好学生真是的，喜欢狗眼看人低，心态又这么差，动不动就破烦。唉，别几把哭了……我能入选难道是因为我帅？” 他的语气没有怜悯也没有轻浮。 就只是在诉说一个事实。 一个从来没有被人正视过的事实。 …… “唔，虽然帅…… “但主要是因为我强啊，老弟。” 第69章 群魔乱舞 夜色已深，青山镇中依旧灯火通明。 校门口。 校长张全福等高层，带着一众高三老师，正朝着不远处地的马路上翘首以盼。 “怎么还不回来啊，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校长张全福看了眼手表，急得团团转。 旁边的教务主任出言安慰：“没事的校长，那边据说五点多成绩才出来，他们返程最起码要三个多小时，应该快了，不用着急。” 当然，虽然教务主任嘴上自己说着不用着急。 但他脚下那不停动弹的腿，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不只是他们二位。 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心急如焚。 这是青山镇中第一次参加十六校联考。 对于这所偏僻狭小的学校来说，学生们的表现，直接攸关学校的前途，这是头一等的大事！ 当然，这些青山镇中的老师们心中也有数。 十六校联考高手如云。 二本级天骄就有十几名，其余三本上境的学生更是数不胜数，谁都有可能顿悟破境，成为遥遥领先的黑马。 本次前去参加考试的所有学生里面。 也就谢云天十拿九稳能获得名额……然而是否能够获得山阳一中的青睐还未可知。 至于其他人，进入前五十名的概率更是极低！ 然而理智是理智，谁的心中又能不盼望奇迹的发生呢？ 忽然，一名高三班主任惊喜叫了起来：“是不是回来了？” 众人连忙看去。 只见道路的尽头，一束亮光从山林中射出，很快，汽车的隐隐轰鸣声传来…… 最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挂着十六校联考横幅的大巴，在夜色下快速驶来！ “来了来了！” 校长张全福激动地快跳起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接孩子们……那个，那个水准备好没有，还有零食！他们跑了一路肯定饿坏了。” 十几道身影一股脑就涌了上去。 此刻，青山镇中的校园里也骤然热闹了起来。 正在上晚自习的学生们听到校门口的动静，一个二个也无心学习了，探着头努力往外看。 吱呀—— 大巴停在校门口，首先走下来的是一位十六校联考的工作人员。 “您好，张校长。” “您好您好！” 校长张全福赶紧握住对方的手：“您……您和孩子们一起回来了？” “青山镇离得晚，考务组不放心，就特意让我们路上随行。”工作人员笑着解释道：“孩子们行李多，在车上收拾一下，我先下来给您说一下这次的情况。” “这次您学校考的不错。” 听到考得不错四个字，老师们立刻都凑了过来。 “有几个入选了？” “考第几名啊？” “您好，请问我们班的陆……” 话还没说完，校长张全福冷下脸：“都七嘴八舌说什么呢，人家同志正要说呢，急什么急！” 大家连忙闭嘴，心中却是在吐槽。 这会儿嫌我们急了。 刚刚也不知道是谁一分钟问一遍“你说谢云天能考进前十吗”“咱学校有没有可能入围两个”“xxx有希望吗”之类的话。 听的大家耳朵都起茧子了。 工作人员见惯了这种情况，依旧笑呵呵的：“没事，爱学生心切嘛。张校长，这次咱们学校一共有两个考进了前五十名……” “两个？！” 话还没说完，刚刚装冷静的校长张全福惊喜高呼:“同志，您不是在骗我吧，是谁跟谁？！” 工作人员被打断了说话，有些无奈回答：“是谢云天和宋小花，还有……” “宋小花？！” “谢云天！！” 旁边的一位年轻女老师激动无比跑出来：“您说的是宋小花吗，宋朝的宋，花朵的花？！这孩子考进前五十了！妈呀！多少名！” 工作人员回答道：“宋小花是第四十七名。” 另一个中年教师凑了过来，急促问道：“那谢云天多少名？” “额……第一名。” “啊？！” “校长，谢云天第一啊！你听到没有！” 话音刚落，这群平均年龄超过四十五岁的青山镇中老教师们，竟然爆发出一阵儿童般的惊呼。 不可自持地。 竟是直接三三两两抱成一团。 显然是被这难以想象的惊喜给高兴坏了。 “哈哈哈哈，第一名啊，谢云天这小子太争气了！第一啊！” “十六校联考的第一是咱青山镇中的！” “这谁敢想？！” “哈哈哈哈，还有宋小花！好丫头！” “十六个学校，上千名学生……咱青山镇中就去了二十个人，就夺了两个名额，其中还有一个第一，以后谁敢看不起我们青山镇中，谁敢说我张全福误人子弟！” “您才不误，您就是咱青山镇第一教育家哈哈哈！” 大家七嘴八舌的各自庆祝着。 哪怕是那些和宋小花以及谢云天毫无关系的老师，此刻也惊喜若狂。 这是全校的荣耀。 作为山阳市最落后地方，教育实力最差的学校……青山镇中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一直是受尽白眼的存在。 别说被其他学校正眼看待了。 开会的时候，甚至张全福只能坐在桌角处！ 如今成绩一出，彻底是扬眉吐气了。 两个名额，其中一个还是第一，这种成绩，足够让教育局明年提升对青山镇中的教育预算！ 届时便能提高待遇，招老师，盖教学楼，买教学设备，扩大学校面积！ 这是全部人的荣耀！ 工作人员看着已经疯了似的跑来跑去的老师们，半天插不上话，只能加大声音：“校长，您先让大家冷静一下，我还没说完呢！” 校长张全福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外人。 他嘿嘿一笑，扶正歪掉地领带：“见笑了，第一次有这样的成绩，我们有点激动。” “没事，可以理解。” 虽说如此，工作人员还是心有余悸地打了个预防针：“不过您可得做点心理准备，我话还没说完呢，要是您们还这样，咱得沟通到明天早上了。” “放心放心，我管他们。”校长张全福一摆手，回头呵斥道：“听见没有，不准闹了，都回来专心听！” 看到所有老师都冷静了下来，工作人员这才放心开口。 “还有好消息呢，其实啊，咱们学校的谢云天和宋小花，都在山阳一中的特挑名单上，除此之外……” “什么？！” 校长张全福再次跳了起来。 旁边的教务主任瞪大眼睛，惊呼：“山阳一中？特挑名单？！！两个？” 如果说刚刚得知谢云天考了第一名时，大家的表现是竞相庆贺。 那么当山阳一中特挑名单八个字出来的时候。 场面就完全无法控制了。 几乎是一秒之内，连带着之前那些还稍微保有理智的老师们，此刻也完全丧失了理性。 “我们该不会听错了吧，同志，您再重复一遍……他们是被特挑进入了山阳一中，不是抽签进去地？” “对……” “啊！！！天啊！！！” 一群人又是抱在了一起，开始狂魔乱舞。 山阳一中的特挑名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能去山阳一中培优班学习！ 意味着能接受整个山阳市最顶尖的那千分之一的教育资源！ 意味着超过百分之五十的一本率！ “一本啊！” 别说是校长，此刻整个青山镇中的老师们都忍不住老泪纵横：“我们青山镇祖祖辈辈，拼了多少代人，终于要出一本了啊！哇呜呜呜呜！！” “呜呜，主任，有可能还是是两个啊！” “两个！！！哇呜呜！！！” “老天有眼啊，我张全福就是死这辈子值了！” 工作人员看着面前神经病院似，一群人抱着又哭又笑的场面。 已经完全目瞪口呆了。 不是说好了不激动吗？ 这群人…… 如果有的选择，他真恨不得扭头离去，这些山里淳朴教育者的粗犷情绪，实在是让人招架不住。 他已经很难想象，自己将全部事情告知之后。 这些人们会表现成什么样了…… 谁来救救我啊。 工作人员鼓起勇气，深吸一口气。 “停！！！！” “停啊，我还没说完……” “被选入山阳一中的不是两个，是三个！” 第70章 划破夜空的名字 “被选入山阳一中的不是两个，是三个！” 这句话一出口，果然立刻安静了下来。 刚刚还抱着又哭又喊的老师们，互相对视着愣了半天。 校长张全福扭过头，满脸不解问道。 “同志……您说啥，刚刚不是说，我们青山镇中进前五十名的就两个吗，现在怎么又说被山阳一中选中的是三个。” 他不禁露出狐疑的神情，患得患失道：“您刚刚说的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工作人员连忙摆了摆手。 “不是的，这事说来话长。” “咱们学校确实只有谢云天同学和宋小花同学进入了前五十名，但是呢，山阳一中的秦主任，看另外一位同学有潜力，力排众议，把他也纳入了名单之中，所以咱学校一共是三个人进入山阳一中。” 然而很明显，他的这番说辞完全没有得到校长等人的认可。 校长张全福摇了摇头，刚刚还兴奋无比的神情明显失落下来。 “我懂了，您就是在骗我……我就说嘛，咱这样一个小地方，怎么可能表现那么好，您实话告诉我吧，我们青山镇中这次是不是糟糕极了，所以您专门来安慰我。” 工作人员哭笑不得：“你说的这是哪里话，我骗你干什么，你回头问一下学生不就知道了。” 即便话说到这份上。 周围的老师和学校管理层依旧是一脸不信。 这也不怪他们。 换做是别人，别人也不敢相信。 青山镇中是什么？ 是十里八乡里面可以说是最穷最落后的学校！ 生源差，资源差，设备差！ 这几十年来，出过的本科生都数得过来……甚至一度差点被取消编制，就地解散。 倘若不是时任乡长据理力争，现在的青山镇中早就不复存在了。 没错。 这位所谓的乡长便是谢云天的父亲。 谢乡长为了表明青山镇中的必要性，大公无私，毅然将自己的孩子转入青山镇中就读，终于堵住了其它悠悠众人之口，为青山镇中保住了最基本的教育预算。 这也让这座古老而落后的学校。 在建校近半个世纪，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位二本境界尖子生。 实际上，谢云天都不能完全算青山镇中的学生。 首先，人家初中是在市里面的贵族学校上的，基础打的极为扎实，和青山镇这些野孩子们完全是两回事。 其次，谢乡长虽然大公无私，将自己的儿子送来了这里。 但也不可能真不为谢云天的未来着想。 各种市面上罕见的教学材料和读物不知道买了多少。 还专门聘请了一大批各学科的家庭教师。 这才让谢云天顶着青山镇中名头的同时，保持住了极高的学习水准。 如果刨除掉谢云天。 青山镇中依旧是那个每年本科生一只手数得过来的落后学校。 眼下。 忽然有人告诉张全福，你学校除了谢云天之外，在十六校联考中被山阳一中录取了……而且还不是一个，是两个！ 这谁信啊！ 我告诉你刘亦菲和迪丽热巴都哭着闹着要当你老婆，这会儿正打起来，你信不信？ 除了江野这种大心脏。 工作人员只能连续苦笑：“您看您这……我都没办法给您详细说明情况了，行吧，您回头自己去求证吧，那个孩子叫江野……” 话音刚落，一名年轻女教师就惊慌问道。 “啊？江野怎么了？” “这家伙又惹事了？” “天啊，你看这是什么事，人家考务组的老师都专门提他名字。” 工作人员已经彻底懵逼了：“……” 不是哥们。 你们啥情况啊？ 听不懂人话？ 我都他妈说了，有第三个孩子被挑中！还是周山同学作的保！！那个孩子叫江野！！！ 你们他妈！为什么！要把话！分！开！听！ 其实这就是人的思维惯性。 实在是青山镇中诸位老师，从根上就无法把江野与山阳一中联系起来。 在他们眼里，江野还是那个根深蒂固的学渣形象。 考务组来的同志刚刚在说第三个人选，此刻又提到江野。 在普通人耳中。 这两段话显然是上下承接关系。 但在青山镇中的老师们耳朵中，这两句话就完全是并列关系了。 第一句—— “青山镇中有第三个孩子被山阳一中挑中了@#￥@#！￥%@！#” 第二句—— “有个叫江野的孩子￥#@%@#￥%” 他们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吓了一跳，江野该不会把谁给打了吧！ 唔。 这种怀疑确实也不能说是错…… …… 此刻，工作人员的所有耐心都已经耗尽了，也懒得再按照之前秦主任等人的交待“慢点说，细细说，别刺激到那些老前辈”，什么也不顾了，一股脑将所有和盘托出。 “我只说最后一遍。” “你们学校进了三个人，三个人都被山阳一中选中了，第一个叫谢云天，第二个叫宋小花，第三个叫江野！江野考了五十一名，因为秦主任和周山顾问都特别喜欢他，所以就特别选入了。” “明天考务组会通过教育局将本次十六校联考的试卷和详细成绩传回来。” “好了，我说的够明白了！” “我要回去工作了，大家再见。” 几乎不给青山镇中等人反应时间，工作人员扭头逃命似的奔回了车里。 这群山里的老乡……太tm吓人了。 而在学校门口。 校长张全福在内的十几名青山镇中老师面面相觑。 大家久久沉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校长，刚刚那位同志说什么？” “我怎么好像听到他说……第三个入选的是江野？” “唔，我好像也听到了。” “入选了哪儿？” “山阳一中。” “还说他考了多少名来着？” “哦~” “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江野吧？” “好像，应该……是吧。” “这个消息是不是应该先别透露，咱们验证一下真实性再说。” “嗯嗯。” 沉默再次诡异地持续着。 今晚这难以承受的惊喜，似乎朝着惊吓的方向在演变…… 忽然。 砰！ 不远处，一个清脆的金属物体撞击地面传来。 扭过头去。 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位穿着极为大胆的少女，精致美艳的脸庞，此刻嘴巴张得鹅蛋一样大，整个人正傻乎乎地呆立看过来。 显然是听到了刚刚众人的谈话。 而在她旁边……是没拿稳掉落的手机。 不妙！ 所有老师心头瞬间涌起同一个预感。 果不其然。 下一秒，王洛欣那高亢无比，混合着欣喜和难以置信的尖叫声，划破夜空，那个熟悉无比的名字，在青山镇中所有人的耳边响彻。 “啊！！！！” “江野进山阳一中了！！！！” 第71章 这一夜 这个夜晚注定是戏剧化的。 在王洛欣那声尖叫响起的头几分钟里。 整个青山镇中是安静的。 当时，全校的学生们都正好奇地趴在窗户上，看着楼下的老师们手舞足蹈，忍不住议论纷纷。 “是不是咱考的不错？” “你们看校长那样子，哈哈哈，肯定是出成绩了。” “估计又是谢云天排在前面，啧啧，说不定还能被山阳一中选去。” “可不止一个吧，你看老师们都跳两回舞了。” “唔，好像是……” 就在大家饶有兴趣地猜测第二个人选是谁时，那声尖叫就传来了—— “江野进山阳一中了！！！！” 王洛欣的声音大家非常熟悉。 毕竟青山镇中三个最让人头疼也是存在感最高的人，就是江野、齐越和王洛欣三人组。 这高频至极的尖叫几乎到刺耳的程度。 所有人下意识就皱起了眉头。 这疯婆子又在喊什么。 真是胆大包天，当着校长等人的面也敢这么大呼小叫。 什么江野什么山阳一……嗯？！ 当他们捋清楚王洛欣究竟在喊什么时，一瞬间，所有人的动作全部僵在了半空中。 “她说什么？” “我是不是听错了。” “王洛欣刚刚是在说，江野，进……山阳一中了？没错吧，是这几个汉字吧。” “呃……” 大家面面相觑。 “进是什么意思？” “按照字典上解释，应该是向前移动，或者往里面去的意思，经常也用来指代买入行为，比如进货。” “唔，你说的没错。” “那江野进山阳一中是什么意思？” “江野移动到了山阳一中？不对，江野到了山阳一中里面……唔，江野买了山阳一中？” “好像都不太通顺。” “是不是听错了，王洛欣是在念诗吧，浆液进衫仰一盅之类的……意思是衣服里藏了一杯酒之类的。” “……哥们，你能听懂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一刻，所有人都是懵的。 大家就好像是通错了脑回路，被王洛欣的一句话直接搞宕机。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 却在脑袋里盘旋了上百次，都无法理解。 直到某位老师推门进班。 他一脸惊疑不定，进来便慌慌忙忙地布置任务：“别看了，你们，那个，赶紧复习英语，我去和校长开个会……” 所有人直愣愣地看着他。 这时，有个学生魔怔似的地举起手。 “老师，刚刚我们听到有人说，说江野进山阳一中了，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 老师看了他一眼，根本无心解释，他自己心里面都乱成了麻：“确实有这个消息，但……哎呀，我们还没确定，你们好好学习吧。” 说完后，他便着急忙慌跑了出去。 砰！ 随着重重的关门声，所有人终于豁然醒来。 刚刚老师说什么来着…… 确实有这个消息……是不是就是说，是真的？ 江野在十六校联考里面，进，山阳一中了？！ 嗡—— 山呼海啸般的眩晕传来。 青山镇中的第二个阶段，是静止。 然而这一刻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就在几秒钟后。 整个学校就像一锅沸水。 伴随着横冲直撞的热意，轰然炸开！ “我靠！！！！” “江野进山阳一中！！！” “他被山阳一中选中了！” “我他妈听错了吧，你赶紧打我一巴掌，我是不是疯了，卧槽我听到了啥！” 一瞬间，安静的读书学习声，被此起彼伏的尖叫和惊叹取代。 即便是那些平日里最波澜不惊的学生们，表情已经完全扭曲。 所有人就像疯了似的嚎叫起来，激动到极致，但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只知道如同机器人一般重复着骂娘。 这个消息简直是一颗猛雷。 将所有人的理智都炸了个稀烂！ 什么质疑、惊喜、无法置信、庆祝等情绪，在这一刻，已经完全无法形容青山镇中学生们的心情了。 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描述。 那就是震撼！ 疯狂的讨论声覆盖了任何能听到声音的地方。 “如果说这个消息是真的……” “那岂不是说，江野真是学了十几天习，然后就考了四百多分，从全校最后一名直接窜到了十九名，有了本科水准？” “我们都误会他了。” “他的名次，分数……全都是真的？！” 复述这段话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脑瓜子都是嗡的。 很快就有人纠正道。 “错了错了，不是第十九名，现在应该是第三名。” “而且不是本科境界，按照山阳一中往年被选中人的升学率，他最后最起码能进个二本，说不定……还是一本。” “最后纠正一下，他不是学了十几天习。” 说这话时，那人终于忍不住咽了口水，双眸震颤：“准确来说，是十天！” “……” “我日！” 这一夜。 所有青山镇中的学生们都疯了。 …… 对于青山镇中的学生们而言。 谁考上了十六校联考实际上并不重要。 那是别人的命运。 不是他们的命运。 除了在嘴上感慨几句牛逼，在心里稍微羡慕一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说道的地方。 然而当江野被选入山阳一中的消息传来。 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对于这个少年……他们太熟悉了！ 他们的生活曾被其搅动的水深火热，是无数人的恐惧，也是无数人心中的笑话。 他们曾对他无法无天的行为憎恨又无奈。 曾对他恣意妄为的生活不耻又羡慕。 学渣，青山小霸王，这两个词是如此深入身心，就好像伴生物，在江野的身上烙下深入骨髓的印记！ 所以当江野忽然表现的改邪归正时，没有人相信。 大家以为他是一个搞行为艺术的神经病。 当江野逐渐开始展现出一些不相符的学习能力时，没有人相信。 大家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不必在意。 当江野踩着无数人的头，成为全校前二十名，无情夺去十六校联考的机缘，考出四百多分的成绩时，没有人相信。 大家甚至组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游行，来抗议其作弊行为。 直到此刻这震荡般的现实轰然降落。 那个惊骇的真相砸落—— 江野真的是个天才。 而且是一个能在十天内晋升本科之境，三天内冲破十六校联考，被山阳一中选中的天才！ 这个进步速度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既打破了众人的常识，也破掉了青山的记录！ …… 之所以表现失态到如此地步。 是因为大家忽然意识到了某个极为恐怖的事情。 谢云天是乡长家的孩子，宋小花是外来者…… 也就是说。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便意味着，那个曾经无数人不耻的学渣，好像，忽然间竟成为了土生土长的青山学子中的第一人！ 嘶—— 第72章 命运的节点 “啥玩意儿，你是说，江野……进山阳一中？！” 电话里，传来男生瞠目结舌的声音。 “嗯嗯。” 向来在众人眼中，都是大姐大形象的王洛欣，此刻忽然变回了小女孩，隔着手机，兴奋地用力点着脑袋。 “江野进了！齐越，你说这家伙到底怎么做到的！” “不是，你让我缓一下……” 齐越明显已经完全懵了。 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公子哥，此刻说话都有些结巴。 “这tm，这……这狗日的，啥情况啊，前两天他不是还跟人打架吗，怎么忽然就进山阳一中了？啊？你确定是那个山阳一中？” “我亲耳听到张老头他们说的，还说什么，这是一位叫秦泰主任的意思！” “所以你是说，江野这家伙，他狗日的真的变成了好学生？还是最牛逼的那种好学生，然后通过了十六校联考，然后现在……” 齐越咽了口口水，声音都近乎颤抖：“要来山阳一中跟我来当同学了？” 他的眼前忽然有点恍惚。 浮现出自己因为父亲的生意关系，第一次转到青山镇中时。 看到的那个头发凌乱，衣着褴褛的少年。 他双眸凶戾地站在人群中。 手中拿着一块板砖，和十几名五大三粗的镇上混混对峙，血从鬓角流到下巴，活像一条不要命的野狗。 那一次，是这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忽然从这个陌生少年身上，领悟到父亲常说的一句话—— 男人生下来，就是在和命运作对。 后来的几年里。 齐越亲眼见证着那少年越飞越高。 一步一步，成为人人敬畏的青山小霸王！ 某次二人躺在后山的草坪上看月亮。 齐越当时感慨道：“兄弟我跟着你也算是沾光了，别看从小我锦衣玉食，可没少受欺负……谁能想到啊，有一天我也能耀武扬威，现在我走到这青山的路上，底气都是足的。” 他还清晰记得江野当时的回复。 那个少年狠狠给了他后背一巴掌，笑容随意又认真。 “没出息的家伙。” “放心吧，你到哪儿我都能罩着你。” 当时齐越听到这句话只觉得伤感。 毕竟青山太小。 并不是他这个锦衣玉食富二代的归宿。 每个人人生引擎的速度是不同的。 等到自己最好的朋友终于有能力走出青山时，自己早已经不知道在哪里了，也许是在首都的豪华公寓，在东太平洋的沙滩，在某个高大豪华的机场…… 届时沧海桑田，二人未必还有再见的机会。 然而谁能想到。 自己只是刚踏出了第一步，便是被追了上来。 “山阳一中，培优班……” 挂断电话，齐越在原地忍不住傻笑：“妈的，你是真牛逼！” …… “林老师，您别激动啊，哎呀！” 办公室内，几名神情各异的学校领导，正手忙脚乱地安慰着一名年轻女教师。 他们旁边的地上是一堆乱糟糟的卫生纸。 哇呜呜—— 高三（2）班的班主任李林青此刻已经完全泪崩。 “校长，我实在是太高兴了，您再跟我说一次，我们班是不是有两个孩子被山阳一中选中了，一个宋小花，一个江野，对不对？” “你已经问了十次了，行吧，对对……” “呜呜！！！！” 校领导和老师们看着李林青哭的泪人一样，再听着外面经久不息的喧闹声，一句话都说不出。 今天这晚自习算是报销了。 疯了，毁灭吧。 你说这小崽子到底咋回事，怎么整天都能搞这么吓人的事情…… 直到此刻，这群执教半生的老教师们依旧无法相信。 相比于学生。 江野入选山阳一中的事情对他们的震惊实在太大。 倘若不是说出这话的考务组工作人员三番五次保证，外加上回来的大巴里确实没有江野的身影……他们甚至都会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谁又能想到呢。 一个曾经最让人头疼的坏学生。 以天才的身份。 飞向了青山人抬头仰望的地方。 这个消息实在来得过于突然。 之所以还能保持住最基本的冷静，是因为他们不得不接受江野是个天才这个事实的同时，便立刻意识到极为恐怖的事情—— 走出青山，进入山阳一中。 对于从来不曾活在别人预测之中的少年而言，这不是他人生的结束。 甚至不是结束的开始。 而是……开始的结束！ …… 哪怕是再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那命运的庞大力量似乎在这一刻轰然失控。 朝着不可知方向飞驰而去。 只是想一想，就令人全身震颤。 …… 江野进入山阳一中的消息，这如同多米诺骨牌似的连锁反应，在这个夜晚的震撼，不过是个开胃菜而已。 在很久以后。 当人们认真研究这段历史。 大家依旧会发现这其中充满了谜团。 关于那个少年究竟是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还是一开始就天赋异禀？ 关于那个少年是一直在隐藏自己的实力，还是真的在几天内实现了超越人脑极限的进步？ 关于那个少年究竟是因为什么力量，忽然决定人生转向？ 这些问题注定没有答案。 大家只知道。 在这个夜晚，那个后来被称为东方学神的大人物，人生中第一个为人熟知的命运节点……十六校联考，正式落下帷幕！ 第72章 最高处见 第二天一早，关于本次十六校联考的详细成绩信息，从山阳市教育局传回了所有的高中。 而这一刻，江野被选中山阳一中的消息也彻底得到证实。 他的总成绩并不显眼。 然而仅其中一科的成绩，就让所有人明白了，为什么江野会成为山阳一中特挑名单上的一员。 141分。 这便是江野的数学成绩。 也许单看这个数字也许并没有十分显眼。 但作为对比。 本次十六校联考总分第一，被称为青山学神的谢云天，其数学成绩是121分…… 二者之间足足二十分的差距！ 换一个更加清晰的对比方法。 倘若用百分制来换算。 江野的数学成绩约等于93分。 而谢云天的数学成绩是80分。 很明显，这已经是质一般的差别。 完全是来自另一个水准高度的降维打击。 虽然不知道江野究竟是什么时候进步到如此境界，但如今的他，显然当得起天才二字！ …… 幸好十六校联考的试卷因为题目诡异，不适合大部分学生用来练习，所以从来不对外展示。 不然的话，当大家看到江野的试卷。 就会明白。 141分这个看起来极高的分数，只是他在数学上最不起眼的一个长处而已。 …… 这一天恰巧是个周末。 学生们兴高采烈地离开学校，一路上兴奋地讨论着十六校联考的见闻。 那些关于江野的八卦，自然是借着周末的春风，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到大山的每一处。 很快，就连村头的老大爷们，都听说了隔壁村有一个叫江野，争气得很，是咱本地里第一个进山阳一中的孩子！ “你看人家这孩子，也不知道父母咋教的。” “好像没怎么教，听说是个孤儿。” “唉，这就说明人还是要行善积德，你看，老天都保佑。” “不对吧，我听隔壁家小儿子说，这娃好像以前是个恶霸。” “那可能是祖宗显灵了！” “哪儿来的祖宗，早几年，镇上的厂房到十里村征地，早早就把他们祖坟给占了，不然这孤儿娃子哪儿来的钱长大……” “……” “……” 而那些本就对青山镇中能够有三个人被山阳一中选中，而耿耿于怀的各个学校。 也在这个过程中听说了关于江野的来龙去脉。 这一下，他们的心态更崩了。 过去这些学校，也只是通过只言片语，隐约听说这个被破格入选的青山镇中男生，是个恶霸。 但没想到竟然恶到这种程度啊！ 而且也确实有许多传言说，他之前学习不太好。 妈的……全科零分，这已经不只是“不太好”了吧！ 一个无恶不作毫无学习基础的学渣，在十六校联考到来的几天之前，忽然就如同神灵附体，坐着火箭一样进步，最后杀入决赛圈，把他们这些其他学校的天之骄子们挤下山阳一中的名单。 从这个角度看，这完全就是老天爷站在了青山镇中那边！ 仔细想想也确实如此。 青山镇中的头号种子是乡长家的儿子。 资源雄厚，天赋出众，属于是机械降神。 二号种子是走山户的女儿。 外来血脉，性情极稳，基础扎实到连评审团们都赞叹，属于是自学成才。 三号种子……也就是江野。 干脆连过程都省了，一夜觉醒，十日超神，属于是老天点化。 妈的，我们这些学校每天苦哈哈培养一个好苗子累的要死。 你们倒好。 等于白捡三个现成的！ 这他娘运气也太好了……合着你们校长和老天爷是亲戚啊？ 一时间，原本籍籍无名的青山镇中，响彻了整个大山之内，就连市里面各个老师，都开始感叹这个小镇高中的奇妙机缘。 甚至有人开玩笑说这学校是不是建在了“龙脉”上面。 对于外界的调笑，青山镇中的教职工们也只能沉默不言。 没什么能够争辩的。 单单一个江野就让他们无法反驳。 这个学生迄今为止产生的所有成绩，可以说，跟学校的教育几乎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甚至差点还有反作用…… 于是就在所有青山镇中学子们欢度周末的时候。 校长张全福召集了全部老师到学校开紧急会议，不允许任何人缺席。 会议的主题非常简单—— “全面落实学生二次摸排工作，吸取前车之鉴，不带任何有色眼镜，不漏任何一个可栽之材！” 总的来说，就一句话。 不允许江野这种明珠蒙尘的事情在青山镇中发生第二次！ 砰砰砰！ 校长张全福把桌子拍的作响，第一次语气如此严肃。 “从明年开始，我们将不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不会有谢云天，不会有宋小花，更不会有江野！到时候的十六校联考以及在山阳市高中里的排序，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今年被外界这样议论，是对我们的鞭策！” “如果明年还有类似的议论声，那就是我们的耻辱！” “我将把这一条写进校规里面，从此刻开始，每年今天将作为我们青山镇中的‘荣辱日’！” “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 “怎么大周末还这么热闹……” 江野站在校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大呼小叫，有些疑惑地挠着脑袋。 他的手中提着大包小包。 都是刚从家里收拾出来的行李和学习资料。 忽然，滴滴—— 两声喇叭声响起。 破旧的水泥路面上，顿时泛起大量烟尘，一辆白色轿跑进行了一个夸张摆尾，吱呀停在面前。 车窗摇晃下。 里面露出两张看了令人赏心悦目的眼。 “请问这位青山大学霸要去哪儿？” 齐越摆着骚气的姿势：“让本公子哥用新买的车载你一程。。” 王洛欣在旁边勾了勾手。 “来吧，小帅哥，姐姐不收车费。” 江野愣了一下，随即一秒犹豫都没有，哈哈大笑地打开了车门。 “妈的，两个阴阳怪气的家伙。” “齐越，开快点，山阳一中的老师还在等我，一堆事要忙活呢……耽误了我的事，非把你小子阉了不可。” “那我呢，你没办法了吧。”王洛欣一脸嘚瑟地扭过头来。 “那就把你未来老公阉了。” “靠，那老娘不就守活寡了吗哈哈哈。” “没事，你追求者那么多，到时候随便挑一个让他补位就行了……” “滚，我要撕烂你狗嘴！” 嘻嘻哈哈中，车辆朝着山阳市飞驰而去。 这片和江野共同生长了十八年的青山，终于被甩在身后，在车窗外被快速拉远……直至成为模糊的点。 看着这一幕，江野的内心忽然涌出强烈的复杂情绪。 有些恍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终于是踏出了这一步！ 热血在颅顶猛冲。 无数少年意气在此刻实质化般尖锐不可阻挡。 片刻后，他握紧拳头。 第一次在心中无比确信地说出这句话。 …… “学姐……我们最高处见。” 第73章 初入山阳 山阳一中，拥有着百年的校史。 百年来的修修建建，从一座茅草屋，发展成至今拥有上百亩建地的庞大建筑，最中心处的标志性的朱红高楼，在这座并不算大的小城里，成为了如同丰碑般的存在。 主楼下方的窗口处。 一个少年正在前方身影的带领下好奇地参观着。 “这边是我们的主教学楼，旁边是办公楼，你看那边，是你以后要就读的培优班的教室……” 江野随着接待老师手指的地方看去。 那是一座位于小院最深处的小院，里面是颇有年份的青砖小楼。 其余的地方都被茂密的绿化遮挡殆尽。 很难想象。 在学校这种人员密集的场所，江野竟能从其中感受到某种幽静神秘的氛围。 颇有种小说中宗门圣地的感觉。 江野也不知道如何评价，只能半天挤出来三个字：“很漂亮。” 老师看出来这名山村来的少年有些紧张，笑道：“没事，等后天开学了你亲自进去看一看就习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个教室而已。” 江野礼貌一笑没有说话。 说实话，山阳一中并不算特别豪华。 放眼全国，无论是从基建角度来讲，还是教育水平来讲，都只能算是地级市重点高中的中等水准。 整个龙国这种级别的学校起码有数百所。 然而对于自小生长在山村的江野来说就不一样了。 他并不算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 但眼前这所建筑宏伟一眼望不到头的校园，和青山镇中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两个时代的存在。 往日里只有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场景忽然出现在眼前。 任谁都会有些心潮澎湃。 更何况。 他马上就要成为这里的一份子！ …… 当然，介绍校园并不是今天的主要行程。 之所以让江野趁着周末提前两天来报道，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转移学籍，资料建档，校园生活物资领取……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要赶在周末结束之前完成。 而且还有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租房子。 这倒不是因为学校没有宿舍。 主要是因为是山阳一中培优班学生过于重要。 为了保证他们的学习和生活不受任何打扰。 所以学校批下来了特权，允许培优班学生在房源两公里内租房子，只要房租不超过限度就全额报销。 条件相当的优厚。 江野第一次听到这待遇的时候忍不住都咂舌了。 房租报销额度是一千八。 这已经比青山镇附近的村民每个月的收入都多！ 在山阳市这个小城市，足够他在地段不错的小区里租一个装修优美的单间，或是搞个两室一厅了。 还真别说。 江野从小到大还从没有过如此优越的居住条件。 把那些琐事办完后，江野迫不及待地换上校服，便朝着附近的小区里跑去。 至于为什么要专程换上校服，江野也很疑惑。 那名老师只是眨了眨眼睛：“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 离山阳一中最近的一共有六个小区。 作为紧挨着山阳市最好高中的小区，条件自然不必多说，他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保安，拿到了目前正在出租房屋的房东名单。 没看过猪肉，总见过猪走。 对于一个人摸爬滚打这么大，又拥有不错社会经验的江野来讲，这些都非难事。 然后很快。 江野就明白了老师让他穿上校服的用意。 第74章 知识的力量 来的房东是个白白胖胖的中年妇人。 身上穿着丝绸睡衣，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 只是，原本正中午正在睡午觉的功夫，被保安的电话打扰醒，从脸上就能看出，她的明显心情非常烦躁。 “怎么大中午有人租房子啊，老陈，谁要租房子？” 保安大爷伸手一指江野。 那中年妇人扭过头来，看到江野身上穿着的校服，刚才还满脸不耐烦的表情，瞬间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满脸笑容。 “咦，是咱山阳一中的好孩子！” “孩子，是你想租房子吗，可算是找对人了，姨这房子都好得很，还便宜，过来跟我瞅瞅！” 她快步上前，自来熟地就拽起江野的胳膊。 眼神上下打量着。 嘴里还啧啧有声。 “真是有福气，哈哈哈哈，孩子你等很久了吧，你说这个老陈也不早点说，早点告诉我是咱山阳一中培优班的学生，阿姨早都跑下来了！” 她的嘴里一直喋喋不休。 那高兴的样子完全不像是遇到了租客，倒像是碰到了天大的喜事似的。 尤其拉着江野的手一点都不松开。 突出一个爱不释手。 “呃。” 江野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热情的陌生人，一时间竟是不知道如何招架。 只能任由着房东拉着自己，一路在小区里走来走去。 最后实在按捺不住疑惑。 江野问道：“您怎么知道我是培优班的？” 房东笑盈盈看着他。 “净说些傻话，咱山阳人哪个不认识培优班的校服。” 说着，她忍不住上手摸了摸江野校服胸前的校徽。 “也就你们培优班有这种紫色校徽，瞅瞅，这一表人才的。” “唉，阿姨也沾沾喜气，也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这福气，能看到我家那臭小子也穿上这一身。” 江野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校服竟然和普通学生还不一样。 难怪自己到山阳一中，第一件事就是领校服。 不过他心中还是十分惊讶。 虽说在龙国，学生的社会地位以及各方面优先级向来都很高。 但单凭一身校服，就能让人羡慕亲热到如此程度，还是超出了想象。 一路上，房东热情地絮叨着。 渐渐江野也明白了一些。 山阳是边陲小城。 但这个小，是指规模和经济。 而在人口上，山阳的人数在全国都排的上号。 高人口遇到低经济规模和低教育水平，让山阳学子的求学之路无比艰难，为了争一个本科的名额，就能打破脑袋。 堪称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惨烈至极！ 像江野这种山阳一中培优班的学生。 放在全国也许不算什么。 但是在山阳市这种一年只能出百八十个一本学生的地方来讲，那就是毫无争议的天之骄子，人人艳羡，不知多少家长做梦都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为这样的人！ 毕竟谁不梦想着光宗耀祖，阶级飞升？ 如果说本科是进入城市的入场券。 那一本就是在大城市安家落户的门票。 也只有达到了这种等级的学历水平。 才有资格在一线城市和全龙国的精英搏杀，拼的一席之地，成为货真价实的人中龙凤！ 所以在山阳市，山阳一中培优班学生就成了吉祥物似的存在。 简直是人间文曲星的化身。 谁都想贴上来沾沾喜气。 也是因为江野的这身份，房东没有表现出丝毫市侩，她痛快至极地便将江野领到了自己最好的一处房产。 啪！ 打开大门。 “来，孩子看看喜不喜欢。” …… 中层楼段，两梯一户。 全新装修，南北通透。 电器整备，家具齐全。 地上铺的是柔和至极的木质地板，中间是欧式大床，墙上挂着比窗户还大的液晶电视，和整块落地镜。 妈的，厕所里甚至还有浴缸…… 完全是电视中常见的豪华单人公寓模样！ 从小穷苦到大的江野看到这房间眼睛都直了。 不过江野很快回过神。 他虽没在城市租过房子，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眼前这个房间的房租，绝对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报销额度！ “阿姨，这……” 江野连连摇头：“我们学校没给那么多房租，您还是带我看看别的吧，这套我租不起。” 他转身就要朝外走。 下一秒，房东拽住了他。 校服的作用又一次凸显出来。 “傻孩子，房租有什么要紧的，你一个高考生也就住几个月而已，阿姨还能差这点钱？” 房东极为豪爽地大手一挥：“你就放心住吧，学校报销多少，阿姨就给房租定多少，一分钱都不让你多花，你住这里，也算是阿姨给孩子积福了。” 说罢生怕江野反悔似的。 拿了他的身份信息，丢下钥匙转身就跑。 只留下一句“我去跟你们学校联系，桌子上有我电话，有什么事打给我”便消失不见了。 留下江野在原地满脸懵逼。 环视一周房间。 又低头看着身上校服。 久久之后，他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靠！这算什么事。” “幸好没让齐越那小子跟着来，万一他说漏嘴，让大姨知道我以前是青山小霸王，还不得把我赶出去。” 呼—— 他长舒一口气，环视着周围的每一个细节。 既来之，则安之。 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他在山阳市落脚的地方了。 这个开局明显超出了他的想象。 无论是学校，房间，人们对他的态度……一切的一切，都和在青山中那样的不同。 “知识的力量”这五个字，他第一次有了实质的感受！ 忽然，滴滴—— 口袋中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江野掏出来一看，脸上不禁浮现出笑容来。 是宁未未学姐的信息。 “嘟嘟，小学弟在干嘛，最近天天神神秘秘的，连聊天功夫都没有，我要发飙了！！！” 第75章 命运的美妙 清北大学，一间双人宿舍内。 穿着小熊睡衣的少女素面朝天地躺在床上，正对着手机恶狠狠地指指点点。 明明是如此简单的场景。 搭配上那张明艳绝色的脸，却显得可爱活泼至极。 倘若被录下来，毫不怀疑又是点击量轻松破亿的热点。 滴滴—— 滴滴—— 安静的宿舍内，只能听到消息声不停响起。 而随着这些提示音。 少女的表情时而娇嗔，时而轻哼，时而在嘴角抿出笑容…… 这时，不远处的阳台门被推开。 清北大学电子信息专业的研究生庄菲走进来，她擦拭着刚洗完的头发，看到床上少女那反复变幻的神情，不禁揶揄道： “哟，看来我们宁女神的小情郎消失了好几天，这下终于又出现了。” “也不知道是谁前两天气得要死，说什么再不理你，你就准备把人给休了……” “略略，我那是气话。” 宁未未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笑嘻嘻道：“我才不休呢，我们家小学弟人长得又帅，性格还好，还有男人味，我看你就是嫉妒我。” “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我嫉妒你们？” 庄菲翻了个白眼：“行了，少聊一会儿，今天系里的讲座咱俩都要上去发言，得早点到礼堂做准备。” “记住啦~” 很快，宿舍里再度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 看着宁未未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对着手机笑个不停，作为大姐姐的庄菲忍不住叹了口气。 幸好没别人看到这一幕。 不然不知道多少少男的心要碎的哗哗响。 说出去谁信呢。 自己这位被誉为清北电院首席天才，受尽追捧的女神室友，竟然能隔着十万八千里，和边陲小城的一名高中生谈起了恋爱…… 现在这年轻人的世界，真是搞不懂。 一边化着妆，庄菲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未未，你不是让你那小情郎……” “小学弟！” “好好，你不是让小学弟考来清北大学吗，他万一考不来怎么办？” 宁未未手中不停地回着消息，连头都没抬：“他当然考不上啊。” “啊？” 庄菲停下化妆的动作，扭头看向宁未未：“那你现在如胶似漆似的，过两个月岂不是连面都见不到就要分手？” 这时宁未未抬起头来，绝丽可人的脸蛋上浮现出疑惑。 “为什么要分手了？” “啊？？” “我那是逗他呢，谁让他一直骗我，嘻嘻，看到他每次嘴硬装学霸，嘻嘻，可爱死了……” 这有什么可爱的？ 不对？ 庄菲忽然一愣，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难不成是说，他学习根本就不好，你也没指望他真考来清北大学。” “当然啊。” 宁未未又回了条信息，这才一脸理所当然：“他我太了解啦，哈哈哈，笨得要命，也不知道多少年连书都没摸过，别说大学了，考个大专都难呢！唔，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我是谈恋爱，又不是办同学聚会，要那么多清北大学的干嘛，大不了……” 她抬起头弯眸子一笑，自信而明艳。 “大不了我多考几个学位，学历匀他一半。” “你这图什么？” “唔，他可皮了，这样才能狠狠拿捏，让他离不开我~” “啊？？？” 庄菲已经完全懵了。 原本还以为能让自己这天才女神室友谈恋爱，不说找个家财万贯的世家公子，起码也要是个万中无一的顶尖精英，再不济，起码也是个学历出众的知识分子。 结果对方不仅找了个高中生。 还是个偏远山区的。 似乎还是主动投怀送抱。 怎么现在听起来……甚至还是个学渣？ 这都啥跟啥啊。 这时，宁未未跳下床，白皙姣好的身段惊鸿一瞥，宝石蓝的裙装便套在了身上。 一瞬间。 便从那个娇憨可人的少女。 变成了令人挪不开眼的全民女神。 她走到庄菲身前，弯下身子：“让我猜猜，我的庄学姐女士是不是非常想要吐槽，但是请您务必制止自己，我们小学弟除了学习差优点可多着呢……” 庄菲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我是担心你受骗，面都没见过，怎么知道对方什么样呢。” “谁说我没见过。” 宁未未拿出手机，哼着歌滑动到斗音上某个人的主页上，递到庄菲面前。 “看看，是不是很帅气。” “你看这，呐，这是爬山的，还有去打野猪的，厉不厉害……看这边，他们在操场上比赛俯卧撑呐，我都视奸好久了呢。” 庄菲扭头一看，这视频主页上果然详尽至极。 数百条视频里面，大半都能看到一个削瘦清爽的少年，在镜头前的生活百态。 虽然从周围的郁郁大山和破旧的校园场景来看。 这里明显是个极为落后的地方。 但还是遮掩不住少年那明亮锐利的眼神，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蓬勃至极的的生命力！ 不得不说，看起来确实很有男性魅力。 不对…… 庄菲猛地一愣，她忽然发现，在这些视频里面，一个女孩身影，出现的似乎比江野还要多。 她总是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和长相都极为妩媚。 更令人惊讶的是。 这女孩的行为举止上和那位小学弟似乎熟稔至极…… “这不是小学弟的账户吧，这个女孩是谁？” “他的青梅竹马咯。” “啊？这你都能忍……” “不能忍又能怎么样。” 宁未未苦恼地嘟起嘴：“我费了好大功夫，偷偷才找到这个账号的，又不能让小学弟发现……不然他肯定以为我是个小心眼又有偷窥癖的怪女人，那就糟糕了。不过我也要感谢她，要不是她呀，谁记录这么多片段给我看，唉！” 宁未未越想越气，忍不住直跺脚：“这个死学弟，等高考结束，看我不杀到山阳市打死他！！！” “阿嚏！阿嚏阿嚏！” 关闭手机，刚准备掏出课本学习的江野，连续打了好几个重重的喷嚏。 他狐疑地四处看了看。 啥情况？ 刚住进这个屋子就鼻子不舒服，该不会是住进了传说中的串串房吧？ “算了，爱死不死。” 江野甩了甩头，看向眼前的排名：“现在距离高考就剩下八十八天，我排名还卡在七百万，得抓紧时间了！先想办法突破到二本之境，再找机会打听到怎么获得省重点的推荐名额，学习计划是不是也要重新拟定了……真麻烦啊。” “诶？我刚刚有没有跟学姐说我搬家的事情？” “唔。” “哦，没说，幸好幸好……” “不然我是学渣的事情说不定就要暴露了，真惊险啊。” 自言自语声渐渐沉寂下去。 随着翻书声静静响起，那停滞多时的排名，再次疯狂转动！ 命运的美妙误会让一切阴差阳错。 最终…… 熔铸成了这条承载着无尽少年意气的登天之路！ 第76章 新的计划？ 206年，3月13。 风里已经有了春天的味道。 高考倒计时，86天。 …… 在忙活完了租房子等一系列杂活之后，江野终于是难得悠闲了下来，迎来了自开始学习起，自己的第一个周末。 按理说，如今的江野应该是春风得意。 感情美满。 学习亨通。 就连物质条件都有了飞一般的跨越。 然而那依旧遥远无比的目标，就像头巨石始终压在心头，即便喘息片刻，也很快就会被扑面而来的压力给淹没。 此刻，他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哗哗—— 一阵凌乱的翻书声后，江野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 他看着已经被不知翻阅了多少遍的课本，又抬头看向面前的实时排名，此刻，那个数字相比于前些天已经再次有了突飞猛涨。 6792130. 六百七十九万。 也就是说从考试结束到现在的短短两天中，他再次超越了三十万个同辈考生。 准确来说，是三十万个本科级别的中游精英。 然而江野对这个进度却是十分的不满意。 因为这三十万个排名，几乎全部是在他学习数学的过程中提升的……也就是说，是依靠着【知识精通】所带来的额外天赋加成。 从理论上讲【知识精通】只能帮助他提升知识应用效率。 并不能直接改变他的知识摄入效率。 但学习一途，向来是各个知识点纵横交错，牵一发而动全身。 当已有的知识在脑海中组成一个高效运转的模型时。 对于接壤知识的领悟速度自然是加快许多。 更何况他还有【亲和赋能】这个拔高数学学习进度的杀手锏。 两天时间超越三十万人并非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然而其他的学科的状况就糟糕了。 这两天他窝在出租房里苦读课本的时候，不能说是没有进步，起码也是收效甚微！ 按照这个进度。 自己要突破二本境界，那要到猴年马月去！ 江野脑袋转得极快，他隐隐已经察觉到，如今自己的状况非常不妙。 有一个摆在眼前非常现实的问题就是——之前用来帮自己指明学习方向的，是宋小花的学习笔记，而这份笔记上的所有东西，都已经被他消化殆尽了！ 要知道，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半个月前那个一文不名的学渣。 当时的他堪称当代文盲。 是随便来个学生就能踩一脚的存在。 然而身处最低谷有个显而易见的好处，那就是无论你朝着那个方向走，都是在向上！ 哪怕只是写一个单词，背一个公式，默一段定义！ 可如今的江野，哪怕刨除他那逆天到可以越阶而战的数学做题能力，其知识储备也已经稳稳站在了本科境界上。 本科境界，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距离顶峰当然依旧是遥不可及。 但也算是站在了山腰上。 而没有了指引的江野，就好像是登山者迷失了方向，不仅登山效率极低，甚至还有后退的风险！ “我要去哪儿弄个学习计划吗？” “或者说学校会提供？” “但是我的学习状况和别人并不一致，学校提供的对我也未必适用……而且还不知道培优班的课程安排到底是怎么样的。” “万一学校不提供，只是像往常那样进行知识点的讲解，我又从哪儿找到新的学习计划？” 之所以有找一份现成学习计划的想法，并不是因为江野喜欢依赖别人。 而是他很清楚。 虽然系统能补足自己欠缺的天赋。 但无法补足他十几年不学无术而缺失的学习经验！ 也许随便一个认真学习的中游学生，都能根据自己的当前状况，轻松查漏补缺，定制出一份合适的学习方案。 但江野目前并没有这个能力。 他无法清晰认识到，哪些知识点是需要延伸学习的，哪些知识点课本上只点到为止，哪些知识点有大量的变化角度，哪些知识点自己其实根本没领悟到真意，又有哪些知识点自己的学习方法根本不正确！ 这些根本不是依靠着天赋二字就能解决的！ 想到这里，他就无比的懊悔。 “妈的，那时候就应该死死拉住周山。” 江野忍不住捶头顿足：“好不容易让我遇到个货真价实的天才，靠，那时候要是拉住他，死活让他给我一份学习笔记，或者给我点学习建议，那不比什么都强？” 他并不知道，当时那位绝世天才确实已经准备传授给他武林秘籍。 然而却因为一时手滑错给成了恐怖小说。 可回想起来。 倘若没有那本恐怖小说，说不定江野依旧在牛角尖中无法自拔，最终遗憾落败十六校联考，一切也就没有后续了…… 命运的奇妙之处就是如此难以言说。 …… 就在江野还在苦心琢磨上哪儿搞一份“学习计划2.0”版本时。 隔壁门口忽然出现了一阵叮当的动静。 闹腾至极。 江野刚皱起眉头，只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 “哎呀哈哈哈，阿姨可是太幸运了，你瞧瞧你瞧瞧，这祖坟上冒青烟了不是吗，又来两个培优班的好孩子，加上昨天那个，这都能三花聚顶了，我都不敢出去说，让别人知道可得羡慕死我啦！” 这喋喋不休外加天生喜庆的语气，让江野一愣。 这不是自己的房东吗。 又来两个培优班的？ 下一秒，一道彬彬有礼又带着些许傲气的声音传来：“阿姨，我原本不是山阳一中培优班的学生，只是刚考了十六校联考第一名，才被特挑加入了进来。” “哈哈哈哈，难怪一表人才的，阿姨听说那可是大考试啊！第一名不容易吧？” “嗯，意料之中吧……” 这声音顿时让江野愣住了。 好家伙。 这又装逼又自恋，充满了好学生傲气的声音，除了自己的那个老同学还能是谁？ 这谢云天也搬来这住了？ “真是晦气，每回听到他声音都想揍一顿，现在干脆住我隔壁了，靠。” 江野刚想吐槽，却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 我不是正缺学习计划吗…… 他表情骤然明亮起来，啪地一拍大腿。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这不就是现成的学习对象吗，哈哈哈，谢云天啊谢云天，你这个讨人厌的家伙终于有机会做回好事了！” 江野哈哈大笑着爬起床。 咔！ 房门推开，他直接兴奋至极地探出脑袋。 “谢云天，你这家伙……” 话还没说完，江野神情却是一愣。 因为出现在视线当中的不只是谢云天和房东，在他们身旁，还站着一位俏生生的腼腆身影，此刻正张大嘴巴惊讶地看过来。 显然是没想到，竟是在这里都能遇到自己。 “江……江野？” 江野脸上露出诧异的笑容。 “我靠，这也太巧了。” 没错，刚刚房东口中的两位培优班好孩子，正是今天才一起乘坐班车赶来的谢云天和宋小花。 兜兜转转。 在这个异市他乡。 青山镇中的人竟是又凑到一块了！ …… 第77章 活的天材地宝 看到江野的出现，宋小花心中除了惊讶之外，当然还有说不出的惊喜。 虽说二人目前都进入了山阳一中培优班。 依旧是同学的关系。 可是租住在同一个地方，成为邻居，那就是另一种感受了……说夸张点，某种程度上，这已经构成了事实意义上的朝夕相处。 作为怀春的少女。 她瞬间被这意料之外的缘分搞得脸红彤彤的。 “江……江野。” 勉强喊出对方的名字，她话都不会说了。 …… 相比之下，谢云天的心情就完全没有那么好了。 看到江野的瞬间，他表情便沉了下去。 “江野，你怎么在这。” 这世上有些人原本就是天生不对头。 正如江野讨厌他那样，他对于江野也是厌恶到了极致，哪怕是对方现在已经被证实是天才，也无法扭转这份发自内心的观感。 更别提……对方还狠狠揍过他。 一时之间，他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 江野也发现了谢云天的表情不对，不过心中全然不在意。 “太巧了太巧了。” 江野喜滋滋地感叹了两声，冲房东道：“阿姨，你可别让他们跑了，他们可是厉害的很，看到你面前这个小伙没有，在我老家那儿，人家可是号称青山学神呢！” 山区本来就相对迷信一些。 更何况山阳一中培优班学生本就有吉祥物的意思。 此刻再听到去“青山学神”这样神神叨叨的外号。 房东阿姨的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她一把抓住谢云天，堪称爱不释手。 “妈呀，这也太巧了吧，放心放心，你们就在这安心住着，绝对让你们舒舒服服的哈哈哈哈。” “哎呀学神，这下可真能保佑我家娃了……” 谢云天出身名门大户，骨子里是个体面人。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他就是想跑，也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来了。 至于宋小花……那就更不会反对了。 于是青山镇中三人组在短短一日内，便在同一个小区，同一个楼层，相邻的三间房子尘埃落定。 江野是最先来的，房子条件都是最好的。 也是在楼层的正中间。 而宋小花和谢云天则是分别住在了他的左右隔壁。 啪！ 等一切安排妥当，江野重新关上房门。 脸上的笑容已经忍不住要溢出来了。 “这世上怎么就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不不，不能操之过急，那个谢云天看见我和老鼠见到猫似的，可不能吓到他，等开学了再找机会。” 江野并不是个恩怨不分的人。 讨厌归讨厌。 但本质上他和谢云天并没有太大的矛盾。 无非是互相看不顺眼而已。 他还打过对方……怎么看，自己也不吃亏。 况且，他对于谢云天的能力有着十足的认可。 别看这里是山阳一中，一本天骄号称有几十个，似乎实力都在二本境界的谢云天之上！ 可要知道，谢云天是在青山镇中那种贫瘠之地成长起来的！ 同为青山镇中的学生。 江野非常清楚，那里的教育资源有多么稀缺，对于这种级别的学生，别说有什么学习上助力作用，不起反作用就谢天谢地了！ 在这种情况下，谢云天还能力压群雄，豪取十六校联考第一。 天赋可见一斑。 突破一本境界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更何况，谢云天还是乡长家的公子哥，无论他家里面的私人教师传授的各项技巧，还是父亲耗时耗力弄来的珍贵资料，都是公有教育资源所不能提供的…… 哈哈哈哈，这家伙完全是个活的天材地宝嘛。 作为自己目前的采补，哦不，学习对象，再合适不过！ “行！” 江野越想越兴奋：“就这样打定主意了，明天到学校了先看看培优班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然后就动手，让这小子把压箱底的东西都给我吐出来！” 隔壁，正在收拾床榻的谢云天忽然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不知为何。 从见到江野那一刻起，他就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说不清，道不明…… 他看向隔壁的墙。 久久发呆。 这位向来傲气自恋的天骄，最终，可怜兮兮地叹了口气。 “但愿我们不要分到一个班吧……” 第78章 山阳一中 周末转瞬而逝。 随着第二天的到来，山阳一中也正式开学。 数千道身影涌入校园。 一时间，从主教学楼到广场，从图书馆到操场，随处可见身着校服捧着书本的身影……几乎没有一处不热闹。 和前两天江野来时那副寂静古老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只是站着看一眼，就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勃勃生机。 但作为山阳市最顶尖的学府，其一本率便有遥遥领先的百分之四，二本率和三本率自然不会低，加起来超过百分之三十。 山阳一中的学生数量是五千名。 也就是说。 目前这座校园里面，本科以上境界的人就有接近两千！ 这和绝大多数学生都不到大专境界的青山镇中完全是两个次元！ 说出来也许有点虚幻。 但当知识达到一定境界，对于自己和世界的认知都会改变，达到道家所说的“蕴养本心，内华外放”之境界，具备一些不同于常人的气势。 这也是为什么，在典籍中经常能看到。 那些圣人大家游历九州时，路遇狂徒，单凭气势便能折服对方。 也正是这种气势，让江野看着周围匆忙闪过的身影，一瞬间便感觉到。 “这些人们……都很强。” 那是一种出自本能的沉甸甸的直觉。 和眼前这些学生们相比。 十六校联考里那些所谓的各校精英们，简直是不堪一击的游兵散勇。 尽管江野心中充满自信。 但一想到，自己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超越此刻目之所及的所有人……心中还是难免浮现出几丝压力来。 呼—— “还是先去培优2班报道吧。” 江野深吸一口气，朝着小院的方向走去：“真正厉害的家伙们，可都在那儿呢！” 是的。 培优2班，便是江野被分到的班级。 这是昨天晚上接待老师发短信告诉他的。 和许多学校的培优机制不同。 山阳一中的培优班只有高三年级才有。 每年新一届学生升入高三，学校都会根据他们的成绩，选择其中的六十名，分为两个班级建立培优班。 通常情况下，山阳一中每年考入一本的学生约有六十人左右。 其中百分之八十都出自两个培优班！ 一本率几乎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五！ 而更让江野惊讶的是，山阳一中培优班是不分文理的！ 原本他以为所谓培优1班就是理科班，2班就是文科班……结果接待老师告诉他，实际上不是这样。 山阳一中，是严格按照国家的选修机制来执行。 所有的学生任选三门副科进行高考。 培优班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有专门的小课机制。 也就是说，到了某个科目的教学时间，班里选修此科目的学生，会去往专门的小型教室接受教学。 以此来提高教学效率！ 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江野稍微算了一下，就忍不住咂舌。 那岂不是说，单单一个班级就需要配九名专职老师？ 好家伙。 在青山镇中整个高三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老师。 真是奢侈啊。 当时江野忍不住发问：“既然是上小课，为什么要分两个班，合成一个班好像也没区别啊？” 面对江野的疑问，接待老师只是笑吟吟地看了他一眼。 “等你进去的时候就知道了。” 他说话的语气极为平和，不像是故意藏着不说搞神秘，倒像是怕说的太早，影响江野的心态。 这让江野心里和猫挠似的。 妈的。 上个学怎么搞出来一种探险异世界的感觉。 想到这里，江野跑向小院的脚步都不禁快了几分。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 周围那些匆忙闪过的人影，都在似有若无地打量着他。 这个校服……培优班。 还是个陌生的脸庞。 看来就是今年通过十六校联考被特挑进来的家伙咯。 “你们猜猜，这家伙多久会哭出来？” “不好说啊，今年特挑名单里面有三个都是同一个小学校出来的，据说基础极其差劲……我估计顶多一周吧。” “哈哈哈哈，你太坏了。” “不至于不至于，怎么说也是被秦泰主任看上眼的人，心理承受能力应该没那么差。” “如果是2班的倒还好，如果是1班的就遭咯。” “2班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想起来了，哈哈去年的十六校联考第二名，就是周山学长下面的那个家伙，在培优班待了十天不到就吵着闹着要休学。” “那个学长也是个可怜虫，在十六校联考被周山学长心态搞崩一次，结果被分到培优1班……又被搞崩一次，唉。” “那里确实不是人待的地方。” “希望不要太快在图书馆看到他的身影吧。” “唉，要是我明年能进培优班多好，我心态好，我可以蹲图书馆。” “就你还想进培优班？你怎么不说你想去种子班……” “嘘！这可不敢说，被听到了要受处分！” 一阵窃窃私语后，随着上课时间将近，学校也是慢慢安静了下来。 江野也终于跑进小院之中。 刚一踏入门口。 他蓦地一愣。 这里和外面太不一样了…… 如果说山阳一中的校园是宏伟壮观的巨大建筑群，令人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知识积淀感，那么此处就显得过于寻常了。 两栋青砖小楼并立在一片低矮树林。 外墙斑驳，青苔爬满。 倘若不是江野知道这里是培优班所在之处，他一定会误以为，这是自己不小心在青山中寻找到了某片古迹。 因为这里……太过于安静了。 不只是没有任何学校里常见的读书声和吵闹声。 甚至连人影都看不到一个。 就好像是被人遗忘的与世隔绝之地。 “这地方又阴又冷，怎么跟要闹鬼似的。” 江野错愕地吐槽了两句，快速找到2班所在的小楼，站在外面稍微停歇了片刻，伸手，推开木门。 吱呀—— 那一瞬间，数十道目光刷地刺过来！ 这让江野下意识皱起眉。 什么鬼…… 因为，那些目光中丝毫没有身为同学的好奇，甚至没有温度可言，只有毫不掩饰的冷冽之意。 这眼神江野十分熟悉。 他在青山街头和需要生死相搏的敌人对峙时。 双方就是这样的眼神！ 第79章 诡异的班级 等到江野回过神来，所有的眼神都已经收了回去。 三十个人的班级并不大。 所有人都坐的极为宽松，桌椅之间隔着极长的距离。 和想象中不同。 原本江野以为，这种山阳一中最顶尖的班级，不说像电视剧里面那样高科技，起码也能看到些什么整墙的大屏幕之类的东西。 然而整个教室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除了最前方伫立着的黑板外。 就只有三十道背对着他的人影。 “江野，江野……” 这时，忽然有人小声叫他。 转头一看，最后一排边角处的位置，宋小花正怯怯地招着手，随后指了下旁边的空位：“这是你的位置。” 看到这个位置的瞬间，江野不禁笑出了声。 “好家伙，这不是我的老位置吗？” 是的。 虽然从青山镇中晋升到了山阳一中，从倒车尾变成了本科境界的学霸，但巧之又巧，他的位置却是没有变动。 依然是最后一排的最后一个座位。 乍一看去跟被人流放了似的。 这突如其来的喜感，让他刚刚被众人冷视的不悦冲淡了一些。 江野大步走过去，好奇地看了眼坐在自己相邻座位的宋小花，摇头啧啧道：“我倒是罢了，没想到我们的宋大才女哈哈哈竟然有一天也会坐在这种地方，怎么样，学渣专座的感觉如何？” 他横行霸道惯了，说话也是向来不遮不掩。 而且此刻还未上课。 音量并没有刻意放松。 然而还未等宋小花回答，一个冷淡而严厉的声音兀自出现：“安静。” 江野扭过头去。 只见第一排处，一个气质阴冷的眼镜少年回头看着他，眼神不悦至极，刚刚那声“安静”便出自他的口。 原本让同学不要说话是个非常正常的请求。 然而这人刚刚的语气，已经近乎于居高临下的呵斥了。 让人极为不舒服。 其他人仿佛对这似乎毫不惊讶。 一个二个连头都没有抬，依旧在课桌前写写读读。 江野眼睛一眯，和他远远对视：“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安静。” 眼镜少年冷冷重复了一遍：“教室里面不允许大声喧哗，念在你是第一次，我就不记档案了，之后好自为之。” 听到这跟教训小孩似的语气，江野心中火气腾得上来。 活了这么多年。 还从未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他袖子一捋，便要往前冲去：“啥玩意，来你跟我说说，什么叫做好自为之。” 然而下一秒，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嗯？” 只见宋小花在旁边死死拽住他“江野，别……”，她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急匆匆小声道“会扣分的！” 扣分？ 江野并不是个没有脑子的莽夫。 他瞬间回想起来，刚刚这人口中所谓的“记档案”，外加周围的所有人对这一幕都是理所当然的模样……顿时明白，这其中怕是有自己不知道的蹊跷。 看来暂时不能冲动。 呼——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去怒火，远远朝那个眼镜少年说了一句：“算你运气好。” 转身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那眼镜少年听到这话，神情中不仅没有丝毫惧意，反而流露出几丝嘲弄来，又和江野对视了好几秒，才不紧不慢回过头去。 隐隐之间。 仿佛听到他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青山小霸王……哼！” 教室终于回归平静。 江野坐在座位上，把自己的教科书等资料全部翻出来堆放整齐，然而他的心中却是越想越觉得不痛快。 这逼地方怎么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完全丝毫没有正常学校里那种热闹充满生命力的感觉。 同学们更是又阴又冷，死气沉沉。 那种感觉就像是……对，就像是小说里面那种规矩诡异的杀手训练营似的！ 这就是山阳一中的培优班？ 他越想越气不过，扭头看向宋小花：“你刚刚拦我干嘛，刚进来给咱安排这么烂的座位就算了，还给我下马威……” “嘘！” 宋小花可以看出来十分着急，连连比嘘：“别说话，真的会扣分的，等下我找机会跟你慢慢说。” “行吧。”江野叹了口气。 他这一次已经极为谨慎，刻意收敛了声量。 几乎只把声音限定在二人之间。 不知道那个阴冷小子是什么来头，自己初来乍到，还是先把这里的情况全部弄清楚为好。 然而下一秒。 那令人不悦的声音再度出现。 “江野喧哗警告一次无效，培优档案扣分一次！” “啥？” 江野拍桌而起：“又没上课，老子怎么就喧哗了。” 眼镜少年看着他：“喧哗不喧哗，我说了为准，你还想再扣第二分吗？” 卧槽！ 江野这一次火终于是压不住了，什么几把规矩不规矩的，你妈的，老子辛辛苦苦考进来是让你这样欺负的？ 啪！ 他拍桌而起，再也忍耐不住，怒火中烧往第一排冲去。 妈的，老子不把你揍成猪头算你长得美。 瘦小的宋小花根本拉不住他。 此时，周围的众人看着这出火爆场景，终于是淡定不住，一个二个抬起头来，忍不住观看这场冲突的发展。 只不过他们的表情中完全没有丝毫对同学的担忧。 反而有种幸灾乐祸同时松了口气的样子。 冲到教室正中间时，他下意识朝周围一瞥，全身肌肉忽地紧绷起来。 “嗯？” 这一刻，他心中涌出强烈的危机直觉。 那是他在山里讨生活时被猛兽暗中盯上那种本能的反应！ 若是没有这种敏锐，他在山里面不知死多少次了！ “这群人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不对，那个四眼傻逼……” 江野瞳孔一缩，陡然冷静了下来：“他是在故意惹怒我！” 第80章 培优班的秘密 这基本上算是江野人生中最憋屈的一天。 从小开始。 江野就属于光脚不怕穿鞋的那一类，输过没怕过，从来没什么能够让他低头。 就算是小时候遇到那些大一轮的孩子。 他打不过也要抬头咬块肉下来！ 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受欺负。 然而今天，江野在教室中原地站定了几秒后，深吸几口气，豁然沉默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哗哗—— 书背翻得直响。 这个闷亏我绝不会咽了。 等我把这个鬼地方摸清楚，有你好受的！ 果不其然，正如江野所猜测的那样。 当江野忍住怒火回到座位上时，不仅是周围的同学，那名方才还趾高气昂的眼镜少年，同时流露出一丝失望来。 “唉。” 仿佛江野没有出手打人是件十分惋惜的事情。 …… 早上的第一节是自由自习。 整个小院都安静无比。 直到下课铃声打响，都没有见到丝毫老师的身影。 去食堂的路上，江野再也忍不住，拽过来宋小花：“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来的真是山阳一中的培优班吗？” 一早上连续两次的身体接触，让宋小花忍不住脸红。 她任由江野拉着，斟酌了片刻。 “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具体，只是昨天听谢云天同学在路上跟我讲了一些。” “谢云天？” 江野愣了一下，连忙问道：“他怎么说。” “他说，山阳一中的培优班和平常的班级非常不一样，只有任课老师，没有班主任，和学习相关的事务都要向小院，也就是培优班管理组申请，其他的事务都是由学生自治。” “就是刚刚那个眼镜傻逼？” “对，也不是，那个同学我好像听说叫司准，他是上一周我们班培优档案分数的第一名。按照谢云天同学告诉我的，每一周的培优档案分数第一，将会自动获得下一周的管辖权，跟班长差不多，好像还有其他的特权，反正……反正好像培优班所有东西都跟这个分数有关。分数要是太低的话，还有惩罚。差不多就是这样，谢云天同学也没告诉我太多。” 听着宋小花模模糊糊的解释，江野皱起了眉头。 以谢云天乡长公子的身份，这些信息想必不会有误。 按照常识来看。 像这种班里面的班长。 别说是什么老师指派了，哪怕是同学们自发推举出来的班长，也实际上都没有什么权威可言。 更别提这种什么培优档案分数自动决定的虚无缥缈的“管辖权”了。 想一想就知道。 凭什么你什么鬼分数高大家就要听你话？ 除非……这个所谓的培优档案分数确实是重要至极！ …… “行，我知道了。” 江野无奈摊了摊手：“这破地方连个班主任都没有，也不知道找谁……等我去找下谢云天。” 宋小花犹豫了一下，关切道：“那你记得别生气……” 江野哑然失笑。 “我又不是个神经病，放心吧，我就是找他问问事情，又不是要杀了他，我还要指望他当你的接班人呢。” “接班人？”宋小花满脸不解。 “哈哈哈哈，没事。” 江野摆了摆手，冲向前方去食堂觅食的大部队。 然而江野忘了，山阳一中并不是像青山镇中那样的小学校，只有大猫小猫三两只。 这里足足有五千人！ 尤其是五千人一起下课涌向食堂时。 那浩浩荡荡的人群简直就像海洋一样，想要从中找出一个人，其难度和大海捞针也差不多！ 江野饿着肚子在餐厅的三层楼里来回转了好几圈。 竟是连谢云天的影子都没见到。 “怎么这么难找！” 就在江野郁闷之际，忽然，三楼角落里一个装修豪华的角落映入眼帘。 上面用好几种外语文字写着“国际专用餐厅”。 江野眼前一亮。 对啊！ 自己怎么把这家伙给忘了…… 齐越可是比自己早两个月就来山阳一中了，还是国际班的学生！ 那家伙挥金如土，人际关系广，消息灵通的不行，对于培优班里面的道道肯定门清！ 想到这里，他直接冲了进去。 果不其然。 很快他就在国际专用餐厅的一张餐台前看到了自己损友的身影。 此时的齐越，穿着一身小礼服，正和一位巧克力肤色的卷发黑妞留学生聊的火热。 手持刀叉，笑容文雅亲和。 那装腔作势足以让熟悉他的人反胃。 “齐越！”江野高声大喊。 “who？” 齐越扭头看向江野，先是一愣，随后起身弯腰用英语向黑妞致歉。 “抱歉美丽的小姐，容我失陪去处理一点事情。” 他走到江野身旁，表情这才重新变得吊儿郎当起来，还不等江野开口，他就挂上一脸贱笑。 “让我猜猜怎么回事……” “嗯，看这个表情，哈哈哈，我们的霸王哥是不是在小院吃瘪了？” 江野顿时眼睛睁大。 啪！ 忍不住一巴掌狠狠落他背上。 “妈的，你小子果然早就知道！” 第81章 培优档案分数 十分钟后。 “什么？！” 江野狐疑地看着齐越：“你小子该不会是在逗我吧。” “谁有空逗你啊大哥。”齐越摊了摊手，指向不远处的卷发黑妹：“看到没有，啧啧，法非混血的国际友人还在等着呢，我俩那可是一见钟情啊……” “滚滚滚。” 江野笑骂了一句，连打带踹地把齐越赶走了。 周围许多人看到这一幕，不约而同对视露出惊讶的神情。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家伙是谁？ 那可是国际班的齐越啊！ 在整个山阳市都混得风生水起的，出手阔绰，交际广阔，还是个完全不怕事的狠人，谁见了不得喊一声越哥。 现在竟然被一个没见过的陌生面孔连打带踹。 脸上还带着讪讪的讨好笑容。 什么时候见他对别人露出过这种神情？！ 学生们再次定睛一看，看到了江野校服上那颜色独特的校徽，忽然反应过来。 培优班的…… 难不成是传说中十六校联考里的那位？ 另外一边，江野打了饭菜，找了个偏僻角落坐下来。 一边大口大口吃着。 脑袋里开始回想刚刚齐越告诉自己的信息。 眉头逐渐皱起。 “这培优班果然不简单啊。” …… 齐越不愧是提前两个月就来到了山阳一中。 而培优班的事情并不是秘密，在这里人尽皆知，如今江野问起，齐越自然是和盘托出。 然而即便是做足了心理准备。 这培优班的运行机制还是大大出乎了江野的预料。 就像谢云天之前告诉宋小花的那样。 这培优班没有专职班主任的管理，其运行的核心机制，就是之前眼镜傻逼扣他分的所谓“培优档案分数”。 按照齐越的说法，对于培优班的学生来讲，培优档案分数就是一切！ 首先，培优班之所以能成为山阳一中的杀手锏。 核心就是在于优中选优。 不仅其学生是最顶尖的，老师也同样是最顶尖的。 两个班共十八名老师，其中有一半都是特级教师，另外一半也都是荣誉数不胜数的最顶尖高级教师。 这些老师们除了要负责给大家上小课之外。 还有一个重要的职责，就是——给学生进行定制级辅导。 “你们培优班……应该是每个人每周有两次定制级辅导的机会。可以随意找任意一门学科的老师，让他根据你的实际情况，无论是帮你讲课也好，或者帮你分析弱势章节也好，甚至你可以要求他根据你的薄弱点，专门针对性地出试卷进行专题练习……反正只要是学习上的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小课机制加上定制级辅导机制，就是培优班学生们能维持强大的秘密。” 当时齐越神情难得严肃下来。 “江野，这定制级辅导就和我们以前看小说里面，那种进宗门秘境里修炼的机会差不多，极为珍贵。” “老师的时间是有限的，谁能拥有更多次数的定制级辅导，谁就有机会更进一步！” “所以为了刺激你们的主观能动性，学校出台了另外一个机制，就是你刚刚问的‘培优档案分数’！” “我专门帮你打听了。” “在培优班里面，每周都会有测验，这个和培优档案分数息息相关。” “比如说，测验的单科排名，前五名加一分，后五名减一分，排在中间的不加不减；测验的总分排名，前五名加两分，后五名减两分，5-10名加一分，倒数5-10名减一分……总之就是这样，有详细的加减分表，你去小院管理部的办公室就能要到。” “反正想要加分就必须考的好，也只有这么一个途径！” “而扣分的途径就多了，无论是喧哗，迟到，作业错误率超标，或是分数低于平均分百分之多少……这些都会扣分！” “还记得我刚刚跟你说的定制级辅导吗。” “培优档案分数每周都会进行汇总，分数排在前五名的将在下周增加两次定制级辅导次数，后五名扣两次！等于是特权直接清零了。然后就是5-10名加一次，倒数5-10名减一次……你就谢天谢地吧，幸好那个宋小美女拉住你，你要是真动手了，铁定要扣大分成为最后一名！那就糟了！” “最后一名怎么了？”江野问道。 “最后一名，哼！看到那个了吧。” 齐越冷哼了一声，指向窗外，那里是不远处一座通体白色的馆式建筑。 江野当然认得。 那是山阳一中的图书馆。 放眼全市，其藏书规模也能排在前三。 而其中学习资料的占比毫无疑问是遥遥领先的全市第一！ 是平日里山阳一中学生们最喜欢去的地方。 “要是得了最后一名，你不仅定制级辅导次数直接清零，作为惩罚，还要在接下来的一周，每天放学后，到图书馆执勤！什么图书登记员，清洁卫生员……反正所有的前台杂活都要你来负责！” “啥玩意？” 江野眼皮抽了抽：“这么大个图书馆，五千人的杂活一个人干？！” “当然。” 齐越点了点头，郑重其事道：“我只能告诉你，非常累人……非常累，以往每年都有人被这个图书馆惩罚搞得身心俱疲，根本没有学习的时间，还要被学生们指指点点，最后自己主动退出培优班！” “所以你们那儿的所谓同学根本就没有情谊可言，大家最希望看到别人扣分，甚至会处心积虑误导别人扣分！这样自己排名才能高高的，离惩罚远远的！” “记得那个搞你的司准吗，他是你们班上一周的第一名，所以获得了分数执行权。” “只要你犯规，他说怎么扣你就怎么扣你！” “幸好你反应快，不然下周一我估计就要在图书馆看到你了……” 听到这话，江野差一点跳起来：“我靠，你咋不早点告诉我，我已经扣一分了！” “……” 齐越竖起大拇指：“才上了一个半小时的早自习，你就能送出一分去……牛逼，不愧是我大哥。” 江野此刻头脑也是懵懵的。 谁tm能想到！ 这山阳一中果然牛逼。 难怪几十年来都能稳坐山阳市升学率的头把交椅。 培养学生用炼蛊的思路，上来不声不响就tm把老子给炼了…… 活脱脱一个黑暗森林啊！ 专克我这种帅得发光的。 第82章 第一课！ 趁着吃完早饭的功夫，江野急匆匆赶去了小院的管理组办公室。 接待他的是一名十分年轻的女老师。 不苟言笑，严肃异常。 听到江野是索要培优档案加减分表，对方二话没说就从柜子里找出来递给了他，从头到尾，二人几乎都没进行任何对白。 临走的时候，江野忍不住问道。 “老师，咱们培优班有其他的学习资料吗？” “什么学习资料。” “就比如……”江野挠了挠头：“我看电视上，好学校不都有什么教参资料，或者什么习题集啊，反正就类似这种的。” 他之所以会有这样的问题，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在青山镇中的时候。 他所有的学习资料，除了课本之外就只有每个龙国学生人手一本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以及每个月才能见到一份的学习报。 其它的什么都没有了。 按照常规推测，既然山阳一中是教育资源丰富的好学校，自然相关学习资料会多一些。 然而听完他的问题，那女老师只是淡定的摇了摇头：“培优班的没有。” 江野完全听明白了对方口中的意思。 培优班的没有，那不就是说，普通班的有？ “……” 妈的，这逼学校果然是想尽办法逼着培优班的人在那里互相厮杀竞争，去争夺那少的可怜的定制级辅导次数。 这让江野在心中骂娘的同时。 也不禁对那传说中的定制级辅导期待起来。 既然能被山阳一中视为培养一本天骄的珍贵资源。 它的作用一定超乎自己的想象。 “可惜都怪那个四眼傻逼，上来就扣了老子一分！” 想到自己被扣掉的分数，江野心中几乎都在滴血。 他很有自知之明。 在培优班内，加分的途径就只有总分前十和单科前五……以他如今的实力，几乎没有加分的可能性。 算了，初来乍到，倒数就倒数吧。 就当是交学费了。 别把我整成倒数第一名发配去图书馆就行。 一想到五千人的图书馆都需要一个人来忙活，即便自认算得上吃苦耐劳的江野，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 …… 上午的前两节课，依旧是自习。 江野如今既没有全新的复习计划，也没有全新的学习资料。 他只能按照之前的进度。 对照着课本和《五三》，开始推进其它科目的进阶知识点学习。 然而他进展的非常不顺利。 一个简单的常识，进阶知识点之所以被称为进阶知识点……就是因为它一点都不基础，很难通过自学学会。 江野虽然是【灵品资质】的拥有者。 和青山镇中的人比起来就像是聪明了一个维度。 然而这里是山阳一中。 此刻坐在江野身旁的这些阴冷沉默的同学们，别说是百里挑一了，放眼山阳市，他们都是千里挑一的人才！ 也就是说，他引以为傲的聪明大脑。 说不定在这里只能排的上倒数。 这些一本天骄们尚且都需要老师从旁辅助，他这个资质倒数的笨比，自然更是自学无门。 幸好【灵品资质】将他变成了六边形战士。 单看一个维度也许不出众。 但是各个维度加起来，总属性点比同等级的学生要数倍！ 这让他还能依靠在解析力、记忆力上的纯大脑机能领先，勉强在除数学之外的其他五科中，寻找一些并不是特别难的进阶知识点，艰难地生啃着！ 哗哗—— 那略显凌乱的翻书声，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即便是培优班的学生们，也忍不住回过头来看两眼。 当看到江野学习的场景时。 周围隐隐响起诸多极低的嘲笑声。 啧，这是谁教的……山里的学生都是这样学习的吗？ 就连宋小花都坐在一旁欲言又止，好几次伸手想碰一下江野，问问他怎么了，却又担心被扣分只能作罢。 “这样的家伙也能进来培优班，秦泰主任这一次还真是老眼昏花了。” 司准推了推眼镜，心中冷哼：“估计他在培优班也待不了多久，雯雯啊，哥也算是帮你报仇了，接下来，就能安心做自己的事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野望，不再看江野，再次埋头学习。 他的目标可不只是简单的培优2班第一。 他要升入培优1班。 去争夺那传说中的通天机缘！ 即便飞升失败，他也有机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坐稳如今的211之境，甚至尝试触碰一下985的门槛！ …… 此时，江野并不知道自己正被众人嘲笑着。 他也丝毫意识不到自己的学习行为有多么古怪。 就只是出于本能。 找出英语书，学习一段能理解的课本段落……找到《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中相应的题目，答题，修改。 找出政治书，学习一段能理解的知识点分解……找到对应题目，答题修改。 找出地理书，学习几个能理解的进阶概念……找到…… 如此循环往复。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对他而言，基础知识点已经学完。 进阶知识点没有教学资料和老师的从旁辅助，又无法进行自学。 只能从夹缝中寻找那极个别难度介于两者之间的知识来推进学习进度。 也许这样效率很低。 但起码……比停下来等死要更好！ …… 终于，在第三节课的时候，漫长的自习终于结束。 江野迎来了他在培优班的第一课。 吱呀—— 一名气质文雅的头发花白中年人穿着中山装推开了教室门。 “看来新同学到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江野和宋小花，淡淡点了点头：“我是你们的语文老师，姓祝，现在翻出最后一本必修课本，翻到第17页，我讲课的速度很快，你们集中点精神，不然跟不上。” 讲课？ 江野愣了。 不对吧。 都他妈还有两个多月高考了。 上课不应该就是写题讲题改题吗？ 怎么还有讲课本这种玩意儿…… 第83章 山阳一中培优班的实力 说实话，这山阳一中的第一节课完全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手忙脚乱地找出语文课本。 翻到祝老师所要求的第17页……那是一篇极为著名的古文选篇。 之前在青山镇中的时候。 为了快速提升成绩水平。 他曾依靠着【灵品天赋】带来的超强记忆力强行背诵过，甚至连下方的注解都没放过，可以说是极其熟悉。 “这有什么好讲的……” 江野心中刚升起这样一个疑惑的念头。 下一秒，祝老师平静的声音在讲台上响起：“江野同学，你站起来讲一下。” “啊？” 江野赶紧站起身，迷茫道：“讲什么？” 祝老师皱了下眉头。 他拿起粉笔，在极为原始的黑板上写下这篇课文的题目《林教头风雪山神庙》，然后回头看着他。 “你先讲一下这个题目吧。” “哈？” 江野已经彻底懵逼了。 他完全没想到山阳一中的第一节课竟然是这个展开。 按理来说，如今这个节点，所有学校的课本学习工作早已结束！ 结果对方上来先是莫名其妙要开始讲课。 然后莫名其妙地把自己提问起来。 提问也就算了。 提问的内容还不是让自己背诵某个片段，或是询问自己时代背景，中心思想这些……而是让我讲一下题目？ 江野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题目上的八个字。 “林教头……风雪，山神庙。” 一秒。 两秒。 三秒。 直到这几个字在他视网膜上已经开始变形，他都没看出来，这tm八个字到底有什么好讲的。 “老师，这，您让我讲什么。”江野挠了挠头：“提醒一下行吗。” 瞬间，整个教室蔓延出一阵笑声。 并不友好的笑声。 即便大家的笑声极低，还是能听出来，那笑声中毫不遮掩的嘲弄。 仿佛江野问了一个愚蠢至极的问题。 祝老师再次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江野两眼，不难看出，他也很是不满江野会问出如此低级的问题。 “你，唉，算了，你坐下吧。” 江野坐下。 他明显看到祝老师失望摇了摇头，嘴里似乎嘀咕了一句。 “……这是怎么混进来的。” “司准，你起来回答一下” 司准正是那位扣了江野分的四眼少年，也是上一周的培优2班第一名。 啪！ 司准毫不犹豫从座位上站起。 他用眼睛余光略带讥笑地扫了江野一眼，朗声开口。 “林教头风雪山神庙，陆虞侯火烧草料场……这两段在《水浒传》中是互为对应的的关系，要联系起来看。其实两个标题中风雪和火烧的意象是相互对立的，精妙之处是在于，有了后者的存在，风雪从一个名词变为了动词，一瞬间把林冲所受的追逐煎熬浮现纸上！霜火皆至，无处可避，而出现‘庙’这个具有宗教意味的场所，实际上已经点明了，林冲接下来就要进行顿悟和选择，这个时刻，就是他身为角色的命运转折点……” 很快，司准就完成了一番极为顺畅完整的陈述。 祝老师点点头：“嗯，坐下吧。” 周围的同学们也并没有什么其他神情，只是依旧看着老师，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讲解。 仿佛这只是司空见惯的寻常一幕。 只有江野坐在后排，一脸惊讶到见了鬼的神情。 要知道……从前只有别人用这样的眼神来看他！ “不是，不是，什么玩意！” 江野再次看了一眼课本上的标题，脑袋乱成了麻。 “这个四眼，他是怎么从这八个字里看出来这么多的，什么煎熬追逐，什么顿悟，什么宗教……” 刚刚那短短的回答中包含的东西太多。 既有文学角度的论述，又有宗教角度的隐喻，还有是对于名著原文的上下理解……五花八门，信息量极大。 对于江野这个语文基础极差的人。 他甚至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全理解司准的回答内容。 但隐约之中。 又似乎感觉对方似乎回答的非常合理。 即便是他这个从未仔细理解过这篇课文的人，都能从司准对于题目的解析之中，清晰感受到整个选段的基调，甚至主角命运的流向！ 配合上他在心中早已背诵下来的全文。 隐隐之中，心中竟是升起一丝明悟来。 倘若自己这一刻重新再去做这篇课文的阅读理解，起码能多得个两分！ …… 而恐怖的是。 司准在做出如此质量的回答时，顺畅至极，连一秒钟的思考过程都没有展现出来！ 说不出的浑然天成！ 仿佛这只是他语文底蕴中，非常，非常不起眼的冰山一角！ 事实上从祝老师和同学们的反应不难看出。 这个对江野而言难如登天的题目解析，在教室里的其他人看来，只能算个毫无难度的开胃菜！ 咯噔。 江野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那些之前在他眼中，有些死气沉沉又阴冷的同学们，身影皆是变得神秘而深不可测起来。 一股和面对周山时类似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此刻，他终于清晰感觉到。 自己和这些人根本不在一个次元！ 这…… 江野舔了舔嘴唇。 一瞬间，双眸涌上难以抑制的灼热，浑身兴奋到发抖！ “这才对啊。” “这才是我想象中的一本天骄！” “这才是山阳一中培优班应有的实力！” “这才是……配成为我踏板的地方！” 第84章 福祸 这一节课，除了真正第一次感受到一本天骄的实力外。 江野也切身感受到了山阳一中培优班的含金量。 虽然只是一节简单的语文复习课。 但这位祝老师……太tm强了。 简简单单三言两语，就将整篇冗长的课文剖析的明明白白，如同庖丁解牛，只让人拍案叫绝。 就连江野这种文学底蕴极差的人。 都隐隐感觉自己得到了升华。 原来对于文字的辨析和分解，竟然有如此多的角度…… 他甚至能感觉到。 倘若自己再在试卷上遇到这种出自名著的选段，他几乎能毫不费力气地，将相关的问题回答得七七八八！ 这并非是错觉。 因为就在语文课结束之后，他的排名竟是提升了十五万！ 要知道。 昨天他在出租屋里自己忙活着翻了课本一整天。 最终排名也就只进步了十几万名！ 而现在，他只是用了一节课的时间，学了一本语文必修里的一篇普普通通的课文，就达到了同样的效果！ 这效率完全像是嗑了上品丹药一样！ “这就是特级教师的实力吗。” 江野心中第一次感受到了老师二字的含金量：“果然恐怖如斯！” 至于刚才祝老师对他有些不屑的情绪。 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太正常了。 江野很理解一名专门教授一本天骄的特级教师，忽然遇到自己这种三本境界的学生……那感觉，估计就跟在人群里看到了猴差不多。 就像当年享誉世界的龙国战略科学家钱老。 他自幼便天纵奇才，二十岁便触碰到了科研序列的上层梯队，工作之后，同僚们都是能记入历史书的大佬，接触的学生，也起码是世界top级大学的顶级研究生。 所以当他看到有人数学不好时，表现得非常惊讶。 还留下了一句名言—— “啊？人再笨，到14岁也该学会微积分了吧。” …… 这节课的经历，也让江野更加明悟。 为何培优班所有人都疯狂争抢培优档案分数，来换取更多的定制级辅导次数。 一堂大课提升便如此巨大。 那么针对个人专门定制的学习辅导，该恐怖到何种程度！ 想到这里，他心中更生气了。 “妈的，那个四眼傻逼扣老子分……” “不行，接下来我就是死也不能再被扣分了！” …… 到了下午的时候，第二节大课登场。 这一次是英语课。 和青山镇中那thankyou都要说成“山克油”的老太太不同，培优2班的英语老师，是一位三十五岁左右的美丽御姐。 之所以用如此轻浮形容，是因为这名英语老师的穿着气质实在太时尚了。 栗色大波浪，极具设计感的波西米亚风长裙，脚上高跟鞋闪闪发亮，包上还能看到若隐若现的logo。 江野在王洛欣那里看到过这个品牌的仿品。 据说一个正品包包起码要五位数！ 当她进来的时候。 江野甚至第一时间都没意识到对方是老师。 还以为是哪个有钱同学的贵妇妈妈。 直到对方开口说出一长串流利的英文，他才忽然反应过来，原来这是老师啊。 然后很快江野就意识到了一件糟糕的事情。 培优班的外语课……竟然是全英文教学！ 要知道。 江野对于英语的全部学习，都集中在单词和课文的背诵上，对于英语听力是半天都没有练习过！ 就连音标都只是一知半解。 之前在十六校联考上，他便是果断放弃了英语听力。 此刻面对意料之外的全英文教学，江野只能一脸懵逼。 “这怎么办？” 江野急得直挠头，偶尔听到这位美女老师蹦出来一个自己能勉强听懂的单词，立马满课本翻找，试图找到老师正讲解的段落。 可这和大海捞针又有什么区别。 这时，宋小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野，江野。” 只见宋小花小心翼翼把头藏在课桌下面，拿着一个课本，用手指着页标，用嘴型努力道：“29页。” 江野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如果不是这会儿正在上课。 他丝毫不介意朝这个小可爱磕两个响头。 “呜呜，还是小可爱对我好……” 就在他手忙脚乱地要翻到29页时，讲台上的英语老师眼神余光瞧了过来，优雅抿嘴一笑： “ssmatejiang,couldyoupleasestandupandanswerthequestion？” 哗哗—— 江野终于把课本翻到了二十九页，长舒一口气。 讲台上老师再次开口。 “haha,didispeaktoosoftly,jiang？” “唔，老师刚说啥，地的爱来客……江什么” 江野依旧无比认真地，按照自己听到的发音努力寻找乡音段落。 然而眼神一行一行扫过去。 根本没找到任何类似发音的句子。 “不对啊，英语有‘iiang’这个发音吗。” 江野挠了挠头，只能伸头再次向宋小花求助：“小花，难道是我找错地方了……呃，你怎么这个表情。” 只见刚刚还热情给他提示课本页数的宋小花。 此刻正襟危坐，默不作声。 而那张可爱圆润的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竟是羞怯到了极致，连看一眼江野都不敢！ 江野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这丫头咋回事？ 下一秒，一阵轰然笑声从周围传来！ “嗯？” 江野愕然片刻，忽然反应过来。 他猛地抬起头。 只见从老师到全班同学都在看向自己这边，那位优雅美丽的英语老师，眼睛不知何时眯了起来，下巴略带愠怒地高高抬起。 那一瞬间。 江野感受到冰冷的杀气扑面而来，心中一凛。 jiang，难道…… 她刚刚是在叫我？！ 可此刻反应过来也已经晚了。 英语老师轻启朱唇，说出了从上课开始的第一句中文。 …… “江同学，十分感谢你为课堂带来的快乐。” “不过很可惜……” “你连续两次无视了老师的提问，按照规章，我不得不扣除你的培优档案分数作为惩罚。” 江野愣在座位上。 那丝不久前因为语文进步而带来的好心情。 一瞬间，烟消云散！ 第85章 江野的反常表现 “要我看啊，根本就不需要你专门整他，他自己待不了多久就该滚蛋了。” “哈哈哈哈，第一天就扣两分，神人。” “我是真搞不明白秦泰主任怎么想的，把这么个东西弄进来，说是只有三本水平……但他这三本水平也太假了吧，那么入门的英语都听不懂？” “之前就有传言说，秦泰主任之所以选他，是因为周山的意见，现在看来，说不定真是周山和他有私交……” “唉，我都懒得吐槽了。” 小院不起眼的角落里，几个身影点着香烟，讨论声不时传来。 培优班的学习压力极大。 每时每刻都活在你追我赶中。 所以很多人都会有各式各样的解压途径，抽烟，这个看起来和好学生身份不太相符的行为，在培优班中并不少见。 这时，有人说道。 “司准，江野是不是就是之前在十六校联考欺负你妹妹那个？” 司准吐了口烟，冷冷道：“是他，原本还以为是个多难缠的人物，现在看来，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而已。” 培优班内，百分之八十五的人都是一本天骄。 其余的人最起码也是二本大圆满境界。 江野这开课第一天表现出来的水准，对他们来说自然是不堪入目。 最基本的语文解析问题不会。 简单至极的英语听力也不会。 就连自己的名字都听不懂…… 这是三本？ 说实话，此刻许多人甚至都开始怀疑，他这样的水平是怎么考出三本水准的成绩的，该不会弄错了吧？ 你看人家同为三本境界的宋小花，就完全没有闹出来任何幺蛾子。 “这样你也省心了。” 说话的是一名个头很矮的黑瘦少年，眼神极为阴桀：“咱们就能专心下来，去冲击培优1班的名额了，这一次培优1班进了三个人，咱们只要能把他们挤下来，在1班抱团，未必没有机会。” 司准摇了摇头：“现在进去太早了，我需要再稳坐三周的第一，拿到全额定制级辅导名额，将境界稳固在211中境，这样进入1班才有意义……如果不能获取那份机缘，在哪个班对我来说并没有区别。” “那份机缘……” 旁边有人叹息了一声：“谈何容易啊。” 一群人的讨论声渐渐低沉下去。 几分钟后，烟草燃尽。 他们小心翼翼把烟头藏在花坛的泥土中，大口呼吸了半天，确保自己的身上完全没有烟味，这才作鸟兽散离开。 临走的时候，那位阴桀少年还不忘冷笑着讽刺两句。 “下节课就是数学，我们又有乐子看了，司准，你可记得好好记好分数。” “放心吧。” …… …… 作为培优2班的第一名，常年掌握扣分大权的司准，自然能吸引很多人到他身边，形成一致对外利益小团体。 此前江野在十六校联考教训方雯雯的事情。 让这些小团体早已将江野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恨不得早日除之！ 他们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江野闹出各种各样的笑话，培优档案分数被扣完，沦为最后一名，滚去图书馆当苦力。 最后承受不住压力屁滚尿流走人。 目前看来，第一天的事情发展完全在他们预测之内。 这个未曾进入十六校联考前五十的学渣，表现比想象中还要不堪！ 然而不止是他们。 随着上课铃声的打响，培优班内许多其他人，神情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他们和江野无冤无仇。 但作为培优班学生，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竞争对手越弱越好！ 这样才有人给自己垫底。 保证自己的定制级辅导次数不被掠夺……甚至反过来，还能掠夺其他人的定制级辅导次数！ “语文和英语都那样不堪，这场数学课，呵呵。” “按照陆老师那怪异的脾气，这场那个学渣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哈哈哈，有机会看到有人一天连扣三分咯。” “只要再扣一分，他这周指定会给你垫底，你能从图书馆解脱出来了，哈哈。” “唉，那图书馆确实不是人待的，我被那王老头折磨得够呛……我太谢谢他了。” “你得谢谢秦泰主任，帮你挑了个培优班史上最垃圾的学生进来。” 培优班的规矩是，无论上下课，只要在教室就不允许喧哗。 所以即便是聊天，所有人的声音都极小。 外加上彼此之间座位间隙很大。 他们的讨论声根本不可能被江野察觉到，于是很多人也毫无心理负担，一边说着，还不忘偷偷打量江野的身影。 想要看看这个已经出了两次丑的家伙究竟在干什么。 不看不知道。 一看吓一跳。 按照常理，但凡是有人在课堂上在众人围观中，连续丢了两次人，都会发愤图强，争取不要再让同样的情况出现第三次。 或是疯狂背书。 或是疯狂做题。 然而面临马上就要开课的数学——难度最高的科目。 江野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知耻而后勇。 他甚至比寻常学生都还要不堪。 此刻的江野，赫然正趴在桌子上，双眸紧闭……竟然是在闭目养神！ 一时之间，众人眼中的不屑之色更浓了。 “哼，看来还真是摆烂了。” “等着看好戏吧，按照老陆的性格，他最喜欢考验排名靠后的学生，然后极尽羞辱地挖苦一番，什么难听说什么，最后搞得对方精神崩溃。” “啧啧。” “你们猜这家伙会不会跟老陆打起来？” “千万别，他走了谁给咱们垫底，哈哈哈。” 第86章 忍无可忍！ 叮—— 上课铃声倏然打响。 一个穿着破旧灰夹克的中年人走进来，他皮肤粗糙，长相寻常，端着个泛黄的保温杯，看起来就像是庄稼地里朴实的老汉一般。 然而正是这个无比普通的中年人。 众人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皆是紧张地正襟危坐起来。 江野也连忙懒洋洋地抬起身子。 讲台上的中年人也刚好朝下打量，一瞬间，二人直接对上了眼。 “唔，上课了。” 江野并不知道这位数学老师是个什么样的厉害角色，他不慌不忙地瞧了眼课表，这才确认，：“原来是数学课啊。” 讲台上，那位数学老师看着江野的表现。 先是一愣。 仿佛有些惊讶，怎么竟然有人不怕自己…… 当看清楚对方的长相之后。 他的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现在开始上课，翻到导数与微积分，我们今天重点讲几个点。” 数学老师取出粉笔。 随着粉笔声音不断响起，一行行公式在黑板上出现。 …… 教室里无比安静。 即便是对于这些一本境界的天骄们来说。 数学，也绝非易事！ 进入高三培优班的这一年来，所有人的其他科目成绩，基本都有着不小的涨幅，唯独数学成绩几乎没有太大的起色。 这科目的复杂程度和学习难度，已经决定了其特殊性。 哪怕对于一本天骄们来说。 能在学习新知识的同时，保证数学分数不后退，就已经算是难得了。 至于突飞猛进？ 那是完全不敢奢望的事情。 很快，黑板上的冗长题目就被书写完毕。 使用黑板教学是培优班的特色，这样能最大程度增加课堂的互动性，尤其是对于注重分解细节的数学而言，能够像草稿纸一样随便写写画画，可以提高教学的效率。 但这样也有明显的缺点， 那就是一旦老师的字体过于龙飞凤舞，那就会根本看不清！ 恰巧，数学老师老陆就是这样一位老师。 果不其然。 他刚落笔的一瞬间，教室里就传来了一阵闹腾声，所有人都努力伸长脑袋，生怕自己漏看了黑板上的哪一个数字或是符号。 就连司准也不例外。 这位培训2班的第一名，此刻也如临大敌般目不转睛。 最后一排的江野此时变得显眼起来。 他在数学老师老陆落笔以后，刚开始也努力抬头试图看清黑板上的内容。 然后当江野发现自己眼睛都快凸出来，依旧看不清对方写的什么玩意儿，竟然竟是皱了皱眉坐回了座位，肘着脑袋开始翻书……他竟然放弃了！ 那姿态慵懒又随意，中间甚至抽空打了个哈欠。 众人心中皆是一喜。 “这家伙完了！” 老陆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吊儿郎当的学习态度！ 可惜数学老师老陆似乎没有看到这幕场景，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便开始操起浓重的乡音，开始快速讲解黑板上的公式。 作为前省数学院的在职人员，他的思路极快。 时不时便抄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然后很快擦掉。 讲课的语速也是越来越快。 偶尔还夹杂着几句完全听不懂的拉丁发音。 培优班的学生们对此早已经成了习惯，但对于江野这种刚来培优班的人，这就完全是噩梦了。 看又看不见。 听又听不清。 绝了。 坐在那里十几分钟，江野愣是没有搞清楚台上的数学老师在讲什么。 只看到偶尔数学老师提问起来某个学生，快速问道：“这里应该是几？” “应该是9。” “好，坐下。” 然后继续开始看又看不懂，听又听不清的聋瞎体验……周而复始。 就这样，江野浑浑噩噩了近半节课。 只看到一位又一位学生被提问，黑板被擦了一次又一次，大家的表情越来越严肃，甚至有人流出了冷汗。 肉眼可见整个课堂的氛围越发降至冰点。 讲台上那位数学老师的表情也是越发森冷。 隔着十几米距离，江野都能感受到那股杀气。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我tm是在龙国上课吗？” 江野挠着头，又扭头看了看旁边正在专心听讲的宋小花，都有些自我怀疑了：“他们怎么看清听懂的，还能回答的你来我往，真牛逼啊……” 很显然，作为一个从来没有过听课经验的学生。 他对于这种“个人风格”浓厚的课堂完全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渐渐地，开始魂游天外。 忽然，一个声音让他从出神的状况中立刻醒了过来。 “江野同学。” “到！” 江野吸取了英语课的教训，反应极快，腾的站起来：“老师，我在！” 妈呀，可算听清了。 周围的目光也是立刻注视了过来。 有看笑话的。 有满脸不屑的。 有阴冷的。 司准等人甚至对了个眼神，那样子完全是在说“可算轮到这个小子了。” 数学老师老陆的神情倒是平静，他举起教鞭，指了指黑板上的一个公式步骤：“你来回答一下，这部分往下的下一步是什么？” 江野愣了一下，诚恳地摇了摇头。 “老师，我不知道。” 老陆看了他一眼，教鞭挪向旁边：“那你来说说，这里的变形应该怎么写。” 所有人屏住呼吸，想要听江野怎么回答。 然而江野这一次连犹豫都没有：“老师，我还是不知道。” 呃—— 老陆显然没想到江野连续两次都说自己不知道，换做是其他学生，哪怕真是一无所知，也要支支吾吾着嘟囔点什么出来。 一时之间，他的神情愕然在脸上。 而教室里则开始蔓延出一些细微的动静。 片刻之后。 老陆喝了口水，第三次举起教鞭，指向最上方：“那这个结果呢，你看有什么问题。” 周围的学生们看到这个举动，立刻纷纷对视。 快，有好戏看了！ 他们都非常清楚，数学老师一旦开始喝水，就说明是心中火气已经到点了，这是在灭火……如果灭不下去，那就马上要发飙了！ 然而江野并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门道道。 他努力伸头看了一眼，确定自己确实根本看不清那写的什么，只好无奈地开口：“老师，我不知道有什么问题，我根本……” 话还没说完，教室里便难以抑制地爆发出一阵哄笑。 “一问三不知哈哈哈哈。” “天啊，这么简单的题都不知道。” “你听了没听？” “我服了，什么都不会，你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我就说嘛，他英语和语文都那样了，数学更是抓瞎。” “简直是给我们丢脸！” 江野皱眉看去，只见这些肆无忌惮嘲笑的人基本集中在前排。 而那位说自己丢脸的，便是那位从进班开始就和自己不对付的司准！ 其余的人，也大多围绕坐在他的周围。 一瞬间，江野的江湖经验告诉他：“这家伙们看来是一伙的……” 这些嘲笑声表面上是针对的江野。 实际上，培优班向来纪律森严，哪怕心中嘲讽，也通常不会放在明面上。 很显然。 这些人是故意用这些嘲笑声来刺激数学老师。 好在这个本来火气就已经积压到极限的中年人心里……再添一把柴！ 果不其然。 原本表情还能维持住基本平静的数学老师老陆，听到周围此起彼伏的嘲笑，神情也是逐渐沉了下去。 “江野同学，你没有搞错吧，我刚才指的那些你全都回答不上来？” “我确实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江野的回答一出口，便让整个教室的温度再次下降了三分，直至冰点！ 数学老师忍不住讽刺起来。 “别人说你成绩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他们说的对，一无所长，我确实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考来培优班的……” 然而他批评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江野无奈的声音打断。 “老师，您别骂我了。” 江野无奈地摊开手：“我真没有办法，不是我不会，您说话听又听不懂，写的也看不清，这怎么回答？” “哦？” 数学老师老陆难以置信的看了周围一圈：“我没听错吧，你的意思是……怪我？！” “没说怪你，我的意思是……哎呀，算了，语言不通。” 江野叹了口气，忽然走出座位。 隐隐中，还听到他嘟囔着……妈的，真是受够了这些鸟气。 你有火气？ 我tm火气也很大啊！ 数学老师老陆皱起眉头：“你干什么！” 江野摊了摊手，竟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朝讲台走去，毫无尊敬之意，啪！一把夺过数学老师手中的粉笔。 “你们不是不信吗。” “看清楚了。” 这一刻，整个本就气氛诡谲的教室，瞬间陷入了安静之中。 而在意识到江野要做什么之后，那些本来正在肆无忌惮嘲笑他的人，连带着数学老师老陆……表情皆是直接僵在了脸上。 “嗯？！” …… 只见江野抬头扫视了一眼黑板，短暂思索，毫无迟疑倏然落笔。 “看清楚……我凭什么能考来培优班！” …… …… …… “这一章三千字，两章合一章，我燃尽了……兄弟们，今天就这五千字，今晚没有没有更新了，需要出差……明天更新照旧，我尽量早上更，如果早上没更，会在下午七点之前把两更补上，12点之前再更一章，总计三章。” 第86章 逆推 龙国的高考历史极为悠长。 即便刨除之前数千年的科举历史，单从现代算起，采用应试选拔的形式也已经近百年。 在这近百年中。 为了能从这个游戏规则中脱颖而出。 一代代英才前赴后继。 数以亿计的学子苦心钻研。 在学校的帮助下，他们纷纷研发出各种解题思路，破题技巧，并且得到广泛传播……肉眼可见的，整个龙国学子的平均分数都在快速提高。 与此相对应。 为了确保高考能选拔出的是最顶尖的人才，国家智库的出题组人员，也不得不呕心沥血，研究从未出现过的新题型，增加考试难度，以应对飞速提高的平均水准。 这便是新世纪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双方如同对擂的拳手。 想办法见招拆招的同时，也在努力精进着自己的招式。 倘若无法跟上双方进步的速度。 哪怕你底蕴再深厚，能把过去几十年的高考原题倒背如流，也只能在新一届的血拼中折戟沉沙…… 数学便是双方对擂的热点科目之一。 数学的本质是工具，是应用科学的杠杆。 这意味着，数学的尽头是无数个亟待解决的现实问题。 从前，高考数学基本都是单一知识点的考核。 然而到了如今。 高考数学的题目也受到了科研现状的启发，朝着多知识点，多维度，低条件性的趋势飞速发展。 这个趋势带来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优势。 那就是它的难度以几何形式增长，变化形式数不胜数，别管你是什么清北天骄，奥赛狂人，做题大家，数学之前人人平等，都给我老老实实趴着！ 直接让高考的选拔机制含金量成倍增长。 缺点那就更简单了。 普通的学生第一次遇到这种题型，别说是做了。 说难听点。 如果没有人给你引路，你连要从哪个方向答题都不知道。 此刻，山阳一中培优班的课堂上。 数学老师老祝正在讲解的，便是从秘密渠道搞来的，在一流高校中最新研究出的微积分新题型。 很有可能就就会出现在今年的高考试卷上。 这道题目复杂至极。 光是要解析一个简单的题干。 就要用到柯西不等式、格林函数法、一阶连续导数等概念……这实际上已经是高中微积分知识点的进化版本，完全在知识瓶颈的边缘横跳。 而想要计算结果。 又要与代数几何相结合，最后设立出极为复杂的函数图像。 前后加起来有近百步之多！ 所以数学老师老祝单单这一道题就讲了大半节课。 几乎每一个步骤都要反复强调提问，并且联系着课本，从根源知识点上重新讲解，才能确保学生们真的听懂了。 黑板更是写了又擦，擦了又写。 等到江野上台的时候，黑板上的解析内容已经反复擦了四次。 此刻留在黑板上的。 只有一丁点和结果相关的公式……在整个答案解析的过程中，其占比还不到五分之一。 …… 所以当江野夺过粉笔，并开始毫无犹豫地落笔时。 整个教室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大家除了被江野刚刚那锐气无比的言行所震惊之外，心中更是涌出难以言喻的荒唐和疑惑。 就连一向脾气暴躁的数学老师老陆都蒙了。 甚至都忘了计较对方对自己如此不尊敬的行为。 “这家伙到底要干嘛？” 他要计算结果吗？ 结果自己已经写在黑板上了啊，根本不需要你来算。 或者是想要解题？ 可是题干内容早就已经擦掉了…… 然而还不等众人想明白他究竟要做什么，随着江野速度极快的挥毫，几个数字霍然出现在黑板上。 大家下意识看去。 发现这些数字之间毫无关联，就像是随便乱写的一样。 “这是什么？” 此时，江野动作毫无停滞。 他在写完这几个数字后，紧接着，便在它们的下方快速落笔。 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内。 一道道公式已然出现在黑板上！ 这莫名其妙的行为让班内众人越发一头雾水。 “莫名其妙，题目都已经解答完了他这是在干什么？” “还让我们看清楚……” “三本的世界我们果然不懂啊。” 这时，讲台上的数学老师老陆忽然喝了一声。 “闭嘴！” 学生们原本还是一脸看笑话的表情，听到这声音时，下意识看向老师，只见数学老师老陆，不知什么时候，神情变得如临大敌，瞳孔剧震，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此时，大家就算再迟钝，也能意识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他们再次抬头，打量那些公式和数字。 忽然心中出现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些怎么看起来有点熟悉？ 当他们终于想起来这些数字和公式到底是什么时，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 啪啪啪啪！ 粉笔与黑板的碰撞声如雨点般落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 眼睁睁看着江野写下了数字，数字变成了公式，公式被集合为整段的逻辑推演……直至填满整个黑板！ 哗—— 江野回首拿起粉笔擦，将刚写下的整板的内容全部擦掉！ 然后……再次落笔！ 顷刻间，黑板又被无数从未见过，却又熟悉无比的内容给填满。 教室早已经变得安静一片。 刚刚那些嘲笑者的神情早已僵硬，所有人一言不发，神情凝重，唯有如此才能勉强克制自己已经震惊到极致的内心。 他们生怕自己一时间惊呼出来！ 只有坐在前排第一位的司准，整个人已然失神，近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不信！” 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那个来自小山村，连十六校联考前五十名都进不去的渣滓；那个连最基本的英语听力和语文解析都无法回答的废物吗？ 不可能是真的吧…… 在经过短暂而又漫长的几分钟后。 江野终于在黑板上再次写满了内容，又毫不在意的全部擦掉，动作沉默而锐利，似剑客无声挥砍。 而随着最后一笔终于落下。 啪！ 粉笔应声断成两截，狠狠砸落在地。 更是沉沉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只见那黑板上在经过数次的写满和擦拭后，最终只留下了短短的两行字。 而这两行字，却让偌大教室变得比方才还要寂静几分。 巨大的山呼海啸在所有人心头疯狂涌现。 没有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黑板上的两行字…… 赫然就是早已被擦拭掉，刚上课的时候，数学老师老祝在黑板上写下的原题题干！ 一生见过无数天骄的数学老师老陆最先回过神来。 咯噔—— “你刚刚……” 他死盯着江野，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切，忍不住吞咽口水：“是在逆推？！” 而面对着近乎失态的老师。 后者连头都懒得回，只是欣赏着自己写下的内容，满意地点点头。 …… “嗯，看来这次总算不用扣分了。” …… …… …… （刚到家兄弟们，开始凶猛码字，十二点之前会再更两章出来） 第87章 失魂落魄的老陆 直到下课铃声打响，所有人的表情还都是懵的。 数学老师老陆一改往日冷厉姿态，连结束语都没说，抱着保温杯，晃晃悠悠地撞出了教室。 神情之恍惚，就像是看到了脏东西一样。 从小院经过的一路上，培优1班的学生看到他这样。 虽然心中疑惑。 但都是老老实实连忙让开。 虽然老陆不是他们的任课老师。 但大家都知道老陆二字的含金量。 这可是全校咖位最大的老师之一，能跟校长顶牛的那种，就连地位极高的秦泰主任，都得好言好语的哄着。 在学校里大家称呼他为老陆。 这是校园文化。 一旦出了这个校门，谁不得恭恭敬敬尊称一声陆研究员！ …… 砰！ 撞开办公室的门，老陆坐回办公位狠狠灌了两口水，表情这才好了一些。 培优1班的数学老师看他这副模样，伸过头去。 “老陆，发生啥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我，你说……” 老陆张了张嘴，想说话，最终只重重叹了口气：“唉！” 那老师更加好奇：“是不是班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哦？我知道了！是不是被新学生气到了，哈哈哈哈，上午我听祝老师说，2班新来的那个叫江野的脑子跟浆糊一样，把他气的够呛。” 听到江野这个名字，老陆神情变了一下。 “跟他确实有关系，不过这学生好像跟别人说的不一样。” “哈哈哈哈，说来听听。” 几分钟后，办公室内传来一声不可自抑的惊呼。 “你确定？” “就咱上午才弄到的那道题……他逆推出来了？！” 刚刚还满脸嬉笑的培优1班老师，此刻一脸难以置信的张大嘴。 “老陆，你没说笑。” “那可是四型融合题啊，想要靠一个答案，外加上三个计算过程中的数字，就逆推出题干，你知道这难度有多高，有多大的计算量吗？” “不对不对。” 这名培优1班的数学老师也是个专家，他想了想连连摇头：“你肯定在骗我！” 一边说着，他毫不犹豫从旁边拽过稿纸。 哗哗—— 一个数字外加几个公式出现在纸上。 他指着纸笃定道：“就这一步，只有变量没有条件项，能套的公式就有七个，怎么可能知道哪个是对的……就算是咱俩，坐在这也得硬磕半天才行，还得用高等代数的归数法才能推出来，你要是说一个学生花了几分钟，就做到了这种程度，打死我都不信！” 老陆没有说话，他拿过稿纸，在上面伸手写写画画。 随后把稿纸又推了回去。 “如果是这样算呢？” “怎么样算也不行啊，这一步根本没有捷径，你让我看也……啊？” 那名数学老师的话语骤然停在了口中。 眼睛瞬间睁大。 整个人下意识越靠越近，最后恨不得贴在稿纸上。 惊疑不定混合着激动的情绪，涌上他的面庞……仿佛那几步公式，是从未见过的稀世奇珍！ “老陆，你这是捡到宝了啊！” 老陆沉默了一下，站起身来。 “现在还不好说。” “我去秦泰主任那儿一趟问问情况。” …… …… “什么，逆推？！” 教务处办公室内，同样响起了一声惊呼。 老陆神情凝重地点点头：“对，是逆推，而且是不完全逆推！” 每次说到这个词，老陆的语气都会有些不自然。 作为一名前数学研究院工作人员。 他的学术水平毋庸置疑。 正是因此，他才知道不完全逆推究竟是多么恐怖的事情，以至于迟迟到现在，都还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 所谓不完全逆推，指的是条件不充分情况下的数学结论还原。 这个难度是相当高的。 哪怕只是逆推一个简单的加减乘除法，其难度也是正常顺序计算的几十倍！ 更别说，江野逆推出的，是一道混合了诸多知识点的微积分题目。 按照常理来看，哪怕是一本，甚至是更高水准的天骄，都绝无任何可能做到！ 起码要达到半步超新星境界，而且需要数学专精，才有一丝可能逆推出来！ 注意，仅仅是一丝可能！ 而现在…… 这一切竟然发生在一个三本学生的身上！ 这如何让人不震惊？！ 所以老陆才会如此恍惚，一方面惊疑自己是不是真遇到了个难以想象的沧海遗珠，另外一方面，也是怀疑江野是不是用了其他手段才做到的。 如果是沧海遗珠，单单这一道题目表现出的水准，绝不应该只是个三本境界！ 可如果是用了其他手段，又能是什么呢…… 把自己在黑板上讲解的解析过程全部记了下来？ 根本没用。 逆推和顺推是完全不同的逻辑思路，采用的知识内容也截然不同，完全可以看作是两道不同的题。 就算是全部记下来也屁用没有。 或者是在其他地方听别人讲解过类似题目的逆推思路？ 那就更不可能了。 身为数学研究院的前任工作人员，他还是通过内部关系，才第一手拿到相关题型。 放眼全国也就那么几所顶尖高校也许能更快。 他十分笃定，这不可能是一个贫瘠之地来的小孩子能够提前接触到的。 而最难以解释的是。 这逆推的过程中，除了许多让人惊艳无比的思路之外，还有很多岔路似的地方，忽然就出现了逻辑跃迁，连计算过程都省略了，就好像是完全凭借直觉，直接“猜”到了下一步。 以至于整个逆推的过程有种奇怪的简约感。 说不清道不明…… 总之是诡异至极！ …… 原以为听完自己的陈述，秦泰主任会露出同样的惊讶神情。 然而没想到。 对方在惊呼完“逆推？！”后，短暂一愣神，竟是直接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错不错。” “哈哈哈，这小子竟然能搞得你老陆这么疑神疑鬼的，哎呀，真没亏我用三个名额换他一个！” 老陆被秦泰主任的表现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有些气恼地拍了拍桌子：“秦主任！我是在跟你认真询问这个学生的情况！” 从语气的严肃程度不难听出，这位特级教师心里面已经动怒。 我来跟你认真探讨学生的情况。 你却跟我打哈哈，这很好笑吗？ 不对…… 老陆忽然一愣：“你刚说什么？你说你用三个名额……那个用三个名额换来的学生，是江野？！” “哈哈哈，你以为是谁。” 秦泰主任摆了摆手：“行了不逗你了，提前没跟你们说具体情况，想让你们再帮我验一验他，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是不省心，一天都安生不了，上来把你老陆给惊到了。” 说罢，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试卷放在桌子上。 “自己 看看吧，看完你就明白了。” “这是什么？” 老陆将信将疑地拿起那份试卷，看到上面的名字，眉头皱起，随后缓缓翻开。 很快。 嗯？！ 办公室里响起了前所未有的浓重呼吸声！ 第88章 序列 十六校联考的试卷从未对外传阅过。 那些参与者的学校，顶多也只是知道自家学生的分数，而并不知道试卷内容的真实状况。 究其原因。 是因为十六校联考严格来说并不算是考试。 考试检验的是学生的当前真实水平。 而十六校联考检验的是学生的未来综合潜力 二者之间的目的性简直天差地别。 所以十六校联考里面的题目也和主流教育相差甚大，除了题型还能勉强共通一下之外，其余几乎没有什么参考性。 况且，十六校联考的平均水准也不过三本而已。 这在重点高中里面，几乎是地板砖一样的水平。 如果不是因为周山的出现。 市里面的老师和学生们甚至都懒得关注这种水准的联考，而其中的考试状况，更不会有外人专门去打听了。 在众人看来。 江野不过是个机缘巧合下博得了那位绝世天才青睐，然后秦泰主任卖一个面子，将他选进来的幸运儿而已。 这也是为什么。 在上课第一天，前面连续两个大课的老师，都专程挑江野回答问题。 说白了，就是看不惯。 江野如今刚好处在上个学习计划结束，下个学习计划还未定下的空窗期。 自然就显得有些懒散。 一对比之下立刻就完了。 你看看人家宋小花虽然水平也差，但一看就是个基础扎实性格良好，而且非常用功的好孩子。 再看看你，学习差，吊儿郎当，还听说在十六校联考里面打人……啧啧啧。 山阳一中身为市里最顶尖的学校。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骄傲。 数学老师老陆在课堂上说的那句“你凭什么进来培优班”看似像是气话，实际上完完全全是心声！ 结果…… “这真的是江野做的？” 这一刻，老陆拿着试卷的手都有些发抖了。 甚至抖得厉害。 “我就说你这个大研究员肯定能看得明白。” 秦泰主任笑道：“你是数学专业的，你比我懂……” “我懂！” 老陆的表情难以抑制的激动：“难怪啊难怪！难怪这小子竟然能逆推出来那道题，这，这……简直是个怪才！竟然生在青山镇那种小地方，太暴殄天物了啊！” 他身为数学专业的专家。 秦泰和周山都能从这试卷上感受到江野的不凡。 老陆自然看的更加清晰。 这天马行空的思路，扎实细节的基础应用，不拘一格的逻辑推理方法……简直是将高中数学的知识应用发挥到了极致！ 虽然里面很多进阶知识有空缺之处，但这完全不重要！ 技巧是可以练的！ 知识是可以学的！ 唯独这份与众不同灵气逼人的天赋，只有老天爷赏饭吃才能得到！ 说夸张一点，绝大部分学生无论学习有多好，在数学这条路上都只是熟练工，学得多练得多而已。 哪怕被人称赞“天赋好”，但也只是对比普通人而已。 最终不过是局限在做题技巧这个“技”的范畴。 而江野就完全不同了。 单单这份试卷上展现出来的各种灵光一闪，就已经有了些许大家风范，甚至隐隐有种技近乎道的气势！ 一瞬间，老陆就明白了为什么江野能够直接以近乎直觉的形式，将那道代数题目逆推出来。 这就是赤裸裸的天赋啊！ 但越是这样，老陆就越是痛心疾首。 “如此一个天才，怎么基础如此之差，要是早些年便能培养，他怎么可能才三本水准，说不定……唉！秦泰啊，他的天赋，是完全有机会争一争数学类一级奖杯的！” 秦泰主任收敛起笑容，无奈叹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作为贫困地区的教育者们，他们见多了这样的事情。 多少天纵奇才的孩子在现实的引力下轰然坠地。 等到天赋被发掘之时，已然是伤仲永。 所谓数学类一级奖杯，指的是国家最高级别的全学龄段竞赛，含金量甚至超过高考的专项赛事，其获奖者直接有资格被清北大学特招！ 秦泰主任见到江野试卷的第一眼，便是萌生了和老陆同样的想法。 多好的苗子啊！ 如果能早点培养。 说不定，山阳市就能出现有史以来第二位清北天骄了！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行了老陆，咱也别纠结这个，木已成舟，清北大学和他是今生无缘了。” 秦泰主任意味深长地看了老陆一眼。 “但别忘了，咱们手里还有一个名额呢，一个半月的时间，以这小子的资质，只要培养得当，他还是有机会的。” 老陆一愣，双眸顿时爆出一阵精芒。 “你这个老小子真是疯了！” “一个三本水平的考生，你竟然想把他……送入序列！” 第89章 悄然转变的态度 培优2班内，气氛诡异异常。 自从数学课结束以后。 虽然教室内还是如同往日般安静，但不知不觉中，所有人的眼神都忍不住反复投射向后排。 虽然那里的座位空着，江野已不知所踪。 但并不妨碍大家眼神中那掩饰不住的震惊。 直到此刻，还没人敢相信刚刚课堂上发生的一切。 “一个三本境界的家伙，数学能力竟然强悍到这种地步……” 虽然这些学生们的眼力并不如数学老师老陆和秦泰主任刁钻，但毕竟都是站在这个城市金字塔尖的学霸，认知能力还是非常准确的。 数学课上的那道题目，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云里雾里。 哪怕是反反复复讲了半节课。 最后若是挑人上去做，能做出来的人绝对不超过一半！ 而江野竟是当着所有人的面，靠着几个最后的结算公式，以及提问过程中回答的答案，把整个题目给逆推了出来！ 他们在十几年的求学生涯里还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 显然只有一种可能…… 江野的数学能力远在他们之上！ 嘶—— 直到此时，所有人才恍然。 为什么明明同为三本境界的学生，宋小花的表现要比江野稳定许多。 合着搞半天，你的技能点全点在这了啊？ 一时之间。 众人心中既担忧，又庆幸。 担忧的是，这样一个人物的出现，以如今的数学水平，势必会抢走数学科目的培优档案分数，将班里的分数排名带来极大不确定性！ 庆幸的是…… 幸好这哥们目前看来就这一科厉害。 “司哥，现在怎么办，这家伙看起来好像不简单啊。” “慌什么慌！” 司准对旁边的学生小声斥责道：“只要你们能保我一直稳定在第一，让我有争夺序列的可能，我不会亏待大伙的。那家伙数学再厉害他也就是个三本！任他怎么成长也翻不了天，” 大家听到司准的保证，这才放下心来。 这也是培优档案分数排名第一的优势。 虽然名义上，培优档案分数第一只是拥有扣分的“记录权”和“监督权”。 但熟悉权力运作方式的人都不难看出。 这本质上就是执法权！ 而且是主观尺度非常宽松的执法权！ 譬如说，培优班内不允许大声喧哗，喧哗了就会扣分。 那么……什么样的声高才算喧哗呢？ 只要执法者愿意，哪怕你只是低声默念，我硬说你吵到我了，那就能扣分！ 倘若执法者愿意高抬贵手。 哪怕你吵破了天，也是半点事没有！ 因此，培优档案分数第一在同班竞争中，拥有近乎碾压性的优势，甚至还可以依靠权力来构建利益共同小团体，共同掠夺他人定制级辅导的次数，继续保持自己的遥遥领先。 这也是司准能够有底气去竞争培优1班名额，甚至争夺传说中序列的底气所在！ 至于江野这个忽然出现的变量。 简直不值一提！ 不过此刻司准等人完全没有注意到。 虽然他们提起江野时，内容依旧充满不屑和轻视，但已经没有了半天之前，那如同看低维生物似的高高在上感。 那神情和语气…… 完全像是在讨论一个真正的竞争对手！ 宋小花坐在后排，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了这一幕。 圆润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和复杂。 “江野他……这么快就融入了呢。”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被大家承认。” 她握起拳头偷偷给自己打了个气“小花，加油加油”，连忙低下头去，一秒钟都不敢浪费地研究起了题目。 她笔记本上的内容，正是刚才课堂上数学老师讲的那道题。 然而仔细看去。 才会发现，下面所写的内容完全不是正常的解题思路。 那一道道公式…… 赫然是江野在黑板上写下的逆推过程！ …… …… 江野并不知道，某个曾经被他视为学习目标的娇滴滴的邻桌小姑娘，已经在暗地里悄然开始追赶他的脚步。 此刻的江野，正一脸严肃地在走廊上蹲守。 双目如电。 扫描着一张张过路的人脸。 忽然，一张面庞映入眼帘，江野顿时眼前一亮，如猛兽扑食般饥饿飞过去……然后搂着对方死也不撒手。 “哈哈哈，谢云天，我亲爱的老同学啊！” “终于他娘的让我等到你了！” 第90章 超级学习计划，第二阶段！ 哗，哗—— 深夜的出租屋内，传来安静的翻书声。 不时地。 少年由心发出一声赞叹。 “谢云天啊，你这个好家伙，果然还真有两把刷子！” 此时的江野正在翻阅一本包装极为精美的笔记本。 从油亮的牛皮封面，到那坚韧厚实纸张，不难看出，这本笔记本的造价颇为不菲……尤其是上面印着的“十里乡乡政府办公室”的字样颇为显眼。 没错，这正是江野白天从谢云天那里“要”来的学习笔记。 说来也奇怪。 本来以为要多费一番功夫。 没想到江野只是纠缠了两下，对方就沉默地走回教室，不多时，便将这数年来一直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给了他。 而且绝口不问何时归还的事情。 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谢云天这家伙难道转性了？” 江野想了想，随即笑嘻嘻摇了摇头，眼神中尽是炙热火焰。 “管他呢，学习计划终于到手咯，这下可以重新出发了！” 他再次沉下心看向笔记本。 尽管已经翻阅过一次，但脸上依旧不禁泛起惊叹的神色。 如今的他并非没有学习经验的初哥。 他自己拟定过学习计划，宋小花的学习计划他更是一字不落地执行了下来！ 然而此刻真正翻开这天骄级别的学习笔记。 他才赫然发现。 原来在学习之路上，自己还真是个蹒跚学步的婴儿！ …… …… 过去的十几天里，江野的学习进度看起来不错。 但实际上。 这些进度都是依靠着系统赋予的资质强行推进换来的，简单来说，就是强行背！ 背完课本，背宋小花的学习笔记。 背完学习笔记，就去生搬硬套课后习题。 除此之外……没了。 就连如今已经在山阳一中引起小范围惊叹的数学能力，也基本都是【亲和赋能】和【知识精通】的功劳。 操作是没有的。 数值是拉满的。 打过游戏的都知道。 低段位，数值怪是最好上分的。 然而段位一高。 只有数值的笨比，立刻就会被来自五湖四海的操作怪们疯狂拷打！ 这也是为什么江野在升入山阳一中后。 按道理来说，本该是立刻实现质一般的飞跃，实际上，却是干瞪着俩眼原地踏步……随便一个任课老师提问个问题，就能把他搞得龇牙咧嘴。 江野原本以为这是自己学习水准的问题。 此刻看到谢云天的学习笔记，才发现……这tm完全是自己学习方法的问题。 比如语文。 一个简单的作文题目。 江野的应对方法就是去背范文。 无论是学习资料上的范文，还是宋小花笔记中摘抄的范文……总之就是强行把那些东西印到自己的脑子里。 用处嘛不能说没有。 反正后来他的作文分数都是稳定的三十分上下。 不会下降，也从无上升。 而谢云天是怎么做的？ 从笔记中来看，他基本会每周定时定点进行一流名著的阅读，题材囊括古今中外，从文艺复兴的歌剧到伤痕时代的乡土文学。 通过不同风格不同题材的优秀文学作品。 彼此印证。 相互融合。 从根本上提升自己对于语言学科的理解程度。 对了。 他还会找出这些名著的英文原本，同时增加自己的外语阅读积累量。 再比如历史。 江野之前的学习方法就是按照历史节点，以时间轴的方式把所有大事件串联起来。 效果依旧很明显。 但凡是简单点的问题，他一道都不会错！ 可是遇到稍微深入点的历史观点类问题，立刻就会两眼摸黑，分不清谁是谁……那些相似的历史事件与人物，在脑海中混成了一团。 谢云天呢？ 他在笔记中会把自己当成是历史评论家。 将同样的历史长轴梳理成不同的发展脉络。 比如以地质转化为脉络，来记录朝代兴衰变迁。 比如以气候周期为脉络，联系起各代起义的开端。 单单从笔记上一眼看过去。 就能感受到历史的画卷铺陈展开，浩荡时光长河轰然流过！ 而在这历史之中，地理的各项知识也不再是抽象的学术概念，通过一件件实例变得具象化！ 这种学习方式虽然难度极高。 但带来的收获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直接让谢云天在资质并不特别突出的情况下，硬是突破青山桎梏，达到前无古人的二本之境，踩着千人的肩膀，成为了十六校联考毫无争议的榜首！ 可谓是恐怖至极！ “难怪这家伙以前老是跟我不对付。” 此刻江野心中也恍然大悟：“妈的，他脑子这么好用，看以前的我不跟看单细胞生物似的吗？” 这个真相丝毫没有让江野恼怒。 反而一股惊喜和兴奋由心而发。 这一刻。 他已然找到了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 唔—— 正准备翻开书按照谢云天的学习计划学习时，江野忽然停下了动作，皱起眉头：“不对不对。” “他这个学习计划还是差点东西。” 江野低头仔细端详了一会，摇了摇头：“太慢了，进度不够快。” “反正是要创造奇迹，不如搞一把大的！” 身为以登天为目标的男人，谢云天这份学习计划中所标定的速度，在他眼中自然是有些平庸！ 随着声音落罢。 他拿起笔在笔记上大开大合地挥写起来。 片刻后。 一个足以惊爆任何人眼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超级学习计划”第二版出炉。 谢云天那原本就极为恐怖的学习笔记，此刻被压缩再提炼……信息密集程度数十倍暴增！ 一眼看去。 让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上面的内容赫然是。 “第一天，通读《知文解字》，结合《古文观止》完成文言选篇深度学习。” “第二天，大航海地图与现代地图变迁详解，完成双模型构建。” “第三天，《莎士比亚全集》双译本片段精选，并进行现代语法改写。” “第四天，《资治通鉴》周纪篇五卷……” “第五天……” “第……” 这哪里像是学习计划？ 这tm完全是人工智能深度学习列表啊！ 第91章 图书馆 江野在数学课上的表现带来的后续反响显而易见。 在之后的好几天内，无论是大课小课，几乎都没有老师再提问过他……这给了他片刻喘息的机会。 唯有可恶的四眼傻逼，每天眼睛还是直愣愣盯着他。 只要看他嘴唇一动，立马就想扣分…… “这个脑瘫。” 江野真是无语了：“等我找到机会肯定给你套个麻袋。” 当然，套麻袋的事情要缓缓图之。 这里是山阳一中，不是十六校联考那种无主之地，肆意妄为，后果是难以预料的。 一旦被发现将自己开除。 那自己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而且此时的江野忙得要死，根本没有时间和司准计较。 叮—— 中午放学的下课铃声一打响，江野收拾起书包，顺手从里面掏出早上多买的馒头塞进嘴里，一溜烟窜了出去。 周围的众人都是面面相觑。 “这家伙每天都在忙啥？” “连午饭都不吃。” “前些天也没见他这么用功啊。” “不吃饭算啥，我看他连厕所都不上……这山里面来的人，真是搞不懂。” 自从江野确定学习计划恢复了正常的学习状态后，培优2班的人就陷入了和青山镇中学生们同样的震惊当中。 见过学习不要命的。 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啊！ 他妈的，前几天还在教室里趴着睡觉。 这几天跟变了个人似的，不吃不动，连他妈眼睛都不眨……不是哥们，你眼球快滴血了知道不？ …… 离开了众人好奇的目光之后，江野马不停蹄，跑出小院，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图书馆。 此时正值中午吃饭时间。 图书馆里的人十分稀少。 前台坐着值班的是一位从未见过的干瘦老头。 他形容枯槁，活像骷髅架子，此刻半闭着眸子，如果不是手中正盘着木串，看起来就跟坐化了似的。 江野说道：“您好，帮我找一下书吧，我要《莎士比亚全集》。” 那干瘦老头眼都没睁。 “报一下学生卡号。” “9527110。” “嗯，进去吧，在二楼c区14架上，自己找找。” 江野一愣，指着旁边的电脑说道：“14书架那么长……要不，您用电脑帮我找一下具体的编号？” 老头抬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你看我像是会用电脑的样子吗？” “……” 江野差点忍不住骂出脏话。 不会电脑你坐这干嘛，占着茅坑不拉屎。 本来中午休息时间都没多少，图书馆又这么大，没有编号，等自己几千本书的大书架上找到《莎士比亚全集》，黄花菜都凉透了！ 不过最终江野还是忍住了。 原因倒也简单。 像山阳一中这样的公家学校，所有职工的工作年龄都是严格按照退休制度来执行的。 而那个坐在前台的老头，看年龄起码七十多岁。 早已经过了退休年龄。 也不知道为何还能待在这图书馆中。 “也许是哪个领导的亲戚吧，还是不惹他为好。”江野叹了口气，一头扎进了图书馆深处。 这山阳一中不愧是山阳市最顶级的高中。 无论是学校规模，老师能力，还是此刻的这座图书馆都是顶级的。 此前江野所在的青山镇。 那是个书商都懒得光临的贫瘠之地。 一辈子除了课本之外，几乎没见过其他的纸质书本。 山阳一中就不一样了。 这偌大的三层馆式建筑内，藏书足足超过十万册！ 这也为江野超级学习计划第二阶段的执行，提供了重要的助力。 不然以他孤儿身份每个月那一丁点的补助，想要把超级学习计划上的书全部买齐，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在花费了十几分钟后，江野终于在十四书架一个不起眼的边角，找到了《莎士比亚全集》。 “呼，今天就先看英文版的吧。” “前些天看的《古文观止》还没消化，再看中文译本容易思路混乱，得不偿失。” 江野瞟了一眼视线前方的排名，摇头一笑。 哗哗—— 安静的翻书声随之响起。 仅仅三天的时间。 在图书馆和培优班课堂的双重加持下。 江野之前近乎静止的排名，就从六百六十万进步到了五百万四十万名，且毫无衰减趋势…… 按照这样的进度下来，要不了一周他就能突破四百万排名。 届时便是货真价实的三本上境！ 此等水平如果回到十六校联考，哪怕禁用掉他那非凡的数学能力。 排名也能在三十名之内！ 对于这个进度，江野十分满意。 找对了方向，果然效率提升速度非比寻常！ 唯一让他有点不满的是。 虽然自己的超级学习计划第二阶段目前看来，方向并没有问题……但他似乎高估了自己的大脑机能。 或者说，低估了这些世界级优质文本的学习难度。 如今来阅读这些典籍的时候，他虽然进境依旧快的惊人，但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大脑不如之前灵光了。 时不时就要出现缓一缓消化的情况。 偶尔睡一觉起来，还会忘掉不少。 “唉，果然教科书就是教科书啊。” 江野忍不住叹道：“要是这些东西也像教科书一样好懂就好了。” 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但他也知道这只是个奢望。 毕竟教科书那玩意儿诞生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能以最通俗便捷的方式，让身为门外汉的学生们学习知识。 相当于是国家最顶级的专家在帮学生们学习。 而面前的这些书籍则全然不是。 阅读成本，理解成本，记忆成本……都以几何倍数提升。 而这些成本最终都会转化为时间成本，让江野不得不夜以继日地硬啃，睡眠时间比之前在青山镇中时还要短，就连【灵品资质】带来的精神力回复也无法补回来，可以说已经完全是在氪命了。 …… …… 午饭逐渐结束，一名培优2班的学生急匆匆赶回来。 “王伯，我来接班了，刚刚有人来吗？” “嗯。” 干瘦老头睁开眼，站起身来：“记一下吧，你们班的江野刚刚进去了。” “江野？” 那学生一愣，抱怨道：“他又来了？这几天他都在图书馆泡着吧，除了上课基本都没出去过，现在马上都要高考了，他老在这里干嘛，这不是给人增加工作量吗……” 话还没说完，干瘦老头瞥了他一眼：“不愿意？” 这干涩阴桀的声音让那学生浑身一抖，立刻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干瘦老头这才心满意足地回过头，随手从兜里掏出一个酒壶，美滋滋地抿了一口，盘着串大摇大摆离开了。 临走出图书馆的时候，他回头往二楼方向看了一眼。 “啧啧，多少年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小子了。” “老陆还说他是数学专精。” “嘿嘿，《莎士比亚全集》，现在这年轻人，野心可是大的紧哦……” 第92章 快？慢？ 高考倒计时，八十天。 周六。 今天的山阳一中格外安静。 不止是小院，从主教学楼到图书馆，乃至是平日里最为热闹的操场，此刻都看不到半分人影。 从吃完早饭开始，整个学校就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静寂之中。 所有人坐在教室里，神情专注地埋头学习。 而在他们不远处的讲台上，陌生面孔的老师正拿着一个个牛皮纸袋沉默地拆封着，里面皆是试卷。 当看到这些试卷时，即便是已经对于考试轻车熟路的学生们，也难免神情有些紧张。 小院的两个培优班内，气氛更是凝重无比。 每周的最后一天，是周考的日子！ 对于培优班的学生们来讲。 这是能够决定自己培优分数排名，继而影响下周定制级辅导次数的决定性因素！ 有人信心满满。 有人踌躇不安。 有人……已经认命。 江野坐在教室后排，一脸怨念。 “妈的，这培优班都是坏人。” 原本在被司准针对两次之后，他虽然扣除了两分，但毕竟数学成绩稳定，还是有机会夺回一点分数，逃出倒数后五名的。 也就是说，还保留了获得定制级辅导次数的可能。 只能算是死缓。 然而昨天的大课上。 也不知道教数学的老陆抽了什么风。 江野翻书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笔，刚俯身捡起来，就听到讲台上老陆的声音传来：“司准，江野上课做小动作，扣一分。” “……” 江野当时都愣住了。 啥情况？ 老陆，以我的数学天赋，难道还没有夺得你的芳心，成为你心中偏爱的数学天骄吗？ 为什么要搞我啊！ 还tm“做小动作”。 大爷，我又不是小学生！ 尽管心中充斥着不忿和疑惑，但江野也不得不接受，自己又被扣掉了一分培优档案分数的现实…… 加上之前的两分，他这一周已经被扣了三分。 完全算是判死刑了。 除非他能忽然临阵爆发，一口气总分窜进前五，或者拿个三门学科的单科第一名，才有机会扭转乾坤。 那么江野有这个能力吗？ 他有个奶奶腿…… 于是，在山阳一中的考场上，这些向来稳坐金字塔尖的天骄们，也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速度。 哗哗—— 一阵风卷残云如同螺旋桨似的动静在教室里响起。 不止是周围的同学们下意识停下笔瞠目结舌地看去，就连讲台上的监考老师，都瞪直了眼睛。 “这是在干嘛？” 虽然入校仅仅一周，但江野就带给大家伙许多震惊了。 每次当所有人以为这就是他的极限时。 他总能整出来新活，再让大家合不拢嘴。 刚开始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三本水准的平庸学生。 结果连那么简单的语文问题和英语名字都听不懂，直接搞了两波大笑话。 后来大家以为这就是他的真实水平。 江野又在数学课堂上大发神威，通过一道题，直接证明了自己进入培优班的实力和凭证所在！ 而后他又一反常态，开始以令人恐惧的姿态开始疯狂学习。 形容枯槁。 双眼血红。 跟吸毒了似的…… 就连司准那种班里面无人敢惹的学阀，看到江野这种模样，都心里直发怵，犹豫再三终究没敢再去找他麻烦。 再到如今……这第一次展现在众人眼前的非比寻常的做题速度。 知道的人清楚江野是在做试卷。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在cos直升机。 哥们，胳膊抡慢点吧，再快你就要起飞了！ 结果众人心中的震惊都还未消去，电光火石之间，啪，江野已然站起身，喊出了曾经让青山镇中和十六校联考安静了无数次的台词—— “老师，交卷。” “……” “……” 直到看着江野的身影潇洒离去，教室里的人都还是蒙的。 所有人面面相觑。 “这家伙是啥玩意？” “不知道啊。” 只有坐在江野邻桌的宋小花，看着江野离去的方向，又抬头瞧了眼钟表，小脸上露出一丝不解的疑惑来。 “江野他……” 宋小花说不上来感觉哪里不对劲：“速度比之前慢了。” 第93章 脱胎换骨 作为和江野一起从青山镇中奋战到如今山阳一中的老同学。 宋小花亲眼见证过许多次江野的考试现场。 虽然没有准确地计算过。 但通常情况下，江野考试从不会不会超过一半的时间……哪怕是语文那种字迹繁多的科目，基本也能在一个小时之内完成。 英语更是创造了惊为天人的四十分钟。 连整场考试的三分之一时间都不到！ 然而今天。 虽然其它众人都惊讶于江野的速度，宋小花却敏锐地发现，墙壁上的时钟距离开考已经过去了八十分钟。 也就是说。 本场语文考试，江野比之前的数次考试都多花费了足足二十分钟！ 这原本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总感觉这反常中必有缘由。 但究竟是什么。 宋小花此刻还没有头绪。 直到考试结束，所有人统一交上试卷，如鸟兽散涌出教室上厕所，抓紧时间筹备下一场考试时。 众人的纷纷议论声传来。 “那个江野还真是个怪胎。” “那手速快的也太吓人了。” “我上这么多年学都没见过……” “也不知道到底是乱写的还是怎么着，这态度也太不认真了吧。” “那谁知道呢，反正老师拿着卷子从我旁边走过去时，我瞧了一眼，基本上都写满了。” “害，讨论他干嘛，就一个三本水平的家伙，数学厉害点而已。” “哈哈哈哈哈，也是。” 这寻常至极的讨论声，传到宋小花耳中，却是让她当场愣在了原地。 一向对江野充斥着莫名信任，就连江野被特挑入山阳一中，都没有表现出惊讶的她。 此刻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却是惊现一抹愕然。 “江野把试卷写完了？” 宋小花喃喃自语。 她分明记得，之前无论是什么考试，除了数学之外，江野都是在试卷上留着大片大片的空白，个别科目甚至能空置一半还多！ 当时被众人一致认为是特立独行的行为艺术。 结果没想到。 在来到山阳一中的第一次周考。 江野那仿佛亘古不变的个人特色，竟是毫无征兆地打破了。 “啊。” 这一瞬，宋小花忽然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实。 如果说江野确实把试卷做完了。 那么，他的做题量增加了百分之五十，答题时间却只增加了百分之三十。 那岂不是说。 江野的答题速度并没有变慢，而是在原本就超脱常理的基础上……更快了！ …… …… 是的，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地方。 江野正在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成长着。 在超级学习计划第二阶段执行了足足五天之后，他的整个知识体系从根基开始，和从前完全脱胎换骨，已然具备了写满全部试卷的能力！ 虽然分数上也许没有太大的提升。 但实际上。 此刻的江野，和初入山阳的江野，已经完全判若两人！ 如果说从前的江野像一个剑走偏锋的小型精尖工业国。 那么如今的江野，便在飞速朝着全品类基础工业产业补足的方向发展…二者蕴含的潜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也只有宋小花这种一直默默关注着江野的人，才能从细枝末节中，感受到些许端倪。 “呼，该去下一场考试了。” 江野看了眼时间，站起身来，顺势看了一眼浮于视线上方的数字——【实时排名：5012499】 呼—— “快了。” 江野合上书，转身走出图书馆：“周考过后，便能稳稳突破四百万大关，届时的我，便是货真价实的三本上境！” “这周的分数送给你们了。” “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拦我多久！” …… 三本上境，这四个字也许不甚起眼。 但事实上。 三本上境是无数平庸之辈穷尽一生都无法达到的天堑。 到了这个境界。 那些顶尖的三本院校，开始具备自己的王牌专业，具备了和某些国家机关和企业定点输送人才的能力。 已经开始诞生自己的外号。 可以逐步拥有教授级别的顶尖讲师。 和那些捞金的民办三本，合作办校的专本混合院校完全拉开了差距……甚至开始有资格讲学术二字！ 四百万的排名放眼龙国似乎也不算什么。 毕竟整个龙国足足有一千六百万应届考生。 然而别忘了。 四百万，是一千六百万的前四分之一。 这也意味着，江野的排名，放在龙国任何地方，都是班里毫无争议的前十几名，是无数后进生家长眼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这个境界在龙国教育体系中有一个专属名词：中上游。 一旦进入这个境界。 无论别人是否知道的名讳，形容起该人时，都会自发地冠以三字尊号，无论过往如何，从此光环加身，金鳞化龙，无人再敢不敬！ …… 这尊号便是传说中的—— “好学生！” 第94章 突然降临 山阳一中的考试节奏极快。 周考从早上开始，连战六场，直接到晚上结束。 而江野也丝毫不出意外。 每场考试都以遥遥领先的速度疯狂交卷。 培优班的学生们毕竟是一本天骄，有着自己基本的傲气，度过了最初的震惊过后，快速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交的快有什么了不起的？ 考得好才行！ 但培优班之外，山阳一中那些普通班里的学生们皆是坐不住了。 “你们听说没有，那个培优班新来的学长，每场考试都能提前个把小时交卷？” “我知道，是不是那个成绩很差的幸运儿。” “什么成绩很差，人家数学好得很，现在都传开了！” “反正就是三本水平的那个呗。” “要我说也是牛逼，你看往年从十六校联考去培优班的人，是龙是虎都得卧着……就比如今年的谢云天和王沥川他们吧，第一名第二名，现在不照样是查无此人？结果就这个江野天天闹新闻。” “那家伙看起来就不正常啊……那天在操场里碰到吓我一跳，我靠我还以为是僵尸呢。” “可惜了，他刚来的时候，大家都说学校里又来了个帅哥呢。” “哈哈哈哈哈，快男帅哥。” “反正我觉得……交的快也是本事，人家学习再不好也是被秦泰主任挑中的没两把刷子不可能。” “那倒是……” “反正下周一分数就出来了，到时候去看看呗。” “我是真好奇啊，这哥们写这么快真能得分吗？” “谁知道呢，我好像听人说过，他在十六校联考里面也是考得这么快。” “天生闪电侠呗。” 众人对江野的态度褒贬不一。 少有的抱有正面看法的人，也大多是看在培优班金字招牌的份上。 没有人会愚蠢到认为，一个能进入培优班的人，会是个什么本事都没有的赝品。 无非是本事多少而已。 …… 人的本性就是慕强。 就连江野自己都没意识到，大家提起他名字时的语气。 不屑和嘲弄越来越少。 好奇和仰望越来越多。 随着他的不断前进，山阳一中培优班的烙印在他身上越来越深。 曾经和他如影随形，响彻无比的青山小霸王名号，反而在飞速与其剥离，继而消失在所有人的记忆之中。 当然……想完全剥离是不可能的。 砰砰！ 江野刚回到出租屋洗了个澡，准备好好躺床睡一觉。 便听到门被锤得咚咚作响。 “谁啊。” 江野打开门，看到外面那熟悉的贱兮兮面孔，顿时无语：“大晚上的，你小子不回家跑来我这浪什么？” 门外的正是齐越。 “当当当当~” 齐大公子哥龇牙一笑，变魔术似的，从后背拿出几张票来。 “这么不耐烦干嘛，哥们不是看你终于考试结束，难得过个周末，来通知一下你，明天跟我去好好放松放松。” 说着他还甩了甩手中的票。 “看到没有，啧啧，苹果音乐节的vip门票！” “苹果音乐节？” 江野愣了一下，一秒犹豫都没有：“不去。”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情趣呢，哇靠，咱们这得有个把月没出去玩儿了吧，你就算学习也该劳逸结合吧。” 齐越指着江野的脸，啧啧有声：“你看看你现在，跟个鬼似的，再不放松一下，我怕你猝死在家里。” “没事，死了你会帮我收尸的，我相信你。” 江野毫不动摇。 开什么玩笑。 还苹果音乐节？ 自己现如今刚晋升三本上境。 马上就要面临二本境界的门槛……这其中的难度堪比渡劫。 时间恨不得一辦掰成两瓣来用。 就连睡觉，都只能趁这个周末的晚上才敢多睡一会儿。 哪儿有时间去音乐节上祸祸。 不过很明显，齐越并不善罢甘休。 “这样吧，反正哥们有钱，我这票有多的，你要是愿意去，可以把你隔壁的宋小美女也带上怎么样？你们郎情妾意约会一番多好。” “……我俩鸡毛关系都没有。” “那王洛欣呢，这丫头明天也去呢，让她带几个黑丝小妹妹过来，你我青山二帅把她们统统拿下！” “滚啊！你个色魔。” “行行行！那只要你陪我去，我喊人帮你把司准套麻袋打一顿，给你出出恶气，保准不牵连到你身上，这样总行了吧？” “我自己有手。” 二人一连串的交锋，都以江野坚定拒绝而告终。 这下就连齐越也无奈了。 他知道自己兄弟的脾气，既然如此都说不动，那看来是铁了心的要闭关学习了。 “行吧，不逼你了。” 齐越叹了口气：“本来还想着咱能一起去亲眼看宁未未，这下只能我和王洛欣去了，你在屋里好好学习吧。” “感谢你。” 江野冲他点点头“没什么事我睡了。” 砰！ 房门被重重关闭。 然而只过了一秒。 啪—— 房门被匆忙地打开。 江野呼吸急促地看着齐越，说话都结巴了。 “不对，你再说一遍……你刚说看谁？！！” …… …… 此时，齐越正准备离开，看到江野再次打开门，以为对方是回心转意了，顿时喜笑颜开。 “宁未未啊，我就是冲着她才专门买的票。” “听人说是因为这次苹果音乐节里面，有一个g15高校联盟乐队的主唱和宁未未是老同学，邀请她来做一次联动活动，具体什么的我也不清楚，好像也不表演节目，就是当某一个环节的嘉宾，反正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你随便搜一下就知道。” 齐越解释完转头一看江野，顿时愣住。 “我靠，你怎么是这个表情？” 只见此时的江野，双目失神，瞳孔不断扩散，整个人如同被冻结在了门口，一副呆若木鸡的模样。 除了宁未未的名字之外。 后边的话，他根本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的大脑。 已经被无数难以言述的复杂情绪填满，无法进行任何思考。 在江野的梦中，出现过许多次二人在清北大学见面的场景，却从未想过，对方会如此提前且毫无征兆地降临在现实之中。 这信息过于突然和猛烈。 如同一寸星火。 无声落下，轰然四起，将少年心中的野草燃至燎原！ 只剩下唯一的念头来回横空直撞—— “学姐，要来山阳了……” 第95章 为何而来 送走了齐越，江野心乱如麻地坐在床上，不停地翻阅着手机。 聊天框内。 二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宁未未学姐唉声叹气地抱怨着“最近好累啊，系主任一直让我参加各种青年联合讲座，呜呜呜。” 只不过当时的江野还在为了冲刺周考而头悬梁锥刺股，根本没来得及回复。 没想到再次听到学姐的消息。 对方竟然已经是来了山阳。 毫无征兆。 毫无预料。 “你来山阳市了？” 江野犹豫着打下几个字，想了想，又删掉。 “应该是个意外吧。” “我只跟学姐说过我是在山区，没说过自己在山阳……算了，还是不问了。” 即便这么宽慰自己，江野也还是忍不住心烦意乱。 说实话。 直到此刻，他的心还是怦怦跳个不停。 别看二人已经隔着手机朝夕相处了一年。 平日里各种黄段子小玩笑信手拈来。 但真当对方骤然降临在现实中，那种感觉不是用语言可以形容的。 惊喜，慌乱、无法克制的悸动……和不安。 甚至仔细算起来，不安的成分更大一些。 江野并没有做好现在就见宁未未的打算。 在他对自己的形容里，他是个学习极好的天之骄子，是能够轻松考上清北的寒门天才……正是为了圆上这个谎言，他才一路拼命走到了现在。 若是现在就去见学姐。 被对方发现自己之前所说的许多都是虚假人设，那究竟会发生什么他根本不敢想！ “那就不去见？” “哎呀！” 江野苦恼地把头缩进被子滚来滚去：“这怎么可能忍得住啊！” 房间内，传来他纠结至极的哀嚎声。 即便是以他心智之坚，也难免有如此少年般的时刻。 毕竟那个曾经千里之遥的梦中存在。 如今，马上就要近在咫尺。 …… …… 就在江野因为是否要去苹果音乐节见宁未未一面的时候，山阳市的另外一端，两道身影裹着围巾和墨镜落落走出。 虽然看不清长相。 但那高挑匀称的身材和不容忽视的气质，依旧让周围的人挪不开眼球。 “未未，我真是想不通你何必跑这一趟专门来吃苦头呢。” “嘿嘿，庄菲姐，你都说我一路啦。这里也挺好的嘛，你看，好山好水，还能参加音乐节。” “得了吧，谁还不知道你是为什么来，音乐节那点出场费，十场加起来还不够你参加一次讲座，还贼兮兮地把g15联盟那几个人拉过来，然后让他们假装邀请你，唉，费不费劲啊……” “呜呜，别拆穿我。” 宁未未撒娇似的抱住庄菲的胳膊：“那我实在担心嘛，小学弟最近行踪不定，这几天干脆连消息都不回了，那个小妹妹账号里面也没出现过他，我就想来看一看。” 庄菲无语道：“你不是查过吗，小学弟的户口是在村里面，叫什么青山镇十里村，距离山阳市区十万八千里，你在这怎么找得到。” “试试看嘛~” …… 事实上，同为清北大学的天之骄子。 庄菲即便是宁未未的室友，依旧低估了她的影响力。 作为如今互联网上唯一一位天才式的顶流。 她在全民偶像这个赛道里的优势是一骑绝尘的。 在国家人才战略的推波助澜下，早已经抵达一个无法逾越的高峰，放眼全国也几乎没人不知道这个名字。 比之许多一线艺人都更有知名度。 宁未未这边刚接下g15高校联盟乐队的邀请，那边各种通稿已经铺天盖地地飞了出来。 许多平台上，相关消息更是直接干到了热搜第一位。 尤其是山阳市所在的中西省，已经完全是过年似的普天同庆起来！ 要知道，中西省放眼整个龙国的所有省份，经济水准一向排名倒数，知名度更是查无此人，许多人甚至都会忘记这个省份，是贫瘠无比的小透明。 平日里别说是什么大明星了。 连很多二三线艺人，都很少会到这里进行商业活动。 而这一次。 不单单g15联盟高校乐队来了，就连传说中的宁未未都亲至于此，一瞬间，就让整个省的人民高兴到冲昏脑袋，跟做梦似的。 g15高校联盟那是什么？ 那可是龙国清北大学之下第一梯队的高校。 是龙国科技、工业、学术等所有领域扛鼎式的存在，是由人尽皆知的top大学，以及各类诸如国防七子、华东四杰、重工三剑客之类的双一流大学联盟组织的老大所组成。 合起来一共有十五所学校，被称为g15。 其中随便选一个放在世界上都是教育殿堂中的泰斗级院校。 其毕业学生广泛活跃在龙国各个领域。 以领袖的姿态，成为龙国高速发展的引擎！ 哪怕是清北大学，在进行升级与合并之前，和g15高校也只能算是同一梯队而已。 在这种背景下，g15高校联盟乐队的知名度相当之高，也是官方点名的优质青年模范，是唯一能在人民会堂给官方活动演奏的民间乐队。 其成员无不是令人仰望的天才式人物。 每个人都有自己一批庞大的粉丝群。 宁未未就更不用说了。 可以说，整个龙国的教育领域的顶流都忽然在山阳市现身，这件事情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一瞬间，民间狂欢，官方助推。 那庞大的宣传消息席卷了全国！ 自然所有人也想不到。 这些云端之上的天骄们突然到来，竟只是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 …… 一个本该在山阳市一百多里外的深山中幽荡。 日复一日考着的零分试卷，人生平庸而毫无希望的少年。 第96章 强者之心 一整夜江野都没有睡好觉。 他所住的小区位置，是在山阳一中东侧的迎宾大道旁，也刚好是由国道进入市内的必经之路。 川流不息的车声响彻了一夜。 等天刚亮，比之前热闹了数倍的声响再度传来。 车影，人踪……密集到仿佛欢庆节日。 就连官方也不得不紧急出动大批警察，伫立在国道的两侧管控秩序，来迎接这山阳市从未有过的巨大人流。 即便隔着老远。 江野都能听到各处不时蔓延出的欢呼声。 其中那三个字格外清晰——宁未未。 “学姐，你可真是有魅力啊。” 作为无数年轻人的梦中情人，宁未未在各平台的粉丝量难以计数，但那些终究只是数字。 今天，江野才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全民女神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整个山阳市都疯了。 傍晚才开始举行的音乐节，这才黎明，就已经有浩浩荡荡数万名来自省内各城市的人汇集到场地外。 这些还是买到门票的人。 那些没买到门票的人就更数不胜数。 苹果音乐节参与者所入住的酒店，方圆五公里内，所有宾馆的房间全部售罄。 他们就只为了能在第一时间瞻仰到宁未未的风采。 甚至有好事者专程制作了横幅，放在自己的车上一路游街示众，内容基本都是清一水的“宁未未我爱你”之类的。 和过去那些号称全民女神的偶像们不同。 这一次狂热的粉丝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女性。 …… 在这样热烈的氛围中，江野自然是一整天都心绪不宁。 去，还是不去。 这个念头如同环绕在他的心头。 那些窗外的欢呼声们，如同梦魇不停在耳边诉说着，那位他朝思暮想的异性，就近在咫尺…… 他不需要再夜以继日地为清北拼命。 也不需要再拼尽全力，去搏那几率极小的登天之战。 只要他拿起齐越给的vip票。 就能在最近的距离，近乎是脸贴脸地，和原本相隔千里的意中人直接见面……将一切思念和感情化为现实，倾吐而出！ 这对于任何少年人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呼—— 夜幕降临。 江野再也克制不住情绪，拿起门票，匆忙穿好衣服夺门而出。 …… …… 此时，苹果音乐节的广场已经热闹非凡。 巨大投射灯和装饰的采光映照半边天，随着声场巨大的音响声，人群疯狂地欢呼和摇摆着。 庞大的人群如同潮水。 将正中央的舞台和过道围的水泄不通！ 而在舞台的正中央处，一道清丽至极的身影正为这场音乐节做开场词。 “欢迎大家来到苹果音乐节哦，我是……” 她话都没说完，人群便轰然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欢。 “宁未未！！！” 远处的山阳市官方电视台记者举着摄像机，冲着直播信号激动地报道着。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现在正为您直播的是第19届苹果音乐节山阳市专场，由本次音乐节专场嘉宾，来自清北大学电子工程学院的宁未未，为本次音乐节的开场致辞！” “现场人山人海，反响空前！” “据悉，因为宁未未的到来，这个周末山阳市的旅游人数激增，截止目前，已经接待了超过七万人次……在我身后的这些人群只是一小部分，还有许多未购买到票的观众，正在场外聚集！” “……” 实际上这位记者嘴里在说什么完全没有人在乎。 直播间的所有人注意力完全在舞台上的宁未未身上。 虽然后者只是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装扮。 但就简单的站在那里，就和周围那些原本外貌出众的三四线艺人们，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甚至不在一个图层。 直播间内的弹幕一秒钟都没停过。 以肉眼都看不清的速度疯狂刷着。 “我的天啊，我都不敢相信，宁未未竟然会参加音乐节！” “活的！！” “我女神也太漂亮了。” “我恨啊！我为什么不出生在中西省，这样我也能去现场了！” “真让你出生在那儿你又不高兴了……” “啊啊啊啊！女神为什么不来魔都啊，怎么会去山阳市……我以前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 “要是能被你猜中，人家也不是清北大学天骄了。” “呜呜呜，我要是知道未未学姐第一次公开活动露面会在音乐节上，我早就买全场套票了。” “可惜未未学姐不唱歌，就讲几句话，唉！” “人家是学术天才又不是卖艺的，唱什么歌，能让她来讲两句话，就已经很给面子了好吗。” “不是，大家就没人讨论一下g15高校联盟乐队吗，我是他们粉丝啊。” “建议靠边站。” “别这么说，听说这次还是g15高校联盟乐队里面有人和宁未未是好朋友，才能请她来助阵的，有点感恩之心好吧。” “靠边站，别来污染直播间。” 这些疯狂传递爱意的弹幕，自然也作为现场的节目之一，被主持人兴奋地投到了大屏幕上。 “我们可以看到，直播间的反响空前热烈……天啊，现在已经突破千万人次观看了，哈哈哈，没能来到现场的朋友们很是激动啊。” 然而面对这汹涌澎湃的热度，坐在舞台上的宁未未却丝毫没有动容。 她看着台下。 清丽绝美的面庞，闪过一丝微不可见地失望。 因为那个想象中本该出现的人影。 一丝影子都没有看到。 学弟……究竟去干什么了呢。 …… “您好，请问您现在要进去吗？” 会场外，保安看着面前拿vip票的少年：“您要进去的话，我们这边有特殊通道，可以让您最快进去。” 说这话的时候保安一脸疑惑。 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 拿着票不进去，一直在会场外发呆，都已经发呆十几分钟了，也不知道究竟在干什么。 他关切提醒：“宁未未的开场仪式马上就要结束了哦。” 话音刚落，会场内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哄闹声。 自从开场以后。 不管说什么话，观众们都跟疯了一样嘶吼，声音足足能传出几里地！ 显然，这些欢呼都是针对那个江野日思夜想的身影，只要踏进面前的闸门，就能立刻美梦成真…… 这强烈的诱惑让江野心中挣扎无比。 他太想进去了。 哪怕……看一眼也是好的！ 然而。 他不知道如果真的踏入了这道闸门，在近在咫尺的距离见到了魂牵梦绕的人，在达成了心愿之后，他是否还能有继续冲击清北的决然之心。 他只知道，这条登天之路实在是痛苦煎熬至极！ 精疲力尽，长夜难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压榨潜力至极限的苦痛！ 但凡自己道心松动丝毫。 就再也无法鼓起冲击的勇气。 届时，二人永远只能是聚光灯下的大明星和坐在前排的仰望者。 而非一起立于全国最高学府的舞台上，接受世人的鲜花与掌声的同行者！ 这不是他想要的…… 这时，保安摆了摆手，冲发呆的江野道：“您好？” 江野终于回过神来，他看着保安沉默几秒，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我不进去了。” “现在还没到时候。” “啊？你确定？” 保安刚想问对方如果不准备进去，票能不能卖给他时，却看到面前的少年深吸一口气，伸手将门票撕成片片雪花，毅然转过身去。 逆着数万沸沸扬扬的人群，消失在霓虹之中。 学姐，抱歉。 我发过誓的……最高处见！ …… …… 【滴！监测到宿主心态提升……特殊成就已达成！】 【恭喜宿主，您已达成特殊成就：强者之心！成就奖励已发放到账，请尽快进入系统界面接收！】 【祝您生活愉快，学习顺利。】 第97章 特殊成就奖励 返程的高铁上，一向活泼爱笑的宁未未变得沉默无比。 她嘟着嘴埋在臂弯里，精致清丽的脸庞上尽是失落神情，就好像是个无精打采的小兔子，时不时还唉声叹气。 “唉！” 庄菲在旁边哭笑不得：“哎呀，不就是没见到小学弟嘛，怎么这个样子。” “他都没来见我。” 宁未未嘟嘴道：“我都在现场看到他的那两个好朋友了……偏偏就他没来，我不信不是故意的。” 她顿了一下，小声哼唧道：“哼，连短信也没有一条。” 是的。 自从宁未未要来山阳市的消息传出以后。 江野和宁未未的聊天，就停止在了前一晚。 自此后的几十个小时里。 双方都没有进行任何的交流。 这对从未见面的准情侣，在这一刻保持了无比的默契……而在这种沉默之中，谁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在想什么。 这对少男少女之间，隔了太多心事与秘密。 江野并不知道，这场看似巧合的山阳之行，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心上人，专程为引他出来见一面而举办的惊喜。 宁未未也并不知道。 在她眼中一直是个学渣的江野，实际上已经在某条逆天之路上走了很久，早已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那看似缥缈无比的行踪。 并不是因为忙着和其他女人勾勾搭搭。 只是因为学习实在太累，连半分看手机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也正是因为这种不惜一切的努力。 让江野能够以无人敢想的速度飞快蜕变……无论是学习，亦或其他！ …… 【滴！监测到宿主心态提升……特殊成就已达成！】 【恭喜宿主，您已达成特殊成就：强者之心！成就奖励已发放到账，请尽快进入系统界面接收！】 【祝您生活愉快，学习顺利。】 听到这声音的第一瞬，江野先是愣住。 这个奖励完全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强者？ 我吗？ 说实话，这挺让人摸不着头脑的…… 他无非就是出于男人的尊严，不愿意在自己还未实现“谎言”的时候去面见学姐，这算什么强者？ 算了，自尊心强可能也算强吧。 江野并没有纠结太多，直接开口冲系统道：“打开看看。” 此刻的他正因为苹果音乐节的结束以及宁未未学姐的远去而心情郁闷，根本兴不起什么惊喜的心思，声音也无精打采的。 然而下一秒，他的脸上就露出了啼笑皆非的神情。 “啥玩意儿？” 只见系统界面的礼物图标内，悬浮着一个由无数复杂线条构成的立体图案。其繁复玄妙程度，光芒流转，乍一眼看去好像是多维空间诞生的产物。 然而江野依旧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这tm不就是颗心脏吗！ 而且生怕宿主看不出来似的，系统还专门在这颗心脏图案的正中间刻上了四个字——强者之心。 “强者之心的成就奖励是【强者之心】，妈的，中二病吧。” 江野顿时被逗笑了：“我倒要看看我有多强，来，接收！” 嗡—— 瞬间，熟悉的眩晕感席卷而来。 不过这一次，这眩晕感并没有持续太久。 只短短几秒钟，视线和思维便恢复清明，紧接着，关于这次奖励的详细信息如潮水般涌入大脑。 “嗯？夸上瘾了还……” 江野无语。 只见这关于奖励的信息中，第一句赫然又是毫不掩饰的称赞。 “恒强者知心之所向，得道者固心意如刀。” “心性超绝者行常人不能之事，激发出超出极限的潜能，形成一颗独一无二的【强者之心】，从此念头通达，如有神助。” “【强者之心】描述：特殊成就物品x1，无buff效果，可用以升级其他奖励！” 一瞬间。 江野面前一个奖励列表轰然展开。 然后，他的表情瞠目结舌在脸上。 “这……” …… 【亲和赋能】＆【强者之心】——可升级为【理科赋能】。 “效果描述：全理科科目皆获得【亲和赋能】所拥有的事半功倍效果。” …… 【知识精通】＆【强者之心】——可升级【全域超感】。 “效果描述：所有学习科目都获得知识利用率加成，具体数值为+20%。” …… 【灵品天赋】＆【强者之心】——可升级【天品天赋】。 “效果描述：宿主综合学习天赋由百里挑一晋升为为千里挑一。” 第98章 周考揭榜 江野这一下真的愣住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足足好几秒过去，江野反反复复阅读了这些信息数遍，才终于确定：“我靠……这么丰盛？！” 虽然系统已经给过他很多惊喜。 但这一次的惊喜实在是超出了预料。 有足足三个之多！ 而这也让江野瞬间陷入了纠结之中。 “这下不好取舍了啊。” 毕竟从系统信息上来看，目前自己能够升级的这三项奖励，它们每一个都非常逆天……几 由【亲和赋能】升级来的【理科赋能】不必多说。 全理科科目都能获得事半功倍的因果律加成。 要知道，江野虽然目前是文科生，但以清北大学为目标的他，早晚是要和理科碰上一碰的！ 毕竟清北大学的录取门槛，就是文理两科加起来的总分达到全国前五百！ 而理科的学习难度可要比文科大多了。 有了【理科赋能】，完全有机会在其余理科科目上，重现自己在数学中奇迹般的学习速度！ …… 至于第二个兑换项【全域超感】，效果就更加直观了。 全科目知识利用率增加百分之二十。 哪怕是忽略掉它那些对天赋方面的加成，单单只考虑对考试分数的的影响，也起码意味着江野能多考百分之二十的分数！ 这是什么概念？ 如今江野三本上境的实力，按照他自己的预估，成绩水平大概是在450-470分之间。 如果给他增加百分之二十。 那就是550分左右！ 而这个分数……已经达到了一本之上！ …… 第三个兑换选项倒是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地方。 【灵品天赋】的强大江野亲身感受过。 虽然号称是百里挑一的资质……但实际表现出的效果，要超出“百里挑一”这四个字太多，甚至比那些一本天骄们表现出的资质还要更胜一筹！ 作为进阶版的【天品天赋】。 其效果显然只会更夸张。 江野毫不怀疑，如果自己选择了【天品天赋】。 立刻就能从一个资质顶尖的人才，变成真正货真价实的天才！ …… 这三者各有所长。 【理科赋能】后劲大。 【全域超感】见效快。 【天品天赋】最全面。 但同时，它们的优点也是各自的缺点。 【理科赋能】虽然后劲大，保证了江野真正备战清北大学时的下限和效率……但那起码是几十天后的事情了。 对于当前的学习加成效果几乎等于零。 类比到游戏中，属于是带特殊机制的大后期装备。 【全域超感】虽然见效快，能极短时间内让江野晋升至一本境界乃至更高。 然而对于真正学习根基的提升并无帮助。 类比到游戏中，相当于是一个百分比提升输出的攻击力装备。 至于【天品天赋】确实非常全面。 能让江野的记忆力，理解力，精神回复……等都能进一步提升。 但其提升无法量化。 不像是装备。 更像是游戏中人物升级带来的全维度属性增长。 以目前的信息。 江野根本判断不出它究竟对比【灵品天赋】有多大提升，其最终效果，是否能追平上面二者。 “真麻烦。” 江野长吐一口气，揉着发疼的眉心。 “到底该选哪个，系统，你就不能多给点提示吗。” 实际上他心中也清楚。 既然系统把这三个选项摆在面前，说明大概率，它们的最终效果是相差无几的，只不过是侧重点不同而已。 自己所要考虑的不只是哪个效果更好。 更重要的是，哪个和他的学习习惯以及现状更加契合！ 这才是真正让人纠结的地方。 毕竟，选择的机会只有一次！ 好在这一次的奖励并没有时间限制。 江野不用着急现在就做判断，让他有了喘口气的机会。 最终，他心中下定决定。 一切等明天周考成绩出来了再说。 现在……自己要好好地睡一觉先。 太tm困了！ 昨晚因为宁未未学姐的到来，他几乎没怎么睡着，精神早已透支到了极致。 与其苦苦思索这些没有答案的事情。 不如睡一觉补足精神再好好出发。 很快。 回到出租屋，江野甚至都没有洗漱，推开门便扑到床上，扑通一声过后，不到十几秒便传来了绵长的鼾声。 呼—— 若是半个月前，江野遇到宁未未学姐来访，系统奖励抉择，周考成绩即将揭晓，高考倒计时七十余天等事情同时来袭……定然是心绪不宁，坐立难安！ 然而此刻。 江野不仅没有丝毫焦虑。 甚至还能把一切抛到脑后，极为松弛地进入梦乡。 这其中最大的不同。 便是他已经在不断成长和一次次抉择中，越发具有真正强者的气魄—— 也就是被系统称为强者之心的存在！ 只不过身为当事人，他并未注意到这一切。 更不知道。 那颗强者之心，是什么时候悄然茁壮……并深深扎根在他灵魂之中！ …… 第二天早自习刚过。 山阳一中轰然热闹了起来。 就连向来平静的小院，也传来了无法抑制的喧闹声。 布告栏旁人山人海。 所有人都削尖脑袋伸头看去，那些平日里冷静端庄的天之骄子们，此刻和普通的学生完全无异。 “周考成绩出来啦！” 第99章 江野的成绩 山阳一中的两个培优班，虽然同样都是在小院之中。 但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 无论是考试、上课、甚至是老师们都是完全分开的……就连所在的教室，都是各自一栋小楼。 两个班级的同学更是没有任何交集。 就像是同一座深山中闭关，装逼不说话的两位高手。 就连考试揭榜的时候。 虽然两个班的人簇拥在一起，但彼此之间依旧是没有交流，只有暗流涌动的沉默角逐…… 一声惊呼从人群中脱颖而出。 “司准！你考了五百八十分！” 说话的一位整日和司准厮混在一起的男生。 他的声音刚出口，人群便忍不住闹出一阵动静。 “五百八十分？” “这应该是今年2班的最高记录了吧？” “我记得去年最低的211分数线才五百八十四分……牛逼啊，半步211！” “这进步也太大了，上个月他才考了五百六吧，一个月进步了二十分！” “抢了那么多定制级辅导的名额，进步能不大吗……” 这讨论声中有惊叹，有羡慕，也不乏难以掩饰的酸意。 虽然培优班的学生们绝大部分都有一本级别的水准。 但一本亦有差距。 普通一本，重本，211，985……每一层的差距都是难以逾越的。 尤其211是一个重要的分水岭。 211以上级别的学校都被称作双一流，也是大众意义上的名校，具备了在全世界进行排名的资格。 踏入这个境界的考生，放眼整个龙国都算是人中龙凤。 在教育资源落后的山阳市，那更是无数人连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听着众人的讨论，人群前方的司准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显然，他也很满意自己的成绩。 这一周的第一名又能蝉联了！ 这样下去，要不了一个月，他就能通过定制级辅导，将自己的所有缺漏一一补足，正式踏入211之境！ 到了那时，自己就有资格去申请参与那序列之争了！ 一想到传说中的序列之争。 司准的眼神都忍不住灼热起来。 “真期待啊。” 他的这副模样自然是落入了旁人眼中，很快，人群中就传来一声冷哼。 “半步211而已，区区580分，这尾巴翘得，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考进985了呢。” 说话的是一位胡子拉碴的男人。 若不是因为他的嗓音还有几分少年感，只看外貌，简直像是个在外流浪多年的中年流浪汉。 原本听到这毫不掩饰的嘲讽，司准脸顿时变色。 但当看到嘲讽之人的容貌时，却是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心中怒火压了下去。 “李青阳，你说话小心点！” “我小心点？” 胡子少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拍了拍告示栏：“看见这行字没有，我给你念一下哈，培优1班，李青阳，597分……知道吗，我这才是货真价实的211境界。” “你……”司准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冷哼一声甩手离开。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虽然名义上培优1班和2班都同属于培优班。 但事实上，培优1班是比2班要隐隐强上半分的。 以司准半步211的实力，在培优2班是稳稳的第一名，但放在1班，比他强的起码有三四人！ 譬如这名叫做李青阳的胡子少年，便是其中一员。 一位无可争议211境界强者。 学习之道，分数为天。 面对对方的嘲讽，司准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资格，只能在心中暗骂几句，灰溜溜地离开。 “哼！等我坐实了211境界，到时候统统把你们踩在脚下！” …… 周围的人看着他们互相斗嘴。 一边看好戏，一边神情满含羡慕。 211境界啊。 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达成…… 这时，那位李青阳看到司准离开，再度哈哈大笑了两声，看了眼告示板：“哦哟，我们的青山学神考了五百零九分，不错不错。” 虽然嘴中说着不错，但那神情却是讥讽至极。 哪里有半分恭喜的意思？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五百分的学神。” “那这不是倒数第一吗？” “那还不至于，倒数第一有王沥川垫底呢，人家是倒数第二。” “啧啧，那么大的名头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人群中，谢云天的脸色铁青无比。 这个向来高傲自信的少年，此刻接受着众人的嘲笑，拳头紧握，确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从小到大向来是鹤立鸡群般的天才，何曾受到过这种待遇？ 周围的哄笑声如同一根根钢刀插入心中。 然而他却无可奈何…… 在青山镇他是高高在上的学神，然而在这里，他却只能被无情碾压，甚至因为那学神二字被反复嘲讽。 正如他曾经率众一同围攻江野那般。 江野？ 谢云天忽然一愣，对啊，这个和自己一起来到山阳一中的学渣，还有宋小花，他们应该应该比自己表现更差才对！ 人性让他下意识选择从更弱的人身上找安全感。 他立刻抬眸朝培优2班的榜单看去。 果不其然，在培优2班本次周考的最后一名处便看到了江野的名字。 然而他还来不及高兴，眼神便瞬间瞳孔地震。 “什么？” 如果不是周围人多，他甚至都会按捺不住惊呼出声，因为紧跟着江野名字后面，写着他的分数—— “四百……七十二分？！”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江野哪怕并非作弊，其真实水平也应该是四百分出头的三本门槛啊！ 怎么才过了仅仅一周，江野就蹿升到了四百七十二分。 这个分数…… 只需要再踏出浅浅一步，便是货真价实的二本之境！ 山呼海啸般的震惊，在谢云天脸上狂涌。 “他怎么进步的这么快？！” 第100章 出师不利 可惜的是，虽然在场的有沸沸扬扬数十人。 但对江野成绩表示震惊的……却只有谢云天一个。 宋小花呢。 这丫头的身高实在太矮，站在一堆正值十八岁的高三猛男中，跟个手办似的……挤都挤不进去。 至于在场的其他人，根本懒得去看一个注定最后一名的学生成绩。 那四百七十二分成绩。 放在一堆五百五十分朝上的名单中，也完全丝毫不起眼。 三本大圆满？ 哈哈，别逗哥们笑了。 这跟文盲有什么差别？ 也唯有谢云天这种和江野同窗几年的人，才能敏锐从这个不起眼的分数中，察觉到那令人惊恐的进步幅度！ 其余人不仅没有兴趣讨论。 甚至会觉得江野的分数和他的数学能力丝毫不相称，有种说不出的滑稽。 …… 也不怪大家反应冷淡。 毕竟就连这个分数的拥有者——江野本人，他也完全不关注自己的分数。 他甚至就没出现在现场！ “没意思。” 教室里，江野在窗台前托着脑袋，注视着下方人群：“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挤的，等会儿去看不也一样嘛。” 说这话的时候，他语气也难免有点泛酸。 对于自己的水平他实在是心知肚明。 进步大有什么用？ 最后一名根本没跑！ …… 果不其然，和江野预测的一样。 本次考试中，他的绝大多数科目都考了倒数第一。 外加上之前被扣掉的几分。 他以毫无争议的“优势”，斩获了上周培优档案分数排名的末位！ 即便是数学拿到了单科第一帮他挽回了一分。 但完全无济于事。 “江野，这周你的定制级辅导名额归零，同时从今天中午开始，你需要到图书馆执勤。” 再次蝉联第一的司准，在教室中趾高气昂地宣布道。 班级内并没有什么泛起水花。 这个结果没有出乎他们的意料。 反而是坐在江野旁边坐着的宋小花，神情变得有些复杂起来，只是偷偷看着江野，也并没有像往日那样送上关切的眼神。 本次考试，她的总成绩仅仅比江野高了五分。 是全班的倒数第二。 这位应该算是全天下最了解江野学习进度的女孩心中非常清楚。 江野的进步速度……有多么恐怖！ 照这样下去。 根本要不了多久。 也许下周，最后一名的位置就该是她了！ 这便是培优班的残酷之处。 无论彼此之间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在足以影响前途的教育资源争夺战前，也不得不针锋相对！ 江野确实有自己的远大目标。 但此刻这个教室中，谁又没有自己的梦想？ 所有人都是抱着置之死地的觉悟，才能一路踩着同辈的头颅走到今天！ 每个人的手中……都是尸骨累累！ …… …… 对于定制级辅导名额，江野本来就没指望能保住。 至于图书馆执勤的惩罚。 他也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反正都是看书，在图书馆看书还方便一些。” 中午下课，江野走在去往图书馆的路上，心中不停安慰自己：“不就管个图书馆呢，我以前还帮邻居养过猪呢，难不成还能比那更累？” 但这话还没在心里过上两遍。 他就发现自己似乎还是低估了这项惩罚的难度。 抵达图书馆后，接待他的是一位负责管理图书馆事务的中年女老师，普普通通，说话不冷不淡的样子。 说出的内容也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姿态。 “你是培优2班的江野同学是吧。” “先去登记台报道吧，所有的进出入者都要登记学生证，帮助他们查询图书信息。” “除此之外，记得每隔十分钟巡查一次，把没有归还到位的图书整理到位，会有专人负责检查，有不到位的地方，我们会反馈给培优班管理组办公室，扣除你的培优档案分数，这一点请谨记。” “哦，还有……中午上课之前，以及晚上放学之前，垃圾桶都要清理掉。” 说到最后，她重重看了江野一眼：“这是一项很累的工作，希望你能坚持的下来。” 那眼神中明显有些怜悯。 江野的名字在学校里还是有点名声的。 哪怕不知道他数学成绩。 很多老师也知道，培优2班有一位只有三本水准的男同学，并且和第一名司准很不对付，每次找到机会就会被扣分…… 无论怎么看。 这都是天选图书馆苦力之子。 除非奇迹发生，不然怕是很难从这里爬出去了。 这名女老师犹豫了一下，出于同情，她低声交待道：“唉，算了，还是跟你说一下吧。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别的事情其实我都可以给你宽松一点，但千万别惹王老，不然你就真的要在这里坐牢了！谁都没办法帮你说情，记住了吗。” “哪个王老？” 江野想了半天，都没从记忆中搜寻出来一个姓王的领导。 按理说他也在图书馆泡了很久。 怎么会没有这个名字的印象呢。 结果刚想发问，就看到那个女老师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朝他身后鞠了个躬，见了鬼似的，快步跑开了。 下一秒，一道干涩沙哑如同枯木头般难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原来是你这个莎士比亚小子被发配过来了。” “不错不错。” “身强力壮的，虽然学习不行，但应该比之前的家伙们抗造一点。” 江野疑惑扭过头去，瞬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 长相面如枯树。 神情怪异阴冷。 这人正是前些天他借读《莎士比亚全集》时，那个在前台坐着，被人盛传是校领导亲戚的怪老头。 嗯？ 江野下意识脱口而出：“我说谁叫王老……这不王老头嘛。” 话刚说出口，他就清醒过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啊，不对！”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本就表情阴冷的王老头，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就连那怪异的笑容都收敛起来。 他眯着眼睛瞧过来。 “哦，你刚叫我什么？” 一瞬间，近乎实质化的杀气毫不掩饰笼罩过来。 哪怕再迟钝，江野也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刚开口第一句话，就把女老师专门交待不能得罪的人给得罪了。 靠！ 这tm也太完犊子了…… 第101章 奇怪的王老头 事实证明，江野的预感是正确的。 他确实完犊子了。 图书馆的工作相当艰辛。 与其说是累，不如说是繁杂。 除了每十分钟一次要在全楼进行巡查，还要负责登记出入人员，查询图书编号，收拾桌面垃圾，清扫地面……甚至有时候还要被叫过去，帮一些比较矮的女生取书。 基本上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然而这还是冰山一角而已。 也不知道是否因为那天直接喊王老头的缘故，被他怀恨在心。 王老头基本上每隔一会儿，就要给他安排一个任务，顺便附赠一个阴冷怪异的笑容。 “那个谁……你去把三楼f区的书盘点一下。” “你过去后门，把刚到的书拉回来，顺便做一个登记册。” “愣着干什么啊？把登记册上的书全部输入电脑啊，哦，还有这些书，贴完标签按归类放进去。” “什么？怎么归类？” “你不是已经盘点过那么多次了，怎么归类不知道？呵呵，现在的年轻人啊……” “那你把二楼全部盘点了吧，再熟悉一下。” 培优班的学习节奏极快。 除了每天的大课，小课，习题模版练习，试卷练习……时间非常饱和。 在这种情况下，江野还需要抽出时间，抓紧时间学习那些课本上的进阶知识点。 如今正值突破二本境界的关键时期。 简单的知识点越来越少，困难的知识点越来越多，没有定制级辅导从旁辅助，他的进境本就非常艰难。 结果所有课外的时间还全部被图书馆各项事务占据。 连基本的学习时间都无法保证。 别说是像之前那样，抽空执行超级学习计划第二阶段了。 他的排名提升速度肉眼可见地降低了下来。 上周一周，江野的排名从六百六十万，直接狂飙进两百万名，达到了四百九十七名，踏足三本大圆满之境。 平均每天进步三十万名。 然而这一周，三天已经过去了…… 他的排名才艰难地从四百九十万名“蠕动”到四百六十万名。 效率只有从前的三分之一！ 别看似乎三十万名不少。 但实际上，四百九十万名是三本大圆满，四百六十万名……依旧是三本大圆满，实际上等于是在原地踏步！ 只不过卡在这个瓶颈的人太多。 造成了江野排名提升数十万的假象。 “靠！” 一想到这里，江野就忍不住郁闷，拿着抹布擦桌子的手力气也大了几分：“高考就剩七十五天了，我他妈是在这里干嘛啊！” 他咚咚作响的动静，直接引起了旁边的注意。 一道阴冷的目光立刻注射过来。 “莎士比亚小子，你力气很足啊，去办公室把我的茶叶拿过来。” 啪！ 江野再也压抑不住怒火，把抹布一摔：“我是来当图书馆管理员的，不是当你保姆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都问过别人了！人家在图书馆根本没这么累！” “什么盘点图书，什么拆包装贴标签，这都是办公室老师们的活！”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一通酣畅淋漓的输出，让半个图书馆内的人都为之侧目。 然而面对他的怒火，王老头只是淡定地端起来保温杯喝了口水：“哦？说完了不？” 他云淡风轻地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本本。 “不尊敬老师长辈，扣一分。” “……王老头！你别欺人太甚，你又不是我的老师，你连职位都没有，凭什么对我指指点点!” “不听教诲，工作态度极差，再扣一分。” “我草你……” 话还没说完，眼看王老头又要抬起笔，江野硬生生地把已经到嘴边的三字国骂给咽了下去，默默转身朝办公室的方向去拿茶叶了。 行，你狠！ 好汉不吃眼前亏。 小爷认栽。 …… 其实江野也知道得罪了王老头极不明智。 但没办法。 高考一天一天靠近，自己却进步缓慢，任谁都会心里焦急。 况且。 来到山阳一中已经快半个月了。 他最重要的目的——以此为踏板，跳往省重点高中，参加国家级定制竞赛，赢取双科高考门票的事情……一点消息都没有打探到。 晚上回到家，江野越想越郁闷，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唉！”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我还是赶紧学习吧，争取在这周周考的时候多得点分，别再当倒数第一了，把图书馆的活儿让给别人！” 憋着这口气，江野将书翻得哗哗作响。 直到耳边开始传来车声。 他猛然抬头，才发现透白的光从窗帘缝隙中撒进来。 自己竟然学了一整夜。 外面已然天亮。 “算了，没睡就没睡吧。” 江野摇了摇头，将书合上，站起身洗洗脸就去学校上早自习了。 一整个上午，江野都感觉头蒙蒙无精打采的样子。 强撑着上完了课。 他刚到图书馆，便又在王老头的指示下，忙碌无比地开始新一轮的图书馆苦力工作。 登记、清洁、盘点…… 啪！ 就在他刚爬上梯子，把一册书放入书架，忽然，一阵眩晕感猛然传来。 嗡—— “嗯？系统又给我发奖励了？” 直到头砰然撞到地上，重重的闷疼感猛然传来。 江野才忽然意识到。 自己只是晕了…… 他想要挣扎着爬起身。 然而整个人就好像飘在云里一样，眼前眼花缭乱，身上更是什么力气都没有，连方向都无法辨别。 在地上折腾了半分钟，才直起上半身！ “呼呼——” 他最终靠着书架勉强站起来，满头大汗，剧烈地喘着粗气，和往日里那副精壮活力满满的自己完全判若两人。 只感觉全身的每一寸肌肉都虚弱无比。 显然。 在高强度上课、熬夜学习、图书馆操劳的连番轰炸下。 江野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不只是像以前那样精神透支……而是完完全全从里到外都被压榨掏空！ 这还是有【灵品天赋】为他机能提供加持的情况下。 若是换做别人。 也许这会儿就不是站不起来这么简单，可能干脆就直接猝死了！ “不行，不能歇着。” 江野狠狠咬了一下嘴唇，用刺痛感和血腥味强行刺激大脑，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随之再度艰难地爬上梯子。 “我不能被王老头抓住把柄，我不能被扣分，不能留在这里，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 远处，一道难以察觉的目光，从两个书架的缝隙中透了过来。 那目光在江野身上反复审视。 几分钟后。 江野刚爬下梯子，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王老头的声音。 “莎士比亚小子，过来，不用再整理书了。” “从今天开始……我有别的任务交给你。” 第102章 神秘禁地 听到王老头声音的第一瞬间，江野心里面的念头是——这老家伙又在耍什么诈？ 不怪江野敏感。 实在是这个老头性格极为怪异。 活像一只刺猬。 稍有不对就直接拿扣分做威胁。 明明无官无职，周围的老师们却都对他恭敬异常，天天拽得像二八五似的…… “干什么。” 江野休息了一会儿，努力托着发软无力的身子，挪动到图书馆登记台，狐疑地看着王老头。 王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怎么，年纪轻轻的这就扛不住了？” 江野冷哼一声，亮了亮胳膊上的肌肉：“开什么玩笑，我年轻力壮的，还能差这点事？你就说让我干嘛吧。” 当然，只要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这是在装腔作势。 毕竟江野那个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 如果说以前是面黄肌瘦眼球充血，就像是吸毒了一样。 那么今天的江野。 干脆就是印堂发黑，嘴唇苍白，一副病入膏肓随时都要猝死的模样……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王老头也不戳穿他，只是阴阴地笑了笑：“放心吧，好事。” 说罢招了招手，径直朝着图书馆深处走去。 江野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 此时正值早饭时间，图书馆里的人非常稀少。 偌大空间里只有二人安静的脚步声。 江野随着王老头一起，二人一前一后，沿着楼梯一路向上走去，很快就爬上了三楼的最顶端。 在那里有一扇通往更上面的木门，上面上着极为精密的指纹锁。 看到王老头伸手就准备把手放上去，江野立刻吓了一跳：“你让我进这？不不，我不进去，那老师交待过，这个门不允许打开！” 事实上，山阳一中的图书馆不仅仅是图书馆，也是很多机密资料的储藏室。 很多犄角旮旯的房间，江野都是不允许进入的。 这不仅仅是扣培优档案分数的事。 按照那名接待他的老师的说法，如果未经允许进入，甚至要记在档案之中，接受学校的处分！ 眼前的这扇木门就是其中的禁地之一。 哐当—— 指纹锁应声而落，木门轰然打开，一条如同酒店走廊似的狭长通道出现在眼前，红毯铺砌，看起来神秘无比。 王老头毫无犹豫，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不进来你就继续回去搬书。” 原本江野还在犹豫是否要进去，听到王老头说这话，他深吸一口气，暗骂一声“靠！”，迈开腿追了上去。 原因无他。 就现在的这身体条件。 要是继续去干苦力，说不定就真猝死了…… 而且，面对突然出现的神秘通道。 你要说他心里没有好奇是不可能的。 嗯？ 在踏进这通道的一瞬间，忽然，一阵奇异的感觉直接包围了江野。 原本疲惫的全身，一瞬间都舒缓了不少。 “这……” 江野稍微感受了一下，惊讶脱口而出：“这里开了暖气？！” 如今已经是三月下旬。 春暖花开，温度达到了十几度。 虽然还有余寒，但已经和寒冷没有关系。 对于山阳市这种经济贫困的地方来说，三月开暖气，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奢侈之事！连想都不敢想！ 王老头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领着江野一路穿过走廊，朝更深处走去。 这走廊非常深。 仿佛纵贯了整个图书馆，从头到尾走廊两旁都没有任何装饰物，如果不是因为灯光明亮，地上还铺着红毯，江野简直以为这是通往某个地牢。 而越到深处，空调的温度就越高。 却又不是那种让人难受的燥热。 而是极为舒适，甚至能感受到空气的流动，清爽而温暖。 哪怕江野再没有见识。 也知道这一定就是传说中唯有大城市的高级豪宅，才能具备的恒温系统和新风系统。 二人就这么沉默地走了两分钟。 眼看还没走到头，江野终于忍不住了：“王老，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咱们去哪儿。” 王老头没有回答，反而问道：“江野，你现在是什么学习水平。” “啊？” 江野没想到对方会这样问。 “二本，呃，应该算是三本大圆满，或者刚好卡在二本线上，这周再考的话，应该是四百九十分左右吧，运气好的话能到五百分。” “五百分，二本……” 王老头重复嘀咕了一下这句话，点了点头：“行吧，你也算是有资格了。” 江野还没想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听吱呀一声—— 王老头走到走廊的尽头，伸手一推，一道刺目的光直接从中照射而出，只见一个亮堂至极的大厅出现在江野面前。 里面的陈设非常简单。 桌椅，电脑，茶台，古风古味的书架，上面还摆着不少勋章和证书……明显是一处办公室！ 只不过从那厚重的材质能看出来，这里显然是造价不菲。 颇有种电视中达官贵人书房的意思。 “您不会把我带到校长办公室了吧？”江野有点畏缩地后退两步：“我可不想挨处分。” “瞧你那点出息。” 王老头回头冷笑看了他一眼，颇为自然地朝里面走去，也正是这一刻，他身上那阴冷怪异的气质一扫而空。 一种说不出的气场油然而生！ “校长？那小子可没这么好的条件。” “从今天开始，你做完登记工作之后，就来这里报道。” 王老头淡淡开口，在江野目瞪口呆的目光中……揭示了这处神秘禁地的真正身份。 “放心吧，在我的办公室，谁也处分不了你。” 第103章 身份与任务 “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里工作……这是我的办公室。” 刚开始的时候，江野还只是目瞪口呆。 等听到最后几个字，他人都已经傻了。 他反复打量着王老头身上那褴褛的中山装，稀疏的花白头发，枯树皮一样的皮肤……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进城务工的老农。 现在忽然告诉自己，这间豪华到不像样的办公室是他的？！ 你没搞错吧大哥。 这时，王老头走到书桌后坐下，神情傲然地缓缓坐下。 他盯着江野。 “小子，听好了，我的名字叫做王永明。” “王永明？” 江野皱起眉头，他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却又不知道在哪里听过。 “别想了，自己看吧。” 王老头毫不意外他的反应，打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张照片扔了过来。 这是一张年代久远的黑白合照。 照片上是几个穿着灰色西装的年轻人。 站在最中间的人，看模样是年轻时的王老头，旁边有男有女，其中一个笑容灿烂的毛头小子，江野倒是眼熟，那分明就是把他特挑进来的秦泰主任！ 而这张照片后面的背景，是一座极为简陋的大门。 门上还挂着横幅。 江野下意识就念出了声：“山阳一中新校区竣工仪式……嗯？！” 他的眼珠子瞬间瞪圆。 “王永明……啊？您是王校长！” …… 江野怎么也没想到。 面前这位其貌不扬，每天在图书馆以折磨人为乐的王老头，竟然是传说中山阳一中改制以后得第一任校长！ 说实话，如果不是看到了照片，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把两个人联系起来。 “不对不对。” 江野脑袋都乱了：“肯定哪里有问题，我之前听人说过，山阳一中的第一任校长应该升官了才对，然后在省教育厅……” 话还没说完，王老头就淡定接腔。 “在省教育厅任职，然后借助自己的关系，每年将省里面乃至国家里面的优质教育资源传递回来，最后帮助山阳一中成为了山阳市最好的高中。对不对？” 江野点头如捣蒜。 这段历史，基本每个山阳市的学生都极为耳熟能详。 然而王老头却露出一个嫌弃眼神：“真是个榆木脑袋。我问你，山阳一中改制是哪一年？” “呃，这个我不知道，好像是四十年前吧。” “那咱们国家几岁退休。” “五十五，唔，也可能是六十岁吧。” “那你看我像多大年纪。” “您啊，八……” 江野看了眼王老头，强行将快到嘴边的“八十岁”给咽下去，改口道：“七十岁左右。” 这一幕自然被王老头看在眼里，他一摆手：“行了，不用这样恭维我，我无官无职一个退休老头而已，找地方坐吧。” 说实话，江野这会儿脑子已经完全懵了。 这发展也太戏剧化了。 跟小说似的。 主角因为修炼受阻，被宗门派往藏经阁当衙役，机缘巧合下和其中一个身份神秘的落魄老头相识，最后对方忽然爆出身份，原来是某个苦修多年的太上长老！ 咯噔！ 江野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如果按照这个剧情发展的话。 那下一步，岂不是该传授自己不密绝学，从此一日千里，飞黄腾达，仙路亨通，成就大道…… “停停停！” 王老头一连串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幻想。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以你如今的水准，我可没有什么要传给你的。叫你来，是有别的任务要给你。” 江野反应极快，一瞬间就注意到王老头话语中的细节。 我如今的水准？ 那岂不是说，如果我水准高了，还真有些好东西？ 啪！ 不知何时，王老头从抽屉中摸出一个册子，甩到了桌面上。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做完登记工作后，不用忙杂活了，抽空把这个给填了。” “嗯？” 江野拿起卡片，神情又是一愣。 这是一本年代久远的笔记本。 封面破旧，纸张泛黄。 翻开第一页，从隐隐约约的墨迹中能看出，这是一个极为奇怪的读书笔记。 之所以能看出是读书笔记。 是因为基本上每隔几行，就能看到写这个笔记的人，在旁边随手记录下自己的一个个疑问。 “《世说新语》片语传神，可谓“以虚写实”；《水经注》考据山川，乃是“以实载虚”。学问之至高境界，是否正在这虚实互证之间？” “《周易》立象以尽意，王弼倡“得象而忘言”。“象”本身亦是一种牢笼？” “柏拉图《理想国》中求索的“至善”，与《大学》所言“止于至善”，二者有何区别？” “《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译本前言为什么说，摩擦力根本不存在……” “……” 单从这些问题中都不难看出。 笔记本的主人对于许多书籍的研读几乎已经深入本质，有一种近乎于道的奇妙哲学感，让人不禁沉浸其中，读这些问题时，思维都不受控制地运转了起来。 可惜的是。 虽然笔记中提到的许多书江野都看过。 可这些问题过于深奥，他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江野刚想看看笔记主人是怎么回答这些问题的。 却发现这些疑问的下方，本该写着笔记本主人留下的答案，不知为何被人抹去，只留下无法分辨的墨痕。 “呃。” 于是，这本册子从质量极高的读书笔记。 变成了一本晦涩至极的另类版《十万个为什么》。 这种刚刚被勾引起求知欲，然后又骤然中断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吐血…… 忽然，江野一愣。 “不对！您刚说啥来着。” 他猛然从面前的读书笔记中回过神来，这才回想起刚刚王老头的要求，声音都变得结巴了起来。 “您刚刚是说。” “让我……抽空把，把这些问题给回答了？！” 王老头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没错，我下个月要做一个研讨会，要用到这些内容，如果到时候任务完不成，我会扣你一百分。” “……” “加油。” 江野看了看王老头，又看了看手中那深奥无比的读书笔记。 心中顿时生出一阵啼笑皆非的荒唐感。 他想到了那个表情包。 籍籍无名的小妖怪，被大王要求除掉唐僧师徒，最终瞠目结舌地指着自己……啊，我？ 第104章 抉择 等江野下午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教室，整个班的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他咋了？” “我靠，要不要找管理组汇报一下啊。” “图书馆里这么难熬吗。” “可怜，估计是被王老头折磨了……” “之前的人看起来也没这么惨吧。” 只见此时的江野，满脸怨毒，头发凌乱，配上那本就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就像是刚从坟里面爬出来的亡灵骑士。 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味道。 啪！ 他把手中的册子甩到桌子上，然后恶狠狠地从旁边掏出一本习题册做了起来。 然而无论怎么做都感觉心不在焉的。 时不时翻开册子看一眼，然后表情更加凶恶…… 宋小花小声问道：“江野，你怎么了，是不是在图书馆很累？” “累？” 江野冷笑道：“那是想让我死。” 宋小花愕然，不知道江野为什么这么说。 江野摇了摇头：“算了，你赶紧学习吧，记住啊，千万不能考最后一名，千万！千万不能被发配去图书馆，知道吗！” 说这话的时候，江野几乎是字字泣血。 什么狗屁世外高人。 什么狗屁绝世机缘。 小说里都是骗人的！ 本来现在江野已经足够焦头烂额了。 既要上课，还要执行超级学习计划第二阶段，还要在图书馆打杂，现在又多添了一项——帮王老头补足读书笔记。 关键是，这一项的难度比前面几个加起来都大。 一个人分成两瓣都不够用！ 靠！ 是真要让老子猝死啊！ 说实话，江野刚拿到读书笔记的时候，也曾意淫过……这是不是王老头为了培养自己，才故意让自己回答这些难题。 然而经过他在图书馆一中午的奋斗。 这个猜测直接被否了。 原因很简单——太tm难了！ 那些问题看起来似乎只是一个个关于某本书的问题。 然而当江野真的试图去解决，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比如第一条吧。 “《世说新语》片语传神，可谓“以虚写实”；《水经注》考据山川，乃是“以实载虚”。学问之至高境界，是否正在这虚实互证之间？” 想要弄清楚以实写虚，需要先看《世说新语》。 《世说新语》中存在大量的生僻典故，为了读懂这些典故，他又需要去看《龙文鞭影》。 《龙文鞭影》过于概括，还需要进一步用《幼学琼林》作为注解，同时还要再旁边备上《辞海》等工具书辅助理解。 而到了这一步，也只是刚刚搞懂了第一句话而已。 到了后半句的《水经注》，他又要重复一大遍上面的步骤。 然后还要想办法找到当代和古代评论家的典籍，来印证所谓的“以实载虚”。 ok. 当江野终于用尽吃奶的力气，绕了一大圈，终于通过相关联的十几本书，把前两句全部搞懂了……你以为接下来就能回答问题了吗？ no！大no特no！！ 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请看问题的最后一句——“学问之至高境界，是否存在这虚实互证之间。” 前半句是关于学问境界的理论阐述。 这是四书五经等儒家经典中的内容。 后半句关于虚实互证的理论阐述。 这时各类道家经典中的内容。 而这两类经典的相关书籍数量……比上面的所有加起来都多！ 在如此庞大的阅读量要求下。 江野忙活了整整一中午两个小时，也只是勉强搞懂了问题究竟是在问什么，关于回答……一个字都没写，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而同样难度的问题，在读书笔记中还有四五十道！ 浩浩荡荡，令人头皮发麻！ 其范围涵盖诗词歌赋，诸子百家，山川地理，政治经济，中西历史……甚至还他妈有关于牛顿的三大定律的！ 这已经不是时间和能力够不够的问题了。 江野分明感觉到，自己的脑子都已经不够用了！ 毕竟这些著作的作者，都是历史长河中人类最顶尖的英才，寻常人钻研一本就需要耗费许久，更别提江野是高频率穿梭在几十本中。 直接的后果是—— 那庞大的信息量直接把他的大脑给挤爆了！ 并非夸张。 从图书馆回来，一整个下午，江野脑袋都是嗡嗡的。 结果在数学课上，老陆提问他回答问题。 平日里最拿手的数学，他竟然支支吾吾半天都回答不上来，脑袋像浆糊一样……然后就被再度扣了一分。 “……” 江野不是没想过撂挑子不干。 但王老头明显是一副他若搞不定，就让他永生永世在图书馆打杂的架势！ 靠！ 如果是以前，江野可能还会试着反抗一下。 但现在知道了王老头的真实身份，江野丝毫反抗的动力都没有…… 人tm是开山祖师，兼太上长老，整个学校都是人家的徒子徒孙……就连把自己招进来的秦泰主任，都是曾经鞍前马后的小弟！ 拿啥反抗呢？ 呼—— “不行，我一定要想个办法。” 江野猛猛甩头：“再这样下去，不但图书馆出不去，学习进度也无法推进，学习计划更是要停滞……我的清北大计就全完了！得想个办法先从王老头那儿逃出来才行。” 可是想什么办法呢。 江野皱起眉头。 自己现在无论的脑力还是身体都已经是完全超负荷状态。 一滴多余的精力都挤不出来了！ “不对，有办法……” 江野一愣，心中默念一声“系统”，看着眼前系统界面上的那颗由无数虚拟线条组成的【强者之心】陷入了沉思。 似乎……有一个选项可能能解决自己现在的问题。 当断则断，不断则乱！ 事到如今，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本来想把这宝贵的升级名额留给以后。 可现在看来，再不做出选择，自己怕是大业未成，先要猝死在王老头的折磨下。 他眼神一凝。 “系统，我选择升级……【天品天赋】！” 嗡——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如同冲击波一样骤然袭来！ 第105章 逼我装逼？ 【天品天赋】的描述非常简单，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千里挑一。 放眼一千六百万考生中，就是前一万六千名。 这个数字看起来似乎有些不起眼。 但实际上，屹立在教育序列顶端，作为龙国发展支柱的顶尖院校g15，他们每年的招生人数加起来差不多也才一万六千人！ 这些可都是货真价实龙国最顶尖的超新星！ 这种级别的超级天骄。 放在小家族里，都是可以直接写进族谱的！ 整个偌大山阳市数百万人都挑不出一个来！ 然而实际上，哪怕是这些最顶尖的超新星们，也未必每个都具备【天品天赋】。 毕竟现实中绝大多数人的天赋都无法完全得到施展。 那些具备【天品天赋】的人中，有碍于教育条件无法发挥天赋的，有基础薄弱导致天赋浪费的，也有空有天赋却心不在学习的，还有一些甚至早走就辍学了……这些人，早就在高考之路上提前夭折了。 最终，能考入g15高校的超新星们，具备【天品天赋】的也只是少数！ 更多的都是资源丰厚、或勤奋努力、或家学渊源的【灵品天赋】者！ 所以【天品天赋】名义上是千里挑一，实际的效果起码是三千里挑一……甚至有可能是五千里挑一！ …… 如此恐怖的天赋，它对于大脑的结构改变是十分巨大的。 骤然袭来的眩晕感中。 江野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热，大脑更是嗡鸣直响，眼球滚烫，似乎有无数热量要顺着七窍窜出。 原本因为庞大信息量而被堵塞到如同浆糊的大脑。 忽然间，好像加入了一架大马力v8引擎。 无比顺畅且呼啸着……轰然运转！ 虽然没有具体的量化指标。 但江野明显感觉到，有如小说中那种思维清明的感觉，那些模模糊糊的知识记忆，以及本来极为繁复的念头，水到渠成般通畅了起来！ 而作为【天品天赋】的附加作用。 他的精神力回复等机能方面属性，也是瞬间得到了加强。 原本江野因为连续熬夜劳累，精神已经完全透支。 整个人都昏昏沉沉没有力气。 但就是这一刻，久违的力气忽然就回到了身上。 就像吃了兴奋剂一般。 这舒服无比的感觉，让江野兴奋睁开眼，【天品天赋】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厉害不少！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最近的书。 想要随便找点习题或是知识点，试用一下【天品天赋】的效果。 然而此时的他经过刚刚的眩晕，完全忘了，此时是在课堂上…… 下一秒。 啪！ 一截粉笔忽然越过整个教室，稳稳砸在他的头上。 随后冰冷充满杀气的声音传来。 “江野，你在那儿忙什么呢。” “嗯？” 江野一愣，抬起头就看到讲台上，语文老师祝老师正皱眉看过来。 一同注视过来的，还有全班人幸灾乐祸的目光。 “这家伙又要扣分了。” “祝老师一向脾气很好，能把他惹成这样也是罕见。” “这个江野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突然跟发了羊癫疯似的。” “啧啧。” 作为培优班的同学，大家最喜欢看到的就是别人扣分，因为这意味着自己的排名才会更安全。 江野也不傻，瞬间意识到自己刚刚兴奋翻书的举动，定然是闹出了动静。 他连忙坐直：“没有，我刚刚，呃，刚刚……” 江野不知道该找些什么理由，眼睛乱瞟，刚好注意到了黑板上写下的《江水》二字，顺嘴便胡诌道：“我刚刚听您讲江水，刚好心里有点感悟，就想赶紧拿笔记下来！” 话音落罢，班里顿时传来一阵压抑的噗嗤声。 讲台上语文老师的脸也是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糟糕！ 江野如今脑子转得极快，立刻意识到，自己肯定是说错话了。 果不其然，语文老师祝老师冷哼了一声，眯着眼睛道：“我才刚写了个题目，连正文都还没念，你就已经有感悟了？” 瞬间，整个班里哄然大笑起来。 “……” 江野挠了挠头，硬着头皮道：“我会背正文。” 这话完全是胡诌了。 刚刚他在进行天赋升级，根本就没有听讲，黑板上只写着《江水》二字，他根本不知道究竟指的是哪一篇文章。 而且从祝老师的话以及同学们的反应来看。 很有可能这篇所谓的《江水》根本不在课本之中。 可为了不扣分，他也只能这样回答。 “好好好！” 祝老师明显是动怒了，一拍桌子：“我们培优班什么时候出了这么油嘴滑舌的学生，你说你会背，那就让我来听听！如果你要是不会背这《水经注江水篇》，以后就不要进教室上课了！” “啊？水经注？”江野愣住了。 整个班里立刻幸灾乐祸地看了过来。 发现江野站在原地发呆，顿时再也憋不住笑意。 “哈哈，他这下可惨咯。” “说什么不好，说自己会背《江水篇》，这可是水经注里面难度最高的名篇，从来没在课本里面出现过。” “一千三百多字呢……怕是要嘴背秃噜皮了。” “别说背了，我宁愿去读十遍离骚。” “你们说他真的会背？” “怎么可能啊，胡诌的而已，他的语文成绩你不知道？” “别说是江野了，就算是司准，哪怕是一班的李青阳，谁没事干去背一篇根本没在教材上的文章……我记得十年前好像在苏水省的课本上出现过一次吧，后来因为难度过高，直接就被取消了。” “啧啧，看来我们培优班要出现第一个被罚站的学生咯。” 就在所有人趁着此时班级乱哄哄，七嘴八舌地讨论之时。 忽然。 “江水又东，迳广溪峡，斯乃三峡之首也。峡中有瞿塘、黄龛二滩。其峡盖自昔禹凿以通江，郭景纯所谓‘巴东之峡夏后疏凿者也’！” 一道清朗而淡然的声音毫无征兆响起。 仅短短一瞬。 便压过了周围所有嘈杂的讨论声。 当所有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整个班里快速安静下去，在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中，震惊情绪弥漫开来。 什么？！ 只见江野站在视线中心。 “水逆流百余里，涌起数十丈。今滩上有石，或圆如箪……” 一句句晦涩而瑰丽之极的句子。 正从这个向来语文成绩排名倒数第一的三本学生口中熟练吐出。 他眉目笃定，气势斐然。 这篇难度极高的古文篇章，在他口中毫无生涩。 任谁都能看出，已经完全超脱了背的范畴。 更像是乐师演奏弹了无数遍的高山流水之音，不需技巧，一切如灵魂记忆般自然而然涌现出来！ 讲台上向来情绪稳定的祝老师，不知何时已经嘴巴张得鹅蛋大小。 啪！ 连手里的粉笔掉落在地都浑然不觉…… …… 看着周围所有人呆若木鸡的神情，江野其实也很无奈。 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本来没准备炫耀我的阅读量以及【天品天赋】，想用普通人的身份和大家相处。 结果。 你就……唉，就非要逼我装逼！ 第106章 无情碾压！ 按照江野原本的【灵品资质】，他即便翻阅过《水经注》，但毕竟过于匆忙，只能说是稍微有些印象，顶多只能记得一两句。 远远达不到过目不忘的地步。 然而【天品资质】就是如此逆天。 几乎是刚刚升级的一瞬。 就把那些原本处在遗忘边缘的知识，瞬间深深刻进脑海！ 那一字一句几乎是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近日来江野原本就过得就极不痛快，好不容易找到了发泄口，当然是一口气痛痛快快地倾泻而出！ 可怜语文老师就这样撞在了枪口上。 “人讼於孟涂之所，其衣有血者执之，是请生，居山上……” 教室里，江野的背诵还在继续。 时而高亢。 时而低吟。 幽深三峡的一切在抑扬顿挫的背诵声中通通浮现。 “重岩叠嶂，隐天蔽日，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曦月。” 这是浩荡江天之色。 “行者常苦之，其歌曰：‘滩头白勃坚相持，倏忽沦没别无期。’” 这是历代人杰之叹。 关于这滔滔江水的一切山川地理、文字传说，以江野之口为媒介，于这千字长文中娓娓道来！ 如果说刚开始教室的所有人都被震惊到说不出话。 那么随着江野的背诵越来越快，大家已经完全是感觉到身上有蚂蚁在爬。 坐都坐不住了…… 像这种难度极高的长文，别说是学生，哪怕是专门研究《水经注》的学者，都未必可以信手拈来。 如果不是对每一句理解到极为深刻的境界。 你连重音都抓不住！ 更别提记住那一堆生僻至极的名词描写！ 这也是为什么祝老师会专门把这篇文章拿到课堂上来讲。 可是。 江野，这个众所周知的偏科生，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 这完全不科学啊…… 终于，在所有人已经恍惚的眼神中，江野终于背诵到了《水经注江水篇》的末尾——“既自欣得此奇观，山水有灵，亦当惊知己于千古矣。” 随着最后一个字凛冽落下。 班级里的所有人竟然觉得松了一口气。 因为刚刚发生的那完全不合常理，足以碾压班里所有人的一幕……给他们的压迫感太强了。 别说是学生，就连语文祝老师刚刚都被完全镇住。 “唔，江野同学，你，呃……” 祝老师回过神来，语气第一次变得支支吾吾了起来：“不错，你竟然连这一篇都会背，重音读音都没错……那个，呃……” 说实话，这位教过不知多少天才的特级教师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夸？ 怎么夸。 对方刚刚明明是在课堂上捣乱，作为惩罚才让他背书的。 骂？ 怎么骂。 对于这种信息量极致密集的描述性文章，而非逻辑型文章，背比理解的难度还要更高！ 换句话说……能背下来这个行为本身，就代表着对其中的一词一句都了解至深入骨髓，根本连这一节课都可以不用上了！ 要知道，哪怕是那些从小要求博览群书的首都超级高中的天骄们！ 也无法做到这种地步！ 如此惊艳至极的表现，怎么骂的出口？ 最终他纠结了半天，只能看向司准：“那个，不用扣分了，江野同学表现的很好，可以给他加一分……大家给他鼓鼓掌。” 这话他说的不情不愿，但有奖有罚才能掌控课堂。 他没有选择。 司准自然是更加不情愿。 可老师都发布命令了，也不得不执行。 教室里面的人虽然满头问号，但也不得不服……无论江野语文成绩如何，刚刚的表现已经完全征服了他们。 啪啪啪。 稀稀落落的掌声中，整个教室的气氛诡异异常。 只有正准备坐下的江野，听到加分两个字，忽然眼前一亮。 “啥玩意？” “背书还能加分？！” 呼—— 他深吸一口气。 就在班里面的掌声即将停止时，忽然，那道熟悉的清朗声音再度出现，气势远比之前更加猛烈！ “江水历禹断江南。峡北有七谷村，两山间有水清深，潭而不流！” “……禹更开今峡口，水势并冲，此江遂绝，于今谓之断江也！” 此声一出，让本来逐渐热闹起来的教室，再度安静了下去。 所有人面面相觑。 《水经注江水篇》作为名篇，其实在场的天骄们或多或少都在从小到大的课外补习中读过，虽不会背，也留有印象。 可此刻江野莫名其妙再度背的的句子，大家却是听都没听过。 这家伙背的啥？ 江水篇已经没有了啊…… 只有讲台上的祝老师脸色忽然一变，远比之前还要震惊的情绪，双眸甚至忍不住震颤起来！ 这，难道…… 而在前排，本次语文排在第一名的天骄忽然开口惊呼：“这是《水经注》三十五卷后面的内容！” 教室里轰然动乱了起来。 所有人七手八脚地掏出手机，也顾不上课堂秩序，开始搜索。 当发现江野确实背诵的是《水经注江水篇》后面的整卷内容时。 那刚刚的震惊已经完全变成茫然了。 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 就好像是你准备回家捉奸，柜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泰森，本来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结果对方直接掏出来一个加特林嘟嘟嘟嘟嘟嘟—— 是不是很奇怪，就好像是乱七八糟的梦一样？ 这就对了。 对于培优2班的学生们来讲，这会儿的感觉和做梦也差不多。 他们只感觉站在班级后方的那个学生，好像忽然间不再是众人眼中仅仅擅长数学的学渣，身影前所未有的深不可测起来。 相比于第一次在语文课堂上，磕磕绊绊，连标题含义都说不出来的他。 此刻的江野。 简直像是一个文曲星附体的先贤！ 可这……怎么可能呢？ 距离那时，只不过才刚过去了十天啊！ 在整个教室里复杂无比的注视中，江野终于掷地有声地，背诵完了《水经注》三十五卷的剩余全部内容！ 两千八百四十六字。 无数长难怪句，生僻旧词……全部一气呵成！ 甚至连断句和重音都未错半个！ “老师，我背完了。” 他笑道：“是不是能够再加一分？” 在培优班的历史上，从未有学生站在这里主动向老师要分数！ 鸦雀无声的教室里，祝老师回过神，慌忙摇了摇头。 “啊，这……不行，你这个不在提问范围，背的很好，但，不能加分。” 他虽然震惊至极，却也没忘自己身为老师的职责。 “哦，好吧。” 江野失望地耸了耸肩，环视教室，也许是刚刚表现的冲击力太强，数十人竟无一人敢和他对视。 “那刚刚的掌声太小，再鼓一次吧。” 语气理所当然，听起来有些狂妄。 然而这狂妄竟然没有引起所有人丝毫反感，不等老师开口，他们下意识就举起了手…… 啪啪啪啪啪啪—— 掌声如同潮水般狂涌而来！ 是惊叹。 是忌惮。 是折服。 在龙国这片九百六十万公里的土地上，纵观历史长河，上百万座的教室内，响过的掌声以亿万计数都不止！ 它们第一次属于江野！ 而这些掌声皆是来自站在山阳市最顶端，无数人需要高高仰望的培优班天骄！ 所有人不得不承认。 此刻的江野，靠着超出常理的阅读量和记忆力。 进行了一场降维打击式的表演。 然后，无可争议地……把在场所有天骄们统统踩在脚下的，无情碾压！ 第107章 接连发威 从江野在课堂上完整地将整个《水经注》三十五卷背出来开始。 能明显感觉到全班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即便是再迟钝的人。 都能感受到江野在这短短十几天内，以一种超脱想象的速度成长着……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仅仅在一天之后，英语大课上，江野又惊现出人意料的一幕。 当时英语老师正在拿几段常见的影视剧台词作为例子，讲解英音和美音的不同，帮助大家巩固听力技巧。 她看向了江野。 毫无征兆忽然开口。 “ssmatejiang,iheardyoudidverywellinthechinesess？” （江同学，我听说你语文学的似乎很好？） 这话明显是绵中带刺，讽刺江野语文学的挺好，英语水平确实一塌糊涂。 所有人下意识就怜悯地朝江野看去。 毕竟大家都记得，上一次英语大课时，江野表现的是如何狼狈……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听不懂，这次又要遭殃咯。 然而没等众人回过头。 就听到教室后排传来生涩的一长串回复。 “佛……呃，佛苏斯，买恩比优忒斯累迪，滔哈斯特阿特德……诺，诺特巴特真理……” 大家顿时面面相觑。 他在说什么勾八？ 这口音已经不能用好听或者难听来形容，充满了青山黄牛黑土地的质朴味道，如果不是在英语课上，大家甚至会以为江野自创了一门语言。 至于江野说出的这句回答。 大家挠破脑袋都无法在记忆中搜索出对应的词句。 “牛逼，开始念咒了。” “哈哈哈哈哈，怎么办，我开始喜欢这家伙了。” “好怀念，上一次听到这么离奇的口音时，我才刚断奶没几年。” “谁能告诉我他说的啥……” 正在所有人按耐不住了吐槽之心，忍不住开始泛起议论声时，忽然有人敏锐地看到，讲台上的英语老师脸色忽然变了。 “wheredidyoulearnthinguagefrom？” （你从哪里学习的这门语言） 江野挠了挠头：“艾伦因索利提尤德，哦麦提尤特……” 这一次江野的回答较短，大家似乎感觉自己听懂了一些。 但又好像模模糊糊。 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这时，英语老师脸竟是莫名红了一下，张开嘴，然而说出的话却是中文。 “你以后不要再学这些东西了，它不适合你。” 她顿了一下，低声道：“不过你的进步很大，如果真的想学，等你获得了定制级辅导，我亲自来教你。” 课堂就此继续，好像无事发生过。 只剩下一头雾水的全班同学，完全搞不懂刚刚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江野念完这几串咒语之后，老师的反应那么大？ 而且明显能看出来…… 这位向来不喜江野的美丽女老师，虽然语气很平静，但看着江野的眼神，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 还什么“我亲自来教你”，我擦，她什么时候向别的男生说过这种话？ 这简直是见鬼了！ 身为培优班的天骄们，他们最不缺的便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奇心。 一个二个心里跟猫挠似的。 下课铃声一打响。 大家就连忙掏出手机，打开各种翻译软件，努力模仿着刚刚课堂上江野的奇怪发音念了起来。 一时之间，整个教室里到处都是—— “佛苏斯，买恩比……” “因索利提尤德，哦……”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自己是走错到了霍格沃兹魔法学院。 但这一盛况并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教室便陆陆续续安静下来，一道道目光，无法抑制地朝着后排那个安静学习的男生身上看去。 眸中皆是带着震惊的情绪。 甚至比江野此前在课堂上背诵出《水经注》三十五卷还要更强烈！ 因为这些天骄们霍然发现。 江野在课堂上那两句回答，按照标准发音，应该是—— “forsooth,minebeauteoudy,thouhastutterednaughtbuttruth”以及“ilearninsolitude,omytutor”。 直译过来就是“女士，你说得对”以及“我自学的，老师”。 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对？ 那么冗长的一段长难句，为什么翻译过来只有这么一点？ 而且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 这都和平常大家所学的语法有奇怪的差异，以至于大家第一时间根本没有听懂。 听不懂就对了…… 因为这两句既不是口语，也不是书面语，甚至不是官方用语……如果严格翻译过来，那么就是—— “是的，我美丽的夫人，你说出了有价值的真相。” “导师啊，我一直在孤独中求知。” 这竟然是极为瑰丽的莎翁歌剧风格的古英语！ 庄重中带着晦涩，晦涩中藏着含蓄，含蓄里又带着几分挑逗……尤其第一句，完全是戏剧中，风流不羁的中世纪青年，手持鲜花，站在路灯下与寂寞的贵族夫人调情时，会用到的对白。 难怪搞得英语老师都忍不住脸红了一瞬。 啊？ 这种难度的东西，连专业的本科生都未必知晓，江野竟然能学会，这家伙不是英语白痴吗， 而且，还能对答如流？ …… 呃，不对不对。 这孙子tm的是不是刚刚当着我们的面，把不知道被多少人视为女神的英语老师……给泡了？ 第108章 惊艳变化 “你们有没有觉得，江野这个学生，很怪？” “你说的是哪方面。” “我也说不上来。总感觉这个学生跟其他孩子不一样，你们帮我分析分析，倒不是我带有色眼镜……他的学习水平都知道，数学天赋好，其它的科目都只是三本水平。” 说话的是一位中年女教师，她满脸疑惑。 “可是今天上历史小课的时候，他忽然……怎么说呢，反正是接了我一句话，那句话我觉得不太对劲。。” “啊，什么话？” “当时我正在讲龙国法制的变迁史，从西周的‘以德配天’开始，讲到了战国时期的《法经》，再到后来的礼刑同源理论……当时我本来想引喻一句话，到嘴边又想不起来，江野突然接腔了，问我是不是想说‘法者天下之公器，惟善持法者，亲疏如一，无所不行，则人莫敢有所恃而犯之也。’” 说到这里，这名培优班的历史老师顿了一下。 “这可是《资治通鉴》里的句子。” “你们说，他到底是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个的？” 从历史老师拧成麻花的眉头可以看出，她心里的疑惑已经到达了顶峰，估计琢磨这件事已经好一段时间了。 俗话说：窥一斑而知全豹。 以历史举例子。 如果一个人知识储备足够，能熟读《资治通鉴》，甚至只根据叙述，就熟练地引申出其中一句名气并不大的句子作为注释，他的历史学科成绩就不可能差。 同样的。 如果一个人历史成绩差，那他定然是连课本上的内容都含糊不清，更别提有其他的知识储备了。 然而这近乎铁律一般的教育常识。 在江野的身上……却是奇迹般失效了。 执教三十年的生涯里，她从未见过有任何一个学生，知识储备如此深厚的同时，然而历史成绩又能如此之差。 难道…… 这只是一个巧合？ 可如果真是巧合。 是不是又太巧了点？ 想来想去想不出答案，历史老师这才忍不住当众向大家吐槽发泄情绪。 原本她也只是说说。 没指望能从其他老师那里寻求到答案。 然而没想到的是。 她才刚说完，旁边另一个老师立刻激动地一拍桌子。 啪！ “我就说我就说！哎呀，我还以为就我自己有这个感觉，之前都不敢说，这个江野他就是怪！” “那天我上地理课的时候也是这样，我画完世界地图，扭个头喝茶的功夫，你猜怎么着？” “他把我没画的几十座岛都补上了！经纬度一点都不差！” “你说他才刚及格的成绩，从哪儿学的这东西？” 整个办公室就像被激活了一般。 越来越多的老师加入讨论。 所有人惊奇地发现，江野似乎在每个课堂上，都有着和成绩水平非常不相称的发挥。 而这些发挥……堪称惊艳！ 最后还是英语老师加入了话题，一脸啼笑皆非地讲起了昨天，江野在课堂上用莎士比亚风格的对白来回答她的事情。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里笑声四起。 这笑声中却又有几分无奈。 因为大家的疑问不仅没有得到解答，反而越加迷乱，就像是走进了没有尽头的迷宫中似的…… 身为培优班的顶级老师，他们从未遇到过如此古怪的事情。 自己竟然无法判断一个学生的真实水准？ 而且这惊人的变化。 似乎都是在最近短短一周中才发生的。 这时，办公室角落里插进来一个平静沙哑的声音：“明天就要周考了，这学生到底是什么水平，考一考不就知道了。” 说话的是数学老师老陆。 和其他几位老师不同。 此时，这名向来性子冷厉的中年男人，依旧是满脸淡然，一副不合群的样子。 只不过仔细观察才能发现。 他的眸子中藏着几抹转瞬而逝的笑意。 哼！ 这个小子还挺争气的，比我跟老王头预想的进步还要大，啧啧，真不枉我们费尽心思啊…… 想到这里，即便是老陆也不禁期待起来。 这个在他们眼中拥有序列之姿的怪才，在明天的周考中，究竟能取得多么天翻地覆的变化。 到时候。 怕是办公室真要吵翻天了吧。 唉！ 这小子要是知道真相，肯定要五体投地地感谢我。 …… 江野趴在图书馆里，聚精会神地填着读书笔记。 如今，已经具备【天品资质】的江野，大脑比之前好使太多。 原本想不通的问题。 现在都能轻而易举地得到答案。 虽然王老头百般掩饰，说填写读书笔记是给他的任务……但江野现在已经明白过来，对方分明是在培养自己！ 眼前这读书笔记上所涉及的东西。 虽然对于学习成绩没有直接加成。 但里面的每一本书，每一个知识点，都是自己最为欠缺的基础和底蕴！ 事实证明。 王老头的举措非常有效果。 就连江野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有多么非同寻常。 这些天里，他除了上课几乎都泡在图书馆，填写这些和学习无关的读书笔记……然而这个过程中，那些平日里没有想通的进阶知识点，却是迎刃而解。 在系统中的排名，提升的速度快到让人恐惧！ 短短五天的时间。 他就从此前的四百九十万名，往前狂奔了一百万！ 直接晋升到三百九十万名！ 这进步速度，竟是比他大专时期还要迅猛！ …… 然而对于这令人激动的进步。 江野的眸中，却是闪过一丝后怕。 “靠！” “幸好小爷当机立断，不然真有可能被搞死在这了……” 第109章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江野并非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是真的后怕。 这些天内，他已经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定然是秦泰主任或者数学老师老陆，这二人见识了自己的数学天赋后，认定他是个未经培养的绝世天才，因此联合王老头一起，想要强行催发他的潜能！ 而催发的手段，便是面前的这本读书笔记。 江野不知道这本读书笔记的原主人是谁。 但从那略显青涩的字迹，和问题涉及的内容以及难度来看…… 定然是个能在整个山阳教育史上留名的惊才绝艳之辈！ 不然他也不可能只是笨拙地模仿了一下读书笔记主人的思路，便取得如此让人惊骇的成长。 然而…… 江野心中也清楚，这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 他确实是天才不假。 但绝对达不到王老头等人心中所估计的那种程度。 他的底子实际上就是一个百里挑一的【灵品资质】，所谓数学天赋，不过是叠加了两重系统外挂后的假象！ 跟读书笔记的主人根本没得比！ 可惜王老头等人将这重假象当成了现实。 极大地高估了江野的能力。 一出手就是王炸，直接将他差点逼得走投无路，学习进度接近中断，连身体都几乎扛不住！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大家都知道江野偏科，但谁能想到他竟然偏科到如此地步。 倘若不是江野当机立断，将【灵品资质】升级为【天品资质】，强行提升了一波大脑机能。 那么现在的江野，就算不死，也基本上废了。 只能说一切都是个美丽的误会。 好在这个误会阴差阳错之下，得到了一个不错的结果。 江野心中在庆幸之余，也不免将王老头等人的祖宗十八辈挨个问候一遍。 “靠！拔苗助长也没有一上来就用起重机拔的啊！” 阿嚏！ 阿嚏！ 阿嚏！ 正在洋洋自得的老陆一连串打了好几个喷嚏，疑惑地看了看周围：“嗯？最近又开始流行感冒了吗？” …… 高考倒计时，七十三天。 周六。 对于高一高二的学生来说，这意味着就在几个小时后，他们就将迎来高中生涯难得的周末。 然而对于培优班的学生而言。 这又是一场零和博弈式的恶战来袭。 只不过这次的周考和往日里有些不同。 所有人除了关注自己的成绩之外，都是忍不住朝某个名字投去目光，在心中揣度着对方的成绩…… 这些人里面甚至还包括老师。 不止是培优2班，哪怕是培优1班的老师们也都听说了江野的各项丰功伟绩。 吸引眼球仿佛是江野与生俱来的本能。 所有人都十分好奇，这个展现出非比寻常进步速度的考生，究竟能在这一次的周考中获得什么成绩？ 要知道他上一次就已经是三本上境。 若是他的进步速度稍快一些，说不定现在就突破二本之境了。 如果真的如此。 那么江野将会再次创造一个记录。 山阳一中培优班史上脱离最后一名的最快记录！ 尤其是作为幕后培养者的老年三人组，更是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这颗由自己发掘的绝世珍宝能爆发出什么样的光芒！ 当然…… 还有很多人好奇的是。 他的答题速度是不是还能像上次一样快，这种行为艺术般的表演，确实是让人过目难忘。 然而随着准备铃声打响，所有人坐回座位。 “大家把手中的书收起来，再有五分钟，我们就准时分发试卷，大家互相……” 讲台上，小院管理组的监考老师正在拆封牛皮纸袋，眼神下意识往班里面一扫。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再仔细一看，神情直接愣在了脸上。 老师怎么了？ 教室中有些疑惑地朝视线方向看去。 “嗯？！” 一阵猝不及防的愕然骤然在教室内回荡开。 什么情况？ 只见教室的最后一排，江野的座位上空空如也。 这个受到了诸多揣测、讨论、瞩目，本次周考的重磅主角，在这个考试即将开始的时刻……竟是迟迟未见人影。 啊，人呢？！ 这时，旁边座位的一个娇小身影弱弱举起了手。 宋小花怯生生道：“老师，江野同学早上让我转告您一声，他说师生一场，准备给大家见识一下他最快的交卷速度。” 监考老师一时没反应过来，哑然失笑。 “见识什么？难不成还能半个小时交卷吗。” 宋小花咬了咬唇：“不，比这个更快……” “怎么可能！”监考老师惊呼一声：“就算是超人也不可能更快了。” “有的，江野说了……” 这一刻，宋小花脸憋得涨红，头努力压低，一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就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江野，你这个坏东西！ 这个羞怯无比的少女。 她一开口。 如惊雷般将在场的所有人炸得七窍生烟。 …… “他说，天下武功，唯交白卷最快。” 第110章 老校长的郁闷 谁也没有想到，江野的第二次周考会以弃考收场。 所有人都有一种闪了老腰的感觉。 这可是山阳一中啊！ 这可是培优班啊！ 全部都是整个山阳市精英中的精英，是以龙国一本重校为目标发起冲锋的天骄！ 在这与教育资源分配高度绑定的周考中，平常学生恨不得一道题反反复复检查十几遍，但凡名次落后一点，都要躲起来哭半天。 结果……你tm弃考了？ 说实话，山阳一中的学生们一路走来都是同辈中金字塔尖的人物。 求学路径基本是——优等小学，重点初中，山阳一中…… 在他们的世界里几乎都没有听过交白卷这种事情。 于是。 江野就这样给他们来了一点小小的青山震撼。 直接震得大家头皮发麻。 …… 考试进行的这一天，学校里十分安静。 江野也终于迎来了自来到图书馆以后，最轻松的一天。 登记台上摞着厚厚的书。 江野趴在桌子上，一边快速地写写画画，时而皱眉苦思，然后从厚厚书堆中翻出一本飞速翻阅…… 如果单看这求知若渴的架势。 绝对没人想到，这位学生刚刚创造了山阳一中校史上的第一次白卷。 哗哗哗—— 听到这飞快的翻书声，远处窝在椅子里冒充隐士高人的王老头朝这边瞟了一眼：“真不去考了？” “不去了。” 江野头都没抬：“我怕任务完不成，你追着扣我一百分。” “难道就不好奇自己现在能考多少？” 江野停下笔，无所谓地笑了笑：“有什么好奇的，也就是二本好一点，我估计……可能二本中境吧。” 王老头一愣。 “你怎么知道？” “呃。” 江野也不能说自己是看着系统排名预估的，只能打了个哈哈：“猜的呗。” 王老头在一旁顿时有些郁闷。 在王老头原本的设想中。 应该是江野去参加考试，然后发现自己如有神助，原来那些读书笔记中的内容，竟然都是他成长中的奇妙养分，不知不觉中让他强大到如此地步。 等到成绩出来以后，江野霍然醒悟。 啊！ 原来那个一直刁难我的前任校长，竟然是为了培养我！ 啊！ 原来读书笔记中竟然有如此重要的作用！ 然后回到图书馆纳头便拜，五体投地，震惊且恭敬地感谢自己的再造之恩，求自己不要将他赶出图书馆，他宁愿鞍前马后孝敬自己……这个发展才对嘛！ 结果现实是江野根本就没去参加考试，而且对自己的进步一清二楚。 甚至就连对当前成绩的认知，都和他们预估的分毫不差。 就跟开了天眼似的！ 而且看这淡定无所谓的神情…… 怕是自己几人秘密培养他的事情早就穿帮了。 这一下让王老头感觉有些了无生趣。 “二本，狗屁二本！” 王老头越想越郁闷，站起来忍不住骂道“活该你待在图书馆”。 “……” 江野无语地看着他。 其实，他完全能猜到王老头为什么生气。 不过他也没有办法。 并非江野不想去参加考试，实在是他心中清楚，以他如今的水平，哪怕脱离了倒数第一，也顶多只是倒数第二。 依然无法获得定制级辅导次数。 既然如此，何必浪费这宝贵的一天时间呢？ 当然……这也不是主要原因。 最主要的原因是，如果他考到了倒数第二。 那给他垫底的倒数第一……必然就只会是依旧挣扎在二本线上的宋小花了。 这个丫头一路走来对他极好，方方面面都给他提供了很多帮助，也是真心实意地付出着关心。 江野是知恩图报的人。 倒数第一对自己而言，已经算不上惩罚。 自己待在图书馆，也能顺利推进超级学习计划第二阶段和研究读书笔记，对学习进度并无影响。 然而宋小花就不一样了。 那个姑娘本就是个勤能补拙的传统类型学生。 能有如今的成绩，都是一点点靠着硬打基础打出来的。 倘若她要是沦为最后一名，被发配到图书馆当苦力。 所受到的负面影响，远远比其他人大得多……说不定真的会从此沉沦于此，再也无法寸进。 这并不是江野想要看到的。 既然大家一起冲出了青山，就要展翅飞向更高的地方。 最好……谁都不要落下！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等到考试铃声已经反复敲响了好几处。 王老头气消的差不多了，转头一看，江野几个小时一动未动，如同入定了似的，依旧专注在书海当中。 他的心中也不禁生出些好奇来。 几十年的教育生涯，他自问见过的天才不少。 其中最为顶尖的甚至放在整个龙国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可这些所有天才加起来。 都似乎没有眼前这个少年，身上那股执拗和不要命的拼劲，仿佛为了学习，一切都可以置之度外…… 也正是因为察觉到了这股气魄。 王老头最终才会同意秦泰主任和老陆的建议，亲自出手培养他。 但经过这一周的相处。 王老头却发现越发看不懂江野了。 江野身上的疑点太多。 无论是那最近几十天才一飞冲天的诡异履历，还是这简直不要命的莽撞拼劲，亦或是对惊艳进步表现出的波澜不惊……都如同重重谜团，找不到答案。 更何况 无论是进入山阳一中，进入培优班，从三本晋升二本，数学力压全校，遇到自己这样的高人指点……这些莫大机缘，随便一件放在常人身上，都会忍不住感到兴奋。 然而这个天赋诡谲的少年，就好像是一个沉默的黑洞。 永远是这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冷冷静静。 仿佛此刻发生的一切，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莎士比亚小子。” 王老头开口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你高考想考哪个大学？” 江野他沉默了一会儿，头都没抬：“现在说这个太早了。” “你。” 王老头差点被噎死，江野这副半死不活的装逼样子，实在是让人太没有成就感了。 一向城府深沉的老校长终于忍不住了。 行，不甩点真正的东西出来，看来还真镇不住你！ “我问你……你听说过序列吗？” “嗯？” 江野终于抬起了头，眼睛头一次亮了起来。 第111章 序列的秘密（一） “我问你……你听说过序列吗？”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江野的心中骤然咯噔一声。 “嗯？” 他当然听过！ 而且还听过不止一次！ 自从来到培优班后，虽然江野一直是自闭不与人交际的状态，但并不代表他就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 事实恰恰相反。 江野始终记得自己来到山阳一中的最大原因——找到去往省重点高中的办法！ 和这个目标相比。 什么教育资源，什么成绩提升都是次要的了。 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 江野一直在仔细地观察着周围同学们，试图从他们的言语缝隙中，寻求到一点关于省重点高中的信息…… 然而他一无所获。 在这个过程中，他倒是不止一次听到了另外一个名词——序列。 提到这个词的并不是别人。 正是那名培优2班的第一名，和他一直不对付的司准！ 当时，江野刚好去上厕所，便偶遇了司准等人藏在小树林里抽烟，并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我起码要再拿三周的培优档案分数第一，把定制级辅导次数全部吃满，这样才有资格前往1班，去竞争那传说中的序列资格！” “你们都要助我才行，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们！” 这是司准的原话，也是江野第一次听到序列这个名词。 而后的几天内。 他再次听到了一次序列二字。 那是在上周周考揭榜的当日，司准被培优1班的天骄李青阳当众羞辱以后，气冲冲地回到班里，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 刚好被在教室里学习的江野听到。 “羞辱我？” “哼！” “别以为你比我先一步到了一班就多么了不起，这序列名额到底花落谁家，还说不好呢！” 江野是谁？ 他可是有系统加成的超级人类。 虽然听力和常人没有区别，但对于信息的收集归纳能力，基本上相当于一台小型智能电脑。 江野轻而易举就捕捉到了，司准提起序列二字时，脸上那抹有些激动的向往之色。 序列…… 这二字究竟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前往1班才能获得。 为什么能让已经站在了211门槛上的司准，露出那样的表情！ 很可能这其中蕴藏着一个大秘密。 …… 事后江野专程找到了齐越，想问问他知不知道。 结果这个向来消息极为灵通的公子哥，却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序列？” “唔，没听过。” “不过我好像听说你们培优班确实有个什么什么名额，我也不太清楚，好像上面也不允许讨论。” …… 原本江野已经准备，等到忙完最近的超级学习计划和读书笔记后，空出时间专程去打听所谓序列的信息。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 这二字绝对和他“以山阳一中为踏板，前往省重点高中，获得清北大学入场券”的目标有牵连！ 结果没想到，在这样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他再次听到序列的名字，竟然是从王老头的口中！ 此时，王老头看到江野双眼爆闪的激动表情，心中不禁得意起来。 切。 我还拿捏不了你？ “不错，看来你还听过序列的说法。” “我听过！” 江野完全停下了笔，瞪大眼睛：“王老头，您快点告诉我吧。” “你叫我什么？” “我叫的王老。” “王老？” “王校长，王祖师爷！不对，我叫你亲爷爷总行了吧。” 江野显然是个能屈能伸的性子。 况且对面的辈分和年纪足够做他长辈，叫一声也不吃亏。 看到这少年难得如此失态，王老头哈哈大笑起来：“可以，你小子还挺机灵，行，今天图书馆也没人，我也不算违反校规，我就好好给你讲讲高考的前世今生。” 江野愣住：“高考？我听高考的前世今生干什么，我想知道序列到底是什么！” “急什么。” 王老头白了他一眼，嫌弃道：“平常也看不出来这么没耐心，我既然选择说，你安心听着便是……不愿意听可以走。” 江野哪里还敢继续还嘴。 只能努力压抑着心中的焦急，点头如捣蒜。 此时，正值考试期间。 整个图书馆里空无一人，就连四处的灯都在关着，显得安静而幽深。 咯噔。 江野就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高考这座天梯背后的某些秘密，第一次向着江野正式揭开。 …… 王老头此时说到正事，已经完全收敛了那副阴森古怪的模样，神情正色起来，气势陡然回归。 他上下打量着江野。 就在江野耐心即将消耗到极限，忍不住再次张口发问时。 王老头终于慢悠悠开口了。 他问了一个毫不相关而古怪至极的问题。 “江野，你觉得你学习怎么样？” “啊？”江野愣了一下：“刚刚不是问过了吗，我就……呃，二本中等水准吧。” 王老头摇了摇头：“不不，我指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你觉得你对于整个高中课程的领悟程度怎么样，能达到百分之多少。” 江野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高中课程的课本知识，我基本上百分之九十都会，少数进阶知识点还在学习当中，唔，相关的习题练习其实也做了不少，排除掉新题型，只考虑课程领悟程度的话……” 他认真思索了良久，最终得出一个确切答案。 “综合看来，百分之八十应该是有的！” 王老头十分满意地点头道：“你果然对自己很了解，你估算出的数字，和我们估算出的数字，基本上是一致的。” 他口中的我们，自然是秦泰主任、老陆和他的三人组。 他又问道：“那你觉得自己能考多少分。” “上次考试时四百七十二分，如果这次再参加周考的话，可能是在五百分左右。” 江野说到这里，忽然一愣。 缓缓地，他皱起了眉头。 王老头见状一笑，像个老狐狸似的：“是不是感觉到了哪里不对？” “你明明掌握了百分之八十的知识，可是你得的分数，却只有所有科目总分的三分之二。” “如果让你这会儿就去参加高考，考虑到从未见过的新题型出现，也许就只能考四百五十分左右，也就刚刚超过总分的一半……这很不合理吧？” 江野沉默片刻，盯着王老头，认真地点点头。 王老头又道：“那你猜猜，如果是放在十年前，你现在的水准能考出什么样的分数？” 江野对于学习中的常识知晓不多，只能顺着王老头刚刚的话往下瞎猜。 “唔，五百二？五百五？” 王老头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比出一个手势。 “六百分？！” 江野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您别逗我了，六百分，这都能站稳211境界了！我哪儿有那个水平。” 王老头也不解释，略微沉吟。 哗—— 他随手将江野旁边的笔记本拿过来，略作思索，在上面快速写下几行字推回来。 江野拿起一看。 瞳孔顿时如针尖般缩小。 “这……” 第112章 序列的秘密（二） 笔记本上，王老头写下来的内容很简单。 只是普普通通的几组数字。 是十年前高考时各个档位学校的录取人数。 江野下意识念出了声。 “一本线以上，270万。” “双一流以上，60万。” “g15以上，7万。” “啊……”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又仔细阅读了一遍纸上的数字，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江野边想边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 “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差距。” 自从踏入学习之路后，江野并非只是埋头苦学，也在不断各个渠道了解关于高考的信息。 其中就有官方公布的去年高考的各档位学校录取人数。 然而那个人数，和眼前的这张纸上差距相当巨大！ “一本线以上，180万。” “双一流以上，34万。” “g15以上，2万。” 这才是江野记忆中的数字！ …… 王老头的声音静静响起。 “是的，你没有看错，在过去的十年里，一本考生缩减了三分之一，双一流近乎砍半，g15高校的人数更是跌到三分之一都不到！至于清北大学……哼，就更不用算了，连以前零头都没有。” 江野喃喃自语：“可就算这样，我的成绩也不可能进入211啊……” 他还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 如今他在系统中的排名，大约是320万左右，即便是放在以前，也只能算是勉强摸到了一本的门槛。 距离211还是有非常遥远的距离的。 然而王老头却是摇了摇头，笃定道：“不一样，不一样啊！” “连录取人数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你以为从前的试卷就和现在一样吗？” “以你的基础和答题能力，如果是以前那样的简易题目，分数完全可以以几何倍数提升，达到211并非不可能。” 王老头看江野还是不信，仔仔细细地出言解释了一番。 通过最近的相处，他把江野了解的十分清楚。 江野的优势是基础扎实，普通题目答题能力强。 劣势是但知识底蕴较差，对于进阶知识点的掌握差强人意。 放在现在。 他的两项劣势，直接让他被那些苦学了十二年的天骄拉开了差距，即便尽力追赶，依旧十分艰难……只能蠕动在二本境界内。 可如果回到十年前呢？ 他的两项劣势将会直接一扫而空。 知识底蕴？ 要什么知识底蕴，高考试卷上的题目基本都是全部依照课本来进行！ 这刚好就是江野最擅长的。 至于进阶知识点？ 什么进阶知识点，那么难的题目几乎都不会出现在试卷上，就算出现，也顶多是最后几道压轴题目。 哪怕空着不做，也扣不了多少分！ 这种情况下，江野靠着无与伦比的知识基础，和令人惊讶的做题能力，完全能让成绩实现质一样的飞升。 成为211级别的天骄绝非难事！ …… “您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江野奇怪道：“让我坐时光机吗……” “你真是个榆木脑袋！” 王老头看他如此不开窍，有些气愤地骂了他一句：“我是想告诉你，这十年里面，无论是考试的难度，招生的难度，对学生水准的要求都提升了不知道多少！” 江野挠了挠头：“可我还是不懂这和序列有什么关系。” “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改变吗？” “呃。”江野犹豫了一下：“我不是很想。” “那你就不感觉自己生不逢时，感到惋惜吗？” “并没有……” 废话，十年前宁未未学姐还是个小萝莉，跟她谈恋爱是犯法的！ “……” 王老头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跟这个小子说话一点意思都没有。 “真是浪费老夫的时间，算了，我就直说吧。” “十年以前，龙国刚全面脱贫，还处于基础发展阶段，教育的主要目标，是尽可能多得培养中等人才，为各领域的扩张提供中坚力量，所以顶级高校准入门槛十分宽松。” “事实证明，这个策略十分有效。” “在短短的二十年里，龙国的各行业工程师和技术人员数量飞速猛涨，直接蹿升到了世界第一，也是在这个过程中，龙国的工业产值达到了世界第一，综合国力直接来到了第二，仅次于西大。” “也正是这个时候，龙国终于引起了敌人的注意。” “为了保住王座，西大携带着半个世界的国家朝我们发起了猛攻。” “商业战，科技战，专利战，半导体战……无数集中在高精尖领域的攻击接踵而来，强度之高，频率之大，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单单最开始的两年时间，我们龙国损失以十万亿计算都不止！” “也就是从这时开始，龙国官方发现，现有的中等人才培养体系，根本不足以支撑我们和如此庞大且强大的敌人群对抗。” “想要打赢他们，我们国家需要的是第一梯队的天顶星科技，是足够引领世界的创新速度，是顶尖专利，顶级研发……总之，需要的是真正的超一流人才！” “为了实现这个目的，那么教育体制就必须改制！” “高校教育资源的培养对象，必须从广大的中等人才，转为顶尖的超级人才！” “为了配合这个战略，十年中，清华和北大合并，各梯队招生人数都收紧……高考的难度也成倍增长，以此来最大程度确保筛选出天赋顶尖的天才群体。” “然而，这还远远不够！” “我们龙国是科技大国，每年参与高考的人数以千万计算，无论多么新奇的题型，都会通过各种方式传播开来，多么困难的解法，在第二年也都会被全国考生快速熟知……我不愿意这么说，但这样的情况，确实会让很多勤奋的庸才，靠着题海战术，考出一个还算不错的分数，混入顶尖大学。” “这并非国家想要看到的。” “于是，就只能再想办法……” “首先是限制顶尖高中，不允许他们将自己的研究成果对外传播，以前随处可见的黄冈密卷之流，一夜间变得千金难求！” “其次是限制教辅行业，严格审核学习资料数量，并禁止其他方式的补习。” “然后就是扩大高考的考试范围，提高题目难度……等等等等。” “而这其中，最为重要的举措只有一个！” 王老头顿了顿，看向江野：“那就是想尽一切办法，确保能进入g15这等顶级名校的人，都是真正万中无一的天才！” “你应该知道，考清北大学需要什么条件吧？” 咯噔。 江野咽了口口水：“好像是需要得到省重点的推荐，然后去参加什么专项竞赛，获得名次，最后参加双科高考，前五百名才能进入清北大学。” 王老头点了点头。 “不错，你知道的非常具体。” “那你知不知道，每年能获得推荐，参加这些专项竞赛的名额一共有多少个。” 江野摇了摇头。 “五万。”王老头说道。“那你觉得这五万人中有多少人能获得竞赛名次，参加双科高考。” 江野再次摇头。 王老头缓缓吐出一个数字：“两万零五百个名次，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两万零五百……还有零有整的。” 江野下意识问道：“这么多人获得名次，可是最后清北大学只录取五百人呀，其他的两万个学生怎么办？” 王老头一脸“你小子怎么还不开窍”的表情看了他一眼。 “你想想看，每年g15高校的招生人数是多少。” “g15招生人数，两万啊……啊？！” 江野终于反应过来：“您是说那些落选的人，都被g15高校吸收了？” “是的，这五万名有资格竞争清北大学和g15的天骄们，是举国之力精选出的天才，是有资格朝顶级院校发起冲锋的超新星，是龙国真正的未来所在！” “这些超新星们虽然名义上依旧是高考生，但又超脱于高考。” “最优者进入全国最高学府，次一等者进入g15顶级教育殿堂，哪怕没有获得竞赛名次的败者，也都是天赋卓绝的妖孽……会被最顶级的985降分争抢！” “他们每一个人的资料都严格登记在案，甚至会拥有自己的编号。” “于是，教育界将其称之为……序列！” 王老头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揣测的幽深。 他说出的话。 更是让本就被大量信息给冲晕的江野，一瞬间连呼吸都静止了。 …… “那么，莎士比亚小子……” “需不需要我告诉你，怎么样才能成为序列？” …… …… …… （这设定篇写起来是真勾八累啊……） 第113章 飞速成长的日子（一） 高考倒计时，七十一天。 周一。 站在周考成绩榜单前，司准握紧拳头，指甲狠狠嵌进手心。 他的成绩依然定格在211门槛偏下一点。 相比于上一周，几乎没有取得任何进步。 这样的成绩，自然又引来了培优1班的李清扬等人的当众嘲讽，人群中都出现了不少嘲笑声。 “下一周，我一定要证明给你们看！” 当他的目光从榜单上划过，看到班级最末尾的那个名字时，心中一紧。 【江野：0分】 这位突然弃考的学渣，不仅一瞬间超越他，成为培优2班在全校最为让人熟知的人物。 更重要的是。 这意味着司准上一周处心积虑扣江野的分……全部都无用了。 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简直就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鲁迅说的对，只要你足够躺平，上帝也拿你没有办法。 …… 毫无疑问地，创造了山阳一中史上第一次交白卷记录的江野，毋庸置疑地再次排在倒数第一。 成功续费了图书馆苦力的职位。 全校的人都忍不住吐槽。 别人都是来上学的，他是来上班的。 “你们说江野为啥没来参加考试？” “摆烂了呗，还能怎么样。” “就他那成绩，离宋小花都还有一截，参不参加都一样，肯定是最后一名。” “那也不至于考试都不参加，起码拼一下吧。” “谁知道呢，这种小地方来的人跟咱想法不一样，我听说哈，以前他好像就是青山镇中的学渣，倒数第一还是什么，也是天天交白卷……” 这话刚出口，周围的人立刻瞪大了眼睛。 “胡说些什么！” “你肯定听错了，我知道他以前是什么青山小霸王，但学习肯定差不到哪里去！不然怎么来得咱培优班？” “真的，我都问过别人了，有附近学校的人说，他直到今年开学，都还是青山镇中的全校倒数！” 尽管说这话的人斩钉截铁。 但周围的听众却是半分都不信。 “扯淡，你意思是说，哦，他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从青山镇中的全校倒数，然后一路考进了培优班，直接到达现在的三本上境？” “三本上境虽然水平不高……但他要是真能一个月做到，那干脆我们都别学了。” “哈哈哈哈，你以为他是爱因斯坦啊。” “行了，他要是有这么牛逼，也不会是全班倒数第一，连考试都不参加了。” 如今距离高考倒计时越来越近。 江野这与众不同的举动自然引起了众人讨论。 但也并没有深究。 更多人只是把这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谈。 毕竟他身上的奇怪传言太多，真真假假实在难辨，各种离谱的都有，没有人会真的当真…… 更多的人都认为。 是不是江野已经知道自己的能力极限，适应不了培优班的节奏，所以主动罢考，准备直接摆烂闪人了？ 毕竟往年来，也有许多受不了培优班压力，而主动申请离开培优班的学生。 多他一个不多。 少他一个不少。 思来想去，这个可能最符合逻辑。 很快，江野的表现似乎就印证了大家的猜测。 …… “大家要注意这个地方，这个字的用法除了通假字，还常常被作为介词和语气词，一旦弄混，就很容易搞错句子的意思……” 语文课上，祝老师的声音不断传来。 在学习之路上。 哪怕是培优班的天骄也和普通学生并无不同。 每一分的提升都是从细枝末节的千锤百炼而来。 如果是往日。 培优班的学生定然是专注至极，然而今天，他们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连带着讲台上的祝老师，都忍不住连连往后瞥…… 他们的眼神都是愕然和惊讶。 祝老师在讲台上好几次想要张口，但不知为何又忍住，摆了摆手：“算了，没什么必要，不管他了。” 众人偷看的对象，自然就是江野了。 无论江野成绩如何，自从来到培优班之后，他那股异于常人的学习劲头一直被众人看在眼中。 这种学习劲头，也是他快速被大家认可的原因之一。 然而此刻，这个著名的拼命三郎…… 江野整个人懒散趴在桌子上，头埋进臂弯，一动不动……仔细听去，甚至能听到轻微的打鼾声。 这家伙竟是睡着了！ 而且这样的情况并非第一次。 从周一开学的早自习开始，江野就一反常态，来到教室便趴着呼呼大睡。 刚开始同学们以为他是因为周末做了什么累到了。 但很快就发现了根本不是这回事。 早自习睡完课间睡，课间睡完大课睡，被老师叫起来扣完分……继续睡。 已经睡了整整两天的时间！ 在这期间几乎没人见过他清醒的样子，更是连书都没掏出来过，周一拎来的书包，如今还完好无损地挂在桌子侧面。 和从前的那个江野完全是判若两人！ 培优班的这些好学生们哪里见过这种肆无忌惮的场景？ 不是，给tm我整哪儿来了。 这还是山阳一中吗。 “靠，我想过他会摆烂，没想到这么自暴自弃啊。” “啧啧，先交白卷，后上课睡觉……” “你没看连老师都放弃他了。” “我是很佩服，你真别说，这一睡睡一天也确实需要点水平哈。” “我现在有点相信之前别人说他是学渣的传言了。” “哈哈哈哈哈，估计秦泰主任肠子都悔青了，招进来一个这样的玩意儿。” “唉，他要是一走，就没人给我们垫底咯。” “可惜了，我之前看他数学那么牛逼，还以为是个什么天才，能挫一挫司准的锐气呢……” “有什么可惜的，综合水平就三本，咱学校能挑出来几千个。”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坚定了心中的那个猜测——这家伙肯定是直接摆烂，准备退出培优班了。 …… 实际上，江野虽然表面上看似在睡觉，精神却完全是清醒的。 周围的讨论声他一句不落地听到了耳朵里。 他心中却没有丝毫不爽。 因为自己的大脑中，正在进行着一场让人近乎脱胎换骨般的巨变，令人期待而又兴奋…… 与此同时。 他眼前的排名数字，一刻不停地飞速攀升着！ “这王老头……还真有点东西！” 第114章 飞速成长的日子（二） 此刻坐在教室的这些天骄们也绝对想不到……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不用学习就能把变强的方法！ 倘若有人知道此刻的江野懒散睡着，其进步速度竟然丝毫不亚于火力全开时，定然会惊讶地合不拢嘴。 当然，就连江野自己也被这效果给震惊到了。 过去半个月中，他的大脑吸收了太多知识。 有从课本上得来的，有从老师讲课中得来的，有从习题和试卷练习中得来的，还有从不同的书籍中得来的。 因为用时极短，外加上这些知识体系纷杂，规模庞大，即便是【天品天赋】也无法完全吸收……就只能犹如囫囵吞枣一般堆积在那里。 而此刻如果有人用上帝视角看去。 江野的脑海中，这些不同来源的知识，正以一种神奇无比的速度被梳理、转化、融合……最后深深印刻在每一个细胞深处。 他原本已经具备的知识模型。 也在这个过程中，飞速地夯实着。 这就是那一天王老头问完他“你想知道怎么样才能成为序列吗”后，对方根据他的现状，提出来的一个办法。 按照王老头的原话。 “你基础太差，只能下猛药，但是猛药的后遗症就是知识体系太杂，根基太虚浮，哪怕脑子再聪明一时半会儿都无法吸收。” “而且你看看你，神情涣散，眼球充血……你的精神力使用太过度了。” “依我看，你现在最好停下来，用几天的时间好好梳理一下脑海中的知识，就好像是在做图书笔记一样，给你的大脑也认真做一次笔记！” 原本江野对此还不屑一顾。 他没感觉自己哪里根基虚浮，我根基可好得很。 现在距离高考就七十天出头了。 你让我停下来暂缓学习？ 这跟要我的命有什么区别！ 然而王老头一句话就扭转了他的想法—— “当然，我也不知道这个方法是不是真的有效，反正你手里这本图书笔记的主人之前就是这么做的。” “嗯？！” 听到“图书笔记的主人”这七个字，江野立刻站直立正。 他信不过王老头还能信不过笔记的主人吗？ 在这一段时间对笔记的参悟中。 他早就感受到了，原主人哪怕不是清北天骄，也起码是序列之子，绝对是最顶尖的天才人物！ 别看江野现在有着【天品天赋】的帮助，进境一日千里。 但这本笔记主人的水平，在他眼里依旧如同汪洋大海般深不可测…… 在江野遇到的所有人中。 只有那位山阳市第一天才周山给过他类似的感觉！ …… 事实证明，那位神秘天才的做法非常有效。 或者说，他的做法对于江野这种拥有极高天赋的人，适配度极高。 短短两天的休息和梳理。 江野就明显感觉到，那些曾经搅成一团的知识，变得清晰无比，井然有序。 最起码再也不会出现那种用莎士比亚风格对白，来回答英语老师问题的搞笑场景。 与此同时。 他甚至感觉到了一种类似于【知识精通】的感觉。 仿佛连带着知识利用效率都提高，很多原本困惑无比的进阶知识点，忽然间，就有了参破的线索。 而这样的变化直接反馈到了江野的系统排名中。 就在上周周考时，江野在系统中的排名为三百七十万左右。 而他只是“睡”了两天。 此刻，排名已经来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地步！ 2814933…… 二百八十一万四千！ 这个水准，已经达到了二本上境的门槛！ 距离曾经高不可攀，无数龙国人梦寐以求的一本线，也只剩下区区一百万的差距！ 哪怕现在将系统直接拆掉。 单凭江野此刻的排名，就足以在培优班站稳脚跟！ …… 当然，这样天翻地覆的变化外人是不知道的。 在别人眼中，江野真的就只是在睡觉而已。 尤其是宋小花，在江野的旁边看着这一幕，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还从未见过江野如此自暴自弃的模样。 不知道纠结犹豫了多少次。 终于在江野睡到第三天的时候，她鼓起勇气走到江野桌子旁。 “江野同学……” “嗯？” 江野懒散地睁开眼：“怎么了。” 宋小花一向腼腆可爱的脸庞，此刻却显得有点严肃，圆溜溜的大眼睛努力凶狠地瞪着江野。 像一只炸毛的奶猫。 “你今晚别急着回去，来我屋里。” “来你……” 江野猛地一激灵，也顾不上巩固知识了，整个人直愣愣清醒过来，惊恐地看着宋小花：“啊？！” 不是姐们。 好得给我点心理准备啊。 你啥时候玩儿得这么奔放了…… 第115章 飞速成长的日子（三） 看着江野惊恐地眼神，宋小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她立刻脸红着猛猛摆手。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等晚自习下课以后，你来我这我给你补习一下。” “啊？” 江野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好家伙。 原来是以为我自暴自弃了啊。 “你有什么困难跟我说，不要这样躺着睡觉，我会想办法帮你的。”宋小花说道：“虽然我学习成绩也不太好……” 江野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我不是在睡觉……唉！”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实话，连他自己都是稀里糊涂的，根本没搞清楚这其中的缘由。 不过面对宋小花的好意，江野也没有拒绝。 刚好，他也有话想跟宋小花说。 …… 等到上课铃声打响，江野再度在众人的异样眼光里，一头扎进了臂弯。 知识的巩固依旧在继续着。 与此同时，江野的大脑机能上限都有些许的上升。 之前的江野一路在学习之路上飞驰。 如同一台马力全开的发动机。 虽然跑得飞快。 但失去了喘息的时间，各个零件早已经废弛不堪。 停下来换一换机油，清一清积碳，保养一下火花塞，补一补轮胎……才是真正能提高运作效率的手段。 这便是传说中的劳逸结合。 当然，这个方法看似简单，却对其他人并不适用。 原因很简单。 第一。 其他人并不像江野这样拥有实时排名，能时刻精准地把控自身的每一分变化。 其次，其他人的“逸”早在日常的发呆、睡觉、放松中不经意间就完成了。 而非像江野这样，一秒都不喘息，厕所都恨不得不去，睡觉时间更是稀少无比，几乎将潜力完全压榨到了极致！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其他人的学习基本都是按部就班一步步来，根本没有在短短十几天内接受如此大信息量的经历，也没有这个能力。 自然就无所谓梳理和转化了。 …… 江野心中一直在好奇。 那位读书笔记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无论是学习的路径，方法，乃至吸收知识的手段都和常人截然不同……可谓是惊才绝艳而又大胆无比！ 对他的助力效果甚至堪比系统这样的外挂！ 倘若是学生。 绝对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可是…… 自己又从未听说过，山阳一中出过什么样多么了不得的人物。 “可能我还没有资格吧。” 江野心想：“等我进入了序列，应该一切就都清清楚楚了。” 想到序列二字，他心中不禁又是一揪。 因为这个足以决定他是否拥有报考清北大学资格的时间节点，远远比他想象的要早得多！ 几乎是近在咫尺了！ 呼—— 深吸一口气，江野不敢分心。 立刻屏蔽所有念头，争分夺秒地进入了冥想状态。 …… 很快，一天匆忙过去。 等到江野从晚自习中抬起头，窗外的月亮都已经挂上许久。 闹闹腾腾的声音在教室里四处出现。 所有人都在收拾着学习资料准备回家。 这时，宋小花背好书包，红着脸走到他面前敲了敲桌子，小声道：“一会儿回家了敲我门。” 尤其是说到回家这个暧昧至极的词语，都能看到宋小花的脸蛋红的快冒烟了。 显然是羞怯至极。 不过他们同住隔壁，那不可就是回家吗？ 江野点了点头，没有再逗这个小姑娘：“行，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去找你。” 很快所有人都陆续离开。 教室里只剩下江野一人，安静无比。 这时，江野才终于从座位上起身，走到讲台上，抬起头。 “四月十五号，一模考试。” 江野仔仔细细盯着黑板旁贴着的时间表，眼神认真而凝重。 如今的时间是三月二十八号。 距离一模考试的来临还有十八天。 按照王老头的说法，成为序列的两个基本条件，第一是进入培优1班，第二是一模考试中考出211分数线以上的成绩。 说实话，这两项都十分艰难。 因为想要从培优2班升入培优1班，需要连续两次拿到培优档案分数的第一。 这样才能向小院管理组发起转班申请。 而现在距离四月十五号，只剩下三次周考。 也就是说，江野最迟在下一周的周考，就必须超越司准，无论是单科第一的数量，还是总成绩，都要超过他，才有机会夺下培优档案分数排名第一！ 要知道，司准可是半步211的水准。 想要在不到十天的时间内就超过他，谈何容易！ 至于第二项，一模考试211分数线的成绩。 这个就更加难了。 因为一模考试的规格十分高，无论是题目难度还是考试形式，都与高考相差不多，远非平日里的周考可比。 基本上所有人在一模的成绩都会比平常有所下降。 想要考出211分数线以上的成绩，那就意味着，真实水平最好要高出二三十分才保险…… 而二三十分，在双一流这个境界，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二者之间完全是入门级211和顶级211的差距！ “希望我的知识尽快消化完吧。” 江野虽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眼下的状况根本急不得。 只有等到之前那庞大的知识全部吸收完毕，他才能真正蜕变成完全体。 届时，无论是大脑机能、知识模型、精神、身体状态等一切，都将在这次中场休息中调整到最佳状态！ 从此神体大成，再无桎梏。 一举追平旁人十二年的底蕴。 然后……一飞冲天！ 第116章 周山到来 江野刚进入小区，就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云天，这位曾经叱咤青山的青山学神，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背着书包低头往前走。 就像是一个垂头丧气的败者，完全没有丝毫以前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显然是被培优1班的各路天骄给吊打到怀疑人生了。 二人一前一后踏进了电梯。 谁也没有说话……连对视都没有。 叮—— 直到电梯门打开，二人一同朝楼层中走去，然后……砰砰！ 看到江野抬头敲响宋小花的门。 谢云天才停下脚步，眼神闪过一抹惊讶。 “一看你表情我就知道。” 江野看着他，啧啧有声：“你脑子里肯定在想脏东西。” 谢云天没有否认。 毕竟这场景任谁看都会误会。 深更半夜，孤男敲响了寡女的门……而且这二人从前就有英雄救美之类的纠缠在，如今又是同处一个教室屋檐下朝夕相处。 若是被班里面的其他人看到，那直接会变成整个山阳一中近期的最炸裂新闻！ 别看宋小花的学习水平和江野差不多。 但实际上，在江野闹出交白卷风波之前，在全校里面的名气是远远比不上宋小花的！ 原因很简单。 宋小花长得漂亮。 虽然不是绝顶漂亮的那种，但是也绝对算得上精致可爱，外加上培优班天骄的身份，以及那我见犹怜的恬静气质…… 基本上完美满足了高中生们的白月光的标准。 之前在青山镇中时候，宋小花的爱慕者就不在少数。 如今到了山阳一中，有着培优班天骄的光环就更是如此。 吱呀—— 幸好没人看到江野推门而入的场景，不然不知多少纯情少男要睚眦欲裂，心脏片片碎裂成渣…… …… 屋内，江野懒洋洋地靠在离床几米远的沙发上。 口中大口大口啃着刚刚在床头随便扒拉出的面包。 突出一个毫不见外。 宋小花搬着小板凳坐在他的对面，脸上满是惊讶：“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睡觉不是因为放弃学习，而是为了学习？” 江野点了点头。 “那你，交白卷也是为了学习？” “没错。”江野打了个响指：“这是我独有的学习法……” 尽管宋小花算是最信任江野的那批人。 但对于这种话，但凡是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相信。 “江野同学，你认真点好不好。” 宋小花第一次露出惆怅的神情：“你天赋这么好，大家都有目共睹，你要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呀，我来帮你……嗯，虽然我学习也不怎么样，但是我可以帮你补习。” 江野一听这话顿时乐了。 巧了嘛这不是。 他今天之所以同意到宋小花这，不为别的，实际上就是为了帮宋小花补习……这下直接双向奔赴了。 原因倒也简单。 说穿了就一句话。 最迟下周，江野就要奔着干败司准发起冲锋。 到时候最后一名的位置空缺，不用想，肯定会落在同样出自青山镇中的宋小花身上。 作为自己的老同学加学习领路人。 江野是不可能看着她跌落至此的。 正好这几天的休息，让江野难得拥有了充足的精力与时间，可以趁此机会拉宋小花一把…… 刚好也能顺便对照着巩固一下自己的缺漏。 当然这种事情是不能直接说的。 此时的江野，只是在犹豫着如何开口。 难不成直接说“别看我又睡觉又交白卷，其实我已经二本上境了，来吧，让我给你补习吧”。 那也太吓人了…… 刚好宋小花递出来一个帮他补习的话头，江野眼神一转，顺着接了下去。 “行啊，你要帮我补习哪个科目。” “唔，江野同学，我记得你历史是不是不太好？” “那来吧。” 几分钟后—— “你看啊，这边关于明朝这边的行政区划，一共是十五个行政区，被称为两京十三布政司，也被称为两京十三省……” 宋小花拿着历史书苦口婆心地解释着。 江野点了点头，问道：“我记得两京是不是后来有变动？” “你说的很对，原本两京中的北京指的是开封府，后来燕乐十八年，朱棣将北平改为北京，并从南京迁都至此。” “那后来呢？南京是不是改名了？” “我想一想……对呢，南京改名为南直隶……”宋小花眉头紧锁，努力地思索着。 “那你知不知道南直隶的区域是哪儿。” “呃。” 江野问出的问题越来越难，显然已经快到宋小花的知识范围极限：“是后来的江苏，呃，还有……” 江野假装不经意道：“是不是安徽？” “对对对！” “那当时这里是不是还有个其他的称呼，好像是和明朝的粮食供给有关，我记得好像是叫做米，嗯？米什么来着？” “江野同学，你是不是想说米袋子。” “哈哈哈，对，还是你记性好。” 二人一言一语的交流声，在安静的屋内持续到深夜。 单纯的宋小花虽然感觉哪里不对，但又具体说不上来。 只感觉江野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难。 还以为是他求知心切。 心中为此感到欣喜的同时，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正在用狡黠的目光时不时偷笑着打量她一眼。 真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谁给谁补习都搞不清楚…… …… 高考倒计时六十九天，周三。 又在教室里睡了半天的江野，中午一下课，便来到了图书馆，继续自己的苦力工作。 啪！ 他将书包扔到登记台上。 眼神一扫，忽然感觉到不对劲。 今天的图书馆格外安静。 不止王老头不见了踪影，连图书馆内看书的人都少了许多，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 然而就是这三两个人，也都是一副急匆匆的模样，把书匆匆还到前台，便迫不及待小跑离开。 江野有些奇怪，随手拽住一个人：“哥们，你们都在跑什么？” 那人惊讶道：“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这都不知道，难怪都说你……” 那人下意识吐槽了一句，看到江野眼神一眯，连忙改口：“没事没事，就是早上学校发布的通知，今天下午，特别邀请到了省人才计划的周专员会来我们学校开分享会！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始了，大家都忙着去礼堂抢位置呢！” “啊？这个什么周专员他很厉害吗？” “这可是咱山阳市第一天才啊，你说厉不厉害！” “第一天才……啊？” 江野一瞬间愣在了原地。 周山？！ 第117章 天骄林立 周山来山阳一中的消息，毫无疑问是最近一年来最大的新闻。 山阳市第一天才，王之汉院士关门弟子，省人才计划执行专员……无论哪一个头衔拿出来，都耀眼得让人不敢逼视。 哪怕是传说中的清北天骄，也比不上周山这个名字的含金量。 是的，周山确实没参加过高考。 但是人家十四岁便考出七百分，达到传说中的g15之境，十五岁在十六校联考获得了近乎全科满分…… 这样的水准，难不成会有人以为他考不上清北？ 开什么玩笑！ 别说是清北了，高考状元都有很大的机会拿下！ 如此天才来到山阳一中给大家开学习分享会，可以想象这数千名学生该激动到什么地步。 “快去啊！啊啊！我还没见过周山学长！” “什么学长，那是周专员，再说了，还没咱俩年纪大呢……” “我听说他长得特别有气质，快走，一会儿礼堂里面没位置了，我一定要抢个前排！要是能说两句话，嘿嘿，顺便要个手机号码就更好了。” “想着吧，就算要人家也是要我的手机号码。” “我的我的……” “花痴啊，滚！” 走出图书馆，看着疯了一样沸腾的校园，江野懵逼地挠了挠头。 那家伙人气这么高吗。 在十六校联考的时候看起来是实力派，没想到竟然是偶像派？ 而且……周山怎么会突然来办这个什么学习分享会？ 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不要误会。 江野并不是怀疑周山的水准。 恰恰相反，作为极少数和周山近距离打过交道的人，江野绝对是最清楚，那个稚嫩少年的天赋和水准是如何逆天。 和他相比。 培优班的这些天骄们，普通的简直不堪入目。 即便是自己——如今已经拥有【天品天赋】在内的一大堆外挂，也依旧感觉对方遥不可及。 也许只有那本读书笔记的主人，有机会能跟周山一比。 但正是因为如此。 江野才十分清楚，这种级别的天才，他的学习经验对普通人来说根本没有参考价值。 “算了，人家堂堂院士弟子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江野舒一口气：“没想到十六校联考一别，竟然还有再见面的机会，正好当面感谢一番……” “唔，如果可以的话，也可以让他给我的学习提点意见。” 虽然他口口声声认为着周山的学习经验对普通人没有参考价值。 不过，唔，我可不是普通人。 想到这里，他心中竟是有些期待起来。 这是，滴滴—— 手机发过来一条信息。 宋小花：“江野同学，你要去参加分享会吗？” 江野：“好的，为什么你们都知道分享会，我怎么不知道。” 宋小花：“因为那会儿你在睡觉。” 江野：“……好吧。” 宋小花：“那你是来班里还是去大礼堂，如果去大礼堂的话，我可以帮你占个位置，江野同学。” 江野看着手机忍不住一笑。 “帮我占吧，还有以后别老叫什么江野同学江野同学的，这么生分干什么，我们这关系，完全可以叫亲热点。” 信息发过去以后，那边半天没有回复。 直到几分钟后。 屏幕才再次亮起，回答只有两个字：“好的。” 虽然这两个字看起来冰冷无比，但实际上，手机那头的少女，脸又是涨红无比，心里头高兴地心跳都止不住了。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高兴。 也许是江野第一次把二人称呼为“我们”，把关系定义为“亲热”。 对宋小花而言。 这种程度的暧昧，已经能够记得很久很久了。 …… 等江野来到大礼堂的时候，基本上大半个学校的人，都已经将这个偌大空间占满。 摩肩接踵。 一眼看过去，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脑袋。 比菜市场都还要热闹不知多少倍，连下脚地都没有。 这种时候，培优班在山阳一中培优班的地位就凸显了出来。 尽管大礼堂已经人满为患。 但前排最中心的位置，依旧是被校方分给了培优班，只稍微落后于校领导，比一众老师坐的还要靠前。 “江野，这里……” 刚挤出人群，江野就远远看到宋小花指着旁边的空位朝自己招手。 听到有人叫江野的名字。 立即，许多目光注视了过来。 这目光大半来自最前排几个气场极其凌厉的身影。 他们目光略带审视，有一种难言的压迫感…… 他们毫不掩饰自己对于这位三本水准，考试还交白卷的学渣，能和他们坐在一起的不满。 尽管江野在培优班没有搞社交。 但是对于这些小院中最顶尖的天骄的长相还是有些印象的，毕竟他们的名字和头像，经常出现在图书馆的档案中。 坐在第一位的是一名头发花白的平头男生。 尽管其貌不扬，看起来有些沧桑。 但周围的人看向他时，无不露出羡慕和崇敬的神情。 培优1班，方林宇。 山阳一中毫无争议的第一名，和谢云天那种小地方自封的学神不同，这位仁兄自年少便声名鹊起。 一路成长过来，皆是在山阳市最顶尖的院校就读。 如今十二年过去。 据说从未跌落过第二位，而且在中考时，曾经创造过数学和化学双满分的经验成绩……以中考状元的身份进入山阳一中。 在此之后，便是一路力压同辈。 从历次的周考成绩来看，他的实力完全有211中上境的实力，甚至有许多人认为，他在高考前，能突破至985之境！ 当然，这只是学生们无知的看法。 在老师们的眼里，方林宇极大概率就是今年的序列！ 若是真能晋升为序列。 那么方林宇完全有机会去竞争g15高校的名额，最次也能被顶级985录取，成就不可限量！ 坐在方林宇旁边的，是一位气质粗放的胡子少年。 这人江野一眼就认了出来。 正是上次那位当众羞辱司准的天骄李青阳。 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但天赋极高，拥有着仅次于方林宇的211中境实力……也是序列的有力竞争者！ 第三位，培优1班，明婉。 是一位少言寡语的女生，穿着气质都非常幽静。 曾获得过省地理知识竞赛少年组的银牌，论文科实力，在全校找不到对手！ 如今也有211接近中境的实力。 第四位，自然就是司准了。 尽管江野和他极为不对付，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四眼傻逼确实资质不错，是个难缠的敌人。 别看现在只是半步211水准。 但也只差一层窗户纸罢了，随时都有可能破境成功！ 第五位，培优2班，童树…… 这五道坐在前排的身影，便是山阳一中本届的扛鼎人物，是立于金字塔尖俯瞰整个山阳市的顶级天骄！ 他们每一个都天赋超群，有着超新星之姿！ 他们……便是江野序列之争的对手! 如同一座座巨山。 横亘在江野征战清北的登山路上。 …… 吱呀—— 山阳一中的校门外，黑色轿车停下。 稚嫩清冷少年收起手中的恐怖小说，自后排缓缓走出。 一众校领导连带着教育局的工作人员立刻簇拥上去。 “礼堂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就等您了，您看您是先歇一下，还是直接去？” “直接去吧。” 周山目不斜视，直接抬脚往前走去：“这是老师的安排，还是尽快完成比较好，不然他老人家会不高兴的。” 几位校领导对视一眼，连忙赔笑。 “对对！王院士的话不能不听，那周专员，您看要不要安排几位我们学校的优秀学生跟您交流一下？哈哈，这样会场也会更热闹一点。” “不必了。”周山淡淡开口：“他们的脑子太差，听我讲就行。” 呃…… 这话一出，气氛难免有些尴尬。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对于他这种级别的天才，看什么所谓的211天骄，也和看单细胞生物差不多。 就在这时，忽然周山停下脚步。 “不对，确实有个家伙还不错。”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表情纠结了半天：“算了，反正我欠他的……唔，你看着安排吧。” 第118章 另有人选？ 周山的到来，彻底点燃了整个山阳一中。 本就热闹的礼堂，一瞬间变得人声鼎沸，所有人努力直起身体朝外伸头，完全没有丝毫学霸的矜持。 哪怕是方林宇等顶尖学霸们，也难掩神情中的激动。 学校主干道上更是人满为患。 那些没抢到礼堂座位的学生们，如同疯狂的追星族一般，在道路两侧拥挤着。 这座已有着三十年历史，在整个山阳市都规格极高的会堂，骤然亮起了无数聚光灯。 那个光芒耀眼的绝世天才在人群簇拥中走过。 红毯铺向舞台。 淹没在欢呼和尖叫声中。 “周山周山！” “啊！！” 江野坐在台下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有点羡慕。 人气真高啊…… 这时旁边的宋小花戳了戳他，递过来一个笔记本，小声道：“你一会儿听到有什么有用的，记得记下来哦。” “那你呢。”江野问道。 宋小花从兜里摸出一个杆状物：“我有录音笔。” 江野：“……” …… 这次的学习分享会事发突然。 是省人才计划的王之汉院士临时安排的。 学校既没有来得及制作什么欢迎横幅，就连分享会的章程都是临时拟定的。 但这也带来了一个好处。 那就是前戏十分简短。 校长只是上去简单讲了欢迎词，便手一挥：“让我们欢迎省人才计划的周山专员莅临，并为大家进行学习经验的分享！” 说话的时候，校长连带着诸多高管的脸上都有些许好奇。 不知道这位天才究竟会讲些什么。 别看周山年龄颇小，但身为院士弟子，也是见过许多大场面的。 他走到舞台中央，神情平静至极。 仿佛周围的一切在他眼中都不过尔尔。 “今天是三月二十九号，距离高考只剩下六十九天。” “想必大家都对我了解很多，我就不做自我介绍了……接下来，趁着这个机会，我会努力讲一些有用的。” “不过我并不确保效果。” “因为我以及老师教我的学习方法，未必对你们有用。” 和周山那一贯清冷的性格非常相符。 没有多余的开场白，没有自我介绍，直接而坦诚，锐利而冰冷。 就这样直接进入了正题。 而大礼堂也在一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方才还沸腾无比的人群，睁大了眼睛，唯恐错过周山所讲的任何一个字。 然后很快，会场里面就传来了止不住的赞叹声。 “牛逼啊，果然是天才……” “竟然还能这样学习。” “我怎么说，人家十五岁就能考到全科满分。” 和众人想象的不同。 周山所分享的学习经验，并不是那种虚头巴脑的天才学习法，恰恰相反，虽然有些晦涩，但还是十分接地气的。 “我们在进行整体知识模型构建的时候，不要总想着用基础开始，用单一的知识点去弥补，可以尝试着从顶层的知识框架入手……” “现在很多同学应该正在复习数学，微积分是一道难关，我在这里分享一本书，是法兰东数学家尼尔维克写的一本启蒙作品，叫做《数字的艺术》，很适合瓶颈期的时候阅读……” 周山的一字一句在大会堂里面回荡。 所有人都听的聚精会神。 其实周山的整体理论非常简单。 总结出来就是四个字——由大及小。 先通过阅读专业书籍的办法搞清楚整个知识体系的概念、用途、理论，然后再深入到基层知识点的学习，构建起完善的知识模型。 当你回答试卷时。 也是用同样的思路。 把整道题目当做是一个具体的学术课题，尝试用自己的知识模型去剖析解决它。 而非像绝大多数人那样，先努力从题目中找匹配的知识点……这样只会限制自己的发挥，降低知识的利用效率。 不得不说，天才就是天才。 只是寥寥数语，就让很多人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走进了误区之中。 而这也让场间众人眼神中的敬畏情绪越发浓厚。 如果真能达到周山所说的那种境界，所需要的阅读量该多么大啊，难怪人家能成为山阳市第一天才…… 完全没有人注意到。 此时，江野的表情中充满了古怪。 唔。 该怎么说呢。 周山说的确实很有用，虽然难度极高，但若是能施行成功，其效果定然惊艳无比。 可是问题是…… “我怎么感觉听起来这么熟悉呢。”江野忍不住自言自语。 实际上这岂止是熟悉？ 这tm不就是那本读书笔记的主人所采用的学习方式吗！ 甚至就连刚刚周山提到的那本书——尼尔维克的《数字的艺术》，都是读书笔记上的其中一本！ 江野前天才刚刚读完。 旁边的宋小花注意到江野神情有点不对，关切提醒道：“专心听哦，这些都很有用呢。” 自从开始帮江野补习以后。 宋小花和他的相处完全没有之前那么拘谨，反而真的似乎把自己当做了老师，处处都要叮嘱照顾江野。 完全没有意识到。 实际上正在接受补习的其实是自己…… 江野扭头看了她一眼，挠头道：“我知道有用……” “有用你快点记下来嘛。” “呃。” 就在江野思考如何向宋小花解释，实际上周山的学习方法和自己一模一样时，舞台上，周山的分享也到达了尾声。 按照校方的安排，接下来将是他们挑选的优秀学生代表与周山交流的时间。 “周山同学，您看选谁和您交流合适一点？”校长礼貌问道。 之所以这么问。 是因为之前周山就曾说过，这些学生们“脑子太差”，没有什么交流的必要……还是最后关头，才不知为何改变了主意。 如今自然要征求周山的意见。 不然若是贸然点名，惹得这位天才不悦就不好了。 周山平静地点了点头，目光在会场里扫视了一圈。 沉吟片刻。 “那就挑一个你们培优班里天赋最好的吧。” 这个要求有些奇怪，几名培优班的老师立刻交头接耳了一番。 很快，他们纷纷只想一个人选。 “方林宇，你来向周专员提问问题。” 坐在前排的山阳市第一学霸方林宇有些激动地站起身：“周专员，我正好有问题想问您……” 结果话还没说完，只见台上始终表情平静似水的周山。 眼神中忽然闪过一丝诧异。 “等一下，你是天赋最好的？”周山突然打断了他。 校长连忙在旁边解释：“周专员，您放心，这是我们山阳一中的第一名，无论是天赋还是学习成绩，都是最好的！” 周山这才点了点头，示意对方说下去。 但在场的都是人精。 谁能看不出来，这位绝世天才的表情明显有些不耐烦。 很显然，他非常不满意方林宇这个人选……似乎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几位校领导们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周山不是说要找天赋最好的吗，为什么现在是这个表情。 难不成……他心中还有其他的人选？ 第119章 他的名字 尽管周山有些不乐意。 但面对着方林宇提出的问题，他还是十分干脆利落地给出了解决办法。 甚至还专门说出了几本书名。 大会堂中顿时响起了一大片哗哗的记笔记声。 所有人都如获至宝般，不管这些书对自己有没有用，反正先记下来准没错！ “谢谢，谢谢您！” 方林宇显然没想到对方会回答的这么具体，一脸惊喜地连声道谢。 点化之恩，如同再造。 身为山阳一中的第一名，他非常清楚，刚刚周山那看似简短的回答，到底具备多么高的含金量！ 周山只是随意地点点头，连不客气都懒得说。 校长连忙站了出来：“坐下吧，周专员不需要这些虚礼。” 他再次看向周山，小心翼翼问道：“这，你看……接下来提问谁？” 这一次周山明显谨慎了很多。 他的目光在会场里扫来扫去，甚至沉默着思考了数秒，最后才缓缓开口：“那就，选一个最近进步最大的吧。” 话音落罢，几名培优班的老师们又是赶紧讨论了起来。 进步最大？ 这培优班里排名每天都在快速变动。 到底怎么样算是进步大呢…… 十几秒后，几名老师终于商量出了结果，朝坐在前排的另一位身影使了个眼色。 那名位列全校第三的女生明婉站起了身。 “这是我们培优1班的学生，叫做明婉，是如今的全校第三名。”校长如数家珍般说出她的讯息：“刚升高三的时候，她的水准距离一本都还差一些，现在已经有211中境的实力，文科综合水平也达到了全校第一！” 大会堂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叹声。 “明婉学姐以前竟然还不到一本？那不就是顶多二本上境？” “牛啊，半年多的时间，从二本直接升到了211中境。” “我要是能这样就好了。” “难怪有许多老师说，如果咱学校有人能考上985，可能性最高的是方林宇，排在第二的就是明婉。” 显然，明婉这进步速度，即便是在天骄遍地的山阳一中也是一骑绝尘的。 周围的反响比刚刚方林宇出现时还要热烈。 只有周山站在台上一言不发，神情冰冷如同俯视人间的神明。 看着明婉，他竟是直接皱起了眉头。 那表情比刚刚还要不满…… 他连夸都懒得夸一句，淡淡开口：“你问吧。” “您好，我想问一下，我现在感觉自己的知识底子已经十分好了，但是考试的时候，尤其是解析题，还是经常性地无法完全理解题目，造成答题知识点的缺失，您觉得该如何解决？我需要改变答题思路吗，还是说需要再对自己进行一次查漏补缺。” 明婉的问题十分具体，而且十分典型。 是绝大部分文科生都会出现的疑问。 若是平常人面对这种问题，一般都会笼统地说一句“两者都有”，然后讲一下自己相应的答题思路…… 然而周山并不是普通人。 也不知是否是耐心到了极限。 他静静看了明婉一眼：“都不需要，出现这种问题，说明你已经到了能力的极限。” 此话一出，整个大礼堂顿时闹出一阵轩然大波。 啊？！ 大家完全没想到，周山竟然会如此回答。 哪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打击别人的？ 不过在场的都不是头脑简单的莽夫。 大家简单一想就能明白，周山的回答看似粗暴，却又直指本质。 明婉作为一个文科生。 既然知识量没有问题，阅读量没有问题……对自己问题认识如此深刻，那么做题量自然也没有问题。 那问题出在哪里？ 只能是理解能力不足。 不正是达到了所谓的能力上限吗。 明婉显然也想通了这个道理，她表情肉眼得见地低落了下去，低着头鞠了个躬，沉默着坐了下去。 不等校长出来圆场。 周山已经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接开口：“第三位提问者，就选你们学校数学成绩最好的吧！” 嗯？ 数学最好？ 看到周山亲自点名，校领导们都是松了口气。 指向性如此明显。 看来人选不会再弄错了…… 这一次也用不着老师们互相商量。 腾的一声—— 那位叫做李青阳的胡子少年满脸兴奋地站了起来：“周专员，您是在说我吗！” “哈哈。” 不等周山开口，李青阳就快速自我介绍：“我叫做李青阳……” 结果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 始终神色平静如冰山般的周山，表情第一次克制不住，明显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他惊讶开口：“你是数学最好的？” 李青阳兴奋点头：“对对，周专员，就是我！我的问题……” “你等一下。” 周山皱起眉头：“是不是弄错了，你确定你最近的数学成绩，能在你们学校排在第一？” 李青阳答道：“是的，我这次周考数学考了138，比第二名高了七分……” 话还没说完，周山便斩钉截铁摇了摇头：“138怎么可能拿第一！不是你！” “我确实是第一。” 李青阳毕竟也是天骄之流，被人这样质疑，心中不服：“不然您就直接点名算了，让我看看究这山阳一中究竟谁数学比我强。” 瞬间，无数目光汇聚到周山身上。 哪怕再迟钝的人都能意识到。 显然这位绝世天才的心中，有一个十分具体的人选，在他看来，对方的数学水准远超李青阳。 而且从刚刚方林宇和明婉站起时，周山的不满神色来看。 刚才点名的那两项“天赋最好”“进步最快”，搞不好和这个“数学第一”完全是同一个人…… 只是不知道，不知道究竟是谁，竟然能让这位绝世天才如此认可。 山阳一中真的有这个人吗？ 该不会搞错了吧。 周山三番五次被心中的“庸才”浪费时间，耐心早已消耗到极致，他干脆伸出手，划过半个礼堂，最后稳稳指在一个身影上，毫不掩饰火力全开。 “天赋和进步速度你们选其他人也就罢了。” “我就不信，连数学成绩也能颠倒阴阳，据我所知，他的数学成绩定然在你之上！” “来，告诉大家，你的数学成绩是多少！” 周山的双眸自信且凌厉，俨然对这人有无比的信心。 毕竟对方的天赋是自己亲眼见证的，数学天赋更是冠绝全省，乃至全国都排的上号，区区138分，绝不可能是这人的对手！ 如果不是为了避嫌，他早在第一个人选时就叫出对方的名字了！ 此刻，全场目光电光火石般注视过去。 当看到那人的长相时。 整个大礼堂都奇异安静了下去。 疑惑，茫然，失神，各种各样的情绪充斥着所有人的眼眸…… 而那名视线中心处的少年，此刻尴尬地坐立不安，恨不得在椅子上磨出三室一厅。 …… “我吗……” “呃，零分。” 第120章 赌约（上） 在周山十几年的生命中，他活的一直很愉快。 年少时家境贫困，却父母友爱。 上学后便展现出了非比寻常的天赋，所有东西一眼就会，快速成为老师的宠儿，从未受过别人所说的学习之苦。 轻而易举考上了县城里最好的初中。 然后初二的时候，机缘巧合到十六校联考现场，随手做了下试卷，便被惊为天人。 随后就是市里上下震惊，接着省里上下震惊…… 在山阳市绝大部分同龄人连什么科级干部和处级干部都分不清的年纪，周山就已经坐上了号牌11111的红旗国礼，一路开进省委大院，和部级的一方诸侯面对面。 再紧接着就是被院士收为徒弟。 然后顺理成章成为了省人才计划的执行专员，受无数人仰望。 按照老师的安排。 他接下来的人生就是，在省人才计划待几年，年龄到了，便被特招进入龙国科学院。 从助理做起，一路升迁，副研究员，正高研究员……中间顺便拿些什么奖，最后成为院士或者是其他某些国家项目的核心人员。 总之……这一生太过顺利，以至于他只能从恐怖小说中找点挫折和刺激。 曾几何时，周山以为自己会这样一直顺利下去。 直到他遇到了江野。 传说中人都有自己的克星。 很显然，这个来自深山的少年就是他的克星。 当听到江野那“呃，零分”的声音在礼堂中扩散开，明明声音不大，却如同沉重的钟鼓重重敲击在周山的心上。 那一刻，他只能呆愣愣地傻在原地。 而江野那颇具戏剧性的回答。 让整个大礼堂也陷入了久久的安静之中。 …… 忽然，一阵冷笑骤然从李青阳口中出来。 “哈哈哈哈，他？” 李青阳本就是个桀骜不驯的性格，口无遮拦，多次当众羞辱司准……外加上身为山阳一中的第二名，他自然也有自己的骄傲。 刚刚被周山那样挤兑，心中的不满早已到极致。 此刻看到周山说江野比他强，这种近乎侮辱的言行，直接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周专员，我还以为您说谁呢，合着就是个交白卷的家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退出培优班，要不您换换别人吧。” 周围的人顿时都脸色一变。 尤其是高管和老师们，全然没有想到事态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随着李青阳朝周山开炮，大礼堂内也爆发出一阵讨论声。 “我靠，怼起来了！” “李青阳疯了吧，怎么敢这样跟周山说话？” “他本来就不是个忍气吞声的性子，要是换做我……啧，就算是我被说不如江野，我心里肯定也不痛快。” “确实，说谁不好，偏偏说这家伙。” “江野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认吧……” “我记得之前不是有传言吗，说江野数学天赋很强之类的。” “都交白卷了，再强能强哪儿去？” 听着周围刺耳的讨论，江野有些坐不住了。 同为天才，且打过交道，江野多少能猜到周山的心思。 对方故意在这种场合点他。 想必是为了帮自己出风头，引起学校的注意，好让自己的身上能被多倾注一点教育资源…… 可谁曾想，因为自己的原因。 竟害对方出了这么大丑，甚至还被当众质疑。 一瞬间江野有些坐立难安。 而在舞台之上，周山的表情也是冷的可怕。 只不过这股冷意并非针对江野。 恰恰相反。 他上一次原本准备点化江野，却不想弄巧成拙给成了恐怖小说……本就因此而心怀歉意。 想着趁这次分享会的机会。 在校领导面前用自己的声望，帮着江野提升一下地位。 没想到又是阴差阳错弄出了个闹剧。 他不知道江野为什么会交白卷，但对方既然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此刻因为自己让对方出丑，这不符合周山的处世哲学。 想到这里。 “闭嘴！” “闭嘴！” 骤然间，两道声音在大礼堂同时响起。 只一瞬间，方才还嘈杂无比的大礼堂竟是直接被压了下去。 无数目光朝声音来源看过去。 然后随之愣住。 这才发现，原来刚刚那句话竟是同时出自两人之口。 这二人一人立于台上，冰冷傲气，眉目中尽是睥睨之色，在聚光灯下宛如不可侵犯的神明。 另一人站在台下，双眼微眯，周身气场凌厉如剑。 竟是江野和周山二人心有灵犀般同时发出了声音！ 嗯？ 此时，连两位当事人也是一愣，四道目光隔着数十米对视一下，彼此都能看懂对方的意思。 “你搞什么？” “你搞什么？” “我帮你找场子啊。” “我帮你找场子啊。” 呃—— 江野耸了耸肩，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是哥，你先来。 看到江野并没有因为李青阳的讥讽而影响心情，周山心中也放松了一些，随即双眸顿时冷厉起来。 “周专员，您……” 校长刚想说话，坐在他旁边的秦泰主任笑吟吟伸手阻止了他。 下一秒，那近乎实质化的冰冷目光越过全场，射在了李青阳的身上。 “真没想到。” 周山的语气轻蔑至极：“身为培优班的人，你对自己同学的了解，还不如我这个外人。” 李青阳明显意识到此刻状况不对，还是嘴硬道：“什么意思，他江野不就是个零分吗！哪里比我强？” 周山淡淡道：“你是在质疑我？” “这……” 李青阳语气一滞，哪怕再狂妄，他也不敢接这种话。 “早在十六校联考之时，江野的数学水准便已经超过一百四，论天赋不在我之下，你这区区一百三十八分，我说你并非数学第一，有何问题？” 周山眼神压迫感极强：“而且你敢说，你在此之前不知道江野的数学水平？” 李青阳语气一滞。 周山说的没错。 虽然江野这次考试交了白卷，但早在此之前，关于江野数学课上技惊四座的表现就已经人尽皆知。 几乎很多人都认为，江野是这一届培优班里数学天赋最高的人。 这是无论怎么交白卷都无法否定的。 一时之间，场内陷入奇怪的沉默中。 这时，有人察觉到了周山话语中的漏洞。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站了起来，说道：“周专员，我刚明明记得你说的是‘数学成绩最好’而非‘数学最好’，以您的身份地位，何必如此强词夺理诡辩呢？” 说话的人正是培优2班的司准。 他的一番话顿时让场内再次掀起议论。 好像是这样啊…… 周专员刚刚确实说的本次数学成绩最好，这样来看，怎么样轮不到江野。 “哦？又跳出来一个。” 周山明显对此情况早有预估，他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话锋一转：“那你想跟我赌一下吗？” “你若是赢了，我以省人才计划执行专员的身份，保你能进入序列，参加国家级专项竞赛。” “你若是输了，就当我周山鼠目寸光，看错了人。” “赌，赌什么……”司准瞬间紧张起来。 周山转头看向江野，淡淡开口：“赌什么，你自己来说。” “呃。” 江野挠了挠头，怎么这么快就轮到我上场了。 啧啧，不愧是绝世天才。 三言两语就把气氛烘托到这了。 我要是不把这个逼装圆润，还真有点对不起他。 江野站起身来，视线从一众培优班天骄身上划过，最后落在李青阳和司准二人身上，在一众震惊的目光中，他摊耸了耸肩。 …… “唔。” “那就赌我半个月内能不能成为全校第一吧。” 第121章 赌约（下） “那就赌我半个月内能不能成为全校第一吧。” 当这句话在大礼堂传开的时候。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倘若不是顾及周山的颜面。 此刻礼堂中定然到处都是哄笑声。 江野是谁？ 是培优班的最后一名，进入山阳一中以来，参加的唯一一次考试，成绩也不过是三本上境。 这种成绩哪怕是放在普通班级里，也绝对算不上出色。 就是这样一个人。 竟然当着整个学校的面，说自己半个月内要成为全校第一？ 开什么玩笑！ 于是，整个大礼堂所有人面面相觑，表情尴尬而复杂，想笑又不知道该不该笑。 就连舞台上的周山都愣了半天。 然后……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原本按照他的设想，江野应该会说一些“我下次一定数学成绩第一”之类的话。 没想到竟然张口就是全校第一。 可当着所有人的面，周山也不好把赌约再收回去，只能硬着头皮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嗯，这才像个样子。” …… …… 事情发展到现如今这个情况，已经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先是周山因为江野和众天骄们起了冲突。 然后是周山以序列名额和司准等人打赌。 再到后来，江野连自己半个月要成为全校第一这种荒唐话都说出口。 乱了，全乱了！ 整个山阳一中都乱成了一锅粥！ 学习分享会还未结束，大礼堂内发生的一切，就以超光速传播到了每个人的耳中……尤其是这和序列名额有关的惊天豪赌，也太tm劲爆了！ “我靠，这个江野疯了吧！” “周山到底哪儿来的信心啊，江野能考全校第一？这种赌他也敢应下来？” “你应该说，这种话江野也敢说出口才对……” “不对，让我缓缓。” “我靠！序列名额啊那可是！学校都不让讨论的事情，他就这样直接放在明面上，真是牛逼！” “学校不让讨论，那是因为担心学生们为了准备竞赛，误了学习……人家周山就是管这个的，当然想怎么说怎么说。” “不是，你们说江野是真的厉害吗？” “这有什么好怀疑的，他除了三本的成绩就是交白卷，你说能厉害到哪儿去……” “那为什么周山那么信任他？” 话说到这里，所有人都忍不住有些迟疑。 大家都不是傻子。 这事里面透出来的古怪每个人都看得分明。 周山那样的绝世天才，又是省人才计划的一员，按理说眼光绝对比老师们还毒辣，既然敢和人打赌，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难不成他真的认为，江野有成为山阳一中第一名的潜质？ 而且……还是在半个月内？ 尽管理智来想这怎么都不可能。 但无论如何，随着这赌约的传播开来，人们看向江野这个名字的眼神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毕竟这可是山阳市第一天才看好的人。 要说这件事情里面谁最受伤。 那自然方林宇了。 作为山阳一中的第一名，向来是众人仰望的他，此刻却成为了周山和江野二人赌约的背景板。 他们在立下赌约的时候，甚至都未曾朝这边看一眼。 这对于一位顶级天骄的自尊，显然是一种无法接受的折辱。 “半个月，拿下第一名？” “哼！”走出大礼堂，方林宇握紧拳头：“当我不存在吗，痴人说梦！” …… 而在学生圈之外，山阳一中的领导层也完全乱了。 刚回到办公室，校长就冲着秦泰主任接连叹气：“秦泰啊秦泰！你说说你……你刚刚为什么拦着我，怎么能让周专员跟人打这种赌呢！” “您消消气。” 秦泰主任也不着急，慢悠悠给校长倒了杯茶。 然后才慢悠悠说道：“打个赌不是挺好的吗，学生们就是要互相比较，才有进步的动力。” “你！唉！” 校长说道：“你是真傻还是在装傻？这场学习分享会，那可是王之汉院士看在咱们得母校情谊，才让周专员来办的……结果不但没有落到好处，甚至还要送出去一个序列名额，我们怎么跟王院士交代！要是惹他生气，咱们山阳市明年的序列名额就完了啊！” 本以为陈述完利害，秦泰主任能明白他的用心良苦。 没想到话音落罢。 秦泰主任竟然不急不忙地喝了口茶：“赌约是半个月后的，您现在急什么。” “这是半个月的事吗？到底是半个月还是明天，难不成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 秦泰主任平静地看着校长：“就算江野疯了，难不成您认为周专员也疯了？他真的会为了怄气，就打一场赢不了的赌吗？” 校长皱起眉头：“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那个叫江野的，半个月时间能超过方林宇，变成全校第一？你在开什么玩笑。” 秦泰主任说道：“我可没有这么觉得。” 他顿了顿道：“不过江野最近做了一件事，你想必还不知道。” “什么事？” “您猜猜这一次为什么王之汉院士突然派周山来山阳一中。” “你不是说江野吗，怎么又扯到王院士了。” 秦泰主任笑了笑：“别急，说完您就清楚了，还记得之前王院士当年在我们学校借读的时候，留下了一本读书笔记吗。” “我当然知道。” 校长毫不犹豫道：“还是我刚接任的时候，从仓库里面不小心翻出来的，后来为了研究怎么更好利用它，专门把当过王院士班主任的王老校长给请了回来，让他帮我们参谋参谋，看那本笔记能不能找到适合的接班人。” “这就对了。” “什么对了。” “其实那本读书笔记，江野已经快填完了，完成度非常好，据王老说，他把填好的内容发给王院士后，其本人赞不绝口。” 校长表情骤然一变：“你说什么？” “所以您以为为什么王院士忽然在这个节点，让周山亲自来山阳一中，难道就是为了办这个什么学习分享会？错了。” 秦泰主任意味深长地看着校长。 “王院士是想借周山的眼睛看一看，江野到底是不是像王老说的那么优秀。” “如今这赌约就是最好的试金石……” “王院士这会儿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生气呢。” “好戏才刚开场，您啊，耐心看着就是了。” 第122章 破境！ 其实整个赌约，说穿了，不过是一场少年意气。 有人不爽被否定。 有人不爽被挑衅。 有人不爽被小看。 结果就是“你看啥”“看你咋地”，莫名其妙就发展成了激烈至极的械斗……没有丝毫道理可讲。 而身为这场赌约主角的江野，之所以说出那样惊为天人的话。 主要因为他没得选择。 不管愿不愿意。 他半个月内，必须也只能成为全校第一。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成为序列，保住登天清北和宁未未学姐见面的可能性。 毕竟，这场登天之战已经进入了中段。 所有的蛰伏、积蓄、低调都能成为过去时。 如果江野不能将天才二字冠在自己头上，那么接下来迎接他的，就只有败北。 轰—— 校门口处，周山坐上那辆高级轿车，在全校人的注视下，轰鸣着油门远去，二人从始至终没有进行一句直接交流。 现在还不到交流的时候。 无论身份、地位、能力都相差太远。 远的就像是两个维度的生物。 如果不是周山对他的偏爱，在大礼堂那种场合，江野连站起来提问问题的资格都没有。 说实话，他十分想问一问。 你的学习方法，为什么和我在读书笔记上学到的一样。 那本读书笔记的主人到底是谁。 你为什么会那么看好我。 这些问题王老头都一个字不愿意透露……显然只有他赢下赌约后，才有机会得到答案。 …… 而在山阳一中内，学习分享会上这场惊世豪赌的余波才刚刚开始。 江野明显感觉到。 所有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虽然大多数眼神，都是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但这份嘲笑中，也有着深深的忌惮和好奇。 “天才就是天才，随便一句话就这么有用。” 江野一边学习，一边在心中感慨着。 过去他在课堂上各种惊艳表现，到头来，众人记住的也只有他交白卷的事情，甚至一度认为他是培优班之耻。 而周山只是在短暂的学习分享会上立了个赌约。 所有人立刻便立刻要重新评估江野。 以至于就连上课的时候，这些向来专心无比的天骄们，都忍不住时时投来打量的目光。 难不成这小子真是扮猪吃老虎？ 然后他们惊讶的发现。 前几天像瞌睡鬼一样昏天暗地睡觉的江野，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容光焕发地开始翻起了书。 连续几天的休整，已然让江野将之前囫囵吞枣的一切融会贯通。 精神和身体全部达到了最佳状态。 和从前那个形容枯槁双目充血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不止是外貌，就连气质都仿佛变了个人。 只是简简单单地坐在那里，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身上，发丝随风微动，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磅礴至极的生命力。 一瞬间，许多女生都看呆了眼。 不止是她们，就连宋小花都已经很久未见过这种状态的江野。 偷看着偷看着，脸都红了起来。 不过江野显然是没有心思，去关注自己自己回到了巅峰水准的外貌。 距离马上就要到来的周考只剩下两天。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是准备再交一次白卷，节约出来这一天的学习时间，然后在下周的时候，再出手去抢夺第一。 可如今出现了赌约这个变量。 江野不怕被人指指点点。 但一直被人指指点点终归是有点烦的。 “也好，刚好趁着这次周考，看一下我究竟进步到了什么地步。” 江野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浏览着最近因为休整和梳理而变得清晰无比的知识体系。 数千个基础知识点。 数百个经典题型。 这是基础。 它们有序地和那些庞大的图书知识运行在一起，彼此印证，深深烙印在潜意识的深处。 这是底蕴。 缺失了十二年的基础和底蕴终于补充完毕。 这一刻，江野的排名已然来到了二百三十万，达到了二本大圆满……而这，也是传统教育体系所能达到的极限！ 再往前一步，便是足以站在山阳市顶级梯队的一本天骄之境！ “那就一举将超级学习计划第二阶段给完成吧！” 江野霍然睁开眼，再一次翻开课本。 此刻。 这他已经翻阅过无数次的课本，那些内容在眼中已经截然不同。 他的视线仿佛带着强大的穿透力。 轻而易举地越过那些基础定义，看到了背后的延伸和拓展，那些曾经自己怎么都想不明白的，多维度复合的进阶知识！ 呼—— 深吸一口气，江野伸手翻动了书籍。 藏锋于鞘，一鸣惊人。 在经过数月的雨露蕴养，象征着知识的参天大树终于朝更深处扎根而去，速度远比之前要快数倍！ 两个小时后，英语高级语法和词汇全部复习完毕。 借着英语原著所带来的强大书面语感，江野成功写出了人生第一篇原创英语作文。 排名……2190471！ 五个小时后，语文全部选修篇课文拆解完毕。 依靠丰厚的文学经典底蕴，江野自我盲测古语义和结构手法的正确率来到了百分百。 排名……2128547！ 九个小时后，所有历史课本融合为一的时空长轴构建成功。 得益于史书的庞大阅读量，江野将所有每个历史年代所涉及的知识，精确到了艺术门类和哲学发展。 排名……2043186！ 十二个小时后，当晚自习的铃声敲响。 一处包含了运动规律、气候趋势、水文地貌、区位特征的庞大地球模型出现在了江野的草稿纸上。 排名……1943720！ 二十个小时后，数学的第一次总体复习终于结束。 【天品资质】【知识精通】【亲和赋能】一齐发力，曾经遗漏的知识点尽皆摄入，再无漏网之鱼。 这一夜，江野一共做了四套试卷。 最终…… 无一例外，全部得到了满分！ 排名……1852098！ 距离一本之境，只剩下区区五万排名！ 然而江野并没有因此而有丝毫窃喜，早晨来到教室，他便沉默地活动着身体，等到自习课开始，便无比严肃地翻开了最后一本书。 他的眼神如临大敌。 重头戏终于要来了！ 旁边的两本笔记，是他昨日记下的历史时空长轴和线性地球模型！ 这二者交相辉映，仿佛两条并列前行的隧道。 背后是跨越数十亿年尺度的文明发展脉络。 文科之所以被放在一起，是因为政史地皆是你中我有的亲密关系，互为对照，彼此影响，共同构建了人类社会前行的底层逻辑。 想要将它们融合在一起。 其难度不亚于玄幻小说中的融合天道。 可一旦融合成功。 其爆发出的威力堪比链式反应的核爆能！ 如今，属于江野自己的融合天道就只剩下最后一项，也是他最为弱势的一项——政治。 倘若能借着这股休整之后的精气神，将其一举拿下，并融合入知识体系内。 从此鱼跃龙门，青云直上！ 定然会出现一次不可思议的排名跃进！ 能节约大量的时间！ 若是失败…… 江野眼神一凝，手中的钢笔毫无犹豫刺下，扎进大腿，校服裤子上顿时涌出血迹……以前打架的时候，他就习惯性在开片之前先咬破嘴唇。 这是在用强烈的疼痛来唤醒免疫反应。 以此强行提高大脑的活跃度。 “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我不可能失败！” 第123章 接连攀升 高考倒计时，六十七天。 周五。 作为周考前的最后一天，按照惯例，培优班会取消全部课程，而是改为自习课。 获得了定制级辅导名额的学生们。 通常也会选择在这一天去找老师，让他们帮自己查漏补缺。 教室里学生们进进出出。 宋小花看着他们的身影，表情里面难掩羡慕。 同为培优班的学生，诸如司准那样的好学生，每周甚至能获得三四次定制级辅导，而像她这样排名倒数的，连一次都没有。 “宋小花，加油！” 她心中默默给自己打了打气，转头看去，江野正埋头不停地奋笔疾书着。 如今，江野的学习水准在所有人眼中都是谜。 如果说谁能真的对他的真实水准有所预估，除了那些老家伙之外，就只有宋小花了。 作为一起从青山镇中来到山阳一中的同学。 她是亲眼见证着，江野如何从连解字都能写错的零分文盲，然后一步步闯入十六校联考，最后飞升入山阳一中培优班！ 几乎二人每一次交流，宋小花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突飞猛进。 就如同一个动力源源不绝的超级引擎。 每当你感觉它到了极限，它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再次给你惊喜。 尤其是最近几天的补习，宋小花这种感觉格外强烈。 江野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很多时候甚至需要她翻书思考半天，才能得出来答案……而这些问题，她在此之前甚至都从未想过。 与其说自己在给对方补习。 不如说是对方在引导着自己。 简直像是一个老师那样。 宋小花并不傻，事已至此，她完全能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借着补习的由头，来促进她的进步。 呼—— 风吹过宋小花的脸庞。 空气中已经有了温暖的味道。 就在一个月前，那位少年还是个需要对着她学习笔记，一点一点生掰课本的学渣。 半个月前，对方勉勉强强跨进了三本门槛，连基本的语文题都回答的磕磕绊绊。 而如今…… 自己虽然已经想尽办法进入了二本之境，想要走在江野前方，却只感觉似乎被越拉越远。 尤其是看到江野笔记本上记下的那些东西，宋小花甚至一时间看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其中的许多知识点，她连见都没有见过。 学习是她相比江野唯一优越的东西。 而此刻，连这丝仅存的优越都不存在了。 忽然。 “你在看什么？”江野揉着眉心抬起了头。 宋小花这才看到江野裤子上的血迹，惊讶道：“江野，你的腿……” “腿？” 江野低头看了一下，笑道：“没事，蚊子叮了一下，你怎么了，有心事？” 宋小花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江野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凑过头去：“你是不是担心这一次我要是进步了，你会变成全班倒数第一？” “啊？”宋小花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江野拍拍她的肩膀说道：“你就先忍一周，等哥们把司准挤下去，你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说完又一脸苦大仇深地继续回去写写画画起来。 全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宋小花依旧在偷偷瞧着他。 江野他……说不定真能成为全校第一呢。 宋小花。 你一定不能被落太远。 …… 政治科目的推进极为艰难。 一方面是因为江野自从学习以来，基本就没有在政治上下过功夫。 然后后来无论是执行超级学习计划第二阶段，还是说那本图书笔记上，关于政治相关的书籍都非常少。 这就造成了，政治事实上就是江野最不擅长的科目。 另外一方面，政治的文本内容实在太多。 这些文本又都是更高层哲学理论的抽象化表述，彼此之间并无太多联系。 以至于想要精进学习的难度颇高。 但这些并没有难倒江野。 前面就说了，文科是触类旁通的学科。 如今江野不说是学贯古今，也起码能算得上是博学多才，无论四书五经还是天文地理，都能信手拈来许多知识。 他对于世界本质的认知，放在学生群体中绝对是第一梯队。 外加有着【天品资质】的从旁辅助。 在耗费了足足半天的生掰硬啃后，终于是勉强将政治课本的进阶知识点全部学完。 “现在只需要把这些知识全部归类梳理出来即可。” 江野看向笔记本上，记载着超级学习计划第二阶段的那一页，末尾处写着——“刻画出文明政体发展思维导图”。 这是谢云天的学习计划中的原话。 也是他在政治科目上的终极目标。 而如今，江野距离完成这个目标只有一步之遥。 哗—— 江野拿起笔迅速落下。 顷刻间，一个博大无比的思维导图雏形便显现在纸上！ 仿佛天道感应到了这一切的发生。 几乎是在他落笔的同时。 眼前的系统排名，如同具备了生命般，随着江野的笔迹脉络，跳跃着往上攀升！ 一百八十三万！ 一百八十一万！ 一百七十九万……突破一本之境！ 攀升还在继续！ 1765334……1720086……1703210…… 第124章 登峰造极境 教室中的人此刻要么在忙着预约时间进行定制级辅导，要么都在沉默地专心学习，根本没有意识到，某个少年正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就连身为当事人的江野，也丝毫没有注意到排名的提升。 那庞大的思维导图，从空旷的框架，逐渐一步步填满…… 这个过程中，江野已经完全忘我。 既不觉得渴，也不觉得饿。 只是沉浸在知识的不断印证中，看着政史地三科的知识模型逐渐融合，无数问题的答案豁然开朗，连带着整个世界都在脑海中越发具体…… 这种感觉让人如痴如狂。 脑子里面什么想法都没有，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只想要快，更快一点！ 直到最后一个字书写完毕。 江野满足无比地抬起头来，才发现已经是晚上九点，太阳完全消失，连晚自习都快到尾声了。 “太认真了，今天忘记去图书馆了。” 江野有些苦恼地挠着头：“也不知道王老头会不会扣我分……应该不会吧，唔，也没事，反正这周上课睡觉分数早就被扣完了。” 就在他准备趁热打铁，把刚刚写完的政治思维导图收拾起来，晚上带回家重新再复习一遍时。 忽然，他的表情一愣。 “这是什么？” 只见他视野的右下角，一个图标正在跳跃不停。 江野此刻学的脑子蒙蒙的，下意识就伸手点开。 下一秒，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您的知识水准已达标！】 【恭喜宿主，您已达成进度成就：登峰造极！成就奖励已发放到账，请尽快进入系统界面接收！】 【祝您生活愉快，学习顺利。】 什么时候给我发的成就奖励，我都没有注意到。 江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还有些迷惑地揉着太阳穴，我不就从二本升入一本吗，还是一个一本下境，算什么登峰造极…… 难不成我的排名提升了那么多？ 他朝视线上方看去。 在进入忘我状态之前，江野的排名差不多是一百六十多万，刚好越过了一本下境的门槛。 按照他的猜测。 等自己将三科融合成功，排名再次跃迁，有可能会到一百四十万。 也就是一本中境左右。 可这也远远算不上登峰造极。 然而事实是，此刻，这排名的提升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到了连他身为天选之子都要瞠目结舌的地步…… 不对吧。 江野茫然地反复数着数字，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对啊，个十百千万十万，这tm怎么只有六位数…… 嘶—— 终于，他倒吸一口冷气，猛然清醒过来。 “九十……九十二万？！” “卧槽！” 此刻的江野甚至都无心接收系统奖励，满脸难以置信，而又狂喜地愣在原地。 他完全没有想到。 自己竟然能取得如此恐怖的进步！ 九十二万！ 自己两天的时间，硬是往前挤了一百万名！ 这可不是他身为学渣时期的一百万名！ 这被他挤下去的一百万人，最起码都是谢云天这种级别的天之骄子！ 这个排名……已经稳稳站进了一本上境。 哪怕是在培优班内，一本上境也是毫无疑问的top级选手，两个班加起来顶多只有十几人！ 达到一本上境，意味着课本上的一切知识都已融会贯通，在当前的教育体系内，所需要具备的一切能力都到达了顶点！ 这是凡人的极限！ 再往下，就是纯粹的教育资源和天赋的比拼！ 如果你没有天赋。 哪怕一天学一万八千个小时，写字写到手指头磨出白骨，也顶多只能达到一本上境！ 这……就是传说中登峰造极！ 呼—— 即便是江野，面对这超出想象的进步，心中也久久无法平静，只感觉浑身燥热，从未有过的自信疯狂外涌。 自从进入培优班以来。 他就十分好奇传说中能让一众培优班天骄们打生打死的定制级辅导，究竟有多么神奇。 可是碍于一直被司准针对，外加上学习水平确实不济……他一直都没有获得定制级辅导的机会。 “哼，这一次，我看谁还能拦我。” “系统……接收奖励！” 第125章 来时的路（上） 第一次模拟考试倒计时，十五天。 周考的日子来临。 上完早自习，江野快速扒拉两口饭，冲到图书馆将所有的杂活一股脑做完，然后把已经填写完完毕的读书笔记放在登记台上。 “老头，我走了哈。” 王老头窝在躺椅上看着报纸：“怎么，这次准备参加考试了。” “那当然。” 江野眉毛一挑：“我在这修炼这么久，要是还交白卷，那也太给您老人家丢脸了。” 王老头说道：“我看你是担心给你那个小兄弟丢脸吧。” 江野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这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王老，下周可能有个小姑娘会过来，您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照顾一下她。” 王老头放下报纸，嗤笑看过来：“你有什么面子。” “瞧您说的。”江野笑嘻嘻道：“我可是您亲传的徒弟，我都没面子您是不是太冷血了。” 王老丝毫不为之所动，只淡淡瞧了他一眼。 “行了，别油嘴滑舌的，就你那点水平，下周谁来图书馆可说不定呢。” 江野知道王老头这样说就算是答应了。 笑吟吟地鞠了个躬，脚步轻快地朝校园中走去。 “这家伙。” 王老头看着江野离开的方向，摇头笑了笑，视线转到读书笔记上：“哼，我的徒弟……我可没有这个福分啊，你要是争气的话，就自己挤进序列里面，让王院士收你。” 话语虽然这么说着，但他眼神中的欣赏可是半分不少。 原本按照他和秦泰主任的预估。 江野能赶在一模的时候，考进个培优班前二十……他们就有底气力排众议，想办法说服高管层，让江野以“数学特长生”的身份加入序列。 但谁能想到，江野的进步简直神速。 两周的时间，竟是把王之汉院士当年的读书笔记给全部研究完了！ 那可是足足近百本书啊！ 单靠这份卓绝的理解能力，王老头就足够有自信说服领导层，让江野加入序列之中。 是的，说服。 实际上那所谓的成为序列的两个条件—— 第一是连续两次获得培优2班第一，升迁入培优1班。 第二是在一模考试中达到211分数线。 这两个条件确实是真的，但也不完全真，为了激励江野，王老头在里面故意隐去了最重要的部分。 变成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实际上，序列考生因为要参加专项竞赛的缘故，和普通考生的赛道是有差别的。 并不是说分数高就能进入。 这两个条件只是参考项，而不是必选项。 归根结底还是要校领导层来讨论，看谁更有可能在专项竞赛中脱颖而出，选择有更高概率成为真正超新星的人选。 目前看来，这份善意的谎言十分有效果。 虽然他们也搞不清楚江野真正的学习水准。 单单从对方敢豪赌自己半个月内成为全校第一，就足以说明，他对于自己的实力和进步速度相当自信！ “难不成这小子真像传言里说的那样，已经有一本水准了？” 王老头回想了一下刚刚江野身上那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自信锋芒，心中默默猜测着。 如果真是如此。 那这一次的周考，整个学校可都要变天了！ …… …… 一坐进考场内，班里面的人就又三三两两的目光看向江野。 就在这不经意的观察之中。 有人小声道：“司哥，你有没有发现江野好像和平常有点不同” 司准推了下眼镜，冷声道：“能有什么不同，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也不知道周专员怎么看上的他，全校第一？笑话。” “不是这个意思……” 那个男生组织了一下言辞，努力形容道：“就是他今天看起来，整个人，唔，就很开心的样子。” “开心？” 司准也忍不住好奇回过头。 只见江野坐在座位上一脸笑吟吟地对着窗外发呆，既没有像平日里那样争分夺秒读书，也没有一脸凝重地写写画画。 和昨天那个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整天的他判若两人。 发现司准看过来，江野回头跟他对上视线，愣了一下，笑着用嘴型道：“别紧张。” “装神弄鬼。” 司准眉头一皱，满脸不悦地回过头来。 一边冷哼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拍给旁边的男生。 “给我加注，我就赌这家伙还是倒数第一！” 那男生连忙道：“司哥，你再考虑一下吧，您想想那个传言……” “闭嘴。”司准冷冷打断了他。 那男生这才唉声叹气地接过了钱，然后在旁边已经写下密密麻麻名字的笔记本上又添了一笔。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这男生看似叹气的表情中，压抑着一抹极深的欢喜。 嘿嘿，这次的庄做的太值了！ 前日周山和江野一起，向李青阳和司准二人立下了那场赌约，虽然表面上大家都没当回事，但面对以序列名额为赌注的惊世豪赌，谁心里不打嘀咕？ 整个学校里暗流涌动。 关于江野真实水平的讨论都没断过！ 他们都很好奇。 江野究竟能在周考里面考出来什么成绩。 理智告诉他们。 一个上次周考还是三本大圆满，中间还交了一次白卷……哪怕努力高估他，也顶多就是个二本入门的水准。 但逻辑又告诉他们。 一个能被秦泰主任特别录取，周山专员为其作保，自己还声称等考到全校第一的人，不可能这么拉垮。 于是理智和逻辑相互打架。 所有学生们各执一词争执不休。 一半的人认为他就是二本上下的水准，不会有太多提升。 原因在于归根结底江野也就来山阳一中三周的时间，按照往年的规律，从十六校联考到培优班的人，基本上需要到最后，才能提升整整一个大境界。 譬如宋小花就是典型。 原本就接近三本上境的她，三周的时间，也刚刚只是达到二本下境而已。 江野就算天赋再好，毕竟起点太低，不可能强到哪里去。 另一半人的看法就五花八门了。 有认为江野有二本中境实力的。 没什么原因，就是觉的以他的数学天赋，应该比常识推断中的更强一点。 有认为江野有二本上境实力的。 毕竟江野敢放下豪言自己半个月后成为全校第一，哪怕胆子再大，最起码也是有底气脱离培优班倒数第一才行。 而二本上镜，刚好就是脱离培优班倒数第一的门槛。 毕竟哪怕是培优班，也还是有那么几个二本水准的学生的。 这些人们谁也说服不了谁，自然而然就兴起了各种赌约。 原本这只是个别学生们小范围的私下违法活动。 结果这赌约中忽然出现了其他的插曲。 一群来自国际班的学生们，忽然像疯了似的到处找开盘的庄家下注。 “我们就赌江野能上一本线！” “别废话，这是一千块钱，赌不赌，不赌我找别人。” “来来，我也赌一本！” “我也是一本线，给我记下来。” 这些向来不和普通同学交往的公子哥们，忽然就热情至极地参与进来，不仅出手极为阔绰，而且赌的内容也诡异至极。 竟然众口一词江野能考到一本线之上。 这倒是让许多人心里打了嘀咕。 虽说这些公子哥们学习不好，向来是大家鄙视的对象。 但没有谁会真的认为他们就是钱多人傻来组团当送财童子。 于是就有人忍不住问了一下他们这样赌的原因。 结果不问不知道。 一问吓一跳。 某个本来只是被人当做笑话的传言，在这一刻，骤然被人抬上了桌面—— 第126章 来时的路（下） 早在江野刚入校的时候开始。 就断断续续有人说，江野在青山镇中的时候是个排名倒数学渣。 这个传言一直未曾消失。 就连前些日子江野交白卷的时候，都还有人提起过，嘲讽他这是学渣时期带来的坏习惯。 但无论大家怎么聊起这个传言，基本上都是开玩笑的语气。 没有人会把它真的当真。 毕竟，江野进入山阳一中第一周的周考，就已经考出了三本上境的成绩，这是有目共睹的…… 若是传言为真，那岂不是说，江野顶多只用了高三一年的功夫，就从青山镇中的倒数学渣，冲刺到了三本上境？ 三本上境看起来不高。 但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 他们要先经过九年的义务教育，考入一个中上等的高中，然后再学完高一高二的内容，这个时候，部分优秀者才能算是有了正儿八经的三本水平。 结果你说江野用了一年，走完了别人十一年的路？ 开什么玩笑！ …… 这次传言再次被人提起，主要是和齐越有关。 齐越，这个名字整个山阳一中的人都十分熟识。 毕竟这是学校国际班里著名的富二代。 关于他的各种传言也是数不胜数，其中最著名的一条就是，这位富二代是从青山镇中转校而来，和那位号称青山小霸王的江野似乎是关系极好的朋友。 这一条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印证。 因为不止一人看到，这二人经常会一同出现在校园中。 而每次一起出现。 齐越这位在江湖上地位颇高的公子哥，总是被江野在旁边打打踹踹，一副小老弟的模样，显然是交情匪浅。 而这一次，国际班的人一股脑加入赌局。 有人忍不住问起其中一个国际班学生，为什么敢赌江野能达到一本线。 那人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道：“越哥让我们这么投的。” 一边说着，他拿出一沓起码有两千块钱的钞票。 “这是越哥的份儿，帮我也下了。” 这一下，可把所有人吓了一大跳。 两千块钱，这可不是小数目！ 山阳市又不是什么经济发达的魔都，而齐越也只是个高中生，一个月生活费充其量不过万儿八千块而已。 这一下子掏出来四分之一，押一个绝对不可能赢的赌注，这绝对不合常理！ 而且他自己押也就算了…… 甚至还说动了国际班的人一起押！ 这完全不像是单纯为了兄弟撑腰。 反而像是信心满满，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带周围的小弟们一起大赚一笔的意思！ 于是许多人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想尽办法托人去问国际班这些学生们，齐越究竟为什么让他们这样下注。 最后百般纠缠，才好不容易敲开了其中一人的口。 那人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同学。 这才凑过来小声道。 “你们千万别跟别人说……要是没下注，现在赶紧撤了，不然你们稳输！越哥跟我们说，江野以前不仅是学渣，而且还是全科零分的超级学渣，他是从十六校联考开始才正式学习，从零分到三本花费的时间不是传言中的一年……” 这人顿了顿，再次压低声音。 说出了一句让所有听者都头皮发麻的话。 “而是十五天！” …… 这一下，所有的听众都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以前关于江野学习进度的传言只是无根之水。 如今有了半个当事人的口证，而且说出的数字又是如此惊为天人。 即便那名国际班的学生一再强调不要说出去，但如此离谱的事情，自然还是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传播开来。 哪怕是高一那些小学弟小学妹们，一时之间都津津乐道起来。 “我靠！你们听说了没有，江野学长以前真是个零分学渣！” “半个月冲三本啊！” “我就说周专员为什么那么看好他，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俩人在大礼堂眉来眼去的。” “到底真的假的，我要疯了。” “你们仔细想想，为什么江野学长敢说自己能当全校第一，周山也没有反驳他……肯定是有原因的啊！” 这些年轻的少男少女们，最为喜欢的就是各种校园传说。 越离奇的越好。 而所有的校园传说加起来，也没有“青山小霸王半个月冲三本”具有震撼力！ 即便这事情看起来已经完全超脱常理。 但联想到江野身上的种种奇怪事情，比如那与成绩毫不相符的数学天赋，在课堂上飘忽不定的表现水准，秦泰主任的破格录取，周山的特别青睐，礼堂的惊世豪赌……这一切，好像忽然就找到了解释。 如果江野真是半个月就从零到三本。 那如今又过去了近二十天，达到一本，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这种看法主要是在高一比较流行。 高二高三的学长们还是保持了最基本的理智，面对这前所未有的汹涌传言，基本上还是秉持半信半疑的态度。 甚至有些人会认为这是齐越在配合江野装神弄鬼。 目的就是为了故意造势。 好让和他打赌的李青阳以及司准知难而退。 这才有了司准加钱继续赌江野是最后一名的事情发生。 …… 不过传言终究是传言。 无论人们抱有多少种不同的态度。 最终还是要在考试成绩上见真章。 叮—— 随着铃声正式打响。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切离谱至极的各种传言，无论背后真相如何，都会随着周考的结束而掀开。 江野一路走进教室听到了不少讨论。 他却只是笑笑并未说话。 对于别人来说，那是传言。 对他而言那都是来时的路。 艰辛至极。 每一分每一秒都浸着鲜血，咬着牙硬挺过来的。 幸好最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 如今，是时候向整个山阳市所有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们……宣告自己的横空出世了！ …… “一本？” “哼，齐越这个家伙，吹牛逼也不敢往大了吹，还是这么真是没出息……” “系统，帮我看看有没有做过的题，节省点时间。” 随着这声默念。 一道蓝色的巨大眼眸在他面前闪烁而出。 随着眼眸照射到试卷上，扫描试卷内容的同时，无数字符轰然凭空出现，密密麻麻，仿佛记忆宫殿在进行时空回溯，玄妙而浩荡！ 若是有人仔细看去，将会惊讶的发现。 这些字符的内容……赫然就是江野过去曾做过的所有题目！ 第127章 发送失败 这巨大而科幻感十足的眼眸，叫做【天眼图鉴】。 是昨天他排名晋升到百万名以内，达成【登峰造极】成就后，系统赋予他的成就奖励。 效果十分简单。 一句话就能说完—— 可以记录江野做过的所有题目！ 乍一看这个效果似乎不如【天品资质】或【知识精通】那样牛逼轰轰，也不像【亲和赋能】那样甚至能够改变时间规则。 作为学习进度成就奖励，显得是那样的接地气。 但实际上，这个奖励相当恐怖……对于应届考生而言，这恐怖程度甚至要超过之前几项奖励的总和。 要知道，龙国的教育叫做应试教育。 应试教育的基本手段叫做题海战术。 几乎每个高中生，在参加高考之前，都以平均每天一套题，每周一套试卷的频率来充盈自己的习题库。 直到高考。 每个人都必须是数以万计的题型和数以百万计的题目！ 这部分内容远远超过课本内容上百倍！ 无论你是什么样的天之骄子，门萨成员，拥有如何逆天的记忆力……都绝不可能将这些题目给记下来，这已经超越了碳基生物的极限。 而在这庞大的信息量下，但凡是人就会犯错。 这就是为什么，哪怕是在高考难度较低的以前。 在所有题型每个人都做过无数次的情况下。 依旧几乎没有满分考生的出现。 …… 如果江野现在还是个学渣，那么【天眼图鉴】对他的作用完全是零。 如果江野此刻还是三本水准。 那么【天眼图鉴】也远不如其他几个奖励来的直接有效。 但江野如今已经是一本上境，是全龙国排名九十多万的第一梯队选手，是系统认证的【登峰造极】，已经对所有课本知识融会贯通。 那么【天眼图鉴】的效果，对他而言就显得有些恐怖了。 这相当于是江野随身携带了一个带自动查询功能的电脑。 可以随时记录并显示他所做过的一切题目。 这让江野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不会犯错的数据机器。 大家都在想办法执行题海战术。 而江野……则是直接化身为海的一部分。 这对于应试教育简直是一种堪比作弊器般的手段。 …… 也正是因为忽然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外挂，江野整个人都感觉松弛了下来，心情极好。 他第一次忽然有了如此强烈的信心。 仿佛清北已然在向自己招手。 有这么变态的玩意儿在手。 怎么输？ 哗—— 随着【天眼图鉴】扫描完毕，一瞬间，江野便在脑海中的习题库找到了对照的题目，眼神一转，便已了然于心。 整个语文试卷74道题。 36道做过相同题型。 12道做过相同材料题目。 7道考过相同的知识点。 只有19道题目是从未见过的。 浅浅地吸了一口气，江野霍然动笔，那鬼魅般的做题速度再现江湖。 然而根本不用格外提醒。 单听那如雨点般密集的笔迹声，所有人都心中一紧。 江野他……更快了。 …… 六场考试江野便是以如此风卷残云般的速度写过，只不过这一次，周围没有再响起任何嘲讽声。 七个小时后。 当所有人还在抓耳挠腮地书写着数学试卷时。 “老师，交卷。” 江野已经轻松写意地将试卷放在了讲台上，潇洒至极地转身走人。 总用时，47分钟。 今天的他并不着急学习……课本知识已经学习完毕，无论刷试题，亦或是进行下一步的深度学习，都非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事情。 并不急于这一天半天。 现在的江野准备给自己短暂放个假。 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在很远的地方……一个心爱的人在等他。 …… 自从上次宁未未学姐山阳市之行后，二人竟如此默契，心照不宣地再也没有互相发送消息。 二人都是人中龙凤。 即便最开始有误会。 但渐渐地也该明白……二人都有着自己未曾言说的秘密。 江野想知道为什么学姐会来到山阳市，就好像是开了天眼一样，招摇过市，怎么看都是为了自己而来。 同样的。 学姐也肯定想知道他为何没有出现。 想知道那场清北之约是否作数。 如今江野对于序列已经把握十足，虽然远不及他伪造的人设中“清北唾手可得”那样牛逼，但至少也可以堂堂正正地说些实话了，嘿嘿。 走出学校。 江野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 啪啪啪。 “你好美女，请问在干嘛。” 屏幕上短信发送图标转了几圈，在江野眼前眼睁睁变成了省略号，随后静止，然后……变成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下一秒。 灰色的小字浮现出来。 【短信发送失败。】 【该用户已受运营商限制，请核查。】 呼—— 山风如鹰隼掠过城市，吹过少年僵硬的脸庞。 这一刻，江野忽然觉得有些冷。 第128章 谁？！ “你好，这里是龙国移动，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我想咨询一下，那个……该用户已受运营商限制是什么意思？” “请您重复一遍问题。” “就是我给别人发短信，显示发送失败，并提示我说该用户已受运营商限制，这是什么意思？是号码注销了吗，还是什么。” 电话那头，客服说了一句“请稍等”，然后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什么声音也没有。 江野心急如焚地等在这头。 手机屏幕上，除了那条发送失败的短信，还有一连串的微信消息。 然而无一例外。 全部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就连朋友圈的动态也停在了十几天前，这个女孩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这让江野的心不禁沉到了谷底。 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海中来回纠缠。 而这些胡乱念头里。 江野最为担心的是，宁未未学姐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滴——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响起了一声提示音，客服再次出现。 “您好先生，请问还在吗？” “在的。” “能报一下您发短信那人的联系方式吗，我帮您查询一下限制原因。” 江野丝毫没有犹豫，脱口而出一串数字：“麻烦了。” 这一次客服没有再让他等那么久，宁未未学姐的手机号刚报过去，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敲打声后，客服略带歉意开口。 “抱歉先生，经过查询，该用户的限制原因为无。” “无是什么意思？” “无就是无，要么是服务器后台显示错误，要么是我这边没有查看权限。” 江野沉默了片刻，问道：“这样子吗……那有没有可能，是机主出了什么事情？” 客服连忙回答道：“这个您放心，注销的话并不会这样显示。” “谢谢。” 啪！ 江野挂断了电话。 从客服那有些不安的声音中可以听出，不单单是江野，就连对方也是第一次遇到类似的情况……继续问下去，也得不到更多的信息。 最起码他已经知道了学姐并非手机注销。 这让那个最坏的可能性大大减小。 但也不能完全排除。 呼—— 江野站在深呼吸几口气，想了半天，一握拳头：“不行，还是得搞清楚。” “刚刚客服说她没有权限，权限，唔……” 江野转身朝国际班的方向走去：“去问问齐越有没有办法。” …… 国际班和普通班不同。 这里的学生都是准备出国的二世祖们，根本不需要参加周考……就算参加，也大概率都分数低的感人。 比曾经的江野强不了多少。 江野找到齐越的时候，后者正一脸人模狗样地和上次江野见过的黑妹调笑。 从黑妹脸上的那羞答答又火热的表情来看，他们的真正关系比上次大概率已经进了好几步，说不定已经触底了。 若是放在往常，江野也不会那么不解风情地打断对方。 但眼下着实着急。 “抱歉打扰了。” 江野仓促冲黑妹道了句歉，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拉着齐越便朝外面走去。 “你跟我过来，我有事情问你。” “干嘛啊大哥，我在办正事呢，你没看……” 齐越刚想开口，看到江野脸上那十分罕见的严肃神情，愣了一下：“你怎么了？” 江野完全不寒暄：“我问一下你，你知不知道发短信的时候，上面显示，用户被运营商限制是什么意思？” “用户被运营商限制？” 齐越说道：“啥玩意，客服怎么说？” “客服说她没权限。” 江野叹了口气：“这个问题对我很重要，你人脉广，能不能想办法帮我找一下业内人士问问怎么回事。” 齐越想了想：“不可能吧，通讯公司的客服权限很高的，连她都没有权限查看……我帮你找人问一下吧，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 “啊？”齐越惊讶地看了江野一眼：“天啊，铁树开花了。你的对象吗？” “别废话。” “这是重要问题，不确定亲属关系，我怎么找人帮你查。” “……对，算是对象吧。” “嗯嗯，那这个对象年纪有多大。” “十九岁。” “不错不错，还是个学姐，年纪大好啊，懂疼人。哪儿的人，是山阳市的吗，我见过没有？”齐越正在眉飞色舞地说着：“最好有照片，有照片的话找人更方便一点……啊！” 砰！ 一个硬邦邦的拳头直接干到他的头上。 “现在还需要知道这么多吗？” “不需要了，哥，我马上，不，现在就找人帮你查，哥……你拳头先放下来，哥。” 看着江野放下拳头，齐越这才松了口气，心想这家伙怎么这么不经逗。 他不敢再磨叽，随即掏出手机，从里面翻出一个联络人。 “你把电话号码和名字说一下吧，我有一个叔叔刚好在咱这的通讯公司当高管，我先让他帮你查一下，你说，我来打。” “136。” “嗯，136” “8314。” “8314，还有呢。” “xxxx” “好了，1368314xxxx，哟呵，还是首都的号，你什么时候泡到京妞了，牛啊大哥，嫂子名字叫什么。” “宁未未。” 齐越被揍了一顿后，此刻十分认真，每打一个字都要重复一遍。 “嗯，宁未……啊？” 忽然，他手停在了半空中。 咯噔。 齐越艰难咽下口水，抬头看向江野。 “你再重复一遍，嫂，嫂子……叫什么名字？” 江野盯着他，眼眸前所未有的认真。 “宁未未。” 第129章 宁未未的踪迹 江野是个爱开玩笑的人。 这一点在曾经青山镇中的朋友圈内，基本上是共识。 对于这位以狠辣著称的青山小霸王而言，适时地玩笑，是让他俘获众多人心的人格魅力底色之一。 但同时，那些曾经的小弟们也十分清楚。 江野还有一个认真状态。 这种状态下，他所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半分假都不掺，比铁还硬！ 就是传说中那种，我说要杀你全家，最后真的会杀你全家的言出必行狠角色。 而此刻的江野，显然便处于第二个状态。 …… 齐越这一刻脑子都乱了，皱眉捂着额头：“不对不对，你让我缓一缓，宁未未？哪个宁未未来着？怎么拼。” “你知道的那个宁未未。” “我知道的？不对啊，你女朋友我都没见过我怎么会知道，我倒是知道一个同名的，就是清北大学的那个……” “就是那个。” “……” “……” 换做任何人，此刻的齐越都会朝天大笑，狠狠嘲讽一番对方是痴人说梦精神分裂，赶紧滚，别浪费小爷时间。 可江野的神情明晃晃地告诉他……这是真的。 夕阳下，兄弟二人就这样沉默地对视着，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齐越看江野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异次元生物。 震惊。 不解。 恐惧。 强行按捺住惊骇的心情，齐越手哆哆嗦嗦的，把宁未未的手机号和名字输入手机，点击发送。 以他的富二代的见识和想象力，都完全无法想象出。 一个身在山村的小男生，是怎么和传说中高在云端的全民女神扯上关系的……我tm是不是幻听了啊，啊？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在学校，周围人多眼杂。 他甚至恨不得给江野跪下，求他好好给自己讲一讲前因后果，求求你了，哥。 齐越用看怪物的目光注视江野良久，艰难开口。 “你牛逼。” 面对这句男人之间的最高认可。 江野只是挑了挑眉。 “确实还行。” …… 尽管齐越心中好奇极了，但学校毕竟不是聊天的地方。 这样的大秘密若是传播开来。 其后果绝对不是两个学生可以承受的，宁未未这个名字背后所承载的流量，但凡有绯闻传出，足以轻易击垮任何人…… 更何况，这还不是绯闻。 于是二人就只能跟傻逼似的靠在走廊上一言不发地等着。 一人心事重重。 一人欲言又止。 好在齐越身为身家亿万的富二代，在山阳市这片土地上，能量还是足够的……能被他称为叔叔的人，也确实不是简单人物。 那连官方客服都无法回答的事情。 短短十分钟后，就有了答案。 堵堵堵—— 电话响起，里面传出一个男性上位者标志性的磁性声音。 “喂，小越，你刚刚让我查的我查到了，叔叔先问一句，你跟宁未未什么关系，怎么忽然要查她的信息？” “我……呃，我帮朋友问的。” “不管怎么样，你要心里有数，你父亲确实在山阳市有些实力，但有些人，是我们不能触碰的，你明白吗？” “我知道，我真是帮别人问的，我有一个朋友跟宁未未……呃，认识。” 齐越看了一眼江野的眼色，连忙问道：“周叔，那个运营商限制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有些纠结。 不知道该不该说。 一方面是担心齐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是不是真的对这个名字有想法，若真是这样，自己这样帮他调查，会不会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 毕竟那等真正的天之骄女。 别说是身家亿万，就是十亿百亿，也未必能与之匹配。 另外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是。 这个运营商限制所涉及到的真相，若是说出口，对于他本身也是有风险的…… 纠结了半天之后，周叔还是犹豫着开口了：“听好了小越，我只说一次，听没听清都不要再问了。” “嗯。” 齐越让开一个位置，江野赶紧凑过去耳朵。 “所谓运营商限制，一般不常见，通常是涉密单位申请，经顶层审核后，发文件直接限制了该人的所有通讯权限，级别太高了，我这里也查询不到具体原因。” “不过我这能看到申请者，关于这位宁未，宁女士的运营商限制文件，申请方是清北大学中电联合研究所。” “还有，她的最后一次信号出现地点是东北，附近应该有个大型项目基地，坐标我这也看不到，你就别问了。” 啪！ 电话挂断，江野和齐越面面相觑。 尽管这位周叔说的十分含蓄。 但作为久经江湖的老油条，在不违规的情况下，实际上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顶层审核，涉密，清北大学中电研究所申请，最后信号是东北某个大型基地附近…… 这一连串的东西结合起来，真相几乎跃然眼前。 “哥，嫂子好像去搞科研了。” “我知道。” “好像还是国家级的涉密项目。” “我听到了。” 江野此刻心情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 相比于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目前听到的真相，无疑是其中最好的结果。 “你笑的好淫荡啊。”齐越想了想，忍不住问道：“你跟兄弟说说，你们真在搞对象？不可能吧，说真话，哥们不笑话你。” “真的啊。” 江野想了想，搂着齐越：“走吧，今天刚好有时间，整杯酒去，我好好给你讲讲前因后果。” 很快，山阳市的某处大排档内。 就传来了齐越羡慕到滴血的声音。 “啊？” “然后呢？” “卧槽！难怪我说你怎么开始学习了！” “这你都tm没去见面？！” 齐越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尖锐，到最后都近乎哭嚎。 “啊……苍天无眼，我还是接受不了……你快让嫂子给我介绍个闺蜜，你这个畜生啊！” …… …… 东北，中电精尖光电子研究基地。 身穿防护服的身影穿梭在白色的实验室，周围摆满科幻电影似的设备，电子穿越玻片，变成网状的光弧闪烁着。 “第一次微型化实验，开始。” “能量纯度不够，添加精e氦硅轻型素四个单位，再次开始！” “执行负压操作！” 最前方的老者气势威严地发号施令，人群随之忙碌，无数设备传来轰然运转声，站在旁边的助理连忙在悬浮式屏幕上记录下每个操作的实验参数。 忽然。 “阿嚏！”助理打了个喷嚏。 老者摆手示意停下，回头看向这身影：“未未，没问题吧，操作步骤如果都记住的话，你可以先回去休息，身体最重要。” 宁未未摇了摇头，清丽面庞上露出一抹笑容。 隔着防护服的玻璃都都无法掩盖那抹绝色之意。 一时之间让周围的研究员们都看入了迷。 “没事的老师，还是赶紧推进项目进度吧……可能是有人挂念我了。” 第130章 东方之剑与山阳少年 中电公司，是龙国光电集团的下属分公司之一。 而龙国光电集团的名声在民间就要大很多了，其最为著名的功绩之一，便是其研发出了龙国第一台7nm光刻机。 为龙国在东西之战的半导体领域提供了重要的支持。 如果不是有着龙光电的存在。 龙国早就在半导体领域丢盔卸甲，价值万亿的半导体市场只能拱手让人。 是当之无愧的国之柱石之一。 而清北大学作为龙国最为顶尖的前沿科学研究组织，两大势力自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每年都会定向开展许多合作项目。 宁未未此刻参加的项目，全称叫做巨型复合人工式光刻设备。 它还有个在民间如雷贯耳的俗称——光刻厂。 光刻机的原理，用白话来说是利用精密度极高的缩小镜，将光缩小到纳米体积，在硅片上雕刻出一个个晶体管。 如今的龙国并没有这样牛逼的缩小镜，自然也无法制造更高精度的光刻机。 这时候，有半导体泰斗提出了新的想法。 既然我们没有这种高精度缩小镜，无法在米这一量级单位上将光缩小至纳米，那我们在缩小镜后面再加一个缩小镜不就得了？ 如果还不行，那就缩小镜后面再加缩小镜，还不够就再加缩小镜…… 别人一片缩小镜能做到的事情。 我们大不了用一千片一万片反复叠加，这不就行了吗？ 反正我们龙国工业力量绝世无双，无论是工业生产力，工业能源，工业人力资源都多的不行，这么多的缩小镜对我们来说不就是白菜价吗？ 说做就做。 在这个过程中，泰斗们陆续发现。 想要承载这么多缩小镜，光刻机的光透设备就要扩大。 光头设备扩大，制光设备就要扩大。 制光设备扩大，能源设备也要扩大。 能源设备扩大，控制设备也要扩大。 总之就像孙悟空的金箍棒那样，不停地变大下去。 最后得出一个成品方案，干脆就用建厂房的方式来制造光刻机，把每个厂房当做是设备的一部分，最后打造出举世无双的巨型复合人工式光刻设备。 而这，便叫做光刻厂。 宁未未身为清北大学电子工程学院排名第一的新生，自然而然就获得了这个跨时代项目的实习机会。 “获得”这两个字不太准确。 作为免费享有国家巨量顶级教育资源、科研资源、经济资源的清北大学的天骄们，他们已经不单单是为了自己而活。 更是担负着民族和国家的复兴的荣耀和责任！ 参加这些顶级的科研任务，本身也是清北大学天骄们的本职任务。 他们，就是东方之剑。 只不过宁未未实在过于出色，即便在所有清北天骄中，也是最顶尖的那类天才……所以她的任务，会比别人更重一些。 儿女情长，有时只能往后放一放。 “小学弟最近肯定急坏了吧。” 宁未未忙碌结束，总是时不时看着日历，心里坏嘻嘻地想着。 “谁让你不来见我，哼，等我休假了，参加完序列评审，就到青山镇中找你去，看你这次还怎么躲。” 她并不知道这个项目要持续多久。 但无论怎么看都是聚少离多。 既然这样，不如干脆趁早摊牌。 还能赶着休假的时间，多得几分温存。 只是她并不知道，在她心中依旧是稳如泰山学渣形象的少年的名字，在她深耕于东北边境的时光内，已经如风卷残云般，在整个山阳掀起了一股偌大风暴。 而且越演越烈，一发不可收拾！ …… 高考倒计时，六十四天。 周一。 太阳刚刚升起。 数不清的学生们便如同躁动的群羊，从高一到高三，足足数千人涌入小院，拥挤在小小告示榜前，挣扎着向前看去…… “别挤我啊！靠！” “贴了没？贴了没？” “他考了多少分？” 这一天，山阳一中培优班的周考揭榜。 因为江野的存在，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 第131章 一本之上？ 全校的考生们，都在心急如焚地等待着培优班周考揭榜。 只不过大家四处打探。 才发现作为当事人的江野，竟是依然没有出现在现场……抬头望去，才发现窗边坐着个身影，静静翻书，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不是江野吗？” “成绩都不来看，这家伙也太装逼了吧。” “一次不来也就算了，次次不来肯定是故意的。” 人群里小声闹哄哄地讨论着。 不难发现，这些小声吐槽江野的人，脸上都挂着些许不安。 这次考试不止攸关那传言。 更是和每个人真金白银的收入有关。 毕竟这次江野的周考成绩，全校起码有三分之一人都参与了各种赌盘……江野表示的越是淡定，他们输得当内裤的概率就越高。 只能在心里不停地安抚自己。 没事，他肯定是装腔作势。 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进步，充其量就还是个二本水平，没事没事…… 他们想要在江野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 然而所有人都失望了。 隔着玻璃，江野的表情始终看不清，只感觉整个人坐的笔直，仿佛一把凌厉的剑。 “哼！装神弄鬼。” 司准站在人群中，扶了扶眼镜：“一会儿分数出来了，我看你还怎么装……这培优2班，还轮不到你来抢风头。” 他已经忍不住想要看看。 一会儿成绩出来后，当江野和传言中的不符时，周围人那肆意的嘲笑，以及这个所谓青山小霸王脸上的僵硬神情。 啧啧。 若真是那样，自己也不用再跟方林宇他们争。 轻而易举就能赢下赌约，获得周山作为赌注的序列名额。 当然，如果江野自取其辱后，无言见人，主动退出培优班……这就再好不过了。 忽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闹腾声。 “老师来了，老师来了！” 人群立刻七手八脚地分开出道路，两名小院管理部的老师，手中拿着两张硕大的成绩单一路走来。 啪啪—— 告示栏的玻璃被打开。 所有人立刻期待而忐忑地抬起头。 原本按照以往的习惯，培优1班的人成绩最为受关注，不过这一次，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紧盯着培优2班的成绩单。 咔嚓。 两名小院管理组的老师刚把成绩单放进去，关好玻璃。 人群中顿时就传来了惊呼。 “第一名还是司准！” “我靠，五百九十二分！真211境界了啊！” 不过这讨论也只持续了一瞬间，大家简单看完第一名的成绩，就立刻循着下方往上看去。 眼神立刻便是一滞。 只见最后一名的位置上，完全没有江野名字。 【倒数第一名，宋小花。】 【五百零一分。】 这个分数已经摸到了二本中境的门槛。 当初青山学神谢云天第一次周考的时候，也只比这个分数高几分而已。 而在看到这个名字和成绩的一瞬，人群中无法抑制地开始倒吸冷气。 “江野不是最后一名？” “他比501还高？” “我靠，我记得上一次周考的时候，他才472分吧……” “两周狂飙了三十分？！” 但是很快，大家就发现，所谓江野两周进步三十分的观点，完全是错误的。 因为循着宋小花的名字往上看去…… 并没有看到江野。 挂在倒数第二名的，是一位叫做程旭的陌生名字。 人群中，一个男生露出愕然的神情，眼神睁大，脸色铁青的同时，拳头不自觉的握紧。 该死！ 他怎么会比我考的还高，这怎么可能！ 培优班内还是有极个别二本水准学生存在的。 在江野和宋小花来之前，这个程旭就是最后一名。 可那时他是培优班的垫底，是凤尾。 和如今被十六校联考过来的“插班生”超过……完全不是同一个概念。 不只是程旭，就连一众在旁边看戏的其他培优班学生们，互相对视一眼，表情中也难掩惊讶。 这进步速度也太快了吧？ 司准的表情当然是一等一的难看。 作为怄气，他花了大几百赌江野还是最后一名……现在看来，这钱基本上全都打水漂了。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实际上自从周山当众认可江野之后，几乎所有的顶尖天骄们，都认为江野会有一次较大的跃升，认为他很可能会有二本中境以上实力。 如今在倒数后两名看不到江野的名字，倒也不算太过惊骇。 所有人的目光接着向上。 倒数第三，没有。 倒数第四，没有。 一直到了倒数第七名，依然没有江野的名字。 这一刻，许多人终于忍不住开始擦拭着额头的冷汗，刚刚还沸腾的人群，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安静了下去。 “不可能吧……” 有人失神地呢喃了一句。 互相对视着。 咯噔。 彼此艰难地咽下口水。 一种堪称惊骇的情绪在偌大人群无声蔓延开来。 而另外一侧，肤色五花八门的国际班学生们，却都是露出了惊喜和看好戏的神情，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神情向齐越看去。 “越哥，这……” “我靠！” 因为倒数第七名，是培优2班的分水岭。 从这里开始的所有学生……都是一本之上！ 第132章 一本上境！ 培优2班的人名只有短短的三十二个。 但对于此时周围的围观群众们来说，这三十二个人名，竟是比三百二乃至三千二都还要漫长，仿佛看不到尽头…… 这场奇迹降临的过于突兀。 以至于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江野他……半个月的时间，从三本上境突破到了，一本？！ 单单是意识到这个事实，就忍不住让人头脑嗡鸣一片。 倘若说真的如此。 那江野是在十六校联考前才开始学习的传言岂不是真的？ 呼—— 这一刻，最先感受到呼吸急促的还不是山阳一中的普通学生，而是包括司准在内的一系列211天骄们。 他们甚至都来不及去思考江野究竟天赋高到什么程度。 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直接摆在了眼前。 如果江野真的是一本之境，那那场半月内拿下全校第一的惊世豪赌，好像……真的不是没有可能！ “不可能！” 培优1班的方林宇不断摇头呢喃：“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有人能进步的这么快，绝对不可能。” 身为山阳一中的第一名。 傲视整个山阳市数万学子的金字塔尖的人物，他从小到大，向来对于自己的天赋和资质极为自信。 倘若不是受限于山阳市的教育资源。 别说是区区双一流，哪怕是传说中的清北大学，自己也未必不可能。 天下英雄，我定然是其中一个！ 这是从自小以来一场场考试的胜利中，得出的坚不可摧的自信。 哪怕是当天在大礼堂内，周山当面提起江野的名字，以序列为赌注，来支持江野进行惊世豪赌，方林宇心中也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只是觉得这是在痴人说梦。 若是被一个三本境界的人，在半月内超越自己。 那我还不如直接去死！ 然而没想到，一场毫无准备的残酷现实，就这样摆在面前……江野，他好像真的拥有这种举世无双的妖孽资质。 旁边的培优1班文科天骄明婉看到方林宇纠结的神情，出言安慰道。 “别担心，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 “你看，到现在都没找到江野的名字，说不定是他考试出了什么问题，成绩被取消了呢。” 方林宇头猛的一抬：“对！不可能！他就算真的晋升到一本境界，这会儿也该能找到了，既然找不到，肯定是有其他的原因！” 这话也让周围的许多天骄们心中暗松一口气。 他们从内心深处也不愿意看到这个这种级别的天才诞生。 那对于他们的自尊，乃至前程……都是残酷至极的碾压！ 大家越想越靠谱。 对啊。 江野如果真如传说中那样，有一本水平，顶多也就是倒数第八第九，但是怎么看都没有，哈哈哈，肯定是因为…… 结果这丝轻松的想法还没在这些天骄们脑海里走完一遍。 人群的正中央处，一声无法抑制的尖锐惊嚎爆发出来。 “江野！江野在那儿！” “他怎么考的？” “这绝对是作弊！” 这声音就好像是鸭子被人踩到了脖子。 直接贯穿整个小院，毫无阻碍地传到了所有围观者的耳中。 众人本能般的便朝那人指着的方向看去。 嗡，如同山呼海啸般的耳鸣轰然袭来，所有人只感觉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到了。 时间仿佛戛然而止。 咚咚—— 只有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 告示栏的中前段静静显示着一个名字。 “培优2班，第七名，江野，五百五十九分！” 下一秒。 方林宇，明婉，李青阳，司准……这些所有曾经不耻于江野的所谓天骄们。 此刻，他们就像是失魂落魄的凡人，站在人群中，随着无数目光一起抬头，难以置信地，颤抖地着看向那道身影。 明明对方的成绩还未超越他们。 然而一股近乎恐惧的寒意，从脚后跟，直冲天灵！ “五百五十九分……天啊。” 没有人能想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 这个曾经山阳市培优班学渣。 在短短半个月内从三本水准确实晋升到了一本之上。 而且还是远远超出想象，完全击垮了所有人心防和常识认知，距离山阳市教育序列顶端只有一步之遥的……一本上境！ 二楼窗口。 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江野神色毫无变化。 他连头都没有抬起，就好像自己的骇人进步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轻描淡写地，伸手将书翻到下一页。 哗—— 如同剑锋出鞘的清鸣。 第133章 上下震动（上） “这一次序列的竞争比较激烈，就三个名额，方林宇肯定要占一个，李青阳和明婉这两个人水平相差不大，后面还有培优2班的两个人，难办啊。” 校长办公室内，王老头、校长、秦泰主任等几人正在激烈地讨论着。 听完王老头的话，校长试探开口。 “老校长，您真决定让江野占一个名额？” 王老头眼神一凝：“当然了，江野的天赋有目共睹，而且知识储备量无比惊人，在序列中极有优势，谁能比他更胜任？” 校长叹了口气：“可是别人未必服气啊。” 秦泰主任想了想，在旁边接话道：“校长，这个您还是先别操心了。以江野的天赋，哪怕最后当不了全校第一，名次也差不到哪儿去，按照我和王老的评估，他现在大概率已经有了一本水准，到一模的时候，达到211分数门槛问题不大。能不能赢下赌约另说，但获得个第七第八名问题不大。” 校长的表情明显有点将信将疑：“他真的能进步那么大吗……” 就在几个人因为序列名额而不停头疼时。 砰砰！ 忽然门敲响了。 “进来。”校长说道。 一位年轻工作人员推门而入，左右环视一圈，匆匆忙忙打了招呼“校长”“王老”“秦泰主任”，然后立刻满脸慌张地道：“培优班的周考成绩出来了。” “出来了？” 几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江野考的怎么样？” “达到了一本上……” “哈哈哈哈，一本之上！” 王老头高兴地一拍桌子，刚刚还愁容满面的表情，一瞬间舒展开：“小李，我们说的对不对！我看着这小子成长起来的，把他脉准得很，我说他能一本吧，这下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就这个天赋，全校谁不服？” 秦泰主任也松了口气：“这小子果然争气，不愧让周山那么看好他。” “真一本？” 校长蒙了一会儿，终于喜笑颜开：“不错不错，这下我的心里就安稳多了，虽然水准还是差了一点，但是这个进步速度，加上周山用名声为他担保，进入序列起码不会让别人说闲话了。” 序列名额，关乎未来的上限。 入选序列对于这些不发达城市的学生们而言，无异于白日飞升。 若是能够侥幸获得奖项，成为g15学校的天骄。 那连带着整个山阳市在省教育序列中的排名都能提升，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名额如此重要。 才让这些教育者们不得不一遍遍开会，一遍遍讨论，唯恐稍有选择不慎，就会引起莫大的舆论…… 如今江野成功晋升一本的好消息，毫无疑问是给他们排除了后顾之忧。 就在几个老头已经拿出珍藏茶叶，准备好好泡一壶美茶，准备庆祝这个好消息时。 旁边那位工作人员犹豫半天，小声出言提醒。 “不是，您几位理解错了。” “嗯？” 几人停下手中动作，一齐看向他：“什么意思。” 王老头皱起眉，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中，训斥道：“别婆婆妈妈的，你刚不是说一本之上吗，怎么这会儿又改口，事关重大，你好好说！” “我说的不是一本之上。” 工作人员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说的是一本上境，江野他……考了559分！” “你再说一遍，多，多少？” “五百五十九分。” 砰！ 王老手中的保温杯应声而落。 沸腾的茶水淌了一地，甚至溅在几人的腿上。 然而面对如此的高温。 这群见识过无数天骄的山阳市顶尖教育者们，却像是没有察觉一般，失态且恍惚地……呆呆伫立在原地。 …… …… …… （本来这一章叫上下震动，但是写完了“上”，关于“下”的部分写写删删都感觉不满意，脑袋不会转了，先更这么点吧……） 第135章 上下震动（下） 不止是校长办公室，随着江野的成绩通过学生和工作人员，传播到学校的各个办公室内。 毫不意外。 这些办公室都以一种非比寻常的速度安静下去。 一时之间整个办公楼都堪比图书馆。 身为老师，他们偶尔会到外地开会，去见识到山阳之外的广阔世界，以及那些真正立于云端之上的天才。 在省级乃至国家级的各种讲座和报告会上。 他们曾听真正的龙国教育泰斗们，讲起过诸多天才学子的例子。 可那些例子中。 即便是以进步速度震惊学界，被誉为“千日垫底，一朝顿悟”的朝阳中学序列之子成天乙。 最著名的战绩也只不过是在某一场考试过后，三日破四境。 从二本大圆满直接跃升为成为211天骄。 这种进步幅度，和江野十四天从三本上境晋升为一本上境比起来，似乎领先了一大截…… 但请记住，江野这两周都在图书馆做苦力。 他学习的时间甚至连常人的一半都没有。 也就是说，实质上，江野的真正速度是七天连破六境！ 考虑到山阳一中和朝阳中学教育资源的天差地别。 单以进步速度来算，江野这个七天破六境的含金量，似乎比前者还要更高一丝…… 要知道。 这位成天乙，如今已经是朝阳中学最顶尖梯队的存在。 虽为序列却已然超越序列。 是众人眼中毫无争议的清北大学有力竞争者之一。 嘶—— 一想到这里，学校的办公室内越发沉默。 他们担心自己一张口就会说出不理智而违背师德的话。 比如。 江野是不是作弊了？ 江野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 江野是不是被周山透过些题目？ 总之…… 在这种时候，除了努力安抚心中的震惊之外，其它的话，最好一句都不要说。 …… …… 可以想象，在办公楼之外的山阳一中，完全是乱成了一锅粥。 向来以学习认真纪律严明著称的山阳一中。 在培优班成绩揭晓的一整个上午，都处于炸锅的状态……哪怕是上课，都按耐不住此起彼伏的讨论声。 老师快把教鞭拍断了都没用。 毕竟这场考试，无论是当事人，还是情节发展，或是背后种种传闻，都堪称山阳一中历年之最！ 戏剧程度堪比过山车。 全校学生们亲眼目睹了一个超出常识的奇迹诞生。 而国际班前更是人满为患。 向来被好学生们避之不及的齐越显然成了香饽饽，接受着一波又一波人的采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顶流亲至…… “太牛逼了太牛逼了！！卧槽！！！” “从今天开始我就tm是江野的粉丝！” “我输得倾家荡产，但是老子服了……还真是真的，靠，一个半月从零分到一本上境，这他妈天赋绝逼有机会冲序列了啊！” “冲序列？人家半个月就从三本冲到了一本上境，现在距离一模还有半个月，半个月不够他从一本上境冲到211？这序列是十拿九稳了啊！” “我现在真的相信他能全校第一……” “我也信，谁不信是狗。” “别别，第一还是稍微有难度的。” “他半个月从四百七冲到五百五十九，进步了快九十分，但是后面进步难度肯定比要飙升好几倍……要知道，方林宇可是考了六百零几分，这四十多分比之前的九十分可难进步多了！” “你跟我说没用，你得说服方林宇才行，你就问他现在慌不慌吧。” “哈哈哈哈哈哈。” “这哥们也是牛逼，这种天赋天天在学校被人说三道四，一句话都不带反驳的，真tm大心脏啊。” “那你以为呢，人家以前可是青山小霸王……” “跟这有啥关系？” “你不懂了吧，哥们小学时候也当过混子，你知道想要当大混子最需要的特质是什么？” “啥？身手好？讲义气？” “呸！身手好有什么用。我告诉你，想当大混子的第一条不是你能不能打赢别人，而是你怕不怕挨打……江野一穷二白就能笑傲青山，说明啥，人家就是tm那片地界最抗揍的人！这都能忍下来，这点流言蜚语算什么。” “不是，你别说了，我有点怕，我之前也说过他坏话……他打我咋整。” “我也怕啊。” “我擦，我也说过……” 一瞬间，半个山阳一中的学生们就好像是忽然脑子清醒了一般，对曾经不以为然的青山小霸王一词，骤然变得恐惧起来。 其实也可以理解。 之前的江野不过是个通过十六校联考到此的借读生。 出身卑微。 学习普通。 前途黯淡。 用脑子想想就知道，江野要是敢在这里惹事，肯定第二天就会被学校清退。 所以大家即便知道他过去很生猛，也没有多少畏惧可言。 毕竟你总不能被清退以后，每天坐一百多公里车来找我麻烦吧？ 可现在不一样了。 江野的一本上境实力秀出来之后，单从学习水准来看，也已经是全校实至名归的前二十名！ 这可是所有校领导的心头爱，是香饽饽！ 再考虑到他那非人类的恐怖资质和进步速度。 别说是打人了。 这种级别的天才就算骑在别人头上拉屎拉尿，都有老师会宠着给送裤子“乖，别给自己弄脏了，你还要帮学校争夺名誉呢。” 这tm谁不害怕？ …… 很显然，培优班的人都很害怕。 自从成绩揭榜之后，培优2班上自习课的时候，那些经常打量江野的目光，一瞬间就消失了。 一个二个坐的笔直，目不斜视。 偶尔有人偷瞄江野被撞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就和老鼠见到了猫一般赶紧锁开。 这是人类刻在dna里的东西。 正如江野之前感受到了周山的恐怖天赋，本能地对其畏惧，一想到要和这种等级的人做对手就道心破碎。 如今培优班里的人，一想到自己要和江野争夺培优分数排名。 心中的恐怖也可想而知…… 只不过对于江野这种氛围就怪怪的了。 “不是，你们……” 江野有点无奈，放下课本：“你们要看就大大方方伸头看，又不找你们要钱，老是跟个痴汉一样偷瞄到底是干啥玩意？” 向来习惯了直来直去的江野，对于这种偷摸目光实在不适应。 外加上如今人前显圣，哪怕再心性如水，也会有种意气风发的膨胀感…… 所以他的声音下意识就大了起来。 糟了。 江野一出口就意识到了不对：“我靠，还在上课！” 他从这一周开始的目标就是争夺培优2班的培优档案分数排名第一，为夺取定制级名额以及进入培优1班做准备。 结果这tm得意忘形直接课堂上就说话。 被司准那个傻逼逮住了岂不是又要扣分？ 他有些不安地朝司准的方向看去，心中打定主意，这个傻逼要是还敢针对自己，说什么都要揍他一顿。 现在老校长给我撑腰，我就不信谁敢开除我？ 然后…… “嗯？” 江野一愣，只见教室第一个座位上，平日坐在那里的司准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桌面上空空如也。 竟是连课本什么的不见了。 第136章 阴谋 司准人呢？ 还不等江野想明白这是咋回事，只见他旁边的一个男生怯生生回过头，举了举手中一个册子。 “江野同学，那个，能不能别说话了？” “司准呢？”江野下意识好奇道。 “司准申请升班了，由我来接任第一名负责管理分数，你别说话了哦……” 这位接任管理者的，是培优2班的另外一位半步211的苗子。 明明成绩比江野高上一个境界，而且还高居管理者的职位。 然而他看着江野的眼神却有一丝敬畏，说话的时候轻声细语地，甚至赔着笑。 “啊，升班了？” 江野一时之间有点摸不着头脑。 自己记得之前在厕所偷听到他们说话，司准不是还说，自己要在培优2班再当满三周第一，吃满定制级辅导之后再升入一班吗。 结果这才两周怎么就溜了。 这倒不是江野关心司准。 只是他下意识的思考而已。 江野头脑风暴是爽了，那个负责扣分的接任者同学都快崩溃了：“江，江野同学，你别说话了……” 他又举了举手中的册子，却是怎么举都不扣分。 江野也反应过来，连忙摆手：“好的好的。” 他心中颇为高兴。 这个接任者兄弟是个好人啊。 谁说培优班是黑暗森林，这不挺兄友弟恭吗？ 江野却不知道，对方不扣他分根本不是出于什么同学情谊。 但凡说话的不是他。 随便换一个人，那一分就结结实实扣下去了！ 可江野的分……别人是真不敢扣啊！ 江野现在如今是什么境界？五百五十九分的一本上境！ 再往前进步二十分，就是一本大圆满，也就是传说中的半步211境界……区区二十分，对于江野的进步速度来说绝非难事。 到那时候，江野就是名正言顺的培优2班第一名。 哼！ 你现在扣他分？ 那到时候人家成为第一名了，你怎么办？ 这才是接任者同学举了记分册半天都不敢下笔的原因。 可以说如今在培优2班的人眼中，江野这个名字的威慑力，和之前的司准完全不相上下……甚至还可能更高。 之所以这么说。 是因为司准逃跑了。 早上成绩揭晓之前，他都还志得意满地和同学讨论，这一周的定制级辅导名额该怎么使用。 结果成绩揭晓以后。 这位无敌于培优2班数月之久的天骄，在楼下发呆了一整个早上。 连饭都没吃。 然后大家就听到了他申请升班的消息。 等同学们回到教室的时候，这家伙的座位上早已经空荡荡一片，连人带行李都光速滚蛋了。 培优班的学生们都很机灵。 轻而易举地就理解了司准这么做的原因。 很简单。 江野展现出来的实力和潜力太吓人了，谁也说不准他究竟多久能从一本上境晋升到211境界。 也许是半个月。 也许是一周。 也许只需要参加一次定制级辅导。 总之，没有人可以阻止他。 司准当时针对江野那么狠。 若是被江野后来者居上，完全可以想象，到底会怎么报复回来……这还不跑等着被虐吗？ 虽然有点丢人，并且因为升班失去了所有定制级辅导名额。 但最起码保住了竞争序列的可能性。 也算是有失有得。 唯一对此感到郁闷的只有江野。 他在听到大家讨论司准“逃跑”的事情之后，心里面简直像要吐血。 这个傻逼…… 自己早就想好了登顶后怎么搞他。 谁能想到，这个家伙他妈的一天天装得像绝世高手，俨然一副大反派的模样，结果见状不妙说跑就跑。 哥们，你身为天骄的自尊心呢m！ 呼—— 江野足足做了数分钟的心理疏导，才让心绪慢慢平静下来。 “算了，山水有相逢，这家伙跑不了。” 江野知道自己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下课。 江野就兴冲冲地跑到前排。 “那个，接任者同学，我问你一件事。” 之所以这样称呼他，是因为江野确实不知道他的名字。 在山阳一中三周。 有两周自己都在图书馆接受王老头的地狱操练，哪儿有时间去熟悉同学？ 听到江野的称呼，那男生明显也是表情有点郁闷，没想到自己这个班级第二名，被无数人仰望的人中龙凤，竟然被称呼地像个npc一样。 虽然和江野比起来，他确实哪里都像是npc…… “怎么了？” “我想看一下我上周的培优档案分数排名，按理来说，我应该能获得定制级辅导名额吧？” 接任者同学愣了一下：“我的天，这都过去半晌了，你还没预约？” 江野挠了挠头：“预约？” 当你弱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是恶意的人间地狱。 当你变强以后，周围的所有人都忽然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好人。 “当然要预约了。” 接任者同学展现出了非比寻常的耐心，笑容堪比迎宾小姐：“幸好你来找我了，不然肯定要耽误事。” “咱们的培优档案分数排名要去小院管理组确认。” “你知道的，咱们一共就几个老师，但是要兑现的定制级辅导名额却有几十个，所以确认完自己的排名后，就要尽快去找任课老师预约名额，以免老师们预约满了之后拒绝你的申请，或是把你的申请排在最后。” “好了，你快点去吧，小院管理组的张老师就是负责咱们班的，你找他就行……对了，我叫童树。” 接任者同学专门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好的接任者同学。”江野才懒得听：“谢谢你了。” “我叫童……” 话还没说完，江野已经夺门而去，飞速朝着小院管理组狂奔。 他的身影在安静的培优班小院中，几乎化为一道白光，看起来极为显眼。 我的定制级辅导！ 我来了！ …… 他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三道视线从培优1班的走廊上远远地看过来。 彼此对视，眼神之中皆能看到深深的忌惮。 胡子少年李青阳开口。 “司准，你确定你的计划有用？你这个阴鸷的家伙，我们可不敢相信你。” “你们没有选择。” 司准深吸一口气，扶了扶眼镜：“如果这家伙赢下赌约，到时候方林宇和他必定占两个个序列名额，只剩下最后一个名额让咱们三个人争抢，必定有两人要出局……只有按照我说的做，才有可能把江野搞下去，赢来周山作为赌注的两个序列名额，让咱们所有人都能去中州参与序列之争！” 想了想，他补充道：“就算他赌约输了，五个名额也肯定能分给他一个。我们并不是害人，只是为了达成双赢，你们千万别有什么心理负担。” 明婉在旁边沉默许久，吐出一个字来：“好。” 胡子少年李青阳纠结了半天，重重叹气。 “靠，没想到有一天要跟你这个家伙联手……行，就按你说的做吧。” 李青阳和明婉二人丝毫没有注意到。 在听到他们答应下来以后，司准的眼镜片上闪过得逞的光芒。 以及……一闪而过的怨毒！ 第137章 失踪的试卷 小院管理组位于院校的西南角，一片稀落落的林子下方。 和如同双子星般伫立在小院中的培优班教学楼相比，这里显得极为不起眼。 江野虽然来到山阳一中已经近一个月。 但还从未来到过这个地方。 吱呀—— 来到木门前，他直接毫无犹豫推门而入，冲着里面坐着的两个老师，直接道：“我是来咨询一下我上周的培优档案分数排名。” “谁啊？” 听到有人门都不敲闯进来。 坐在最前方的一位中年妇女直接皱起眉头：“哪个班这么没礼貌，连声老师好都不说……” 话都没说完，看到走进来的江野。 中年妇女表情一愣，下一秒立刻换上了笑脸：“哎呀！这不是江野同学吗，稀客啊。” 一边说着。 她极为亲热地起身拉着江野。 “来来，咨询培优档案分数是吧，我都等你好久了，刚刚还在跟别的老师聊，说江野这孩子这一次可算是有个好排名。” 啪。 江野甚至还没说第二句话。 一份排名表便被温柔地放在了江野的面前。 “来，看看吧。” 江野被这个老师的亲热举动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您太客气了吧……” “客气什么客气，你可是我们培优班的宝贝，我们啊，就是为你们服务的，瞧你这孩子话说的多生分。” 这中年妇女笑容温和，语言轻柔，硬是凹出了几分风韵犹存的味道。 和刚刚那个刻薄冰冷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搞得江野身上只起鸡皮疙瘩。 学校相比于社会上的其他组织，无疑是简单而纯粹的。 但即便是这样纯粹的地方。 也一样运行着自己的丛林潜规则。 像江野这种注定成为序列的天之骄子，便是这丛林食物链的最顶端，所有人都会对其报以最温柔的态度。 毕竟他们这些序列之子的最终成绩。 能直接决定山阳一中的未来，以及他们这些工作人员的绩效与职业前途。 是任何人都要讨好的绝对主角。 即便是那些无法无天的混混，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招惹他们。 呼—— 看来我还是要习惯一下当好学生的感觉。 江野冲这种工作人员笑了笑，翻开了一下自己的排名，顿时眉开眼笑起来：“不错，这周竟然还得到了两次定制级辅导名额。” 虽然上一周司准扣了他不少分。 但毕竟江野的成绩进步过于迅猛，总分数冲进了前十，还拿下了数学单科第一，多重加分之下，保住了最基本的定制级辅导名额。 对于培优班的传说级教育资源，江野期待已久。 中年妇女生怕江野漏掉什么关键信息，再旁边耐心介绍着：“你看哈，你这周有两次定制级辅导名额，一会儿你去二楼的办公室，找到教学辅导员，你想参加哪一科的定制级辅导，直接告诉他，他会帮你预约，并用试卷来帮你测试，测试完之后，你就等着老师来找你兑现就行。” “还要做试卷？”江野有些惊讶。 “当然了，不然老师怎么知道你哪里有不足，然后帮你定制提升方案呢？” 看起来还挺麻烦的。 江野冲这老师道谢了一声，便急匆匆地朝着二楼走去。 临走的时候。 中年妇女还站在办公室门口招手：“好孩子，有空过来玩儿啊。” 搞得江野又是一身恶汗。 “老师们对好学生都这么肉麻吗，啧，难怪谢云天那些学霸们，天天自我感觉那么良好……我要是被这样对待久了，估计也会飘起来。” 这时，忽然楼梯上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动静。 江野抬起头，刚好看到两道身影背着书包，正窃窃私语着快速走下来。 一瞬间，六束目光对视。 “这俩人？” 江野惊奇地发现，这两道身影竟然是李青阳，司准。 要知道，这二人可是向来不对付，每次在周考揭榜时都要来一番唇枪舌剑的交锋，没想到今日竟然走的如此亲近。 而更奇怪的是， 这两个人看到江野的瞬间，瞳孔紧张一缩，立刻抱紧书包，一言不发地快步跑开。 就好像是老鼠见到了猫一样。 江野看着他们的背影一头雾水。 我又不吃人，这么害怕我干嘛？ 这些学霸……真是搞不懂啊。 哦不对，我现在也是学霸了。 砰砰！ 走到二楼，江野敲响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句仓皇的声音“进”。 江野推门而入。 就看到一位之前负责过监考的男老师，在办公室里眉头紧锁，时不时扒一扒抽屉，或是翻翻柜子。 “江野同学啊。” 男老师一边翻箱倒柜，一边问道：“你来这有什么事情？” 江野说道：“我这周有两次定制级辅导名额，有人说要到你这来预约。” 那男老师停下动作。 他看着江野，脸上露出一抹歉意表情：“恐怕暂时不能预约了……” “啊？”江野一愣。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男老师指了一下乱糟糟的柜子，苦恼道：“用来测试的套卷我明明就放在里面，结果现在都不知道跑哪儿了，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你可能得先等一等了。等我找到了套卷，或是找学校再申请一套。” “呃，那得多久？” “能找到的话很快，如果找不到的话，学校走流程重新制作一套，你明天再来吧。” “好的。” 江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第二天正午一到，江野就迫不及待地再次来到办公室：“老师，我来预约定制级辅导名额了。”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男老师郁闷至极的表情。 他挠了挠头。 “那个，可能今天也不能预约了……” “啊？” “真是见了鬼了，明明上午才运到的卷子，结果上个厕所的功夫出来，就全没了……你再等等吧，我明天让学校再制作一套。” 说到这个，明显能看出男老师几乎想骂人。 单独发生这种试卷失窃的事情，学校上面是要追责的，对他而言，这也是无妄之灾， 可惜整个小院中都没有摄像头。 想找始作俑者都没有办法。 见状，江野忍不住皱起眉头。 又不见了？ 自己这运气也太差了吧。 第138章 一而再，再而三 连续两天没能预约上定制级辅导名额，这让江野心中有些郁闷。 当然，也只是“有些”而已。 如今的江野并非以前那个学习经验稀少的初哥，经过了两次超级学习计划的洗礼，如今早已具备了自己的学习体系。 哪怕没有外力的帮助。 也有足够的能力帮助自己成长。 无非是速度快慢而已。 既然定制级辅导这条路因为不可抗力因素暂时行不通，那就先走另外一条路。 “还没有好好使用一下新获得的【天眼图鉴】。” 江野从书包里一股脑将所有和习题有关的学习资料全部掏了出来。 《五三》，《学习报》《模拟题一百道》《培优班习题小解》……加起来足足有二三十本之么多。 “开启。” 随着心中的一声默念，一双玄妙的虚拟天眸在他头顶顿时打开。 哗哗—— 在【天眼图鉴】的扫描和监视下。 习题册中的无数习题，随着江野的笔迹的不断挥动，化为无数字符随空飘起，融入那巨大的眼眸之中。 一瞬间，那些习题便冲进脑皮层的深处。 和江野的潜意识融为一体不分你我。 这种感觉带来的强大感十分直接。 江野能明显感觉到，高考这座万仞高山上的迷雾，在自己眼前消散了一部分。 他脑海中那象征着“题海”的小溪流，迅速地壮大，汇溪成湖！ 与此同时，排名也在缓慢而坚定地提升着。 921047. 920344. 919897. 916242. 913…… 这个增幅速度，相比于之前好像不太起眼。 但要知道，如今的江野已经是正经的一本上境，比他强的无不是双一流乃至更高级别真正天骄们。 无数人穷极一生都难以追逐到他们的脚后跟。 而江野此刻只不过是轻轻松松做了几道题，便轻松超越了一千，又一千，又一千…… 若是让别人知道，简直会嫉妒到双眼飙血！ 这就是【天眼图鉴】的逆天之处。 它不提升资质，不增强潜力，对学习进度也毫无卵用……就是纯粹的应试教育专用作弊器，直接作用到你的分数上！ 江野几乎都能看到，自己脑门上不停地冒出提示符号。 “分数+0.5.” “分数+0.5” “分数+0.5” 这种感觉就像是游戏中的打怪升级，比排名的提升还要让人爽数倍。 就在江野沉浸在这种不断进步的美妙中时。 哗—— 翻过一页，看着面前出现的空白封底，江野蓦然清醒过来：“我靠，这么快就做完了？” 山阳一中的学习资料比青山镇中要多很多。 但归根结底也就那么几本而已。 这么久的学习生涯里，早就被江野学了个七七八八。 如今再加上【天眼图鉴】的存在，自动过滤掉相同题型，百分之八十的题目都没有再做的价值。 剩下的那些许题目自然是做的飞快。 短短一个晚自习的时间，二三十本练习册就这样被江野报销了。 这进度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 只能说【天眼图鉴】实在是过于变态了。 “……” 进步戛然而止。 无比的空虚感骤然袭来。 呼—— 进步太快也是一种寂寞。 他早已习惯了日夜学习的生活，虽说如今知识体系大成，不需要像以前那样熬夜搏命。 可若你真让他闲下来无所事事，像其他人那样按部就班地上课、吃饭、睡觉……他还真的有些不适应。 一整夜，江野都翻来覆去没有睡好。 第二天早自习刚过，江野便再次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小院管理组。 刚走进楼道里面。 只见培优1班的那位文科女天骄明婉，抱着书包从上面走下来，她看了江野一眼，低着头匆匆离开。 “又是培优1班的人？” 江野有些奇怪。 这已经连续好几次了。 第一次来的时候遇到了司准和李青阳。 第二次来的时候遇到李青阳自己。 第三次来的时候遇到了明婉。 这也太巧了吧？ 而且每一次这几个人见到自己，都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绕着路匆匆离开，完全没有丝毫平日里的天骄气度可言。 按理说，这些天骄们都是培优档案分数排名前列的人。 对于培优班运转的各项规则都熟得不能再熟悉，根本不需要像自己这样反复光临。 所以平日里，管理组极少有人出没。 “算了，关我什么事。” 江野摇了摇头，朝楼上走去：“我还是赶紧落实一下我的定制级辅导，现在题也都做完了，课本也都学完了，一模只剩下十天不到，不能耽误时间。” 几分钟后，楼上传来了江野无法接受的惊呼。 “啥，啥玩意？” “又没了？” “老师，你没搞错吧！” 办公室里，那位男老师头发凌乱，眼眶发黑，看表情都快哭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明明早上才刚拿来的，它，它们就是没了，你的定制级辅导预约只能再延后了……” “还能往哪里延？” 江野有些按捺不住火气，焦躁道：“大后天是周考，就剩下明后两天时间，再延后我还预约个屁啊。” 他原本想质问这个男老师是不是在故意针对自己。 但转念一想。 对方身为老师，试卷三番五次丢失这样的事情，被学校知道了肯定是重度失职。 双方无冤无仇。 对方怎么了就为了为难他冒这么大的风险。 但如果这些试卷不是被男老师故意藏起来了。 难不成还是被偷了？ 这玩意儿可是特制的，唯一的作用就是检测学生的基础空缺，帮助老师对其进行定制级辅导……偷它根本是一点用都没有。 真的会有人这么无聊吗。 到底是图什么？ 一而再再而三出手，就为了做一件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难不成这样做有什么益处不成。 “嗯？” 江野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一愣。 随即陷入了沉思。 该不会是冲我来的吧…… 第139章 一模前夕 砰。 来到图书馆，江野把书包扔到登记台上：“小花，帮我查一下最近几年的考试类报纸，越多越好。” 自从上周的排名出来后。 宋小花作为最后一名，不出意外地被发配到了图书馆。 本来以为宋小花会因为图书馆的各项杂务被劳累的苦不堪言。 好在王老头真的给了江野一个面子。 基本上只让宋小花负责了登记图书的任务，竟是十分的悠闲起来。 而且来到图书馆的人们一看到值守的是个漂亮学姐。 一个二个都变得无比自觉。 饮料不喝了。 书不乱扔了。 甚至还有人自带抹布，走的时候主动把桌子擦一擦的。 和江野之前当图书馆苦力的时候，简直是天差地别的待遇。 “今年的一共有六份，你都要吗？”宋小花查了查，抬头问道。 “不够。”江野斩钉截铁摇头：“去年的，前年的都要，起码要二十份才行。” 很快，二十个书架号就被宋小花报了出来。 江野说了声谢谢，就快速往图书馆深处走去，按照编号，从各个书架的底层找出厚厚一沓考试类报纸，掏出纸笔，窝在窗户边的座位上写了起来。 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那巨大的天眼也随之展开。 排名再次缓慢提升着。 如同水滴石穿。 按照往常，别说是做几道题了，就算是一口气学十个八个小时，中间不吃不喝都是家常便饭。 可今天的江野明显心气有些浮躁。 匆匆忙忙地做完了两张报纸后，就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着排名。 “84万名，又提升了，但是距离双一流还有四十多万的排名差距，单靠做题进度实在是太慢了。” “这样下去，这周的周考根本没办法考到全班第一。” 【天眼图鉴】虽然逆天。 但这毕竟是个聚水成海的漫长工作，依靠的是一道一道习题的积累。 哪怕江野做题再快。 想要在短短几天追上别人十几年的做题量，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更何况，也没有那么多学习资料让他做。 按照现在的进度，哪怕把这几年的学习报全部做完，充其量也就能提升到六十万名左右。 距离半步211境界还有十几万的排名缺口。 这十几万的排名缺口，只能，也必须用定制级辅导来补上！ 江野停下手中的笔，回想着最近几天发生的种种。 这连续三次的试卷丢失。 大概率就是自己这几天，在小院管理组看到的那几个人中的某一个所为。 可问题是…… 这一周就剩下最后两天半的学习时间。 他哪怕怀疑，也没有时间进行详细调查。 要不干脆把他们抓过来严刑拷打一顿？ 唔……似乎也不行。 虽然自己如今已经是准序列，在学校里面被人另眼相看，还有王老头能帮自己护短。 可对方毕竟是三个老牌学霸。 真做的太过分，自己怕是也要惹不晓得麻烦。 “怎么办呢？” 江野陷入了深深的思索，片刻后，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 “试卷弄到了没有？” “在这里。” “赶紧藏起来，别被人发现了。” 小院的花园里，几个身影正在小心嘀咕着。 说话的同时，他们小心翼翼从书包中掏出厚厚一摞试卷，藏进了长椅下方，然后用厚厚的砖块垒在其中。 等到完全看不出丝毫踪迹，几人才放心地舒了口气。 “可以了。” 司准说道：“今天已经周三，明天只需要再耽搁他一天，到了周五，江野就没有办法再预约了。” “他不会来找我们麻烦吧？”李青阳紧张道。 司准冷哼一声：“放心吧，咱们小院可是没有摄像头的，没有人知道是我们干的。” 听到这话，旁边的明婉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今天从管理办公室下来的时候遇到了江野，我看他瞧我的眼神不太对，该不会是已经起了疑心吧……” 话还没说完，司准毫不犹豫开口。 “起疑心又怎么样？这里可不是青山镇中，容不得他为所欲为，哪怕学校再护短，他一个人还能顶得上我们三个人不成！”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他说的颇有道理。 也顿时心安了不少。 他们刚想计划着下周的“偷试卷”行动。 忽然，滋—— 学校教学楼上四处安装的扩音器，忽然间传出了声音。 偌大的电流声如同千鸟鸣叫。 一瞬间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让人只感觉脑子都是疼的 嗯？ 司准三人奇怪地抬起头来，学校怎么选择在这会儿发通告…… 此时正是午休时间。 学校里的学生们绝大部分都趴在课桌上睡午觉，被这突然的动静吵醒，忍不住开始怨声载道起来。 “干啥啊？” “咋大中午发通知。” “我靠，声音还这么刺耳。” 这时，啪啪啪拍打话筒的声音传来。 与此同时伴随着的。 还有几声清嗓子的嗯啊声。 许多人的表情在这时一愣，不知为何，总感觉这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 下一秒，一个清朗的男声从广播中传出。 “那个，都醒一醒，我宣布一件事情哈。” 语气轻缓，声音平稳。 就好像是在课间随便跟同学闲谈，还带着几分慵懒。 然而正是这个随意至极的声音。 却让学校里的所有人脸色突变！ 刚刚还睡眼惺忪的学校，一瞬间清醒过来，不知道多少人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不约而同地感慨出声。 “我靠！” 这声音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 在过去的两周，不知道多少人都在图书馆里听到乃至交谈过。 可谁也没想到。 这一次，他的声音竟然是毫无征兆从广播中冒出来了。 一瞬间，整个学校都乱成了一团。 …… …… 校长办公室里，山阳一中校长等人正在商讨着一模考试的事情。 校长颇为头疼道：“这一次一模考试，其他几个学校一直在邀请我们联合举办，到底要不要参加呢。” 一模考试攸关序列，容不得人不谨慎。 因为清北大学和g15高校的录取名额有限。 所以序列的名额也是有限的，一共只有五万名。 而这五万名会有高校联盟商议过后，分配给各个省份，再由每个省份分给地级市。 比如山阳市。 最近几年，每年的序列名额是固定十二个。 按照山阳市一共六所重点中学来算，平均分下来，就是每个学校两个。 但问题也出在这里。 山阳一中作为山阳市最顶尖的高中，其本科率遥遥领先，一本率更是占了全市应届生的一半。 几乎是断档式的碾压其他学校。 倘若大家一起通过考试来争抢这十二个序列名额，说不定一半都会被山阳一中占去。 其他学校自然不愿意见到这种状况。 于是经过商议之后，就决定退后一步，先把这个最强者“送走”再说。 结果就是——山阳一中每年享有三个可自由决定的名额，其它的学校则是通过举办联合一模考试，来争夺剩下九个序列名额。 一年一年以来都是如此，从无改变。 可没想到今年，其他五所重点高中，竟忽然向这个最强者发出了邀请。 来者不善。 善者不来。 明显这些学校是盯上了山阳一中的序列名额。 可是让山阳一中校长百思不得其解的也正在于此，不对啊，这些学校的信心到底从何而来，难不成冒出了什么天才？ 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阴谋？ “把王老他们都叫来吧，一起研究一下。” 校长揉了揉脑袋，从桌子上拿起杯子，从旁边的助理吩咐道。 就在这时，窗外的扩音器忽然响了。 “那个，都醒一醒，我宣布一件事情哈。”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校长还愣了一下，心想今天哪个老师值班，为什么开场白这么不正式…… 嗯？！ 不对啊，这不是江野的声音吗。 这家伙怎么跑里面了？！ 校长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正要出门的助理，声音急促：“先别叫王老了，你赶紧去广播室看一看，到底什么情况，怎么江野忽然跑到里面了？！” 妈的！ 其他五个学校疯了也就算了。 怎么我的学生也疯了！ …… 很快，学校里面都乱成了一片。 山阳一中立校百年，向来都是山阳市最顶尖的学府。 就连吵架斗嘴的事情都不常见。 更别提发生有人强闯广播室，向全校发送广播这样无法无天的事情了。 “我应该没听错吧，是江野的声音吧。” “这孩子是不是疯了？” “他怎么进广播室了，那里可是禁止学生入内的啊！” 对于这校史上从未发生的事情，所有人都感觉震惊至极，甚至反复捏着自己的脸，以确保这不是在做梦。 几名负责广播室维护的老师更是脸色突变。 “快快！” 一秒钟停留都不敢有。 飞速地朝着楼上广播室的位置冲去。 这时，江野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咱们学校最近发生了一系列的试卷盗窃事件，经过我的调查，嫌疑犯集中在培优1班的司准、李青阳、明婉三人身上。我现在通知你们，请在一个小时内将试卷拿到管理处，重复一遍，请在一个小时内将试卷拿到管理处。” 他顿了顿。 “不然我以我的人格保证，无论是谁偷的，只要见不到试卷，我就都会把你们三个人的衣服一起扒光，绑在校门口的树上。” “听清楚没有，扒光，绑树上。” “然后我会用相机拍下来，把照片发给山阳市媒体，标题我已经想好了，就叫震惊！山阳一中三学霸竟沦为小偷……” 花园内，原本司准三人还心中暗喜，心想江野竟然做出如此出格之事。 然而随着江野一句句话说出口。 他们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江野那懒散中透着冷厉的声音，在学校的各个角落回荡，整个学校在这一刻变得寂静无声。 江野……在说什么？ 疯了吧。 他说要把司准等几个准序列天骄扒光？！ 这时，砰砰砰！ 广播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动静，随着一声沉闷的冲击声，噪杂的人声顿时接连传来。 “江野你在干什么！” “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你怎么进来的！” 然后是江野无辜的声音：“啊，我就是看最近学校治安不好，怕影响大家学习，来想办法破一下案嘛……” 话还没说完，麦克风便陡然静止，再无声音。 一秒。 两秒。 三秒。 足足数秒钟过去，整个学校的人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然后……轰然炸开了锅！ “我靠，这也太tm太嚣张了吧。” “他要扒人家衣服？！” “他怎么知道是那几个人拿的试卷？” “你没听他说吗，他根本不管是谁拿的，只要一个小时到了看不到试卷，他就，就把他们一起扒了……” “牛逼，长见识了。” “原来这tm就是青山小霸王啊……” “难怪齐越说江野比他生猛好几倍。” 对于江野这种粗俗而又直接的捉贼方式，可以想象会给山阳市一中的好学生们带来多大的心理冲击。 这也是来到山阳市之后，江野第一次正式展现出青山小霸王这个称号的含金量。 虽然刚刚江野说话的内容有点浮夸。 但语气之认真，是毋庸置疑的。 单单以强闯广播室向全校喊话这种疯狂行为，人们就毫不怀疑，他真能做出扒衣服那等举动。 这人，不仅是个天才。 现在看来……还是个疯子！ 这一刻，小花园的偷试卷三人组面面相觑。 “这不是真的吧。”司准勉强笑道：“他不可能敢这么做，他又不是疯了，我就不信……” 李青阳沉默片刻，看了他一眼：“那你敢赌吗。” “……” “……” 对于这个问题。 三人相顾无言，久久沉默。 …… 校长办公室内。 校长杨立人看着面前乖巧低头的少年，怒不可遏：“原来你就是江野，你是不是不想上学了！” “我就是捉小偷而已……” “别说屁话！” 校长明显气急了，脏话都骂出口，拍桌吼道：“你明不明白这是什么性质的事情？强闯广播室，建校一百年来都没有这么恶劣的事情吗，这是要开除的！你还敢威胁扒同学衣服……你是不是想坐牢啊？天啊，怎么会有这种学生。” 江野撇了撇嘴：“那不还是怪学校调查不利，我也没办法啊。” “……” 校长被噎得一愣，指着他手抖了半天：“好，我看你是仗着自己学习好，仗着和周专员关系好，不把学校给放在眼里了。你，过来！” 旁边助理连忙凑上前：“我在。” “去把秦泰主任，还有王老一起叫过来！我就是拼着少一个序列苗子，也不能容忍如此蔑视校规的行为，这么严重的事情，我就看谁敢护……” 校长正义愤填膺地下着命令，忽然，办公室响起。 砰砰碰。 校长皱了皱眉头，说道：“进来！” 一位年轻老师匆忙小跑进来：“校，校长……” “说话快点，我有正事要处理！” 杨立人校长此刻正因为江野而大动肝火，自然是毫无耐心可言。 那位老师手中拿着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 崭新无比。 看起来是刚出炉的。 那老师不敢耽误事，连忙把手中拿着的文件递给校长，并附在耳边说起话来，说话的同时，还始终用一种有些奇怪的眼神看着江野…… 这让江野心中忍不住嘀咕。 为什么这样看我？ 这时，校长和那位老师说完了话，挥了挥手：“行，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他转身看向江野，开口道：“江野。”、 “到。” 江野赶紧站直身子，准备继续迎接对方的怒火和惩罚。 作为青山小霸王，既然敢做，就已经做好了承受后果的心理准备……同样的场景，在他过去的人生中发生过无数次，根本不算什么。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刚刚还怒气冲冲的校长，此时忽然变得犹豫了起来。 “你……” 张嘴了好几次，都没有说出完整的话。 这场景搞得站在旁边的助理老师一脸疑惑。 终于，校长深深看了江野一眼，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叹了口气开口，说出的话却是让江野一愣—— “算了，你先回去学习吧。” 话音落罢，不止是江野，连旁边的助理老师嘴巴都忍不住张大。 啥情况？ 谁也没想到，刚刚还怒不可遏校长，忽然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了个人似的。 江野明显感觉到此刻情节不对劲。 然而陈年老学渣的经验告诉他，现在不是他思索前因后果的时候，此刻最该做的，就是趁着校长反悔之前，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谢谢校长，我走了。” 他极为光棍地鞠了个躬，拔腿就走。 砰！ 随着办公室门被重重关闭，屋内只剩下校长二人，助理才缓缓回过神，迟疑道：“校长，我还去叫秦泰主任他们吗……” “叫个屁！”校长重重一屁股坐进沙发。 “那江野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助理问道。 校长此时神情复杂至极，有些郁闷，又有些隐隐的喜悦，啪，他把手中文件扔到桌子上。 “不算又能怎么样，你自己看吧。” 很快。 办公室内响起了助理难以置信的声音。 “这……这是真的？！” —————————— —————————— （这一章五千字，算是两章半吧，最近这几天来了点急活，我下班早了就还是三更，晚的话就两更，不会断更的……） 第140章 告示 毫不意外，江野在强闯广播室后，又完好无损地从校长办公室回来。 直接让整个学校的人都看傻了眼。 “他就这样没事了？” “啥情况，连个处分通知都没有吗……” “不应该吧，校长那么严肃的人，这么大的事就这样翻篇了？” “小声点，小心江野听到把你衣服也给扒了……” “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校园四处里传来的讨论声，最为难受的就是司准等三人。 原本他们是培优1班的211天骄，是众人仰望的准序列考生……可是随着那广播的出现，他们变成了大家随意提起的笑话。 甚至走在路上都有很多人悄悄打量着他们。 很明显。 学校的同学们相比于他们的成绩和排名，更关心的是，他们究竟什么时候会被江野扒光绑在树上。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他们的脸皮就在这一道道目光中被剥去。 “这个粗鲁的家伙！”几个人心中不知道暗骂了多少次。 然后…… 等江野再次来到管理组办公室。 那之前消失的试卷，已经乖乖出现在了管理组办公室的桌子上。 “切，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呢，这么不惊吓。” 江野忍不住笑出了声。 …… …… 随着试卷事件的尘埃落定，江野的定制级辅导终于赶上了预约进程。 关于辅导的内容，他早已经想好。 现在自己的所有科目水平都已经追了上来。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数学，这个当然完全不需要担心。 江野如今有十足的自信，无论是多么困难的试卷，只要还在高中水准以内，他都能拿到近乎满分的成绩。 语文和历史得益于庞大的阅读量，也几乎不存在短板。 政治稍微弱一点，但毕竟学习难度较低，不值得浪费一次定制级辅导。 最终，江野将科目选定在了英语和地理上。 英语的听力毫无疑问是他最大的短板。 这是无论看多少书，背多少莎士比亚都无法弥补的。 地理则是典型的高难度科目。 知识点复杂无序，且题目类型繁多。 这两个科目是挡在211境界之前的两大难关，一旦解决，江野在山阳一中这个地图，就算是通关了。 不过江野心中也并无太多的欣喜可言。 因为他知道，211境界这个无数龙国平凡考生心中的至高点。 对于序列而言……只不过是最基本的起点。 等到十天以后的一模结束。 江野正式加冕为序列。 他马上要面对的，就是来自于全国各地的超新星。 曾经需要高高仰望的那些传说中的名校圣子，世家传人，天赋近妖的天才……都会在专项竞赛这个舞台上一一现身。 自己碾压山阳的【天品资质】，在那里比比皆是。 自己赖以为生的【知识精通】，不过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天赋。 自己引以为傲的知识阅览量，也许还比不上对方小学时看的书多。 就连最新获得的【天眼图鉴】，里面的存货也绝对比不上对方脑子里浩如烟海的习题储备。 更别提江野对于这专项竞赛至今还毫无准备。 甚至连考核内容和考核方式都一无所知。 但这并不代表江野就会感到胆怯。 恰恰相反。 他心中的自信和信念感一天比一天强烈，只要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正式登上这个国家最高等级的舞台之一，就兴奋到浑身发抖。 因为自己距离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终于是越来越近了！ …… “j这个字母你不能这样发音，看我口型。” 办公室内，英语老师努力将嘴张开，涂着唇釉的双唇翘起，露出一排精致的小牙：“j，看到没有，是这样……j。” 说实话，这一幕画面显得有些诡异。 不像是应该出现在山阳一中培优班，更应该出现在某个学龄前教室。 好在周围没有其他老师或者同学。 不然大家看着向来冷艳的英语老师，像一名幼师似的，张牙舞爪地纠正字母发音……定然会觉得精神恍惚。 国外留学的语言学硕士就干这事？ 江野学着开口：“鸡。” 英语老师差点被气笑了：“那你‘g’怎么发音。” 江野再次开口：“鸡。” “这两个鸡有什么差别吗？” “有的。”江野挠了挠头：“第一个鸡需要笑，第二个鸡不用笑。” “……” 江野自小生活在山村，语言环境实在是差的离谱。 倘若不是让英语老师从音标开始，一个字符一个字符给他纠正，他都不知道自己底子竟然这么差。 这种刻在基因中的根深蒂固的语言习惯，想要短时间扭转难度极高。 不过这毕竟是定制级辅导。 顶级高中的一线培优教师的针对性教学。 放在外界，这一节口语课起码要价值四位数。 含金量是非比寻常的高。 哪怕江野的嘴笨的像猪脚，经过两个小时的纠正，终于有了突破，第一次完整听出了一整篇课文。 若是让他现在重新去参加英语考试，单听力部分就起码能多考五分。 而随着这五分的增长。 系统中的排名立刻来了一次幅度不小的跃升。 加上江野之前预约的地理科目定制级辅导，以及努力做题的提升，他的排名已经悄然间来到了五十七万。 一本大圆满，半步双一流。 可这对于拿下培优2班的第一名，并不算保险。 “老师，您觉得我还能从哪里入手提高口语？” 临走的时候，江野开口问道。 此时，那位本来美艳动人的英语老师，在和江野的辅导中已经全部耗尽了精力，整个人都枯萎了。 “你？” 英语老师有气无力道：“你底子实在太差了，最好的情况，是能找一个有外语背景的人跟你进行长时间的生活化交流，不然听力这部分，哪怕你再多来两次定制级辅导，也顶多只能再提高七八分。” 七八分这个评价已经是看在江野堪比妖孽的进步速度上了。 如果是换做别人。 基本上老师会直接建议他不要挣扎，把英语听力放弃得了…… “外语背景的人。” 江野在心中琢磨着这六个字。 忽然眼睛一亮。 还真让他琢磨出一个人来……好家伙，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谢谢老师！” 江野连忙道谢，兴冲冲地冲出教室，准备朝着国际班的方向跑去。 就在这时。 他忽然发现向来安静的小院，不知为何正传来一阵闹腾声，数十道培优班的身影挤在告示栏前，喧闹声中还夹杂着长吁短叹。 “真的假的？” “这不是完了吗，一点机会都没了……” “高四老怪来参加，这不是作弊吗，学校这样都同意？” “靠！我就说一贴告示准没好事。” 这群人在吵什么？ 江野有些好奇的凑过去。 如今的江野，已经是人尽认可的“文武双全”存在。 隐隐之中，已经站在了培优班的顶点，接受着所有人的敬畏。 周围的人看到他过来，立刻识趣地让开一条路。 “通知，因一模考试改动，本周周考取消……” 江野顺着布告栏上的内容念了出来，但很快，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一抹难掩的惊讶逐渐浮上面庞。 随后，眉头越皱越紧。 第141章 教育界的大地震 “你这就答应了？” 校长办公室里，王老头看着面前的文件，眉头紧锁：“这不是胡闹吗！” 只见办公室内站了十几道人影。 副校长，教务主任，教研组长……整个山阳一中的高层们，竟是在这一刻到齐了。 坐在中间的校长杨立人听着王老的训斥，露出一抹苦笑：“老校长啊，省人才计划都签发了意见，其他五个学校也全部举手同意，我想拒绝也拒绝不了啊。” 王老头冷哼一声：“我早就说这些家伙们没安好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竟然能说动王院士……” 尽管声音还是如往常冷厉。 但不难听出，这所山阳市最顶尖高中的老祖宗，语气中如临大敌。 不止是他。 此刻整间办公室的所有山阳一中高层们，表情都是显得有些紧张。 一切，都是来源于那张文件。 一天前，就在江野为了自己的定制级辅导强闯广播室时，一份来自省教育厅的“建议书”发送到了山阳市。 上面还有省人才计划王之汉院士的签字。 上面的内容非常简单。 大意就是经过省教育厅的研判，“建议”山阳市的一模考试采取同样的试卷统一举办，全市按照排名来共同争夺序列的名额。 说是建议。 但实际上有了省厅外加省人才计划双方的签字，你不听建议也不行，不然就是对上面有意见 起初，刚看到这份文件的时候，负责对接上级的山阳一中通讯员感觉欣喜不已。 毕竟山阳一中的水平大家都知道。 能和所有重点高中统一进行考试求之不得。 如今山阳一中的应届生中单单双一流级别的考生就有六名，其余五所高中，各自能有一个半个就不错了。 乍一看，这不就是给山阳一中送名额吗？ 然而继续看下去，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因为这份文件还有后半份—— 根据省教育厅讨论决定，本次一模考试的排名不排除任何学生，包括正在就读的各院校复读生。 同时，将山阳市的序列名额扩充为十五个。 “复读生。”王老头的声音近乎咬牙切齿：“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 在龙国，一直有一个庞大的复读群体。 他们是上个高考时代的银牌选手，因为各种原因憾负一筹，故而果断选择兵解重修，谋图第二世。 因为本质上他们已经属于是成人教育序列。 所以历来无论是什么竞赛或是大型考试，都不会将他们计算在内，属于是龙国高考界的一个灰色地带。 然而他们老，并不代表他们菜。 恰恰相反。 这些复读生们本身就经历过一次高考。 无论是学习时间，考试经验，乃至心性都比普通学生优势大很多。 以山阳市为例。 每年考入一本的复读生大约有六十人左右。 其中双一流的比率更是惊人，以去年为例，这六十名一本复读生中，跨过211分数线的足足有十一人！ 这个数量，已经是山阳一中211天骄人数的两倍！ 其中甚至有数名985级别的超新星！ 如果真让他们加入一模，和应届生们一同竞争序列名额。 可以说…… 除了方林宇等211中境以上的寥寥数人。 对于像司准、童树、明婉……这些身处211分数线边缘，原本有机会进军序列的应届生们，几乎和天塌无异。 …… 而之上这些，还并非本次一模考试最大的改动。 毕竟序列注定是属于少部分人的事情。 无论是三个序列名额，两个序列名额，或者干脆没有序列名额……对于绝大部分普通考生并无影响。 之所以就连培优班的学生们都忍不住在布告栏前惊呼。 是因为这份文件的下方，还有极为不起眼的一段话—— “本次一模考试，凡单科排名第一者，将自动分配入该科目专项竞赛组，该生所在院校，将额外获得一个可自由分配序列名额。” 嘶—— 看到这句话的瞬间，不知道多少人心中倒吸冷气。 这省教育厅和省人才计划，也太敢了…… 第一重“凡单科排名第一者，自动分配入该科目专项竞赛”。 就是说，哪怕排名不在前十五名之内，只要考了单科第一，就能晋升为序列，参加专项竞赛！ 第二重“该生所在院校，将获得一个可自由分配序列名额。” 小学生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单科第一就是一个名额。 九科，也就是九个名额！ 这九个名额完全是白送的！ 若是能有哪个学校忽然暴起，豪赌全部九个科目的单科第一，那它将会直接拥有九个可自由分配的名额！ 这也意味着。 有九个不在前十五名之内的学生，命运将会得到改变！ 哪怕是再迟钝的人，也知道到这绝对是山阳市教育界有史以来的最大改革，其强度堪比地震！ 忽然间，大家忽然想到了什么。 几乎是一瞬间，无数目光骤然注视到江野身上。 一个二个眼睛冒着光。 就好像在看一个稀世珍宝。 “看我干嘛？” 江野下意识就想嘟囔，忽然想到了什么，一瞬间愣住。 单科第一，序列，可自由分配名额……嗯？！ 第142章 八方云动 没有周考对于山阳一中培优班的学生而言，是个还算不错的消息。 所有人的培优分数排名因此而暂时取消。 大家也能从你争我夺的地狱模式中缓一口气。 但也只是缓一口气而已。 因为这也意味着这次经过巨大变革的一模考试，很快就要正式降临。 和往常的周考月考都不同。 一模考试的考试是由各市最顶尖的教研组出具题目，其难度、形式都高度雷同于高考，可以在最大程度上考核出学生的真实水平。 所以一模考试的成绩对于应届生们来说至关重要。 一旦一模考试成绩不佳。 基本上预示着高考也凉了一半，可以准备洗洗睡了。 …… 但对于江野来说，就有点郁闷了。 他原本是准备在这一周拿下培优2班的第一，像以前的司准那样，豪取四个定制级辅导名额。 顺便好好过一把手握生死簿的瘾，给小花好好走一走后门，疯狂加分。 忍气吞声那么久，终于能繁盛农奴把歌唱了。 可随着周考的骤然取消，一切都只能泡汤了…… 好像是狠狠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而更让他郁闷的是。 自从第一次模拟考试的新规则发布之后，走在学校，尤其是走在培优班的小院中，大家总会时不时投过来那样的奇怪目光。 那些目光……友善的可怕。 “江野同学，吃水果不吃，我外公的邻居从沿海带来的哦。” “不吃谢谢。” “江野同学，我听说你最近在学英语，我这里有几个英语发音书，你带回去看看吧。” “呃，我已经用不上了。” “江野同学，中午需要我帮你带饭回来吗？” “不必了吧……” 几乎是时不时地都会有人找他搭话。 无论是认识不认识的，甚至是隔壁培优1班的人从窗外走过，都要特意冲他来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 但凡他有什么动作。 立刻就会冲过来一群人嘘寒问暖。 如此友好到诡异的状况，让向来无法无天的青山小霸王，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他甚至连厕所都不太敢去了。 他怕自己正在尿尿，忽然有人冲出来问“江野同学，你累不累，我帮你扶着吧”……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绝不是没有可能。 实际上江野当然心知肚明大家这样做的原因。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序列名额。 单科第一，能够直接晋升为序列。 而很明显。 如果说谁能从那群实力恐怖的高四老怪中，砍下一门单科第一，那成功率最高的就是江野了。 毕竟大家已经目睹了好几次。 江野是如何只用了三四十分钟就完成了数学试卷，然后轻轻松松考出将近满分的神迹。 这也意味着，江野只要发挥得当，就能自动晋升序列。 不占用任何名额。 不需要和任何人竞争。 不再是任何人的对手。 所有人对此都喜闻乐见。 而更重要的原因是，江野如果真的能成为单科第一，那就意味着，他能为学校争来一个宝贵的名额。 虽说这名额是归学校支配。 但作为名额提供者，学校很有可能也要考虑一下江野本人的意见。 这还不拍马屁等什么呢？ 要说此刻心中最为后悔的，便是司准了。 论学习成绩，方林宇身为山阳一中的第一名，211中境的强者，哪怕高四老怪尽出，序列名额也必定有他一席之地。 李青阳和明婉二人虽然稍弱一筹。 但毕竟也晋入211之境已久，放在其他几所学校，轻轻松松能拿到全校第一。 他们二人只要发挥出色，还是有可能成为序列十五人之一的。 至于司准……那就惨咯。 论成绩，他才刚刚迈过211门槛，属于是双一流梯队的末尾，想要考进前十五名，概率极低。 论关系，他更是把江野得罪惨了。 哪怕江野真的拿到了单科第一，那赠送的序列名额也绝对落不到他头上！ 数年谋划，一朝落空。 可以想象司准此刻的心情该折磨到什么程度。 …… 而在山阳一中之外，最新改制的一模考试，一瞬间，在整个城市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风暴。 这场风暴无论对于应届生而言，还是对于复读生而言，都是足以影响命运的深远决策。 诚然。 山阳市的重点高中距离山阳一中相差甚远。 但这并不代表，那些学校最顶尖的学霸们就是泛泛之辈。 几乎是在告示发布的同时。 这五所学校的首位天骄，就被学校高层叫到了办公室，然后是精英老师齐至，开始对其进行封闭式的突击补习。 “我知道这次一模对你们很不公平，但它既是考验，也是机会。” “我不要求你们赢过那些复读的学长，也不奢望你们能够赢过方林宇，但是……山阳一中培优班的其他人，并不比你们强！学校会全力支持你们，如果你们能拿下名额，甚至拿下单科第一，你们就是学校的英雄！” 在各个学校的办公室内，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响起类似的对话。 说这话的时候，这些学校高层的表情极为严肃。 甚至比面前的学生们还要凝重几分。 这一次的一模考试，上层破天荒地允许高四复读生参加，这看起来对他们这些开设了复读班的学校是一次利好机会。 但实际上情况没这么简单。 要知道，这些重点高中之所以在与山阳一中差距颇大的情况下，还能稳坐山阳市人心中的“名校”宝座，获得一批又一批顶尖生源。 靠的就是看起来还不错的升学率。 而这些升学率大部分都是复读班撑起来的。 如今复读班被允许加入一模考试。 那些最顶尖的复读班老怪们，都可以晋升为序列，从而离开正常的高考途径，超脱三界，不在五行。 这也意味着。 今年这五所学校的升学率……将会非常难看。 到了明年，他们哪里还有脸自称为重点高中？ 生源质量必然暴跌。 到了那时，他们将彻底失去和山阳一中角逐的能力，从名校宝座上跌下，直至被甩的连尾气都看不到。 但祸兮福之所倚。 这暴跌的升学率中，同样蕴藏着足以斗转天地的巨大造化！ 只要这些学校能够获得足够多的序列名额，那么就能够底气十足地宣布，自己不弱于山阳一中。 若是再能豪取几个单科第一。 到那时只要在媒体上一宣传……啧啧。 民众们哪管什么复读生应届生。 大家只知道，我靠，你看，这个山阳二中序列数量比山阳一中还多，牛逼！九个科目拿了三个单科第一，牛逼！人家有xx个学生进入g15高校了，牛逼！ 到那时，民众舆论一旦形成。 那说不定就能趁势登上山阳市名校宝座的头把交椅，将制霸百年的山阳一中踩在脚下！ 他们也能顺势取代山阳一中在教育系统中的地位。 无论是教育预算、教师编制、官员前途、还是生源质量……都会比之前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彻底踏上一个新的台阶！ 这是一场攸关所有学校的豪赌！ …… 一时间。 整个山阳市八方云动，暗潮汹涌。 第143章 尔虞我诈 哗哗哗—— 在这些学校纷纷对自己的顶尖天骄们展开特训的时候。 他们办公室内的打印机也全面开印。 空白的a4纸穿过墨盒。 变成一张又一张印着照片的详细文件。 而这些资料文件中，赫然出现了许多熟悉的面庞和名字。 方林宇，李青阳、明婉、司准、卢玉明、刘新元……这些都是山阳市所有高中里，重本以上级别的学生资料。 然后这些资料，被飞速发送给了各个相关老师和学生。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别看高考制度已经实行了几十年。 但这却是这座边陲小城的顶级天骄们，头一次同台竞技，共同闯入所有人的视野。 “这山阳一中果然是恐怖如斯。” “重本以上的人竟然有十一人之多！” “211门槛之上的也有五人。” “你看这个方林宇，生物成绩最高是92，赵主任，你觉得咱们学校的王晓彤有机会超过他吗？” “山阳五中今年也是强者如云啊，除了复读班，也有一名211和三名重本。” “得好好从长计议一下，这历史科目的单科第一，咱们似乎有机会……” 单科第一并非是双一流天骄的专利，重本学生虽然综合实力较差，但并不代表就不会出现黑马。 万一谁临场顿悟。 或者手一滑多得了两分，说不定就能夺走单科第一的桂冠。 为了保险起见，全市重本学生的资料都被收集。 山阳一中作为所有学校心中的头号对手，更是受到了所有人的重视，不止是重本，甚至连前十五名的资料都干脆全部弄了过来。 “你们看，山阳一中今年数学最强的似乎是这个李青阳。” “嗯……前十五名里面就属他数学分数最高。” “最高成绩是一百三十八，孙组长，上次咱们学校的卢玉明数学成绩是多少来着？” “一百三十九分。” 话音落罢，啪！ 山阳二中的校长办公室内，秃头中年人兴奋地一拍桌：“真是天佑我也！难得今年山阳一中没有冒出什么数学怪才，快快，赶紧给卢玉明定制数学提升计划，这个名额说什么也要给我拿下来！” 同样的场景，几乎发生在所有的学校。 数学这个科目作为凡人和天才的分水岭。 极为看重学习者的天赋。 但绝大部分普通天骄的天赋都在伯仲之间，所以，李青阳哪怕是山阳一中培优班的人，也并不代表他的数学成绩就能和别人拉开差距。 这也意味着，数学这个科目是所有学校的机会所在。 不过很显然。 哪怕是这些城府深厚的老牌教育者们，在极端的压力和兴奋下，会忘记一些事情。 比如说。 忘记也许有些人允许不在前十五名之内。 比如说。 忘记在几十天前，那场十六校联考中，曾经冒出来过一个数学水准非常妖孽的苗子。 比如说。 忘记曾经山阳市第一天才周山，曾经到过山阳一中，为了某个人立下过一场极为离谱的赌约。 这也让某个本该在山阳市学生界声名鹊起的名字。 隐匿在了外界的视线之下。 当然，也有可能是某些人有意为之…… “老校长，我已经按照您的指挥，把上一次周考的成绩给锁起来了。” 山阳一中校长办公室内，杨立人校长看着面前的老者，满脸叹服：“要不说您老谋深……姜还是老的辣呢，竟然能想出来这种歪招！” “哼。” 王老头轻哼一声：“我还把不准那群小子的脉？别忘了，以前山阳市没这么多学校的时候，他们有些还是我教出来的！” “一个二个教学水平不怎么样，眼光倒是高的很。” “但凡他们像秦泰一样愿意亲自去十六校联考看看，还能被我这点小把戏给蒙混过去？” 虽然嘴上说着是小把戏。 但从那得意的神情就不难看出，王老头对自己的计谋颇为满意。 这次一模考试完全是一次水平差距非常相近的零和博弈。 你的序列名额多一个，我就少一个。 你的单科第一多一个，我就少一个。 如果能够误导其他的学校，哪怕只误导一个两个人，让他们将精力浪费进数学中，那就很有可能让山阳一中某些处在十五名边缘的人反败为胜。 当然，这也要得益于江野的特殊性。 谁能想到一个数学已经几乎达到顶点的天才。 其综合成绩，甚至还没到重本呢？ “唉，江野。” 想到这个名字，王老头的眼神闪过一丝骄傲，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深深的惆怅。 按道理来说。 江野作为如今山阳一中的杀手锏之一。 山阳一中早就该针对他制定相应计划，来备战这次一模考试了。 然而之所以迟迟没有开展。 甚至连一次正经的谈话都没有进行。 是因为他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样向江野张口……关于这个计划，以对方的性子，大概率是不会同意的。 第144章 崩溃的齐大少 四月十号，周二，晴。 高考倒计时57天。 距离一模考试来临……只剩下最后四天。 在这个越来越接近大战的时刻，风里面已经弥漫起了硝烟的味道。 不过让人惊奇的是。 本该是主角之一的江野，却在结束了一次定制级辅导后，消失在了教室之内。 “他人呢？” “你管人家呢，人家只要数学不崩盘，序列是稳稳的，哪儿还用想像咱这样苦哈哈地学习。” “天才就是让人羡慕啊……” “哈哈哈哈，我可没忘记，你半个月前还说人家这种虫豸怎么配和你当同学。” “嘘——” 不知不觉间，江野已经完全和学渣这两个字划清了界限。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 周围的同学乃至他本人，都已经习惯了这种仰望。 因为没有周考的缘故，大家并不知道如今的江野究竟已经进步到了什么程度。 但考虑到此前江野那恐怖至极的进步速度。 想必如今他的水准，大概率已经接近，甚至小幅度迈过了那道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门槛。 佐证这个观点的证据之一。 便是昨日英语大课上，极不擅长英语听力和口语的江野，竟是在面对听力训练时，一字不差地将长达十几句对话写了出来！ 要知道，英语听力的分值可是足足三十分。 单江野这一次的表现，比起班里那些二十五分上下的同学都毫不逊色……而江野之前的听力成绩，那可都是个位数的。 也就是说，单单这一项。 就能让江野原本559分的一本上境成绩再次往上暴涨十几分。 哪怕他其它科目成绩原地不动。 如今的江野，也已经不弱于曾经的司准，隐隐之中，已经是培优2班的第一人！ 如此恐怖的进步幅度。 让向来优雅的英语老师，都忍不住连连摸头发，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从这表情中不难看出。 哪怕是她一直在对江野进行定制级辅导，也全然没有想到，这个家伙的进度竟然能快成这副模样。 这tm是打兴奋剂了吧？！ 这也让所有人越发好奇，江野每次自习课消失的时候，究竟干嘛去了。 …… 山阳一中操场。 齐越最近刚通过了留学申请。 作为国际班的学生，通过了留学申请，基本上就不用再上课了。 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玩了。 要么就是出去和狐朋狗友鬼混，要么就是回青山镇和王洛欣喝酒吹牛，或者干脆是拽着打着火热的黑妞来一发友谊赛。 按理说人生如此，不亦乐乎。 然而此时的山阳著名公子哥齐大少脸上，却是一脸愁闷，看着边上的身影，忍不住唉声叹气。 “大哥啊，你放过我行不行，我他娘还有正事要办啊，对你们这种大学霸的事情真的不感兴趣……” “不行。” 江野掀开英语书放在他面前：“继续给我念。” “哥，我已经给你念三天了，嘴皮子都磨出泡了。” “说明还是念得少，多锻炼一下就好了。” 看着江野举起的拳头，齐越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的人生中竟然有能当老师的一天。 竟然还是给培优班的牛逼天才当老师……这种天大的福都能让我享受？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 啪！ 果不其然，齐越才刚一犹豫，江野一巴掌就拍在了脑门上。 “你哭个锤子啊，老子就你一个兄弟，正好你喜欢泡洋妞，口语利索的不行，我不找你练找谁练？” 是的，之前英语老师建议江野找一个有外语背景的人，和他进行交流。 以此来强行提升语感和听感。 对此江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齐越。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自己的这个兄弟虽然干啥啥不行，但毕竟是国际班学生，又有好几个外国小女友，荷尔蒙驱动下，无论是语法还是口音都极为一流，堪比有着留学背景的海龟。 有了他的帮助，江野的听力水准也以之前不可想象的速度迅猛提升。 但凡事都有尽头…… 前两天的时候，齐越还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颇有积极性，念起高一高二的课文，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但到了第三天，就明显磕磕绊绊了许多。 而今天，他在连续结巴了好几次后，干脆说什么都撂挑子不干了。 齐越低头看了看课本，忍不住叹气。 “可是我真不会了啊。” 一说起来这个，齐越就是满心的愤愤不平：“没错，我是泡洋妞，可是泡洋妞也不需要这么多单词储备啊！大哥，我他妈加起来就会那几百个单词，四天的时间……我是真被榨干了啊。”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齐越翻开课文后面对应的单词表。 “你看，这些玩意儿，都他妈赶上八级词汇了。” “你再看看我。” 齐越伸手指着自己的脸：“你看看我这个逼样，你再看看这些词，什么……?unconditional，这啥acknowledgment?，你觉得我泡妞的时候，用得着说这么长的词吗，我的亲哥啊！” 说到后来，齐越几乎是声泪齐下。 那声音几乎都哽咽了。 江野郁闷地看着他，虽然心中万分不愿意，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好像说的有几分道理…… 可是马上就要一模考试。 难不成自己的英语就真的要停留在二十五分？ 第145章 大才女的震惊 二十五分，这个分数乍一看似乎不错。 但实际上，经过十二年的磨炼，基本上顶尖学生，都能近乎分毫不差地做下来，满分成绩也并不罕见。 如果自己停留在二十五分这个水准。 那就意味着他先天就比别人要低五分。 这五分现在看似乎不致命。 但江野是以清北大学为目标的。 在那些以清北为目标的怪物人群中，每一分都能拉出难以想象的差距，五分已经是天和地的差别了 更何况，江野也就如今有时间来恶补英语。 别看现在距离高考还有五十多天，似乎很有空余。 但等过了一模考试，他就要赶紧准备专项竞赛。 通过了专项竞赛。 他便要冲刺理科的三门学科……别忘了，想要考上清北，是需要通过九门考试！ 而江野如今连那三门学科的课本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 完全是从零学起！ 天知道究竟要花费多久时间。 除此之外，江野还要抽时间来补充【天眼图鉴】的习题库，还要复习文科科目，保证不产生废退性遗忘…… 哪里有多一分一毫的时间留给英语？ 可看现在的模样，齐越确实是一滴都挤不出来了，怎么办呢…… 江野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站起身来，有些兴奋地拍了拍对方肩膀：“齐越，我想起来了，你不是有个墨墨姐吗！把她给我用一用！” 齐越狐疑地看着他：“用什么？你不都有宁未未学姐了吗，别瞎搞啊……让别人知道了，那可不得唾沫星子喷死我。” 江野笑骂道：“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是那种人吗。” “那你说的用是用什么。”齐越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江野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你既然不行了，当然是让她来接替你给我进行听力训练啊。” “啊？” 齐越这才恍然大悟起来：“我靠，我差点忘了……不过她是我爹请来的，我说了不算，得先问问她的意见才行。” 那位墨墨姐的全名叫做沈墨冉，是齐越父亲朋友家的孩子。 是排名颇高的985院校的高材生，其主要专业是国际关系方向，辅修英语，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才女。 毕业以后，齐越父亲听说了沈墨冉正在找实习工作。 于是便将其安置在自己企业内，高薪伺候着，看她没租到房子，还直接将自家别墅的二层全部让给她免费居住，条件就是顺便给正在筹备留学的齐越当家庭教师。 之前江野去齐越家里玩的时候，就和这位墨墨姐有过短暂的交集。 也曾经见过对方和外国佬进行视频会议。 叽里呱啦两个小时。 全程流畅至极，毫无磕绊，气场全开，中间似乎还变了几个语种。 如今齐越已经被榨干，没有能力继续担任江野的“特别听力顾问”。 英语老师等人也不可能专门为他一人服务。 思来想去，齐越的这位家庭教师竟然是最好的选择了。 嘟嘟—— 齐越也不磨叽，很快就拨通了电话。 “喂，墨墨姐，有个事情跟你说一下……” 五个小时后。 下午课程一结束，江野就匆匆忙忙去管理组请了个晚自习的假，然后坐上齐越骚气的小跑车，一路朝着位于山阳市郊外的别墅飞驰而去。 刚打开大门，屋内就传出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齐越，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爱学习的朋友，啧啧，不容易啊。” 一边说着，一个身穿家居服的女生从别墅内走出。 这女生约二十二三岁，长相和气质都很干净，就像是随处可见的邻家姐姐，看起来刚洗过头发，一头秀发被浴巾裹起，更是充满了居家的味道。 说实话，江野曾经十分恶意地揣测过。 齐越父亲让她来当家庭教师，根本不是为了齐越留学。 而是想让两个人日久生情，从而收下这个优秀无比的儿媳。 可惜沈墨冉这种出身名校，立志成为外交官的强悍女子，根本看不上齐越这种一事无成的有钱小白脸。 而齐越对于这种知识女青年也没什么兴趣。 他的取向是十分接地气的那种妖艳贱货…… 自然而然地，二人就相处成了关系还算不错的姐弟。 “墨墨姐，是我。”江野从齐越后面跳出来，笑着招了招手。 “你啊，你也来了。” 沈墨冉随意应了一声，冲二人身后看去，却发现后方空空如也：“还有呢，你们那位需要补习英语的朋友呢，赶紧出来吧，我晚上还有事情，别浪费时间。” “我说了，是我。”江野挠头道。 “我当然认得你啊，小野弟弟。”沈墨冉白了他一眼：“别捣乱，我是说你们那位需要补……嗯？” 下一秒，这位大才女的表情愣在了脸上。 她终于反应过来，看着一脸不好意思腼腆挠头的江野，差点蹦了起来：“你？！” 这个反应江野非常熟悉。 早几个月，他刚开始奋发学习的时候，在青山镇中的同学脸上看到了无数次。 没想到同样的场景转了一圈竟然在这里重演了。 好怀念啊…… “不是，江野，你补习什么英语听力，你们两个不会在合伙起来逗我玩儿吧。”说这话的时候，沈墨冉的眉毛和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显然是疑惑至极。 在她的记忆里，江野就是个和齐越狼狈为奸的小孩子。 学习是全校倒数第一，比齐越还差，无法无天，胡作非为，据说还有个什么青山小霸王的江湖称号……是个十里八乡闻名的超级学渣。 结果现在他要让自己辅导英语听力？ 而且还不是像齐越那样的泡妞用的生活口语听力……而是高中英语听力？！ 一瞬间，沈墨冉感觉自己都不认识这个世界了。 江野也不知道怎么出口解释，齐越反而憋不住，一脸贱兮兮又得意洋洋地说道：“墨墨姐，说出来吓死你，我野哥现在可不是学渣，什么青山镇中那都是过去时，人家现在都快能当山阳市的状元了！” “你？山阳市状元？” 沈墨冉看了二人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俩真会逗姐开心，难怪能骗到小姑娘，怎么不干脆说是全国状元呢……行了，小野弟弟，你来山阳市一趟也不容易，你说补习什么就补习什么吧，跟我来。” 沈墨冉对于齐越说的话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信。 她招了招手，转身朝着二楼书房走去。 对方毫不掩饰的直率吐槽，没有让江野生气，反而饶有兴趣地扬了扬眉。 哦？ 全国状元？ 反正自己是一定要进入清北大学的。 如果能顺便拿个全国状元的话。 似乎……好像也还不错。 第146章 江野的水准？ 此时，学校内部的某些领导，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 “还是把江野小子给叫来吧，已经没时间了，为了能够照顾到大家的利益，也只能委屈他一下。” 说这话的时候，王老头的表情上满是愧疚。 秦泰主任在一旁也难得露出犹豫的表情：“可是这要怎么沟通呢，您也知道，他跟那几个人一直不对付，前些天还闹出了广播室那么大的事……” “唉！” 王老头重重叹气了一声。 能让这几位山阳一中高层如此纠结，实际上还是和一模考试有关系。 前面说过。 一模考试但凡能考到单科第一的人，就能获得序列名额。 以江野的数学成绩，想要拿到山阳市数学第一，不说有百分之百把握，也基本上是百分之九十九。 所以，如果江野能在拿到数学第一后，其余科目选择放水，退出前十五名的争夺。 像李青阳和明婉这些学生就会失去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 获得序列的机会就会大大增加。 而且别忘了，单科第一的学生还附带一个可自由支配的序列名额。 如果再把这个名额给司准…… 那么山阳一中甚至有可能空前绝后地诞生出五个序列！ 这无论对于稳固山阳一中的霸主地位，还是对山阳一中培优班学生的未来，都是最优解。 但这些学校领导们难以启齿的地方也正在这里。 谁都知道江野和这些人关系不好。 司准一进学校就针对他，两个人势同水火，积怨颇深。 李青阳在大礼堂当众挑衅江野，还闹出了那场惊世豪赌。 明婉相比于以上两个人稍好一些，但也毕竟参与了试卷偷窃事件，差点耽误了江野进行定制级辅导。 学习之路，断人机缘如同杀人父母。 江野又是个快意恩仇的性格。 对于这样的三个仇人，你让江野把奖励来的名额给他们用就算了，还让他主动退出前十五名，给三人铺路？ 想一想都知道这他绝不可能答应！ 但事关重大。 在经过了数次会议的激烈讨论，和各种犹豫纠结和心里铺垫后，校领导终于决定硬着头皮试一试。 “老校长，您跟江野熟，一会儿您先开口。” “我年纪大了，口舌不利索，秦泰，你是把江野招进来的恩人，你说话好使，一会儿你先提。” “不行啊，我们两个也就一面之缘，而且我的职位也不负责培优班事务，名不正言不顺的，校长，您是最高领导者，您开口才是理所当然。” “老校长，还是您来吧，没有您，他江野哪儿有今天。” 三个人互相推脱着。 大家都不想当这个坏人。 这时，他们派出去传唤江野的助理就传回来了消息。 砰砰砰—— 助理推门而入：“领导，江野没在教室里面，管理组的人说他请假了，从今天晚自习开始，包括明后两天。” “明后两天？那不就是一模前都不来学校了吗。” 一时间，三个人面面相觑。 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准备竟然是没用上，让人感觉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过，也隐隐地松了一口气。 江野在一模前夕这个节骨眼上，毫无征兆从学校内消失，有人疑惑，有人郁闷……也有人正处于难言的震惊当中。 …… 山阳市，北郊别墅。 沈墨冉感觉自己脑子都快宕机了：“你刚刚说的什么……你再说一遍？” “姐姐啊，你认真一点吧。” 江野叹了口气，给满脸失神的沈墨冉倒了杯水：“刚刚你说的toquicklyrun，这个不拆分不定式的用法已经是十九世纪老掉牙的东西了，最新版的《剑桥语法》附件指南第三册里面还提到了刻意避免分裂不定式会造成语法生硬，所以应该是toboldlygo才对。” 很简单的内容，就是关于口语语法的一个应用分歧而已。 对于沈墨冉这种国际关系专业高材生，无论是正规严谨的古典用法，还是更生活化的现代用法，完全可以随意切换，根本没什么难度。 真正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江野竟然能脱口而出原版用法的诞生年代，以及提到除语言专业外，很少有人关注的最新版语法指南…… “你们老师给你讲过这个短句？” “好像没有吧。” “那你从哪儿知道的，这些东西是近些年高考才拓展的，课本和教参上根本不可能写。” “这些资料到处都是啊，随便看一本英语发展史的解析著作，就能从引申资料中看到相关内容……” 沈墨冉完全愣住了。 这一刻，她甚至出现了一种诡异的错觉。 坐在自己对面这个笑容懒散的少年，好像根本不是印象中，那个不学无术的混混学渣。 反而更像是印象中的天之骄子。 温和而笃定，说到熟悉的学术领域时，从骨子里散发出强大的自信感。 “这确实是个入门知识点，可能他刚好看过某本书提到了。” 沈墨冉努力找了个理由说服自己，平复下心态，开始继续讲解。 然而很快沈墨冉就会发现。 江野带来的震惊才刚刚开始…… …… 当晚的特别辅导并没有持续太久。 沈墨冉提前说了自己有事，在辅导了个把小时后，就匆匆穿衣服离开。 而江野则是视察房间准备在别墅内住下，一来能节约往返时间，二来也能最大程度配合沈墨冉的时间。 不得不说，金钱确实是个好东西。 尽管江野自己的出租屋放在山阳市也是顶级公寓，但和齐越家的别墅比起来，只能算是狗窝。 单单书房里用来看书的那张桌子，就是价值六位数的名贵木头。 胳膊放上去的时候又软又稳，还能闻到似有若无的香味，其余什么沙发灯光之类的地方就更不用讲，突出一个舒服。 江野这种穷小子第一次在这种地方学习。 隐约之中，感觉自己的学习速度都有了些许提升。 当然，一模考试之前的这两天时间，江野也并不打算只是学习英语听力。 按照他的计划。 除了英语听力之外，他还会将之前地理科目的定制级辅导内容，仔仔细细地吸收，不求达到数学那种独步天下的境界，但最好能冲刺到九十五分以上的第一梯队水准。 这样以后自己就不需要再为这个科目费心了。 向来习惯自学的江野。 如今已经扫除了大部分短板，又在如此舒服的环境中，学习起来自然是有如水到渠成般通畅。 可对于某个顶尖985毕业的大才女而言，这两天就不那么幸福了。 到了后来，她甚至嘴巴都没合上过。 “这一段你真听懂了？” 沈墨冉在屏幕上按下停止键，开口道：“不要怕麻烦我，也不要好面子故意不讲，你只要愿意学，姐姐就愿意教，明白吗。” 然而，江野只是打了个哈欠：“有什么听不懂的，也就最开头的长句用了单数不定代词指代的用法，避免性别假设吗，姐，继续吧。” “……” “这一段呢，你也听懂了？” “这是虚拟语气中were的非正式口语呗，应该已经被广泛接受了，发音也很简单，能懂。” “你按快进干嘛，疯了吧，三倍速你听咒语呢。” “没事，这些都是专项名词词组，发音从拉丁文中引申过来的，很好分辨，唔，你看一下……我应该没有听写错吧。” 当亲眼看到，江野在一段长达五分钟的三倍速英语素材后。 几乎是是毫无停滞地，用和音频同步地速度，默写出足足近百个又臭又长的专用名词。 沈墨冉扶着额头，再也止不住脑海中的眩晕和恍惚。 不对，不对。 肯定有哪里不对。 这个世界是出什么问题了吧……嗯，肯定是这样！ 我明明记得很清楚啊。 两个月前，这小子不还是能把what''syourname听成是“我只要雷姆”的超级学渣吗？ 怎么忽然间…… 这听力口语和单词储备，感觉比我高考时还强啊喂！ 第147章 这一路 此前江野从一介学渣变身为学霸的时候，无论是青山镇中还是山阳一中的学生，都经历了漫长的惊讶和适应过程。 而此刻，这位来自于顶尖985的大才女。 却要在短短一两天内就经历别人数个月的心路历程。 可以想象。 她内心会经受什么样的心理冲击。 到了听力辅导的最后阶段，沈墨冉整个人基本上已经是麻木的状态。 她对于齐越所说的江野如今已经是山阳市状元级学生的事情……再也没有丝毫怀疑的情绪。 而江野在这个过程中同样收获颇丰。 到了第三天中午，江野已经能做到高中所有英语课本相关听力，百分百过关。 到了傍晚。 他顺带着又加练了十四篇国外英文媒体的新闻材料……除了个别听不懂的专用词汇，其余部分无一错漏。 这样的水准不说是独断当代。 最起码江野十分确信，在山阳一中内，碾压司准之流的人没什么问题。 伴随着学习水准的急剧提升，江野的眸中时不时闪过无法抑制的灼热光芒，那凌厉之意，让旁边的沈墨冉都感到心惊。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沈墨冉自持见过无数天才人物，从各省市的顶尖学神，到科研序列的年轻新锐…… 但此刻面前的江野身上气势和他们比起来丝毫不落下风。 很难想象。 这个少年在仅仅几个月前，只是个比齐越还要差劲几分的究极学渣。 而如今，他的身上满是血与火熔铸成的坚不可摧的自信。 哪怕不知道对方如今的具体水准……也能隐约察觉到，这个从地狱爬上来的少年，必然会给整个山阳，不，甚至整个龙国一个偌大的震撼。 …… 倘若沈墨冉能看到江野眼前的实时排名，将会更加无法抑制心中的惊叹。 要知道，学习之路越往上差距越小。 和本科期间不同水准动辄上百分的分差不同。 最低级的211距离最顶尖的985，其中分数差距也不过区区五六十分。 顶级985和g15更是只有可怜的二三十分。 在这个段位内，每提升一分都难如登天，君不见司准费尽心机垄断定制级辅导数月，才勉强从半步211正式踏入门槛之内。 在这个段位内，想要赢过别人更是难上加难。 因为所有人都不是泛泛之辈。 尽皆是天赋，努力，悟性，资源都顶级的六边形战士。 然而即便如此，江野的排名依然一刻不停地向上猛冲着，势头丝毫不减！ 397990！ 386211！ 360218！ 347621！ 很快，这排名突破了三十三万，三十万，二十八万……直到傍晚的太阳彻底落下，江野落笔写下听力的最后一个字，他的排名稳稳停在了二十四万六千四百上。 这其中当然不全是英语听力的功劳。 在学习英语听力的过程中，江野在沈墨冉这位顶级985才女的辅导下，等同于将整个英语体系完完整整地重建了一遍。 与此同时，他的地理也在这两天中，得到了最后的完善。 虽然没有经过考试的检验，他也说不好自己究竟能得多少分。 但从系统排名来看。 二十四万名，已经超过了211门槛足足十四万名次！ 这个排名哪怕算不上211上境，也已经基本上达到了211中境巅峰……比那名震山阳的方林宇还要强上半筹。 如果排除掉那些非正经高考序列的高四复读生。 那么如今的江野，确实算得上实至名归的山阳市第一人！ 这一晚，江野学到了凌晨三点。 就连夜猫子齐越的房间都已经熄灯，江野才喝了口水，合上书，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中计算着时间。 “高考还有五十四天。”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这四十六天的一幕幕就好像是不真实的电影。 那些痛苦和挣扎，他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走到了今天的这一步。 不过这一刻。 他似乎能看到眼前浮现出很多身影。 宁未未学姐，谢云天，方林宇……还有很多站的更高，从山巅俯视而下的影子，站在一座闪着金光的神殿门前。 不远处，少年手脚并用地从森然白骨中笨拙爬了出来。 “这一路，真的走了好久啊。” 江野对他们说道：“我来了。” 第148章 正式开始 铃铃铃—— 清晨刚过，随着铃声在山阳一中的校园中响起，这座山阳市最顶尖的学校，一瞬间从安静变得沸腾。 在更远的地方。 从山阳二中，山阳五中……山阳市所有重点高中的教学楼，皆是躁动了起来。 所有学校的低年级学生都已经放假，只剩下高三应届生们，拿着书本穿梭在教室之间，在老师的安排下，快速步入一个个考场。 第一次模拟考试……来了！ 从学生到老师，甚至于连校领导们的表情都无比紧张。 这一天整个山阳市都到处是一触即燃的火药味。 大道争锋，强者尽出。 这一次攸关序列和学校未来的一模考试，让所有学生，所有学校都成为了最直接的对手，让那句听说过无数遍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成为了现实。 尽管高考在五十多天后才会到来。 但这一刻，许多人的命运上限将就此决定！ 无论你曾经拥有什么样的远大野望，创造过多么辉煌的过去。 但只要败北，你的人生上限将就此锁死。 那些众人仰望的顶尖985，那些塑造了龙国根基的g15高校，那令人魂牵梦绕的全国最高学府…… 都将再和你毫无关联！ 如此惨烈的现实，让那些哪怕已经名震山阳的超级学霸们，脸上都看不到丝毫笑容。 这场战争，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唉，怎么感觉有点紧张呢。” “你紧张什么，人家那些牛逼学生们争序列，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你参不参加都没影响。” “闭嘴吧，我tm要是考的分数不行，那高考不也就完犊子了？” “你们说咱山阳一中真能顶住那群高四老怪的攻势吗，会不会明年就不再是排名第一的学校了？” “别啊，要是排名跌落，咱们的那些特级教师编制都维持不住，我弟还指望明年进培优班呢……” “真希望方林宇他们争点气，顶住啊。”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序列的事情被摆在桌面上吧，以前都是不让提的。” “这也是我们第一次和培优班在一起用同一套试卷考试，我真想看看，我到底和他们有多大的差距。” 低微的讨论声，始终在山阳一中各处响起。 大战将至，大家都需要说些话来缓解心中的紧张。 也有不少人想起来了江野。 “江野前些天是不是请假了，好像也没看到他，他来了吗？” “你这么关心他干嘛。” “我当然关心啊，我靠，我还记得他和周山一块儿立下的那个赌约呢，这家伙这么牛逼的天赋，说不定真能考全校第一，万一再整个单科第一，对咱学校也是有好处的啊。” 旁边有人不服：“你真看得起他，被齐越胡吹一通你就真信了？再说了，他再牛逼上次周考也就是个一本上境，怎么可能一下子真能冲上来，方林宇又不是吃干饭的。” “反正我觉得他未必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 “我也觉得，考试前都能请假两天不见人影，没见过哪个顶尖学霸的学习态度是这样的。我听人说，好像他今天都还没来。” …… “还没来？” 校长办公室内，王老头等人的表情满是愕然。 助理急匆匆点头道：“对，没有人，我问了管理组，确定今天江野没有到学校打卡，还有那个宋同学也问了，她说没见到江野。” 江野毫无疑问是这次考试的主角之一。 虽然称不上万众瞩目，但也绝对是视线焦点之一。 之前对于他忽然请了两天假，就已经让很多人措手不及了。 现在马上都要开考，人还没见踪影。 难免让人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唉，你说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知道我们想让他让一让司准他们，结果这孩子生气了？” “我们应该也没跟别人提起过吧……” “你昨天不还找明婉谈话吗！说让她放心考，如果有多余的名额会给她，不要让她有什么心理负担，鬼知道她是不是回去说了什么，传到了江野耳朵里。” 办公室内，校长等人急得团团转。 毕竟江野因为其学习成绩的特殊性，一个人就攸关起码三个序列名额的归属！ 三个啊！ 说是山阳一中百年基业系于他一人身上都不为过！ 而且这一次江野的考试成绩可不仅仅是他们关心，更高层的地方，王之汉院士和周山顾问师徒二人可是正关注着呢！ 如果江野就这样失踪……他们怎么向上面交待？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靠近开考，几个老家伙已经慌得六神无主，只想冲到学校大街上去找人的时候。 忽然，楼下一个有些焦急的声音张扬传来。 “老师！认得我吧，我的考场是哪个？！” 这熟悉至极的声音，让几个老家伙一愣，脸色惊喜地伸头朝窗外看去。 只见那个少年捧着书，正骂骂咧咧朝教学楼里面狂奔着，还不忘转头呵斥旁边一脸讪讪的男生。 “你真是不靠谱啊，大早上非要给我秀什么漂移，日你哥，差点耽误大事……” 尽管这说话内容极为不雅，却是让所有的老师们都松了一口气。 敢在学校里如此肆无忌惮的，除了江野也没有别人了。 “幸好是赶上了。” 江野看了眼表，惊魂未定的心终于是安定了下来，左右看了一圈，按着刚刚考务老师的指示朝自己考场走去。 经过教学楼大门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朝上看了一眼。 恰好和楼上那三束目光撞在一起。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三人，但此刻，心中却涌现出了别样的感觉。 王老头，世外高人般的老校长。 凭借着对教育的一腔热血，毫无私心地帮自己完成了超级学习计划第二阶段，帮他完善了读书笔记填补根基，让他实现了学习之路上最大的一次跨越。 秦泰主任，认真尽责的教育专家。 他在十六校联考上亲力亲为，仔细地辨别每一张试卷，最后力排众议让本不合格地江野进入了山阳一中，获得了成为序列的踏板。 杨校长，山阳一中的当代缔造者。 没有他创造的培优班体制，没有他塑造的特级教师系统，江野即便有通天才能，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们对于江野的影响有深有浅，或出于职责，或出于私心。 但对于江野来说，这都是天大的恩情。 等到这场考试结束，自己真正踏上清北之路，届时山阳一中的所有人，自己也许都不再会有相见的机会。 可自己……还没来得及说一声谢谢呢。 “呼——” 他忽然停了下来，站在原地调整起呼吸。 几秒后。 他抬起头来，在对方几人惊讶的注视下，咧开嘴，笑嘻嘻且意味深长地比了个ok的手势。 他用嘴型说道：“放心吧。” 没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但那一刻，少年做出了一个属于少年的决定。 …… 铃—— “第一次山阳市联合模拟考试，正式开始！” 第149章 无名小卒 “哎哟，江野出现了啊。” “这家伙每次考试都要闹点幺蛾子，啧啧。” “嘘，监考老师来了。” 江野几乎是压着铃声进入考场，自然引起了许多注视。 听着周围人的讨论，台上的监考老师忍不住连连瞥过来。 这一次的一模考试因为是全市联考，又事关重大，为了确保绝对公平，所有的监考老师都是从其他学校调过来的。 原本以为能够引起大家讨论的，定然是榜上有名的学霸人物。 但看到江野那陌生的面孔时，对方有些无趣地转过头去。 唉。 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个无名小卒…… 他拆开手中的牛皮纸袋：“这一次的一模考试重要性我就不重申了，我就只说一点，但凡有任何作弊行为，都将直接取消全部成绩，并且记入档案，希望大家不要给自己的学校蒙羞。” 他顿了顿：“下面准备开始分发试卷。” 话音一落，整个教室骤然安静下去，静谧得令人发指。 只有大家紧张的呼吸声。 哗哗—— 随着牛皮纸袋被拆开，一张张试卷被分发到座位上，很快密集的笔迹声逐渐响起，战火正式点燃。 这一次的一模考试考试极为正规。 就连考试顺序也严格按照传统的语数外和选修科目来进行。 第一场，自然就是语文考试了。 …… “这个难度，果然比周考难一些，但是不如十六校联考的题目……还真有些新题型。” 和周围紧绷的气氛截然不同，江野的表情显得极为放松。 他拿着试卷，不慌不忙地将试卷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神情不像是在考试，倒像是在见识一件稀罕物。 事实也正是如此。 别看江野如今的水准已经是顶尖梯队。 但细细算起来，这竟然是他第二次参与正规考试。 第一次是青山镇中的名额选拔测验，再之后的十六校联考包括周考，都和普通考试差别很大。 只不过这一次面对着正式规格的试卷。 江野的感觉和之前截然不同。 虽然只是看了一遍，但答案已经七七八八浮现在眼前，有一种水到渠成般的畅快感，心中没有丝毫压力。 这种感觉显然是实力的成长才能带来的。 只不过自己究竟成长到了什么程度，外界的一切都只是参考，唯有眼前的这张试卷，才是检验的唯一标准。 啪！ 淡淡地将试卷摊平，江野眼神一凝，【天眼图鉴】凭空出现。 随之，他快速地落笔。 “给下列文言文断句，然天下之势方倒悬凡欲起复者皆有为之……哼，竟然能从这种犄角旮旯里挑出题目，试卷组也是厉害。” 江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风驰电掣之间就将这晦涩至极的大题填写完成。 对于别人而言，也许还需要一句句读，通过语感和语义来仔细判断。 然而江野一眼就认出来，这东西的风格明显就是《汉书》，再稍一细想，便想到了这是《贾谊传》中的原文。 根本不需要过多分析，凭借着记忆力就足以回答。 接下来的题目亦是如此。 本身就已经跻身211中境大圆满的顶级学识，外加上【天眼图鉴】带来的作弊器加成，语文考试的绝大部分题目，在他眼中和开卷也没什么区别。 几乎不需要什么思考。 仅短短几瞬，前半页的十几道题目就已经回答完成。 而此时，考场上的其他人也才堪堪阅读完第二或第三题的题干而已…… 这如雨点般噼里啪啦的笔迹声极为惹耳。 很快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江野虽然在培优班已经展示过数次非凡的答题速度，但众人也只是听闻，并未亲眼见过。 如今真的亲眼看到江野那堪称千手观音般的手速，即便此刻是考试，也按捺不住震惊，倒吸几口凉气。 好家伙，还真能写这么快？ 这还是人吗。 相比于速度，人们心中更震惊的是。 在这场极为重要的一模考试中，其他人都恨不得把脸贴在试卷上，江野竟然还敢这样风卷残云般答题，看起来完全不当成一回事…… 该不会真像传说中那样，三四十分钟就写完吧？ 讲台上，监考老师早已经愣了半天。 他伸着头，努力想要辨别江野究竟是在认真做题还是在捣乱，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他，你笔的声音太大已经影响到别人了。 山阳一中怎么还有这种对考试不认真的学生。 出于老师的本能。 单单这一个表现，就让他对江野升起了厌恶和轻蔑。 这时，江野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来。 二人瞬间四目相对。 然后……微微一笑。 他笑什么？ 监考老师皱起眉头，还不等有所心理活动，下一秒，只听到耳朵中传来一阵比刚刚还要剧烈的动静。 如果说刚刚江野的笔声像是密集的雨珠。 那么一瞬间，就已经变成是倾盆而至的大雨，频率之高，已经完全分辨不出来，这究竟是在答题还是在随意乱点。 或者说……乱点都很难点这么快。 “算了，还是快点搞吧。” 江野其实也踌躇了一瞬间，自己是否真的要发挥出最快的速度。 他倒不是担心自己做的快容易丢分。 纯粹是为了同学着想。 他担心自己做题的声音太夸张，影响到周围的同窗们考试，毕竟这场考试不单单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 不过他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自己这个人本来就惹眼。 既然不想影响别人，不如快点搞完快点闪人，给他们一个痛快得了。 顺便，给这位狗眼看人低的外校老师一点教训。 让你知道山阳市教育界……谁说了算！ 于是。 就在讲台上监考老师刚看完一遍试卷，准备按照惯例开始巡场的时候，忽然，那加特林一样的声音戛然而止，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吱呀—— 这监考老师轻而易举找到了声音来源，厌恶地皱眉看去：“你干什么，安静一点，别影响到别……” 结果话还没说完，他的后半句直接咽进了肚子中。 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 教室里也紧接着变得有些嘈杂。 最后……所有人一起失神了起来。 不会吧…… 只见在那道椅声过后，江野径直站了起来，提着手中地试卷，慢悠悠地朝讲台上走过来。 “不影响。我交卷。” 嘶—— 在一众惊诧的呼吸声中，所有人下意识朝墙壁上的钟表看去。 当看清楚了那个夸张无比的时间。 再看向那个已然潇洒离去的背影。 大家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却无论如何都抑制不住大脑传来的眩晕感 太离谱了。 墙上钟表的指针才刚刚走了一半。 不多不少……此时，刚好开考三十分钟。 …… “这山阳一中好学生拽，差学生也拽，哼，也不知道谁教的，真是可笑。” 监考老师回过神来，拿起江野地试卷，嫌弃地上下翻看：“才半个小时的时间，也不知道填成什么缺七少八的样子……” 话语再次中断在口中。 试卷上从头到尾被填写的满满当当。 选择题，解析题，默写题，材料题，阅读理解题……每一处，都被生涩却清晰的笔迹填满。 格式工整，重点突出。 竟然看不出丝毫潦草对付的模样。 而更让人震惊的，则是试卷最后方的作文。 “是天地之造化，亦乾坤之灵秀，有人常说，世间精粹都在自然之中，我却认为，这并非亘古不变的真理……” 只随便一看，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灵气和磅礴感。 单凭这些卷面给人的感觉和这个作文开头，就起码有一百三十以上的分数！ 而最让监考老师无法接受的是—— 做到如此神乎其技事情的人。 竟然只是一位根本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山阳一中无名小卒！ 他怎么做到的？ 这……又怎么可能？！ 第150章 接连震惊 几十分钟后，考试结束。 随着监考老师一脸仓皇的抱着卷子离开，学生们走出考场，周围顿时响起不绝于耳的讨论声。 “你们听说没有，江野这一次的考试好像又是不到一个小时就交卷了。” “一个小时？半个小时！” “哈哈哈哈，我跟他是一个考场的，我们考场的那个老师好像是五中来的，应该是没听说过江野的事迹，刚才江野交卷的时候，他吓得脸都绿了。” “过瘾过瘾，给他们来一点小小的一中震撼。” “真牛逼啊，也不知道人家到底怎么做到的，我乱写都没他快……” 虽然江野每次考试时，那神乎其技的交卷速度都会引起讨论。 但这一次舆论的走向和之前明显不同。 相比于之前的猜忌、不屑……如今大家更多的是像在赞叹一场表演，羡慕和惊讶的同时，还会感觉到一丝骄傲。 是的，骄傲。 一想到自己学校的学生，能让其他学校的老师嘴巴合不拢。 大家的腰杆子都不禁挺直了……哼，这就是我们山阳一中的含金量！ 当然，舆论之所以有如此转变。 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江野的成绩和天赋已经完全折服了众人。 而且是一次又一次的折服。 反反复复，来来回回。 那些黑粉们都在江野一次次突破上限的表现中，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笑话……最后无奈接受现实。 哪怕再不情愿，也只能在心中默默说一句“有本事你就当序列。” 当然。 谁也分不清这到底是诅咒还是祝福。 …… 很快，第二场数学考试的时间到来。 讲台上，那位来自山阳五中的老师匆匆忙忙发完试卷，就一脸凝重地陷入了沉思。 尽管是第一次见到江野。 但作为重点高中的老师，他的眼力并不弱。 单从刚刚那份试卷上表现出的实力，江野就不可能弱于重本！ “那为何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 监考老师心中不住安慰自己：“没事，应该只是一个恰好语文突出的偏科生，看他的试卷，应该还抢不掉语文单科第一的位置。” 当然，尽管这么说着。 他的眼神中还是止不住担心。 语文是个非常特殊的学科。 你也说不上来这个学科究竟是吃天赋、吃努力、吃积累、吃记忆力……总之好像什么都沾一点，又都关系不大。 哪怕是很差的学生，语文成绩也差不到哪里。 同样的。 哪怕是很好的学生，也很难展现出绝对压制的实力。 而且语文是最注重临场发挥……除非试卷改出来，不然谁都无法打包票到底能得多少分。 如今根据各个学校收集的资料。 最有可能获得单科第一的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国文高中的复读生，另外一个就是他们五中的211天骄，叫做杜毅。 这二人之前考试的语文最高成绩相同，都是138分。 而江野刚刚的试卷一眼看过去，起码就在一百三十分之上。 夺取第一……并非没有可能。 现在唯一能让监考老师感觉到安慰的就是，那些山阳一中重本学生名单上并没有江野的名字，看来语文的表现只是偶然，不是个什么厉害角色。 呼—— 监考老师长舒一口气，抬头向后排看去。 “这一场数学考试，你肯定就不可能那么如鱼得……呃？” 他忽然愣住了。 总感觉自己有些眼花。 视线中，那个叫做江野少年所坐的位置空空如也。 他揉了揉眼。 座位上确实是空的。 只用眼睛的余光能看到一个身影，正慢悠悠地穿过整个教室，走到了他的面前。 “老师，醒一醒。” 江野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来交卷了。” 在对方呆若木鸡的注视下，他将试卷轻轻放在桌子上，笑眯眯地转身离开。 监考老师呼吸艰难地抬头看向钟表。 指针刚好停在数字六上。 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和语文考试完全一致……刚好用时三十分钟。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这位监考老师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好消息是，这位老师并非数学老师。 不然他若是看懂了江野数学试卷上的答案，定然心态炸裂成渣……然后一脸惊恐地打电话回母校，大喊“我们的情报出错了！！！” 坏消息是，这位老师是英语老师。 而接下来的一场考试……恰好就是英语。 第151章 双线程答题 英语考试实际上算是所有科目里面难度最低的。 曾经在高考改制之前，基本上双一流级别以上的学生们，都能轻而易举地考出一百四十分以上的高分。 毕竟这玩意儿说穿了，也不过就是国外小学级别的“语文”而已。 所以为了顺应国家的顶尖人才培养计划。 在高考改制之后，英语的难度也得到了一定的提升。 其中标志性的表现就是许多日常化的泛用词和低级语法被挪出了考试范围，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低频专项名词，以及用以书面写作的高级语法。 这对于学霸们来说依旧算不上什么难事。 但为了分辨各种复杂而陌生的语法应用，或是结合语境猜测陌生词汇的意思，所耗费的考试时长大大增加。 所以经常会出现一种情况。 那就是如果你让一位双一流学霸，坐在考场上不限时间，他依旧能考出来一百四以上的高分。 但如果限制了时间。 那就只能在正确率与答题完整率之间做取舍。 最后不得不损失一些分数。 咔！ 随着扩音器中传来仪式感的磁带切片声。 磁性标准的英语男声随之出现。 “……haveyoufinishedthereportforhistoryss?professorevansaskedustosubmititbythisfriday.” 一开场的对白，就包含了迷惑性时态和精微介词的长难句。 但凡稍微反应慢一点，或听漏了某个音节，就可以影响到对整段对话的理解。 “我就不信你这次还能三十分钟交卷。” 监考老师吸收了上一场的教训。 听力考试一开始，他就目不斜视地死死盯着江野。 一方面是为了再次确定这位“危险人物”的具体水准。 一方面也是出于他身为老师的自尊心。 若是这场考试对方都能三十分钟完成，且还是像之前那样保质保量完成，那自己就真算是白当了一辈子老师，可以洗洗睡了。 值得庆幸的是，这一次，江野再没有出现像之前那样千手观音一样的诡异手速。 就只是低着头。 时而沉默，时而思索，按部就班地填写着。 …… 看到这幕场景，监考老师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怎么可能连英语都能这么快。” 他站起身来，趁着大家都在专心听听力的间隙，走下讲台，沿着走廊开始巡场。 顺便看一看学生们做题的答案—— 这个每个任课老师本能般的反应。 哪怕是高考考场上，监考老师碰到自己任教的学科，都会忍不住想要探头看看别人回答的怎么样。 事实证明，山阳一中的学生水准果然非凡。 作为一所本科率逼近百分之四十的顶级院校。 场上的学生们即便面对这种涉及到场景推断和逻辑推理的高难度对话，也几乎没有出现被误导的情况。 尤其是听力考试的前半段，超过一多半的学生基本都是全对。 也只有到了听力考试的后半程。 大家脑子运转速度逐渐跟不上，这才陆续掉队，开始出现一些偏差主线的答案。 但这已经足够出色。 若是换做其他五所学校，这个时候大部分学生早就已经开始魂游天外了。 “不愧是山阳一中啊，这些孩子们，基本上都能有一半的正确率。” 监考老师在心中羡慕地感慨两句，转头看向江野。 此时，听力考试已经进行到尾声。 只剩下最后两道选择题。 江野依然是埋着头，速度极为恒定地写来写去。 英语考试大多都是选择题，需要书写的内容并不多……所以学生们在考试中绝大部分时间，不是在阅读材料就是在思考。 像江野这样一直在试卷上写个不停的情况。 通常都是因为都是听力陷入了僵局。 所以才需要在草稿纸上不停修修改改，试图还原记忆中的句子……不过一旦进入到这个流程，也基本说明本次考试走远了。 这让监考老师心中大喜。 “太好了，果然是个偏科生！” 他快步朝江野走去，想要赶紧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 在他的预想中。 江野此刻旁边的草稿纸定然已经写满了发音相似的不同句子，乱七八糟，毫无头绪地堆积在一起。 嘿嘿。 他迫不及待地朝江野的草稿纸上看去。 然后，整个人愣在当场。 只见江野旁边的草稿纸空空如也。 一个字都没有，干净的宛如全新。 此刻，听力考试已经进行到了尾声，磁性男中音愈发激动，在整个教室扩散的同时，周围开始陆续嘈杂的翻页声。 哗哗—— 然而这一秒，这位来自五中的老师却像是定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缓缓扩大。 瞳孔深处映衬着的……是一张写到了末尾的试卷！ “这是什么？！” …… 啪！ 江野此时恰好翻过试卷，随着听力材料的静止，仿佛半点思考过程都没有，随手在前方填写下一个选项。 然后轻描淡写地再次翻过来。 在监考老师的注视下，行云流水地续写着最后的作文。 竟是在同时进行听力和笔试的双线程答题！ 从那试卷上的折痕上不难看出。 这样双线并行的过程，在过去三十分钟的听力测验中，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江野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这逆天至极的听力笔试同步进行的做法，正在疯狂冲击着旁边老师的世界观。 “这是什么。” “他……他是在一边听着听力，一边做着后面的题？” “不可能不可能。” “怎么可能做得到呢，就算是母语……” 他只知道，时间到了。 啪。 随着作文最后一个字母落罢，他轻轻放下笔。 少年的声音带着得逞的恶趣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已经完全失去思考能力的老师耳边准时响起。 …… “老师，交卷。” 第152章 他叫江野 实际上，哪怕这位监考老师再不愿意承认。 也知道，自己等人对于山阳一中学生资料的收集……出了一个天大的纰漏！ 前面的语文考试和数学考试他只能看个大概。 还不能断定江野是个多么了不得的人物。 但当他亲手拿到江野的英语试卷，看着对方冲自己狡黠一笑，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开考场后。 哪怕再迟钝，他也能反应过来。 这个少年完全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卡在三十分钟交卷！ 他是故意想要看自己吃惊的样子！ 他甚至都没拿这场所有人视若生命的考试当回事！ 若是放在自己的班级里，敢有学生用如此轻佻的态度对待考试，哪怕是再天赋异禀的天骄，这位来自五中的监考老师也定然会狠狠地呵斥一顿。 但此刻，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甚至拿着试卷的手都在忍不住发抖。 没有别的原因。 只因为此刻在他手中的这张试卷，上面的答案……近乎全对！ …… 前三科考试，江野都表现的非常游刃有余。 经过这几场考试，他已经非常清楚，自己在诸多系统奖励的加持下……其考试能力，远比排名还要高！ 无论是试卷的完成度，准确度，答题速度，都远比之前的自己要强上许多。 曾经作为他短板的语文和英语， 如今已经是足以横扫山阳的王牌科目。 别说是前十五。 哪怕是前五，他都有十足的信心闯进去。 不过这还并没有结束。 因为马上到来的是一场他仅次于数学，耗费了极多精力的科目——地理。 铃—— 开考铃声再次打响。 此刻的监考老师已经没有了刚开始那鹰视狼顾的模样，连开场白都说的有气无力，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精魄。 天大的坏消息无人能够共同分担。 这对于一个人的精神来说，无疑是重大折磨。 明明考试还没结束。 但这位监考老师已经知道……山阳一中，这次怕是谁也拦不住了！ “这个江野究竟是谁。” 在江野低头答题的时候，监考老师忍不住连连打量他。 这是一个绝对不亚于方林宇级别的天才。 不。 也许成绩相差不多……但论及天赋和灵气，这少年远比传说中的方林宇还要更加强横数倍！ 此时摘掉了有色眼镜，就不难发现，江野那周身气场明显和周围所有学生截然不同。 神情，动作，姿态…… 只是简简单单地坐在座位上，就显得锋芒毕露，存在感极高。 挥笔之间，那自信气势几乎都要溢出来！ 好像永远看不到他的极限，永远游刃有余，永远一骑绝尘！ 三十分钟后—— “老师，交卷。” …… 一模考试为了确保公平和保密，在考试期间，专门布置屏蔽器隔绝了所有的通讯设备。 地理也是第一天考试的最后一科。 考试刚一结束。 那位监考老师几乎是奔跑着将试卷送回了办公室，一秒钟都没有停留，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出了学校的范围。 “喂，校长！不好了！！” 他掏出手机就慌张地嘶喊：“我们对山阳一中判断有误！我发现了一个叫做江野的顶级天骄！” “江野？” 电话那头的山阳五中校长明显愣了半天：“这是谁？” “就是，就是……哎呀，我怎么跟你形容，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监考老师连忙将自己今天的所见所闻，以及江野的答题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不过当场经历是一回事。 道听途说又是另外一回事。 电话那头的五中校长听着自家老师像入魔一样重复着什么“三十分钟交卷”“双线程答题”“不弱于方林宇”之类莫名其妙的话语，忍不住笑出了声。 “赵老师，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山阳一中今年所有的好学生每场考试排名咱们都看了，前面根本没有什么叫江野的，再说了，其他科目答案你也看不懂多少，也许就是英语凑巧好一点，写得快一点而已，放心吧，没事的。” 啪。 挂断电话，山阳五中校长捧起保温杯美滋滋地喝着。 根据今天传来的情报。 五中的学生考的非常出色，尤其是复读班的那两位，据说当场让负责监考的老师大惊失色……啧啧，这样下去登顶有望啊。 “校长，发生什么事了。” 旁边一位正在汇报工作的中年美妇笑吟吟道：“很少见赵老师这么激动的时候。” 五中校长大手一挥：“没什么，神神叨叨的，说什么有个叫江野的，三十分钟交卷，哈哈哈，还说他好几科都有可能考第一，比什么方林宇都强……你听听这像话吗。” 在他心里根本没有太当回事。 说这话的时候，他甚至忍不住带上了调笑的语气。 这也是人之常情。 逆天黑马横空出世那是小说里的故事。 学习之途，不相信奇迹。 然而没想到的是，坐在他对面的中年美妇听完之后，表情忽然一愣：“江野？” “嗯？你知道？” “我也不确定。” 中年美妇回想了一下：“前些日子我去担任十六校联考评审员的时候，是有一个叫江野的学生，后来被秦泰主任给招去了山阳一中。” 五中校长问道：“那个学生很厉害吗。” 中年美妇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倒没有，小地方出来的孩子，当时连三本线都没考到，现在估计……顶多刚二本吧。” 五中校长啧啧摇头。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秦泰能多厉害呢。” “这选人的眼光也不过如此嘛。” 就在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谈论着时，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叮—— “喂，我是五中潘成义。” “潘校长，上午考试的两门成绩已经改出来了。” “改出来了？” 五中校长眼睛一亮，从沙发上跳起来：“快点告诉我，我们学校的杜毅考了多少分？” “杜毅同学考得不错，考了134分。” 五中校长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措辞：“你说他考得不错，难道意思是说，杜毅没有拿到语文的单科第一？” “没有……” “啊，那第一是谁？” “第一是国文高中的陆天。” 五中校长明显低落了下来：“哦，那个复读生啊……那家伙多学了一年，输给他也不怨，可惜杜毅突击补习了这么久，还是个第二。” “潘校长，杜毅同学不是第二名，第二名的学生是山阳一中的。” “山阳一中？不可能吧，是方林宇吗，还是那个明婉。” “都不是……是个不认识的名字，他叫江野。” “啊？” 五中校长潘成义和旁边的中年美妇对视了一眼，彼此双眸之中都难掩惊讶。 还真冒出来这么一个人物？ 你不是说他顶多二本水平吗，怎么语文都冲到第二名了？ 中年美妇连忙摇头，示意道也许不是一个人。 “算了，管他呢……对了，你是不是说改出来了两科，第二科数学的单科第一是我们学校的吗？” “不是，也是山阳一中的。” “哈？” 这一下五中校长是真的惊了：“您在跟我开玩笑吗，那个一中的李青阳是不错，但他当单科第一还不够格吧！” “不是，李青阳排在了第四。” 电话那头的考务组人员明显也非常谨慎。 哗哗—— 传来一阵翻纸的声音，再三确定之后，才终于语气怪异地出口。 “第一名，唔……” “还是江野。” 第151章 高层与更高层 在这个夜晚之前，江野这个名字的知名度，在整个山阳市，只局限于少部分为非作歹的小混混群体里面。 听说他是曾经厉害无比的青山小霸王。 听说他是那位著名富二代的大哥。 听说他从十六校联考一下子蹦到了山阳一中培优班。 但也仅此而已。 随着时间的推移。 大家发现这个少年并没有像想象中，在整个山阳市掀起偌大风浪，自然就慢慢转移了视线。 现在你再去问他们是不是知道江野。 也许需要想半天才勉强有一星半点的印象。 而对于山阳一中之外的其他学生和老师们而言，这个名字，是个完全没听过的路人甲。 …… 所以在第一次模拟考试上半场成绩出来的时候。 大家听着前线传来的成绩。 第一个反应就是—— “这个江野是谁？！” 山阳二中内，一名位高权重的秃头中年人暴跳如雷：“他怎么就把刘新元的数学第一给抢了！这样一个人我之前竟然没有听过，你们这群蠢货，资料搜集工作到底是什么做的，嗯？！你们知不知道我们为了给刘新元补习付出了多大代价？” 周围的老师们都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看着暴跳如雷的校长，一位老师硬着头皮辩解道：“我们确实搜集了所有重本以上学生的资料，但里面确实没有这个叫江野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山阳二中校长愤怒打断。 “别tm扯犊子了，没有？” 啪！ 他把桌子拍的直作响：“语文第二，数学第一！这两科加起来都多少分了？你告诉我不到重本？” 这时，旁边的电话响起。 山阳二中校长转头看了眼来电号码，冷笑道：“哼，英语成绩和地理成绩也出来了，来，让我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不到重本。” 电话接通，山阳二中校长一脸阴霾地接起电话。 “是我，你说。” “嗯嗯，是吗？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周围的老师们都小心翼翼看着他。 “校长，怎么样？” “怎么样？” 山阳二中校长将电话一丢，黑着脸坐进沙发里面：“这就是你们说的不到重本，实在是太可笑了。” 他拿过笔，在上面重重写下两个数字扔过去：“自己看吧。” 那几名老师哪里敢犹豫，手忙脚乱地将纸拿了起来。 然后。 整个办公室一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 …… 扑通—— 金陵高中的行政办公室内，执行总经理失魂落魄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英语第一没了……” 旁边围坐着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从衣服材质不难看出，这些人都非富即贵，是这所私立院校所在教育集团的管理者们。 然而此刻，这些钱权两握的大人物，却都是愁眉不展。 “这一下该怎么和投资人们交待。” 旁边一位年龄稍大的男人深深叹了口气：“这个山阳一中，怎么就能这么厉害呢，我们花费了那么大力气，好不容易说通上面让复读生也参加考试，结果这……” 这一次的一模考试，金陵高中和国文高中两家花费了大量专项资金。 又是给省里捐献办公楼。 又是想办法搞“复读生平权”的舆论造势。 付出了天大的代价，才好不容易让上面点头同意，让复读生能够参与这次第一次模拟考试。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 私立院校的管制相对松散，所以他们的复读生是最多的。 倘若复读生能够有资格争夺序列。 他们完全有机会借着复读生数量多的优势，将山阳一中拉下神坛，踩着这老牌强校的头上位！ 然而这考试才刚过半，便竹篮打水一场空。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预计。 “不是都说山阳一中的最强者是方林宇吗，这个家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靠！” 一向富有修养的他们终于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面前的纸张上，那简单的名字已经被写了无数遍……可以想象，在过去几十分钟里，这个名字承载了他们多少怨念。 下方，是一串看一眼就让人心惊肉跳的成绩。 语文，137.5分，全市第二。 数学，146分，全市第一。 英语，134分，全市第一。 地理，92.5分，全市第一。 三科第一，一科第二。 这样垄断级别的成绩优势很久没在山阳考试史上出现过了……而且，还是出自一个之前从未听闻的小人物手中。 四科加起来只扣了四十分是什么概念？ 哪怕后面两科稍显平庸一点，各自再扣个十几分，最终也顶多只扣七十分左右。 这也意味着，这个叫江野的人，最后总得分起码有680分。 要知道，985的最低分数线也不过才六百五十分左右。 这也意味着…… 山阳市近年来，第一次诞生了一位非复读生的985超级天骄！ 当然，谁能不能考上985这对于其他学校而言并无意义。 毕竟只要进入序列，哪怕败北，只要积分过得去，也有大批的985会争相录取……这并不值得嫉妒。 真正让他们失控的，是这三科第一背后所代表的三个序列名额！ 加上江野忽然横空出世必定抢占的序列名额，加起来就是四个！ 四个啊！ 这次一模考试一共才几个序列名额？ 靠！ 这还考个屁啊！ 老子们花了几千万上亿，赌上职业生涯和毕生人脉，好不容易运作起来的……结果tm桃子全被你摘了！ 一想到这里，他们的心中都忍不住滴血。 这个叫江野的狗东西真该死啊！ 这一夜，不知道多少人辗转反侧，极为怨毒地反复默念着江野的名字。 这个在一天前还不为人知的无名小卒。 在成绩出来后的短短几个小时后，他的照片，名字，履历……一切的一切，都详尽无比的放在了山阳市教育界高层人的桌子上。 这位来自青山的孤儿。 从未被人如此认真地审视过。 …… 不过，考试成绩并未到揭晓的时候。 所以关于排名成绩，只是小范围流传在山阳市教育界的最上层，对于下面的老师和学生还是秘密。 他们并不知道。 这场还未结束的一模考试已经酝酿了一场超大地震。 而这场地震已经在电光火石间改变了山阳市的高考格局。 而那个少年的名字，在这个普普通通的夜晚，于人们的视野之外，随着这场地震不断地向更高处蔓延。 飞过山川湖泊。 直至抵达天空之上。 …… 中州市，省人才教育基地办公大楼。 向来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周山，此刻一脸恭敬地站在书桌前。 在他对面，是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人。 虽然看起来已经接近六十岁，但身形极为笔挺，双眸深沉如渊，仿佛能洞穿人心中的一切秘密…… 让人忍不住在他面前肃然起敬。 “老师，江野的成绩出来了。” “嗯，我看到了。” 中年人拿起面前的文件看了看，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不错，这个进步速度，哪怕是放在人才计划中也寻不到几个，周山，你给老师找了一个好人选啊。” “难道不是因为您的那本图书笔记吗？” “图书笔记？哼，不过是外力罢了，人才计划内的人有相应储备的数不胜数，但又有几个真的能够将这些不成体系的知识融会贯通？终究还是这小子自己争气。我本担心是个夸大其词之辈，没想到还真能脱颖而出。” 中年人想了想，说道：“也罢，虽然实力差了点，但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周山眼中霍然闪过一丝惊喜：“老师，您是说……” “嗯，等到一模结束把这文件送去教育厅，你既然一直帮他说好话，那就让他当你师弟吧。” 中年人拽过一张纸，哗哗在上面行云流水地写下几行字。 啪！ 一个极为显眼的红印盖上去。 …… 《关于省人才计划【神阶】梯队特别准入人选建议书》 建议人—— 龙国科学院院士，王之汉。 第152章 江野的武林秘籍 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昨天的一切就好像从未发生过。 学生们依旧热热闹闹穿行在教室。 老师们依旧忙忙碌碌地筹备着考试。 大家谈论着有可能考到的知识点，或是昨天考场上发生的一切，某某提前交卷，某某心态炸裂和老师吵了起来…… 只有几个别人注意到。 向来严肃挑剔的杨立人校长和秦泰主任等人，在巡查校园时，态度竟一反常态的和蔼可亲，见谁都笑眯眯的，看起来心情极好的样子。 “这小子，天天给人惊喜。” “哈哈哈哈，真是吓了我们好大一跳。” “可惜了，最后还是没来得及跟他说放水的事情……” “行了，校长您就别矫情了，就算少个序列名额又怎么样，我们说不好能多个状元呢！”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虽说山阳一中向来都是山阳教育界的霸主。 但正是因为太强，长此以来，几乎各种联合考试之类的活动，都把山阳一中排除在外……基本上等于是被孤立了。 有实力无法发挥，有时候甚至比没实力更让人痛苦。 好不容易终于迎来了发挥的机会。 却也同时得到了复读生参与竞争序列的噩耗。 直接让山阳一中陷入了群狼环伺，时刻有可能跌下王座的险境。 此刻，随着江野的出色发挥，山阳一中的危险也迎刃而解。 不，已经不能说是出色了。 简直是恐怖！ 哪怕是他们这些自诩极了解江野的人，看到江野成绩的那一刻，依旧是差点把下巴都惊掉了。 江野的成绩已经摆明能轻轻松松冲进全市前五。 稳拿一个序列名额。 然后三科单科第一，又是三个序列名额。 方林宇虽然暂时没有取得任何单科第一，但综合实力过硬，冲进前十五也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也就是说。 哪怕是最坏的情况来看，山阳一中也能诞生五个序列！ 倘若李青阳、司准、明婉三人谁发挥出色一点，那山阳一中就是六个序列！ 这个数量算不上一骑绝尘。 也绝对能坐稳排名第一的宝座了。 也难怪杨立人校长和秦泰主任笑的那么灿烂，至于王老头……这老家伙昨天高兴的半夜都没睡着，这会儿还在补觉呢。 铃—— 开考的铃声正式打响。 今天的江野从走进考场开始，就吸引了诸多目光。 无论是周围的同学，还是讲台上那位监考老师…… 他们都非常好奇。 这个昨天展现出非人恐怖速度的少年，今天这最后两科，是不是还要重现三十分钟奇迹。 当然，还是有一部分原因是今天考试的历史与政治，都是书面内容极多的科目，完全不在语文之下，其延伸和拓展知识的占比更在语文之上。 而这两科的考试时长却比语文要少很多。 所以经常会出现铃声打响了还未答完试卷的情况。 这种情况下。 大家自然而然地就想找江野偷师。 看一看这个速度匪夷所思的家伙究竟是怎么浏览试卷的，先写哪些题，再写那些题…… 哗哗！ 随着试卷被发下来，所有人立刻瞪大了眼睛。 “要开始了！” “看清楚是先写第一页还是第二页！” “今天一定要好好学两手。” 江野也注意到了周围非比寻常的目光。 聪明如他，从周围人的眼神中，就不难猜出大家在想什么。 “真是想不到啊，我竟然也有能成为学习对象的一天，哈哈，我当时不就是这样偷瞄周山的吗。” 江野忍不住心中一乐。 对于周围人的注视，他早已经习以为常。 看着大家对他的眼神，从最初的不屑、惊讶、改观……慢慢到后来的认可，羡慕，乃至敬畏。 他一路走来都是跟着别人的背影前行。 如今，终于轮到别人仰望他的背影了。 此情此景，任谁心中都会感慨万千，甚至会有些高兴。 若是换作往日。 江野心情大好之下，绝对不介意给他们传授一点武林秘籍，好让这些自己的同学们能够有所进益。 然而，可惜…… “兄弟们，我只能让你们失望喽。” 江野眼中闪过一丝利芒，心中默念“开启，【天眼图鉴】！” 一道虚幻大眼凭空而出。 无数光线洒落而下。 在江野面前的试卷上扫描个不停。 一秒。 两秒。 三秒。 随着数十道习题被扫描进【天眼图鉴】的资料库，在脑海中如刀刻一般清晰时。 “动了动了！” “要开始做了！” 看到江野有所动作，周围人立刻坐直伸长脑袋。 只见江野将试卷折叠在一起，在短暂沉默后，自顾着摇了摇头。 然后…… 啪。 头直挺挺栽进臂弯之中。 大家皆是眼前一亮，立刻在心中疯狂地分析起来。 “趴下，这……难道是开始冥想了吗？” “对啊！文科考试理清楚思路更加重要，相比于草草开始写答案，不如现在脑海中将所有题目按照难度和知识点进行好归类。” “果然不愧是江野啊，真有一套。” “磨刀不误砍柴工，道术并进，才是考试的真谛！” 在模范效应的带领下。 考场内接连响起了哗哗声。 大家虽然做不到像江野那样大摇大摆地趴在桌子上，但也学着他的样子，将试卷折叠起来，眼观鼻鼻观心地开始在脑海中复盘整个试卷。 很快，就有人眼神中闪过了惊喜的神色。 果然有用！ 原来第二个选择题和倒数第三个大题，完全是同类知识点，题干和材料可以互为补充。 唔，这几道题有难度，应该放在最后做节省时间。 不错不错，还有什么妙招…… 大家用眼神余光惊喜地紧盯着江野，想要看看他的下一步动作是什么。 结果他们惊奇地发现。 甚至连他们都已经结束了冥想复盘的动作，而向来以速度著称的江野，竟然还是稳如泰山地趴在臂弯里面。 一动不动，如同入定。 大家彼此对视，眼神中都好奇至极。 这是什么？ 难道是在脑海中虚拟答题？ 或者是在搜寻课外知识储备？ 还是说我们没有理解透彻，趴下这个动作，除了复盘试卷之外，还有其他的作用？ 这时。 江野忽然动了！ 只见他背部骤然一颤，头颅从臂弯中骤然翻过来。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右手呈爪状，轻挠着右边脸颊，同时还不忘吧嗒几下嘴，仿佛在进行速度极快的低吟。 然后…… “呼——” 一阵轻微且清晰的鼾声。 在所有人呆若木鸡的注视下缓缓传出。 第153章 省会来人 考场上本就安静。 随着江野的鼾声逐渐回响，这份安静直接化为了死寂。 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周围那诡异的气氛。 虽说江野向来就是鬼神莫测。 无论是学习成绩，进步速度、做题速度、言行举止……从来都不在大众的常理预测之内。 但谁也想不到。 在一模考试这种攸关序列的考试中。 他竟然就这样大咧咧的睡去了。 “我……草！” …… 是的，江野之所以心中对同学们说对不起，便是因为如此。 实际上在昨天的时候，他就已经定制好了整场一模考试的计划。 这计划说来也简单。 第一天的四场考试，语文，数学，英语，地理，刚好都是他所擅长的。 自己尽最大努力来进行这四场考试。 一方面是为了测试自己如今究竟能达到什么地步。 一方面也是为了争取获得单科第一，将自己保送序列的同时，为山阳一中获得尽可能多的序列名额。 这是对那些帮助自己一路成长到如今的人，最好的报答。 至于第二天的两场考试。 江野早就打定主意直接放弃。 毕竟虽然如今他的综合实力已经达到了211上境，结合逆天的【天眼图鉴】，应试能力甚至能超过985. 但并不代表他没有短板。 历史和政治这两科便是他的短板。 也不过就是八十多分的成绩。 竞争全市第一根本无望，连第一梯队都算不上。 既然如此，不如干脆选择放弃。 退出前十五名的争夺，空出一个名额来。 这样，自己学校的学生冲上去的概率也更高一点。 虽然这冲上去的人，大概率是李青阳、明婉、司准三人中的一个。 着实让江野感觉有点不爽。 不过一想到王老头一把年纪还潜伏在图书馆，秦泰主任屈尊亲临十六校联考，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老师们都为了学校能诞生更多人才而殚精竭虑。 唉，算了。 就当是报恩了。 呼—— 做了好人好事的江野，睡得无比香甜，连鼾声都显得粗放起来。 他甚至还抽空做了个梦。 梦里面，许久未曾出现的宁未未学姐，忽然站在了他的面前。 巧笑嫣然。 清丽迷人。 穿着一身他最喜欢的性感小裙子，透明绑带鞋子里，露出凝脂般纤巧匀称的脚趾……不对，不能再继续往下看了。 江野赶紧挪开视角，这才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广阔无人的广场上。 学姐上来轻轻搂着他。 天地之间只有近在咫尺的二人。 “你终于来见我了。” “是啊，我来见你了。” 江野越过宁未未学姐的肩膀，朝二人下方看去。 只见广场的青砖之下，是密密麻麻堆满的骸骨，无数身影挣扎着向上爬来，可怖而惨烈，筑成了一道通往天空之上的阶梯。 在恍然一瞬间。 这阶梯上忽然挤满了人。 如山如海，一眼望不到头。 每个人的身上都闪着不可一世的亮光，神情凌厉，气势斐然，远远看去，就像一把把能够劈开天空的利刃，横亘在江野前方。 最高处的黄金神殿门前守着数百道强横身影。 更是耀眼得让人眼睛刺痛！ 虽然看不清楚他们的长相。 但江野知道，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序列。 …… 就在江野于考场上呼呼大睡之际。 一辆挂着省会牌照的黑色专车，飞速驶出高速公路，抵达了山阳一中的门前。 身穿西装表情严肃的年轻官员从中走出。 他的手中，拿着一封加盖了省教育厅公章的文书。 保安走上前去。 “您好，请问您是？” “我是省教育厅的联络秘书，请帮我联系一下杨校长，我这里有一份文件要转交给他，是关于省人才计划神阶成员的事情。” 年轻得联络秘书看着面前的校园，心中感慨万千。 这山阳市还真是人杰地灵之处。 小小一座山城。 竟然能接连诞生两位被王之汉院士亲自点名的天才。 区区一名高中生，能和周专员属于同一级别。 一想到这位天骄正在考场上挥洒纵横，联络秘书心中就猫挠似的。 快点。 快让我亲眼一睹这位天骄的风采…… 第154章 神阶成员 校长办公室内，此刻热闹无比。 包括校长，秦泰主任在内的一众高管，都恭谨无比地坐在一旁，好奇地看着中间的年轻官员。 “钱处长，神阶成员是什么？” “杨校长，您客气了，称呼我钱秘书便可。” 杨立人校长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钱处长，您请说吧。” 校长可不傻。 秘书那是自己叫的吗？ 别看人家年轻，实际上正式职位是省教育厅直属单位的秘书联络处副处长。 平日里接触的人不是各省厅省局的高层，就是像王之汉院士这种学术大拿……自己哪儿有资格在人家面前倚老卖老。 钱处长显然很满意对方的表现。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件。 “省人才计划您应该知道吧？” “知道知道，是省委和教育厅邀请王之汉院士联合发的一项人才培养项目，哈哈，之前周山专员还来我们学校做过学习分享会呢。” 钱秘书点了点头：“时间紧急，那我就长话短说了。” “实际上，在三年前的时候，国家发布了一个代号新星的文件，内容是为了完成十二五尖端科技发展规划，建议各省以官方名义寻找并培养二十岁以内有特殊天赋的学术苗子，来构建各省的学术竞争力。” “然后我省在王之汉院士的带领下，响应号召成立了省人才计划。” “这批学术苗子会受到专项扶持，其待遇、教育资源、科研资源都相当丰厚，并且会获得相应的行政级别。” “在我省的人才计划中，就分为三个类别。” “第一个类别是普通成员，在完成培训后，自动获得国家见习研究员级别，可入职省科学院或同级别单位工作。” “第二个类别是a级成员，在完成培训后，可在政府部门、学术部门、科研部门中三选一。级别待遇标准为副处级、中级职称或助理研究员。” 嘶—— 这才刚说一半，周围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说实话，省人才计划毕竟是政府高层的政策，绝大部分普通人根本一无所知。 还是因为周山的缘故。 所以山阳市的教育界才有所耳闻。 但他们没想到，这省人才计划竟然恐怖到这种地步。 普通成员也就罢了。 a级成员完成培训就能变成副处或是助理研究员？ 这哪怕不算是一步登天，也绝对是大多数人穷极一生都无法触碰的终点。 要知道，秦泰主任作为山阳市教育界的大拿，迄今也不过是个区区正处级而已。 而他的终点只不过是人家的起点。 “那神阶成员呢？”校长杨立人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问道：“该不会是正处吧？” “那当然不是。” 钱秘书笑的十分阳光：“神阶成员目前只有三个，都是由王院士直接接手培养，和普通的成员区别很大。若是能够通过培训，会根据个人的特点，专门定制相应的成长和升迁路径，比如现在的周山专员。” 咯噔。 这一下，大家可真的傻了。 说神阶成员大家不知道是什么。 说周山那大家可太清楚了…… 合着搞半天，神阶成员就是王院士的弟子呗？ 王院士那是谁？ 放在一众院士大佬中都是第一梯队的存在，在国家智库中排行前列，和龙国科学院中西省分部院长一个级别的泰斗！ 早年间甚至获得过国家最高科技进步奖一等奖。 能够成为他的弟子。 说句难听的。 什么正处副处研究员都是浮云而已。 杰青是起步，重点项目想入就入，全国各大名校正高级职称如探囊取物……君不见周山才刚满十六岁，就已经成了教育厅的执行专员，哪怕是各厅级高官见了都要以礼相待。 看着山阳一中的领导们面面相觑，钱秘书还以为是自己说的不够具体，连忙补充道。 “您放心，虽然关于江野同学的具体文件还没下发，但看王院士的意思，是想让他走学术路线，朝着省究研方向发展。” 省究研三个字他着重强调了一下。 说完，钱秘书还眨了眨眼睛。 他相信对方能听懂他说的意思。 事实上，杨立人校长等人也算是半个官场中人，当然知道省究研三个字的含金量……省究研是省委直属的经济、科技等研究院的总称，是为省政府政策制定提供学术建议的核心中枢机构。 这种人在古时候通常会用两个字来称呼——国师。 不过杨立人校长他们之所以面面相觑不敢说话，并非是因为不懂钱秘书的潜台词，而是他们发现，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的处理权限。 “那个，钱处长……” 秦泰主任看了校长一眼，帮他问出了关键问题：“听您的意思，是不是如果成为这个什么神阶成员，就不需要参加高考了？” 钱秘书说道：“那当然，省人才计划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在高考序列之外，建立另外一条专项人才培养路径。” 秦泰主任和校长对视一眼，眼神中皆是震惊和赞叹。 江野这小子真是生猛啊！ 如此光宗耀祖的事情，他们做梦都不敢想，能落到自己学生的头上！ 他们恨不得现在就帮江野答应下来。 可是…… 秦泰主任说道：“钱处长，您说的我都明白了，问题是，如果需要江野脱离高考序列，这件事我们还真没有处理权限。” “啊？”钱秘书一愣。 “江野实际上并非我校的学生，他是通过考试途径过来的借读的，原档案还留存在他的母校，青山镇中。如果需要他退学的话，得那边批准才可以。” 钱秘书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也不怪他。 毕竟身为省会中枢的高官，平日里也没机会接触下级学校，自然不知道他们为了升学率好看一些，会进行多少乱七八糟的操作…… “唔。”钱秘书想了想：“那要不先让我见一见江野，听听他本人的意思？” “现在可能不太方便吧，考试还没结束。” “没事。” 钱秘书笑的十分灿烂：“就在教室外远远看一眼即可，刚好我也想看看，这位能够和周山专员同一级别的天才，究竟是什么模样。” 秦泰主任想了想：“也好，不过您可得做好心理准备了，我们这位天才，考试起来的样子和常人可不一样，第一次见到，都会被吓一跳。” “哦？” 听到这话，钱秘书心中越发好奇起来。 周围的校领导们皆是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第155章 钱秘书的惊讶 “钱处长，这里是我们的图书馆。” “您看这边，这个小院是我们专门为培优班设立的，也是曾经老校区的一部分，所有的砖墙花草树木都是原来的样子。” “还有这边……” 校长杨立人的介绍声不断传来。 一群小领导簇拥着钱秘书一起穿过整个校园，来到培优班所在的小院。 从声音中不难听出，这些校领导们的心情极好。 诚然，严格意义上来说，江野并不算是山阳一中的学生。 一旦被省人才计划选走，山阳一中最终的高考升学率必然会下降。 但相比之下，“省人才计划神阶成员在山阳一中诞生”这一名头，其正面舆论效应要比什么升学率大得多。 放眼整个山阳市甚至全省，都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这样的好事当然让人心潮澎湃。 介绍的时候，一众校领导们已经蠢蠢欲动。 只等着一模考试结束之后。 立刻就发动人脉联络全市的媒体，通稿和新闻写上，采访安排上，宣传造势统统跟上！ 标题他们都想好了—— 《从默默无闻的三本考生，到院士钦点的神阶成员，山阳一中究竟做了什么？》 《又一名不逊于周山的天才？竟是山阳一中培优班的他……》 《专访江野：我在山阳一中成长的日子。》 《走近省人才计划，山阳一中校长亲自借读神阶成员含金量。》 诸如此类。 再借着舆论东风重申一下山阳一中百年老校的含金量，再写一写周山、王之汉院士等人和山阳一中的渊源。 到时候，嘿嘿…… 什么山阳市第一中学的名头还重要吗？ 嘿，咱的目标可是全省名校！ 当然，这些所有的宣传其核心只有一个，那就是江野本人。 江野身上的爆点越多，所造成的宣传效应就越好。 那么江野除了成绩、进步速度和神阶成员的身份外，还有什么好宣传的？ 当然是那恐怖无比的考试速度了。 考试速度这玩意儿放在不同人身上效果也不同。 如果江野还是以前的零分学渣。 用如此夸张的速度考试，那叫胡闹。 如果江野是以前的三本水平。 用如此夸张的速度考试，那叫对自己不负责。 可现在江野的水准已经摆在了这里，三科第一，五年来山阳市首位应届985级天骄，准神阶成员。 那拥有如此夸张的考试速度，形容词可就多了。 什么天才与众不同，什么思维敏捷，什么异于常人，什么早有预兆…… 这也是为什么校长等人会顺水推舟带钱秘书来参观正在考试的江野。 这可是绝好的宣传素材啊！ …… 此时，已经是一模考试的最后一场政治考试。 山阳一中小院并不大。 很快，校长和钱秘书一行人就来到了培优二班所在的小楼。 走廊里吵吵闹闹的走路声立刻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转过头去。 立马看到山阳一中这些平日里极少出现的高层管理们，正簇拥着一位气质端正的年轻人在外面走过。 “卧槽，这么多领导。” “赶紧好好写！” 所有人都是心中一凛。 立马专心看着试卷，态度无比认真地写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校长杨立人满意地点点头：“您看，我们学生的学习面貌不错吧。” “确实，早在省厅的时候就有所耳闻。” 钱秘书伸头朝屋内看了看：“那哪一个是江野同学？” 秦泰主任在旁边笑道：“您自己先看一看，应该挺好辨认的，那个最与众不同的就是江野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哈哈哈，江野确实是挺好认的。” “我之前巡场的时候也看过他考试。” “确实是与众不同啊……” 钱秘书再次朝教室内看去，视线在里面搜寻了几下，然后显然是看到了什么，神情慢慢愣住，显得惊讶无比。 校长等人看到他这样的表现，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您看，钱处长，我们说与众不同是对的吧。” “看这表情应该是认出来了。” “怎么样，钱处长评价一下，第一次见江野同学，没让您失望吧，是不是吓了一跳？” “这……” 钱秘书犹豫了下，转头说道：“确实是很与众不同。难道江野同学每次考试都是这样的吗？” “当然了。” 校长得意的点点头：“自从来到我们山阳一中以后，江野每次考试都是这样，您别不信，我们最早就是因为他考试的表现，才确定这孩子一定非常有天赋！” 钱秘书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您……确实挺慧眼如炬的。” 看到钱秘书这怪异的神情，周围人忍不住有些奇怪。 “钱处长，怎么看您的语气，有点不太满意的意思。” “不不不。” 钱秘书连连摆手，他哪儿有资格去否定被王之汉院士看中的人，解释道：“我只是有点惊讶，江野同学实在是，嗯，太特别了，如果不是我提前看过他的资料，这一下还真不太敢认。” 校长杨立人笑道：“没事，其实也没什么，江野同学就是考试时高调了点，平常其实是很低调的一个人。” “哈哈哈，果然把钱处长给吓到了。” 钱秘书还是只尴尬笑着：“这确实是挺高调的……” 连续两次钱秘书的表现都出乎了校领导们的意料。 怎么是这副样子？ 难道不是应该和我们一起惊呼吗。 怎么看起来……不太满意呢。 “钱处长，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校长杨立人走到窗前，伸手就朝里面指：“您看，写的最快的那个孩子就是江……呃。” 忽然一瞬间，整个窗边全部静止了下来。 从各部门主任到校长，所有人的笑容都静止在了脸上。 他们终于明白了钱秘书的表情为什么那样诡异。 …… 呼——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 鼾声越过窗户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视线里哪有什么千手观音一样的考试圣体。 只有一个在考场上把头埋进臂弯，双目紧闭，流着口水的怪咖。 不是……这tm是啥？！ 第156章 江野的回答 “呃，我太累了。” 办公室内，江野面对着一群大眼瞪小眼的领导，尴尬地挠了挠头。 妈的，怎么这都能被看到呢。 明明自己是在做好人好事，怎么莫名其妙地感觉有点心虚…… 办公室外，乌泱泱的动静不停传来。 一方面是因为一模考试终于结束，无论是老师或者同学都松了口气，忍不住放飞自我吵吵闹闹起来。 更重要的原因是。 考试刚一结束，那些级别高的吓人的领导们就冲进了教室。 将正在睡觉的江野给叫了出去。 任谁心中都忍不住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大家找到机会就忍不住朝校长办公室凑，此刻门外，起码围了几十个人。 “江野同学啊。” 校长杨立人郁闷地看着江野，忍不住叹气：“你……唉！” 明明是露脸的好机会。 没想到一下把屁股给露出来了。 不过眼下关于江野考场睡觉的事情实在无足轻重，只能算是个可有可无的插曲，接下来更加重要的还是关于神阶成员的事情。 “这位是省教育厅来的钱处长，他有事需要跟你沟通一下。” “钱处长？”. 江野转头看向那个正襟危坐的年轻人。 说是年轻，实际上也已经有三十岁，只不过以对方副处的等级，确实也算得上是青年才俊。 能在这个年纪就进入厅级单位的中枢，自然不是普通人。 哪怕只是简简单单的坐着，其身上的气场就稳压周围人一头。 这人绝对不简单！ 联想到校长介绍的省教育厅的背景，他心中忽然猜到了一点。 难不成……和周山他们那个所谓的省人才计划有关系？ “初次见面，江野同学。” 钱秘书站起身来，热情地和江野握手，好像已经全然将刚刚考场上看到的一切抛在了脑后。 展现出了一个官场新星的合格涵养。 “我是省教育厅机要联络办公室的，我叫钱涛，你直接称呼我钱秘书即可，这一次，我是代表省教育厅来向你发出邀请。” “省教育厅，邀请我？”江野一头雾水。 旁边的秦泰主任开口道。 “你坐下来吧，是好事，你可得认真听。” 江野没有拒绝，直接来到了秦泰主任身旁，和这位钱秘书相视而坐。 钱秘书也没有墨迹，开门见山问道： “你听说过省人才计划吗？” “听过。”江野想了想：“周山好像就是省人才计划的吧，好像还是个什么专员……” “看来您认识周专员啊，对，周山是省人才计划的执行专员，在接受培训的同时，也负责一些事务工作。” 钱秘书笑眯眯地将之前告知校领导的内容再次陈述了一遍。 “……江野同学，以您的资质，必定能通过省人才计划的培训，到时候以神阶成员的身份，可以享受高级别的资源扶持，无论是想走学术还是科研道路，未来都是一片光明。” 为了说明这个头衔含金量，钱秘书还特意举了个例子。 “我听校长说，您现在基本上已经属于序列了。您看，如果您能从专项竞赛中脱颖而出，按照积分和中西省的成绩惯例，应该是可以入选排名中游的g15高校就读，如果您学业出色，最好的情况就是能够留校考研，这样等到您25岁左右硕士毕业，如果想要参与科研，就可以选择相应研究所进行实习，等到实习期过去，通过了考试，就有资格获得见习研究员的职位。” “但是。” 钱秘书重重看了他一眼：“这在省人才计划中，普通成员只要通过培训就能做到。” “然后接下来如果顺利，您可以读博的同时继续科研，到助理研究员，再到副研究员，四级研究员，这时候您可以带领一些重点项目，等积攒够重大成果和奖项，就可以获得国家的杰出青年或长江学者的头衔……在我们国家，g15毕业生达到这一步的最快记录是三十九岁。” 这些东西江野从未听说过。 他只知道科研序列里面非常复杂。 不过那些事情离他太远，他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去了解这些……况且他之前只是个学渣，什么科研学术对他来说颇为遥远。 此刻听着对方侃侃而谈，竟是听故事一样入迷了。 就好像是有人在面前栩栩如生地勾勒着自己的未来。 那种感觉十分奇妙。 钱秘书很满意江野的表现，笑道：“但是如果您成为神阶成员，这些进度都可以大大提前，按照王之汉院士最早设定的培养节点，您知道达到这一步的时候，你是多大年纪嘛？” 江野下意识问道：“多大年纪？” “最多三十二岁。” 嘶—— 江野还没有反应，周围的人先坐不住了。 他们之前只听钱秘书说了神阶成员的事情，但是还没听到这么具体。 三十二岁？ 三十二岁的杰青？！ 别看杰青这两个字听起来跟什么劳动模范五好学生差不多，但实际上，这是科研序列中第二梯队的头衔，是毫无疑问的顶尖科学家才能获得的。 而在杰青之上就只剩下一个所有龙国人耳熟能详的职称——院士。 所以杰青又被称之为准院士。 虽然这个“准”的门槛，也许数年，十数年，乃至一生都无法跨过。 但是其含金量也已经高的不得了的！ 论江湖地位，甚至还能压名校教授一头！ 而走到这一步……只需要三十二岁？ 旁边的杨立人校长脸上肌肉发抖，显然是畅想着美好未来，爽的都快晕过去了。 “我们学校要出一位三十二岁的杰青了？！” “甚至有可能诞生一位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院士？！” ……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王之汉院士了。 实际上王之汉院士当年也在山阳一中待过，但山阳一中从未就此宣传。 究其原因，是因为王之汉院士并不能算是山阳一中的学生。 当年情况特殊。 王之汉院士是随着父亲从首都临时到了中西省，恰逢首都学制变革，对于借读生制度管理的极严。 所以王之汉院士的父亲通过关系找到了王老校长。 希望他能帮助自己孩子辅导一段时间，不要让其退步。 王之汉院士随后来到了山阳一中，在接受王老校长辅导的同时，留下了那份武林秘籍般的读书笔记。 所以山阳一中对于王之汉院士来说不过是个自习室而已。 人家真正的学习进度早在首都就已经完成。 这要是能舔着脸说是自己的功劳，那就真是江湖笑话了…… 可江野不一样。 江野虽然来到山阳一中时间不长，但货真价实是从三本一手培养起来的，是毫无疑问的自己人！ 哪怕学籍不在这里。 山阳一中也能昂首挺胸说这是他们的学生！ 这如何不让人兴奋？ 为人师表，最希望看到的，不就是自己的学生诞生出一位真正响当当的大人物吗！ 此刻，这些校领导们都恨不得按着江野的脑袋。 快！快同意啊！ 你这个傻孩子还犹豫什么！ …… 然而面对这一群人殷切的眼神，江野的表情在最初的激动过后，快速地冷静了下来，甚至显得有几分奇异。 “钱秘书，我能问您个事情吗。” “您说。” “是不是我成为了神阶成员，就不参加高考了。” “当然，省人才计划就是立志于打造一条高考之外的人才培养通道，您作为神阶成员，自然有省内为您量身定制一套培养体系，您放心，我们中西省虽然是穷省，但是您接受的教育资源以及方方面面，绝对不会弱于任何高校！毕竟，神阶成员某些程度上，已经算是院士的弟子了！” 钱秘书说的十分自信且有底气。 省人才计划可以说是近些年省内最重大的举措，待遇资源都是顶尖，更是能顶着院士弟子的光环。 而且不用参加高考……这是多好的事情啊！ 直接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变成了一人独行的康庄大道！ 他不相信有任何年轻人会拒绝。 别说是江野。 他自己都恨生不逢时，恨不得小几岁加入进去。 这时，江野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殷切目光中缓缓开口。 然而他的回答。 却是让所有人出乎意料，表情僵在脸上的同时，于短短一瞬，整个办公室的氛围降至冰点。 …… “很抱歉……我不能接受邀请。” 第157章 少年的目标 “很抱歉……我不能接受邀请。” 当这句话说出口，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仿佛静止了似的。 只剩下一群目光茫然地交汇，大家彼此确认着，看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这个江野……他在说什么？ “……” “……” 足足十几秒后，大家才猛然反应过来，然后震惊无比地看向江野。 而自露面起便沉稳内敛的钱秘书，此刻瞪大眼睛，第一次出现了表情失态：“江野同学，你刚刚，你说，你……什么？” 江野重复道：“我不能加入省人才计划。” 钱秘书皱着眉头，无比费解。 “江野同学，我能问一问原因吗。” 此刻他的心里面俨然费解到了极致。 他根本想不通对方拒绝的理由。 从接手这份任务开始，从省厅的高层，到王院士等人，再到他……这一系列经手人中，从未有人想过江野会拒绝的可能性。 这根本不合常理啊。 就好像你是个开小饭店的个体户，每天四点起床苦哈哈蒸包子。 这会儿突然来个五百强的高管。 说给你出钱出技术，让你一步到位，踏上人生巅峰，直接做自己的连锁早餐品牌……唯一的代价，甚至算不上代价的代价，是让你去公司总部接受一年半载培训。 这tm谁会拒绝？ 可江野说，我会。 …… 旁边的校长等人也坐不住了，忍不住站起身来：“江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钱秘书，你等等，我们跟这个孩子沟通一下……” 说罢就要伸手去拉江野。 江野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解释。 但看眼下的场景，他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 “您不用劝我。” 江野歉意道：“校长，钱秘书，说实话，我对您所陈述的省人才计划非常心动，我也非常荣幸，虽然我还不是很能想象出来您所描述的未来，但我知道，那一定非常精彩……” “可是，我必须要参加高考才行。” “是啊，你这孩子！” 校长在一旁急得不行：“康庄大道你不走，非要高考干什么！你想当官，没听钱秘书说吗，神阶成员以后可以朝省究研的方向发展，你想搞科研，省里面的研究院任你选，要不了多少年，就是那个什么，对，杰青！你想搞学术，有官方背景，无论做研究还是出书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哪怕你说你想发财，到时候全省最顶尖的人才你都认识，随便搞点技术，谁能拦得住你……你看哪个学术大牛不是富豪？你还想干什么，高考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从话语中不难看出，校长杨立人这一下是真急了。 按照教育者的习惯。 通常教育学生的时候，都会说一些为国效力，改变社会，实现人生价值等冠冕堂皇的话。 如果不是焦急到了极致。 他也不可能违背教育者的理念，把当官发财这种政治不正确的话摆在明面上……这是生怕自己说含蓄了，江野听不明白。 然而江野依旧只是摇了摇头：“我明白您说的这些，可是我有我自己的目标，这个目标必须通过高考才能实现。” 钱秘书皱眉看着他：“我不明白，你的目标是什么。” “我的目标么……” 江野沉吟着这句话。 这一刻，他的眼前闪过许多东西。 说不清道不明。 有宁未未学姐的脸庞，有一路上被自己越过的诸位同代的身影，又梦到过无数次的登天之梯，有学习的日日夜夜……它们如同电影片段般在眼前频闪。 而这些电影片段的最开头，是那个一事无成的学渣少年。 在某个午后。 他隔着手机对着心仪的人许下了诺言。 最早是因为少年的自卑和自负。 他想要追上那个只存在于谎言中的自己，成为一个能够和对方与之相配的人，所以，开始了这条漫长而艰难登天之路。 可如果只是为了与对方相配。 显然，进入省人才计划成为至高无上的神阶成员是最好的选择。 江野确实是个无知的少年。 但他也深知，摆在自己面前的机遇，是哪怕全国最高学府的天之骄子都会心动的！ 那……如果不只是为了宁未未学姐。 自己又是为了什么呢？ 在注定成为序列之后许多个夜晚，他都在扪心自问。 可是没有答案。 那个曾经蜗居在深山中的少年，早已经飞出了太高，心脏感受着越来越烈的风，连同灵魂都变得遥远而陌生起来。 他甚至问过自己。 倘若现在宁未未学姐忽然从人间消失，自己会怎么样。 会就此堕落吗？ 还是……继续高飞？ “江野，你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钱秘书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诸多回忆片段的旁白。 许多东西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千千万万个画面骤然消退，紧随在学姐那张清丽绝美脸庞之后的，一座金光闪闪的大门，在眼前倏然放大。 那是他梦了无数次，发誓一定要去的地方！ 是他要击败一千六百万人，在这场惨烈绞肉机中挣脱而出抵达的地方！ 是他自我折磨式疯狂学习，希望和宁未未学姐最终并肩而立的地方！ 是他想要亲眼看着对方惊讶神情，以无比装逼的口气说“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的地方！ 只有那个地方。 那是承载了无数苦痛、向往和幻想，自己剧本中已经写定的人生高潮。 其余的一切……都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插曲罢了。 …… 呼—— 江野长长呼了一口气，忽然笑了起来。 长久以来他从未对外人说过自己的目标。 无论别人多么好奇。 无论王老头等人如何翻来覆去追问。 所有人都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支撑着一个一文不名的少年，从贫瘠苦寒之地，拼了命地想要往上爬……他究竟想要去何方。 这是人心中最深的秘密。 他曾发誓，真正要做的事连神明都不要讲。 可现在，他准备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 在整个办公室的注视下，江野站起身来，缓缓向所有人鞠了一躬。 …… 少年第一次以如此郑重而坚决的语气开口。 他向世界呐喊。 “抱歉，我的目标是清北大学。” …… 是的，清北大学。 我只要这个……别的我什么都不稀罕！ 第158章 和清北的距离 当江野的话语声落罢，整个办公室的内皆是露出古怪的神情。 你看我我看你。 半晌都没人说话。 不仅仅是被江野这志向远大的目标所震撼，更多的还是愕然。 清北大学？ 钱秘书有些迟疑地开口：“江野同学，我知道你天赋极高，进步速度也很快，从学习开始只用了两个月，就到了现在的水准。但据我所知，你现在的成绩最多好像也就985级别吧？这……” 旁边的校长等人也是面面相觑。 虽然话未说完，但言外之意很明显。 你一个985级别的人说自己要考清北大学，这不开玩笑吗？ 旁边的杨立人校长犹豫了一下，也开口道：“江野，年轻人有远大志向很正常，可是你要想清楚啊，这神阶成员的名额可是已经摆在你面前，但清北大学对你来说还是有些难度。” 实际上校长说话已经相当委婉了。 有些难度？ 这完全是痴人说梦啊！ 这倒不是说江野的天赋不够。 但是高考之途丝毫没有捷径可言。 清北大学的要求就摆在那里，成绩达到全国前五百，没有丝毫辗转的空间。 哪怕江野已经如今是序列。 但放眼全国，其排名也在十几万开外。 和前五百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而留给江野的时间只剩下区区四十多天。 江野需要在这四十多天内，先是筹备专项竞赛，然后要想办法攻歼其余的三门理科，再在这中间找机会将自己原本的文科也提升到状元级水准。 这简直是一道坎接着一道坎。 但凡长点脑子，就知道这绝对没有可能做到。 哪怕是号称山阳市第一天才的周山，那样天纵奇才，当年从第一次参加十六校联考时的七百分，到最后近乎全科满分，这中间五十分也耗费了他近半年时间。 而江野呢。 如今的成绩充其量不过六百四五十分左右。 距离需要考入清北的千分级成绩，差了足足三百分！ …… “我明白您二位说的，我知道我现在的水平，哪怕想在专项竞赛中胜出都绝非易事，哪怕侥幸出线，想要考上清北大学依然希望渺茫，这不是我天赋的问题，而是时间不站在我这边……” 江野并未反驳，甚至一脸真诚地认可了他们的意见。 听到江野的回答，钱秘书还以为他是想通了，笑道：“这才对嘛，你放心，只要来到省人才计划，我保证你所拥有的各项资源都绝不比清北大学学生少……” 江野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他。 “这些我都明白，但是我依旧坚持我的选择。”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毫无彷徨。 一瞬间，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再度凝固。 旁边的秦泰主任看着江野，不禁叹了口气。 和校长等人不同，秦泰主任和王老的交流颇多，对于江野的了解也更深刻一些。 从王老那里，他听说了不少江野自虐式学习的恐怖事迹。 所以他心中更加清楚。 面前这位少年，如果不是对目标坚定到了极致，是绝对无法对自己苛刻到那种地步的。 作为校领导，他非常想劝说江野，放弃这不切实际的目标，抓住难得的机会，去成为省人才计划神阶成员。 这从学校发展和个人未来角度而言都是最优选择。 可是作为一名山阳市的教育者。 这些年里，他见证了一代代像江野这样才华横溢的少年，咬着牙，从微末之处一路朝着全国最高学府发起飞蛾扑火式冲锋。 然后纷纷败北，跌落深渊。 这么多年，竟是没有一人成功。 如果有可能…… 他何尝不希望亲眼看到在自己的家乡，自己的学校，诞生一位真正的清北大学天骄呢！ 就在钱秘书皱起眉头，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秦泰主任忽然看向江野，挥了挥手，说道：“行了，要考清北你就考，天天挂在嘴上说干什么，赶紧回去学习吧。” 江野一愣，顿时会意。 冲钱秘书一鞠躬，一秒钟犹豫都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好，我先走了。” 砰！ 离开办公室，江野站在门外深呼吸着空气。 他的心情既喜悦又复杂。 喜悦的是，就连省人才计划都认可了自己的天赋，说明他的潜力比自认为的还要优秀许多。 但复杂的是。 即便钱秘书以及他背后的王之汉院士等人，认为自己有足够资质成为神阶成员。 也不相信他能考上清北大学。 显然这件事的难度……比想象中的还要高！ “想那么远的事情是自寻烦恼，我现在，还是先想办法怎么赢下专项竞赛吧，趁这个机会，先去搜寻一下资料。” 江野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抛出脑海。 迈动双腿，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 而办公室内的谈话，并没有随着江野的离去而停止。 钱秘书郁闷地看着秦泰主任。 “秦主任，您刚刚为什么要让江野离开……” 秦泰主任给他添了杯茶，笑吟吟说道：“这孩子心倔，劝不动的，你没看出来吗，你说的那些条件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我们越说反作用越大。” 钱秘书叹了口气：“可是，唉，清北大学……你说这不是胡闹吗，要是就这样回去，我怎么跟王院士交差。” “其实并不是没有办法。” 秦泰主任说道：“要么您就去跟王院士商量商量，反正高考就剩几十天了，让他参加完高考，确定落榜清北大学了，再进省人才计划，这不也不碍事吗？要么呢，还有一条路可走。” “什么路？” 秦泰主任站起身来，走到墙旁边的山阳市地图上。 他伸出手。 指向地图中一个偏僻的深山角落。 “呐，您看这里……” …… …… （两点左右还有一章，明天得早起，今晚就两更了兄弟们。） 第159章 十里八乡的传说 此时考试已经结束，整个学校里热闹无比。 兴奋迎接放假的考生。 川流收尾考试工作的老师。 还有市教育局委派来的车辆，来接送不同学校负责监考的老师们。 江野刚从办公楼中走出来，立刻吸引了许多好奇的目光。 “出来了出来了！” “快看他表情！” “这什么也看不出来啊，你们说到底发生了啥，为什么校长和秦主任他们一块儿把他给叫过去了，难不成是因为考试睡觉？” “不好说，可能是因为学校还指望他整个序列回来呢，结果他直接睡觉，所以把他叫过去训一顿呗……啧啧，说实话，我真是一直搞不懂江野到底咋想的。” “行了，你们都是傻的吗？要我看，这根本就不关学校的事！” 说话的是一位衣着考究的男生，他面带嗤笑地伸手指向校门口：“看看那是啥？” 众人目光看去。 只见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车。 “啥？那不是车吗？跟江野有啥关系。” “说你们笨你们还不信，一点敏感度都没有。”这男生压低声音：“看车干什么，你们看那车牌啊！” “零零零……呃？！” 顿时，许多人瞪大了眼睛。 “知道了吧，这辆车，和当时周山专员来咱学校时候……坐的是同一辆！你们难道没看到校领导叫江野的时候，他们中间有一个年轻的男人，西装革履的，一看就气度不凡，那明显就是省里面来的官员啊！明白吗，是他要找江野。” 被人这么一说，大家立刻有了印象。 好像确实是这样。 如果真的是同一辆车，那岂不是说，省人才计划里面来人了？ “不对吧，如果是省人才计划来人找江野，那肯定是有事呗，他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那我哪儿知道。” 如今的江野在整个学校已经是毫无疑问的风云人物。 论知名度和威望都是排在第一档的。 也许全校第一这个称号还在方林宇身上，但全校第一天才这个头衔，毫无疑问一定是江野……这是连高一小学妹都知道的事情。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纷纷，江野不禁露出无奈的表情。 他宁愿大家在旁边阴阳怪气他。 这样他还能在心中默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反倒是这种毫无恶意的好奇和讨论，实在让他有点受不住。 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动物园里的珍稀猛兽，拉个屎都有一群人兴奋拍照。 实在是太tm奇怪了。 一点隐私都没有。 想到等到一模考试成绩出来时，自己那成绩必然又引起一波讨论…… 江野只感觉越发头疼。 “这山阳一中还真是待不下去了。” “算了，估计图书馆里面也是一堆人，我还是找个别的地方问问专项竞赛的事情吧。” 他眼珠子转了起来。 专项竞赛……唔，序列…… 想了想，还真被他想出了一个人选来。 掏出手机。 滴滴滴滴—— 一连串的号码拨下去后，不多时，那边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 “怎么了小野弟弟。” “墨墨姐，你这会儿有空吗，我下午想过去找你咨询点事情。” …… 时间，一个小时后。 地点，齐越家西郊别墅。 江野敲开了房门。 给他开门的，自然是那位齐越的家庭教师，在一模前给江野辅导过英语的985才女沈默冉。 此时，沈默冉的脸上敷着面膜，头发湿漉漉的。 明显是准备梳妆打扮出去的模样。 不过看到江野过来，她还是露出了欢迎的笑容：“哟，还以为一模结束我没有利用价值，你就把我拉黑了呢。” “那不行，我这人念旧的很。” 不等对方请他，江野颇为自来熟地推门而入。 沈默冉也见怪不怪。 虽然二人并未见过几面，但性格脾气都很合得来，都是资质上乘的天骄之辈，又朝夕相处了数天，已经颇为熟络。 坐进沙发里面，沈默冉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一模考试怎么样。” 江野算是她的半个徒弟。 对于自己悉心辅导的成果，她自然是极为关心。 江野扬了扬眉：“成绩还没出来，不过嘛……应该差一点点就能当应届生状元了。” “我的天，弟弟你这么厉害？！” 沈默冉差一点兴奋地跳起来，双腿在沙发上踢腾着：“快，跟姐说说，怎么估分的，差了多少。” “差了两百。” “……” 啪！ 沈默冉一巴掌拍在江野的脑门上，小脸满是郁闷：“说话没个正经的，白激动了，浪费我感情。” 江野摊了摊手：“我说的是实话。” 他说的确实是实话。 自己起码能得两科甚至三科第一名。 弃考了两场。 那可不就是差两百分状元吗？ 不过听起来实在过于离谱，以至于沈默冉半个字都不信：“行了，刚刚还想跟你聊会儿天，这会儿没心情了，赶紧说吧，今天来找我又是因为什么事。” 江野正色起来，赶紧提出了今天的来意。 “墨墨姐，我记得你是顶尖985毕业的吧？” “对，我是江南大学的学生，排名确实还算靠前，怎么了。” “那你当时是因为序列身份进去的吗？” 沈默冉愣了一下，眼神中浮现出回忆之色：“那倒不是，我当时只顾着准备专项竞赛的事情，结果分数退步了，差了几分没有选上序列，不然应该有机会进入g15高校。” “哦？” 江野听到这眼睛顿时亮了，好家伙，自己还真找对人了。 “专项竞赛是这样的……” …… 就在江野认真听985前辈才女传授经验的时候。 山阳一中门口。 在一众校领导的迎送下，钱秘书坐上黑色专车一路驶去。 只不过他开往的方向并非城外。 而是迎着南侧的深山开始了飞驰。 “王师傅，快一点，最好今天就到青山镇中。” “领导们就给了我两天时间办这个事情，我们可不敢耽误，得尽快把江野神阶成员的事情落实了。” 而此时，青山镇中的校长张全福正站在简陋的操场上训话，在他下方，是一排排衣着褴褛的学生和老师。 “山阳一中的一模考试结束了，但是，我们的才刚刚开始开始！” “省厅已经发文件了，我们这些乡镇中学可以使用市里一模b卷进行联考，只要咱们学校有学生能达到标定线，全校都能获得特别资料补助，你们应该知道这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 校长张全福依旧如往常那样嗓门粗野，气势雄壮。 不过场下的学生和老师们显然不买账。 有人忍不住嘟囔道：“标定线可都三本上境了，咱们这些人，怎么可能达到……” 听到这议论声，校长张全福眼睛一瞪：“说什么呢！” “考都还没考就先没了斗志！” “什么叫不可能？” “难道你们忘了吗，就在一个多月前，江野是怎么从十六校联考冲进山阳一中培优班的，嗯？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还是说你们有谁不认识他。” “我跟你们说，你们就是缺少江野那股子气魄……” 下面的老师们看着滔滔不绝的校长，忍不住撇嘴。 唉，又开始了。 这都几百遍了？ 说来也神奇。 一个曾经让所有人都无比头疼的学渣，而如今，已经成为了所有乡镇学校校长开会时，最常提起的名字。 俨然已经成为了十里八乡一段励志传说。 只是想起那个少年，这些曾经对他嫌弃至极的老师们，心中的第一个升起的念头并非骄傲……竟然是心疼。 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在山阳一中到底怎么样。 有没有突破三本？ 有没有被同学和老师欺负？ 想来以他的水准，在那个天骄遍地的地方，也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第159章 祖宗显灵 就在青山镇中校长张全福慷慨陈词的时候。 旁边一位年轻老师上气不接下气跑过来。 “校长，有，有客人！” 校长张全福不悦道：“哪儿来的客人，我怎么不知道，让他先去办公室里等着，等我开完会……” “是省教育厅来的！” 此话一出，校长张全福的表情直接僵在脸上。 下一秒什么也不管了。 砰！ 话筒一扔，全校师生直接被扔在了操场上，再一转眼，只见这位年近花甲的老校长已经用百米赛跑的速度冲去了校门口。 所有人面面相觑。 “省教育厅来人了？” “真的假的啊……” 对于这所乡镇中学来说，通常打交道最多的无非是乡里和镇里的教育所，偶尔市里的领导来视察，那都是欢天喜地的大事。 要提前两天发动全校来一场大扫除。 恨不得连操场上的尘沙都全部清除干净。 省教育厅？ 那基本上跟传说中的神仙下凡没有什么差别…… 一瞬间，整个操场上的数百名学生都开始躁动起来，连老师们都坐不住，互相看了看，然后偷偷起身朝办公楼走去。 结果还没等走到办公室。 离老远就听到校长张全福近乎惊诧的大嗓门。 “什么？你再说一遍？！” 青山镇中的条件很差，连校长办公室都是残旧的木门。 隔音效果几乎等同于没有。 能明显感觉出来，钱秘书被吓了一跳，愣半天后才耐心再次解释。 “我们省人才计划的王之汉院士看中了江野，想把他选为神阶成员……解释起来太复杂了，您可以理解为是收徒，周山您知道吧，就和他差不多。但是呢，这样一来江野就不能参加高考，这孩子倔，说什么都不肯，这里是江野同学的母校，学籍在您这里，您和老师们都是和他朝夕相处数年的长辈，所以我想让您看看……能不能帮我劝劝他。” “什么？！收徒！你再说一遍！” “……” 钱秘书无奈地看着面前的老头。 作为省教育厅的核心官员之一，他本身就出身极高，工作之后，接触的不是各路教授，就是像王院士那等学术大牛，或者是周山那类天才之辈。 连山阳一中那种级别的地级院校，他都未曾打过交道。 更别提此刻青山镇中这种泥腿子中学了。 他哪里见过像张全福这种一惊一乍的大老粗校长？ 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 呼—— 忍耐，忍耐，我是来完成任务来的。 钱秘书毕竟有身为官场新星的涵养，知道孰轻孰重，再次挤出笑容：“行，张校长，我就再重复一遍。” 很快，他的声音再度响起。 结果还刚没说到一半。 门外骤然传来噗通的响声，一瞬间，几十道身影挤破办公室门跌跌撞撞倒了进来。 全都是在门外偷听的老师。 然后，无比刺耳的惊呼传来。 “啊！！！是真的吗！王院士收江野当徒弟，是我们知道的那个王院士吗？” “领导，您说的江野是江水的江野兽的野马？” “妈呀！” “这孩子天啊也太厉害了吧。” 尤其是一位年轻点的女老师，站在人堆里，整个人都傻住，捂着嘴竟然哇呜哇呜哭了起来。 顷刻间，整个办公室变得牛鬼蛇神一片。 此情此景终于突破了钱秘书的承受上限，连脸上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直接目瞪口呆。 这都啥跟啥啊？ 这到底是学校还是菜市场啊。 不是……江野真是这个学校出来的？ …… …… 也不怪这些老师们反应热烈。 像青山镇中这种龙国最底层的学校，虽说是高中，但实际上无论是生源还是条件，都是最差的那一批。 平日里能多诞生一个三本级别的学生。 就能让老师们开心地互相讨论许久。 而上次十六校联考时，青山镇中一次有三个人被山阳一中选中，这已经完全突破了历史。 从那时过来的一个多月里。 学校里的讨论声和喜庆气氛从未消减过。 就连一贯严厉的校长张全福，都脸上挂起了笑容，见谁都是乐呵呵的。 老师们更不用提。 他们出去和其他学校开教研会的时候，下巴都恨不得扬到天上，只感觉扬眉吐气至极…… 这已经是难以想象的人生上限了。 而你现在告诉我。 我们学校出去的学生，不单单进了山阳一中培优班，而且在山阳一中培优班里表现出色。 被……被院士泰斗给看上了？ 我的天啊。 这对于青山镇中的教职工们的震惊程度，已经超过了想象力极限。 院士那是什么人？ 那是站在了龙国科研序列最顶端的人！ 是龙国最顶尖的竞争力，是镇国之柱般的存在！ 随便一个拿出来，放在全世界，那也都是需要仰望的高山泰斗，是一个个行业的祖师爷，注定写进史书乃至教科书的人物！ 龙国建国时人口为5.4亿。 建国近百年中，新增人口接近十五亿。 而在这百年中生生死死的二十亿人里，所有已故的、健在的、包括各种荣誉头衔全部算进去……得到院士称号的也只有2754人！ 诞生的概率仅有百万分之一！ 那这样顶级的大佬距离青山镇中有多遥远呢？ 举个例子。 青山镇中的上级单位是镇教育所，其一把手的级别为正科。 教育所的上级为处级单位市教育局。 市教育局的上级为厅级单位省教育厅。 省教育厅的上级单位为国家教育部。 而国家级教育部的最高领导，和院士一样同属于部级。 中间差了五个次元维度，说是天与地都毫不夸张……比青山镇中这些大专学生和清北天骄的距离，还要遥远无数倍！ 现在，忽然来了一位省厅的领导，告诉他们，那样的超然存在要收他们的某个学生江野为徒。 如此震惊的消息。 还管什么体面不体面，纪律不纪律的。 没当场晕过去就算是心理承受能力不错了。 这哪里是祖坟冒青烟？ 这tm分明是祖祖辈辈一块儿显灵了啊！ …… …… （十二点之前还有一章，凌晨会再更一章，兄弟们别再问啥时候更新了，就是12点——凌晨5点这个时间段。） 第160章 惊世骇俗的前夕 这场钱秘书和青山镇中的谈话进行的既顺利又艰难。 顺利的原因是。 钱秘书作为省厅的直属领导，请求的事又是无比利好，青山镇中上下全员自然是毫无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校长张全福拍胸恨不得把肋骨都拍断。 “领导啊，您就放心！江野那小子包在我身上，他要敢不去，我绑也给他绑去！” 钱秘书眼皮抽动：“绑……这倒也不必吧。” “怎么不必！”张全福眼睛一瞪：“王院士那样的大领导能看上他是他的福分，他敢不去？反正学籍档案在我这，他要是不去，我就把他开除了！参加高考？考清北？他那破水平考个狗屁的清北！” “……” 事情到了这一步，钱秘书自然就可以松了一口气。 艰难的是，这群青山镇中的泥腿子教职工们。 根本无法理解什么叫做神阶成员，什么杰青之类的太过于高深的未来，只能抽象地理解为王之汉院士要收江野为徒。 任凭钱秘书如何纠正都没有办法。 其实这个说法倒也不能完全说错。 但是这玩意儿毕竟不能摆在明面上，龙国官方是十分痛斥学阀这类存在的，若是这种说法一旦传开，影响极其恶劣。 毕竟江野不像周山那样，拥有广泛的群众基础。 唉！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完成任务再说吧。 钱秘书接受了秦泰主任的建议，将这件事转达给青山镇中后，就坐着专车一溜烟回中州市去了。 以免被江野发现是自己在后面窜倒引起对方的反感。 而青山镇中这边也紧锣密鼓地筹备了起来。 什么十里八乡联合考试之类的事情……这都啥时候了，顾不上顾不上！ “你们现在都明白了吧，这就是我们的头等大事！” “方主任，你立刻去找江野的联系方式，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这个周末，一定要想办法让他回来一趟，明白吧？” “老刘，你等会儿留一下，我们商量一下具体怎么跟江野沟通，沟通什么。” “李老师，你是江野以前的班主任，你说话应该最管用……你回去准备一下，反正到时候江野回来了你也要在现场。” “对了，严老师，你不是跟山阳五中的老师是亲戚吗，你去想办法调查一下江野的情况……这小子估计变化远比我们想象的大，看看能调查出来些什么不能，哦对，市里一模考试不是结束了吗，一定要第一时间搞清楚他一模的成绩，要快！” 办公室里，校长张全福前所未有的严肃，有条不紊地发布着一条条命令。 场下的老师们也是大气不敢喘。 哪怕是高考来临他们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直到此刻，所有人都感觉晕晕乎乎的，完全不知道江野怎么就会被院士给看上了呢，那小子确实天才，但也没有天才到这种地步吧…… …… 如此狭小的青山镇中，师生加起来也就千把名。 几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在短时间内传开。 更何况这次事关江野，这个青山镇中存在感最高的名字……虽然他已经不在江湖，但江湖里到处是他的传说。 很快。 省教育厅高官亲自前来，表示某位院士希望收他为徒的“谣言”，就传遍了所有学生的耳朵里。 “啊？！” 高三（2）班，一名小黑胖子满脸惊愕，砰的一下，手中的面包掉落在地。 “你再说一遍……江野被院士收为弟子？你瞎说什么。” “我可没瞎说！” 在他对面，男生神秘兮兮压低声音：“隔壁班两个老师讨论的时候，我亲耳听到的，绝对不会有假！操场上那会儿校长跑开就是因为这事。” “等等等等，我缓一下。” 小黑胖子只感觉头晕目眩。 这每个字都认识，怎么连一块儿就听不懂了呢。 这小黑胖子不是别人，正是当时江野参与十六校联考资格选拔测验时，开赌盘赌江野成绩的人。 也是江野发生蜕变的见证者之一。 自那以后，他就变成了江野的坚定支持者。 甚至在江野去往山阳一中以后。 他还津津乐道地和同学们讨论了江野许久，动不动就宣称江野是青山第一天才，十里八乡第一人，天赋远超谢云天之类的…… 正是因为十分了解江野，所以他记得清清楚楚。 不对啊。 十六校联考的时候江野不是还没过三本线吗，他那个水平，就算再天才，放在山阳一中也是掀不起浪花才对啊。 怎么就突然被院士大佬给看中了呢。 不止是小黑胖子，整个学校的人面对这忽然爆发出的言论，也都蒙了，然后纷纷表示质疑。 诚然。 近些日子来大家听江野听的耳朵都起茧了。 青山镇中第一天才。 青山镇中的奇迹之人。 青山镇中的逆袭传说。 青山镇中的励志主角。 各种各样的称号早就被大家认可。 哪怕是放假回老家，连村里面的乡亲偶尔都会问起，咦，我听人说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学生，个把月的时间就从倒数冲到了全校前几，你可得跟人家好好学学啊…… 但认可归认可，不代表大家就能接受这种院士收徒过于离奇的设定。 毕竟在大家心中，江野只不过是青山镇中第一天才，说高一点，也不过是十里八乡第一天才。 他能够赢得众人的尊重。 靠的是天赋，靠的是短时间逆转乾坤的戏剧性。 而非硬实力…… 论硬实力，直到他离开众人视野时，也就三本，哪怕再高估他，就算他能在这一个多月内追平谢云天，顶多就二本水准。 这样水平的人在龙国有几百万名。 他江野怎么可能就被看上了啊？ 无论大家如何激烈讨论，都想不出来这件事丝毫的合理性。 于是另外一个说法很快涌现出来—— 这件事该不会是学校编出来故意激励我们的吧？ 直到傍晚。 众人结束了下午的学习，拿着饭碗，簇拥着挤向食堂的时候，忽然，一阵充满惊愕的高呼响彻校园。 “校，校长！” 只见被派去打听江野情况的严老师，满脸慌张地冲进学校。 他的手里挥舞着一张纸。 因为过于激动，在快跑到办公楼的时候，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顿时从头到脚满是灰尘。 然而他全然没有在意。 “校，校长！一模成绩，一模成绩……” 严老师整个人跟疯了一样。 俨然是课文中范进中举那般激动到变形的模样，丝毫身为师者的端庄都没有，大吼大叫，似乎只有如此才能发泄心中的震惊。 “江野的一模成绩出来了！” “你快来看啊……我的妈呀！” 第161章 惊世之夜（上） 山阳市联合一模考试，毫无疑问是夏天来临之前的最重大事件。 因为牵扯到序列名额的缘故。 山阳市的教育机器基本是全功率启动，在考试结束后，老师们就马不停蹄地开始了评卷工作。 一张张试卷被批改，登记，汇总…… 然后传送给市教育局做二次排查。 于是，就在一模考试结束的八个小时候，全市共一万零九百名应届考生的全部成绩全部出炉！ 因为一模考试已经放假。 所以山阳市的高中生们，基本都是满脸激动地守在电脑前。 不停地刷新着教育局官网页面。 看着时间的滚动，心中不停默念着倒计时。 五. 四. 三. 二. 一. 当时间定格在晚上六点的那一刻，大家近乎同时按动刷新按钮，屏幕一闪，一篇足足上百页的成绩公告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成绩出来了！” 山阳一中的办公室内，负责查询成绩的教务老师一声惊呼。 周围的十几名教职工立刻围了过来。 原本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校长杨立人和秦泰主任等人也赶忙站起身，连向来神出鬼没的王老头也来到了资料室内。 “怎么样怎么样！” 密密麻麻地名字浮现在屏幕中。 “第一名，金陵中学，刘天礼，665分！” “啊！！！！” 装修豪华的办公室内传来一阵狂欢，穿着考究的学校董事们，在看到这个成绩的一瞬间便跳了起来，像小孩子似的抱在了一起。 “第一名是我们的！” “快，快！快联系总部，快点发在官网上！” “赶紧再看看，咱们学校还有谁上榜了，第二名第三名都是谁？” …… “第二名，山阳二中，李想，658分！” “校长，是李想！” 砰！ 长相富态的中年人猛地一拍桌子，把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吓了一跳，只见中年人又是高兴又是忍不住捶胸顿足。 “这个李想真争气啊！” “怎么说也争了个第二回来，不过可惜了，你说怎么碰到那么个怪物呢……” …… 在这个傍晚，整个山阳市各大学校都闹腾腾成了一团。 不出意料。 山阳市一模考试的前五名全部被复读生所包揽。 最厉害的刘天礼考了六百六十分开外，这个成绩，哪怕放在985境界的学子中，也绝非弱者。 而第五名的学生也依旧有六百三十七分之高。 这个分数刚好越过了985的门槛。 …… 一座装修精致的卧室内，山阳一中学神方林宇有些失落地靠在椅背上。 面前的屏幕的正中央正显示着他的名字。 “第六名，山阳一中，方林宇，627分。” 对于这个成绩，他不太满意。 不满意的地方太多了。 如果不是复读生参加了本次考试，他本来应该是全市第一名，而非如今不上不下的第六名。 而且这个成绩也和他平日里的测试相差无几。 依旧是211境界巅峰。 努力了数月，终究还是没有突破985的桎梏。 呼—— 最让他失落的，则是一向自诩为山阳市状元的他，在这一次的一模考试中，竟然没有获得任何一科的第一名。 嗯？ 方林宇忽然一愣，连忙坐直了身体。 “江野的成绩是多少？！” 他刚想顺着自己的名字往下看，但忽然想起，传言中，江野最后两门考试似乎是睡着了过去。 如果传言是真的，那岂不是说他定然不在前十五名之内？ 想到这里，方林宇本来有些失落的心情忽然好转了起来。 “切。” 他撇嘴一笑：“看来是知道赢过我无望，故意摆烂考试，想要凭借数学的单科第一来获得序列名额呗，这点小把戏。” 虽然随着一模考试的改制，那曾经周山立下的惊世豪赌已然失效。 但作为长久站在金字塔尖的学神，他对这事记得极为深刻！ 就连他晚上睡觉的时候。 都有许多次梦到江野超过自己的场景，然后满头大汗的醒来。 此刻，江野弃考这种故意示弱的举动，毫无疑问是让方林宇心中松了一口气。 “行了，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数学单科第一，倘若连这都保不住，哼哼，可就闹出了个大笑话咯。” 一模考试的成绩排名里显示每一科的分科成绩。 倘若获得了单科第一，会在名字后面特别标注。 不过为了方便大家看的更直观。 教育局专门把所有获得了单科第一的学生名字在文件做了汇总。 鼠标滚轮转动。 啪啪！ 很快，方林宇便把成绩榜单调到了最后，面带笑意地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江野的名字。 “唔，表现还可以嘛，江野，数学第一，啧啧。” “语文第一名，国文高中，陆天，不愧是高四老怪，竟然考了这么高。” “看看英语……” 方林宇刚把视线向下挪去。 忽然间，一抹疑惑的神色出现在眼前。 转瞬之间。 这抹疑惑化为了震惊。 随着视线持续向下看去，他充满震惊的瞳孔不知何时已经缩至针尖大小。 砰！ 心态动乱之下，他整个人失神滑落凳子。 “什么？！” 第162章 惊世之夜（下） “爸……你说什么？！” 出租屋内，曾经意气风发的青山学神谢云天，如今已经不复从前模样。 从考试结束之后。 他没有回家，而是把自己关在出租屋内。 既没有看书，也没有开电脑，甚至连灯都是黯淡的……一个人对着墙壁的照片长久地发呆。 照片上是一片满是木屋青砖的破落学校。 几百名学生满脸笑意地排成队列。 照片上的谢云天如众星捧月般站在正中间，笑容矜持而自信，而最后方的边角处，则是一个懒散无比连脸都只露一半的身影，毫不起眼。 二人就如同皓月和星辰，对比颇为强烈。 只不过时过境迁。 曾经高高在上的青山学神，在山阳一中早已经泯灭众人。 那二本境界的实力在这里什么都不算。 即便拼了命地学习。 至今也不过勉强触碰到一本门槛，在天骄遍地的培优1班中，依旧是最后一名。 反而是那个曾经自己最为瞧不起的学渣。 不知不觉中，已经成长到他需要仰望的地步。 不仅学习成绩突破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重本境界。 耳朵里听到的，眼睛里看到的，身边发生的，全都是那人的传说和故事……以那人恐怖的进步速度来看，那传说中的序列之位，对方也并非毫无竞争力。 这巨大的落差和打击，让谢云天甚至都不想去关注一模考试的成绩。 远在百十公里外的谢乡长知道儿子最近一直心情不好。 他专程查询了成绩之后，给谢云天打来了电话。 “云天，考得不错啊。” 电话中，谢乡长的声音颇为兴奋：“五百一十八分，这才几天的时间，就已经跨过一本线了！” “哦。” 谢云天对于这个成绩反应颇为冷淡。 因为他非常清楚。 这五百一十八分……自己依旧是培优1班的最后一名。 谢乡长听出来儿子心情低落，赶紧转换了话题：“哦对了云天，你原来学校的那个学生，你们那个老同学的成绩还挺有意思的。” “老同学？”谢云天问道：“宋小花？” “宋小花是谁……是那个叫江野的，最近总是听人提起。” 谢云天沉默片刻：“怎么有意思了，难道超过了211分数线。” “哈哈哈哈，不是，这学生两科都是零分。” “嗯？” 谢云天一愣，这才想起江野弃考了两门，刚想问些什么，只听电话那头的谢乡长啧啧感叹。 “云天，你们都是老同学，你可得向他请教请教啊。你说这学生怎么考的，两科挂蛋的情况下，剩下四科竟然还有三门都拿到了第一……”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云天惊诧无比的打断。 他连滚带爬地从床上坐起身。 震惊之下，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爸，你说什么？！” “江野他……几门第一？！” …… “竟然两科都直接弃考了，哈哈，这个小子。” 省教育厅的某处大院内，气势斐然的王院士看着面前的文件，脸上时不时闪过一丝赞叹，嘴里啧啧有声。 坐在他对面的周山，也是满脸的讶然。 “他对自己也太自信了吧？” “有自信是好事。” 王院士放下成绩表，慢悠悠道道：“四科加起来只扣了三十分，就算其余两科不入流，也已经达到了985境界。小山，这个进步速度已经快赶上你当初了。” 周山摇了摇头，说道：“他比我快。我从初二上学期开始就接触高中知识了，花了五个月才达到七百分的水平，他虽然比我那时候分数差点，但是速度也快了不少，只用了两个月不到。” 这位颇为稚嫩的少年眼神中满是欣赏。 “我当初见到他时，就有一种同类的直觉。” “哈哈哈哈哈。”王院士忍不住笑了起来：“行了，知道你喜欢这孩子，放心吧，钱秘书已经去办了，过不了两天，等他来省人才计划，我把他交给你管，你俩就一起琢磨今年的nest论文大赛吧。” 一边说着，他好奇地看向外面。 “不过说来也怪，这个钱秘书据说已经回到了省厅，怎么没向我复命呢。” “难不成江野那儿有什么变故？” …… “校长，成绩出来了，江，江野他……” 青山镇中内，严老师跌跌撞撞地闯进校长办公室，高举着成绩单，惊诧至极的声音划破整个学校。 “老天爷啊！” “他三科第一！！” …… …… （燃尽了，明天只有两章了兄弟们。） 第163章 反响 很多年后，被封为乡村教育模范人物的李林青老师，在接受采访时，最常回忆起的，便是江野成绩传回青山镇中的那个傍晚。 也许是那个傍晚留给印象过于深刻。 即便已经在摄像头前说了无数次。 她依旧每次都无比动容。 好像一切是昨天才刚刚发生的事情。 “其实那时，我们听到成绩的时候，远比听说王院士要收徒更加震惊，我记得，当时最激动的是校长……” 砰！ 水杯在地面上片片碎裂。 校长张全福满脸呆滞，连滚烫的茶水洒在脚上都浑然不觉。 “你……你再说一遍？” “校长，是三科第一啊！” 严老师激动地手舞足蹈：“不会有错的，您看，这是我亲自从官网上打下来的成绩，数学，英语，地理……江野全部都考了山阳市第一名！三科加起来才扣了三十分！” 他将手中打印出的成绩单甩的啪啪作响。 然而校长张全福依旧是那副呆滞模样，手脚僵硬地拿过成绩单，从上看到下。 再从下看到上。 当他的视线从江野那一项项成绩上掠过。 语文，137.5分。 数学，146分。 英语，134分。 地理，92.5分。 这一刻，整个办公室里安静无比，明明挤满了老师，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丝毫多余声音。 尽管青山镇中只是个最末流的高中。 平日里连二本考生都没见过几个。 但身为教育者，他们依旧能感受到这成绩中沉甸甸的重量！ 这是……985之境！ 呼—— 紧绷的呼吸声逐渐蔓延出来，校长张全福茫然地抬起头，和周围同样震惊的老师们互相对视。 他们不理解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他们更担心，眼前的这份成绩是虚无缥缈的幻觉。 好像自己稍微动作大一点。 这场难以想象的美梦就会在眼前轰然破碎。 这份成绩实在超乎了所有人的认知极限，大家的脑子都不会转了。 我们也没老年痴呆啊。 记得清清楚楚。 江野他通过十六校联考的时候，确实是还没到三本啊，怎么这忽然…… 这时，吱呀—— 办公室破旧的木门发出声音。 所有人骤然惊醒，目光一齐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端庄清秀的女子抱着几本书兴奋走进来：“校长，我找到了好东西，是以前课堂上乱画的笔记本，被我没收上来了。等江野来了，我就跟他说，别再想什么虚无缥缈的清北大学，看在老师以前没处罚他的份上，赶紧听王院士的话，您觉得这样怎么样？” 进来的人自然是江野以前的班主任李林青。 她看到办公室里大家一脸怪异地神情，又看到神情激动的严老师，以及拿着纸发呆的校长，有些疑惑地瞪大了眼。 “领导，你们怎么了？” “哦对。” 班主任李林青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刚刚我在外面听到，是不是有人喊江野什么第一来着……” 校长张全福挤出一个十分奇怪的笑容。 “小李啊，你的劝说台词还是改一改比较好。” “啊？” “之前你不是好奇，为什么江野那孩子会被院士看上吗。” “确实有这会是，但是……” “来，这里有一份市一模的成绩单。” 这连续的对白让班主任李林青皱起眉头，怎么感觉平日里豪爽威严的校长，这会儿跟老年痴呆了似的。 说话前言不接后语。 自己问自己的，他说他的。 真是奇怪。 不过出于对领导的尊重，她还是接过了这张纸。 “这是什……啊？” 几分钟后，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冲出了宿舍楼。 “啊！！！！” 尖叫声竟是比刚才的严老师还要大上几分。 毫无疑问的。 以这声尖叫为揭幕仪式，江野获得了山阳市第一次模拟考试三科第一，一科第二的事情，光速间在整个青山镇中扩散开来。 成为这一天第二颗投掷下的炸弹！ 轰—— 将所有人的理智炸了个稀巴烂。 院士这种高维生物距离这些乡村学生毕竟是太过遥远。 远不及成绩对他们更加直观。 当江野那分数通过口耳相传快速传播开时，显而易见地，大家就明白了江野已经成为985之境的事实。 “我靠！！！” “这他妈什么鬼啊。” “你赶紧给我一巴掌，我不行，我接受不了……这tm他开始学习有两个月吗，从零到985？” “这是什么怪兽啊我日。” “我就说嘛，院士怎么忽然派人来要收徒……” 当然，这些掺杂着脏字的的讨论声，在青山镇中已经是非常理智的少数人。 更多的人。 则是和李林青老师一样陷入了漫无目的的尖叫当中。 所有人都意识到。 不是什么十里八乡第一天才。 不是什么十六校联考历史传说。 而是……这偌大青山中，走出了一个足以创造历史的，真正了不得的人物！ …… 不单单是青山镇中。 在这个夜晚，随着成绩公布的那一刻。 江野这个原本显得有些陌生的名字。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伴随着无数惊呼和急促呼吸声，在整个山阳市数百里辖区内蔓延开来。 哪怕其余人并不知道江野的过往。 但那足以镇压山阳的成绩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三科第一。 一科第二。 这等排名，在山阳市高中届的历史上从来没有人达到过。 无论是资历雄厚的复读生，还是惊才绝艳的序列们……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达到过这种近乎垄断级别的成绩。 而更让人津津乐道的。 则是他那两科零分的科目。 倘若是从前，大家看到有人在一模中弃考，只会觉得这人不可救药。 然而此刻。 所有人看着江野的两科零分，只会心悦诚服地赞叹，看到没有，这就是真正的天才，直接让你两科！ 什么方林宇，什么陆天…… 所有山阳市过去耳熟能详的名字，在这个如流星般崛起的少年面前，统统黯然失色。 这tm仅次于当年的山阳市第一天才周山了吧？！ 接着很快大家就意识到一个十分恐怖的事情。 “三科第一，那岂不是说……山阳一中今年有三个自由支配的序列名额！！” 教育局内，负责统筹本次一模考试的官员目瞪口呆。 他快速打开面前的电脑。 “第六名是方林宇，第十一名是李青阳，第十五名是明婉，明婉还拿了历史第一。” 嘶—— 一瞬间，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作为主管该方向的官员，他竟然是最后一个意识到这件事的—— 山阳一中今年排在前十五名内的一共有三人。 其中明婉获得了历史单科第一。 江野获得了三科的单科第一。 简单的算术题，3+1+1+3等于8. 也就是说……山阳一中，今年将要诞生八个序列！ 啪！ 他也不顾上关闭网页，推开凳子，撒丫子朝办公室深处跑去，好像发生了天大的事情。 “局长！局长！山阳一中今年有八个序列！” “达到中州实验设定的的集训标准了！局长！” 第164章 交锋开始！ 高考是龙国的国策。 如此重大的事件，所影响的不仅仅是学生们的前途，而是如同抽丝剥茧般，嵌入整个庞大国家机器的深处。 数以千计的部门。 数以万计的学校。 数以十万计的官员。 数以万亿计算的庞大资金。 还有一条条规则，框架，水面上和水面下的利益交锋……形成了一张稳固无比的运行网络。 但当突然诞生意料之外的强大力量。 也会随之出现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强大且难以估算的连锁反应。 而此刻。 毫无疑问，江野这个突然崛起的名字，就拥有此等力量。 …… “难怪我说为什么昨天省厅来了人，还没有跟我们打招呼，看起来就是省人才计划为了这个江野而来。” 山阳市教育局内，局长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 “局长，省人才计划那边可是王之汉院士……” “是谁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局长大手一挥：“想这样要走我的学生可不行，一门八序列，顾科长，你知道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站在他对面的官员满脸兴奋地连连点头。 “我们可以参加中州实验中学举行的集训了！真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本来我们还准备让二中和五中冲刺一波，才支持他们让复读生参加一模，没想到这山阳一中果然底蕴深厚，竟然真让他杀了出来！” 提到中州实验中学这六个字，这名官员眼睛基本上要冒出光来。 序列！ 还是攸关序列！ 对于这些教育资源落后的地方来说。 哪怕老师、教育系统官员们拼了命，也很难培养出多么了不得的高考种子。 像方林宇那般山阳市应届生第一人，长久以来也只不过是211上境。 迄今为止仍未突破985的桎梏。 所以山阳市这种偏僻之地的学生们，想要进入985几乎唯一途径就是成为序列。 但是这也就是他们的极限了。 在过去的十年中，山阳市一共诞生了超过一百名序列，然而这一百人中，全部都在专项竞赛中败北！ 山阳市十年来数十万参加高考的学生，竟无一人被g15高校录取！ 这既是山阳市学生们的痛。 更是山阳市教育系统官员们的痛。 没有诞生最顶尖的高考种子，也意味着，他们这些官员们从未获得过一桩像模像样的政绩！ 于是十年来。 整个山阳市的教育系统几乎被时间遗忘。 无论是校长、校领导还是教育局和教育所的官员们……要么是原地踏步，要么就是年限到了黯然退休。 竟无一人升迁上去。 宛如小说中灵气绝迹的神弃之地！ 实际上，上面也不是没给下面的地市机会。 中西省三强院校之一，拥有最多数量高考特招生的中州实验高中，每年都会为全省序列成员开办专项竞赛集训。 这也算是这些省会顶级名校对下界的一丝怜悯。 不过这丝怜悯是有条件的。 那就是参与的学校必须要有八名序列才行。 如果低于这个数量。 那说明无论是学校实力还是学生实力都太过差劲……根本不值得他们出动专门的资源，来进行援助。 毕竟这些资源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不提场地费，住宿费，餐食费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单单那些有资格进行专项竞赛培训的专家们。 每一天的工资都是六位数起步。 如果你连一点通过专项竞赛的机会都没有，那我培养你干什么……这点钱拿去给学校多换两个新型教学设备不好吗？ 也正是因为这个门槛，山阳市十年来从未有任何院校成功加入集训。 而今天随着成绩揭晓的这一刻。 教育系统的官员们，忽然从江野的身上看到了曙光！ 如果山阳一中这八名序列能够参与进集训，说不定谁还真有机会得到突破性成长，从而自专项竞赛脱颖而出，成为g15顶尖高校学生！ 一想到这里。 山阳市教育局的所有人心脏都砰砰跳了起来。 如果真能诞生一位g15…… 这就是十年来的最大政绩！ 是足以写入市志的通天之功！ 很快，教育系统上下就动员了起来，打电话的打电话，发文件的发文件，迎着逐渐加深的月色开始加班。 很快，一则消息就传递到了局长的手上。 “局长，已经搞清楚了，省教育厅来的人叫钱涛，是通讯秘书处的副处长，他来的目的确实是代表王之汉院士想把江野给招揽到省人才计划中，不过目前进度如何，还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 局长一秒钟犹豫都没有：“这事都搞不清楚，要你有什么用？” 向来温文儒雅的局长这一刻急躁至极。 眼看下属要再次去打电话确认，局长一拍桌子：“打打打，打到黄花菜都凉了！赶紧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出发！” “啊？出发去哪儿？” “去山阳一中！见江野！” 局长深吸一口气：“对了，顺便让小宋给市政府打一份待遇申请书，按照市状元，不，让他按照去年特级励志的待遇来写，尽快让他们签字！就说我愿意拿明年的预算来换。” “不管王之汉院士那边给什么条件，我们哪怕是砸锅卖铁……一定要让江野留在高考中！” …… 就在山阳市教育局的专车飞驰而出的时候。 遥远的中州市省人才计划办公楼内。 钱秘书看完山阳市的一模考试成绩汇总后，正准备折起来下班，忽然一愣：“山阳一中今年几个序列来着……” “嗯？糟了！” 滴滴滴滴滴—— 他几乎一秒钟犹豫都没有，直接拨通了桌上电话。 “喂，省人才计划吗，我是通讯秘书处钱涛，快帮我转接给邢科长，不，帮我转告周山专员，让他等我片刻，我有非常紧急的事情要汇报！” 啪！ 挂断电话，钱秘书争分夺秒地冲出办公室。 “快点，备车！” 第165章 人外有人 江野并不知道，整个省的教育系统都因为他的存在，一瞬间暗流涌动起来。 此刻，他正专心致志听着沈墨冉讲专项竞赛的事情。 像个好奇的猴子那样。 不停发出惊叹的哦咦声。 “专项竞赛这个东西，你不要把它想的多么高大上，毕竟这只是个针对高中生的竞赛……甚至连学术竞赛都算不上，跟那些国际论文大赛之类的更是没办法比。当然，它也不简单就是了。” 沈墨冉的声音徐徐传来。 作为一名曾经差点入选序列的985才女，而且出身省会，对于这些东西的了解，自然比僻壤之地的学生们要多很多。 说起专项竞赛，她的语气中颇有几分怀念。 “专项竞赛的核心制度，叫做积分制。” “你可以把它想象成答题，无论题目和竞赛形式怎么变化，但万变不离其宗，本质上还是答题，答对了就有分数，答错了就没有积分，最后汇总分数，积分在前百分之五十的人就会获得参与九科高考的资格，后面的你也知道了……前五百名进清北，后面的进入g15。” 江野问道：“百分之五十的几率，这听起来比想象中简单啊。” 沈墨冉嘲弄地看了他一眼。 “是很简单，对于首都，魔都那些一线城市，甚至像长安中州这种二线城市的序列们来说，专项竞赛只不过是他们进入g15高校的一个必要流程，简单无比。很多学校甚至能达到通过率百分百……但对你们来说，这个概率比零高不了多少。” 江野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都是序列，彼此之间地差距不可能那么大吧。” “不可能？” 沈墨冉轻轻一笑，伸手指向自己：“小野弟弟，你觉得你们山阳市的状元和我比起来怎么样。” 那不就是在说我吗？ 江野在心中臭屁了一下，认真回答道：“山阳市状元的水准应该是在985分数线之上二十分左右，这个成绩如果参加高考，大概能被排名30左右的985高校录取……唔。”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 此刻坐在江野对面的沈墨冉，是江南大学的毕业生。 而江南大学在所有985院校中排名第13，是毫无疑问的双一流顶尖梯队存在。 无论是山阳市那位真正获得第一的高四老怪，还是江野自己， 对上当年高考时期的沈墨冉都会被无情碾压。 然而这个足以碾压山阳市最强者的才女。 当年……甚至连序列都没有进去！ 沈墨冉看着江野阴晴不定的表情，知道他意识到自己要说什么，干脆再添一把火。 “那你知道，我当年在全市排名多少吗？” 江野稍微计算了一下，试探问道。 “省会城市的序列名额应该比山阳市要高好几倍吧，既然你没进去序列……那估计你的排名是在五十名开外吧？” 沈墨冉摇了摇头。 江野愣了一下：“难不成是一百名以外？” 沈墨冉再次摇头：“不要坐井观天，发挥一下你的想象力。” 江野皱起眉头：“那就……三百吧，总不可能一个城市还能找出来三百个比你强的人。” 这个数字他已经尽量说的夸张了。 然而没想到，沈墨冉依旧摇了摇头。 她伸出一根手指来。 “什么意思？”江野看着她：“难道还要再翻一倍，六百名？” “一千名。准确来说，那一年我在全市的排名是一千二百四十七名……而那一年，中州市的序列名额，是一千一百个。” “……” 向来都是江野震惊别人。 这一次轮到他傻眼了。 “多，多少？” 江野艰难咽下口水，难以置信道。 “中州市有一千一百个序列？而且全部都比你强？！你不是在逗我吧！” …… 走出齐越家别墅的时候，江野整个人都是懵的。 最近的几十天。 尤其是这次一模之后。 三科第一的实力，足以竞争山阳市状元的成绩，省人才计划的邀请……一项一项难以想象的成就被达成。 让他的自信心颇为充足。 难免让人有一种，天下英雄唯我与周山尔的感觉。 也正是因此，江野其实没太把专项竞赛看的太难。 自己都山阳市状元了，还能过不去一个通过率百分之五十的竞赛吗？ 然而沈墨冉的话如同一盆冷水。 让江野从这自我感觉良好的陶醉中，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有想过地级市和省级市有差距。 但没想到差距竟然大到如此夸张地步。 单单一个中州市，序列数量便是山阳市的几百倍！ 而985强者的数量更是是山阳市的千倍不止！ 山阳市的顶级天骄目标是通过成为序列，进入中上游985大学就读，实现阶级跃迁。 而中州市的顶级天骄本身就具备顶级985，g15乃至清北大学的实力。 只不过因为政策限制。 他们不得不多一道序列流程，才能拿到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前者中的最强者，甚至都比不上后者最弱者的手下败将。 更恐怖的是。 像中州市这种情况并非特例。 全龙国五万名序列中，绝大部分人都是这种出身一二线城市的准g15级别的超新星。 精英中的精英！ 强者中的强者！ 像江野这等小城市出身，只有初级985和211水准的反而是极少数。 在五万名序列中的占比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当认识到这个事实后，江野再看向那百分之五十的专项竞赛通过率时。 一瞬间心中压力拉满！ “如果竞赛内容和对手真如墨墨姐说的那样，现在的我，绝对是一丝胜率都没有。” 江野已经全然没有之前那轻松惬意的模样。 神情认真至极。 “我之前想好的备战专项竞赛的方法已经不顶用了，还要再找别的办法。” “可是去哪儿找办法呢？” “王老头？” “不行，山阳市这么多年没有一个通过专项竞赛的人，失败的经验不要也罢。” “或者……问问学姐？” “可是学姐在忙科研，根本联系不上啊。” “系统最近也没什么反应……” 江野眉头紧锁，一路上脑袋不停思考，边走边想，等走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九点。 一直到走出电梯都没有抬头。 本能地沿着地砖低头向家门口走去。 结果没走两步。 砰！ 江野忽然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 伸手摸了摸……软软的，暖暖的。 不像是墙。 嗯？ 他下意识抬起头。 然后……表情完全愣在脸上。 他撞到的东西是人。 一个穿着小西服的中年女子，而在女子的两侧和后方，密密麻麻起码二三十个人挤满了走廊，其中不乏熟悉的面孔，看起来像是等了许久。 看到江野过来。 所有人对视一眼，同时双眼冒着光着扑过来。 “是江野！！” “江野回来了！！” …… …… （出来出差没拿电脑，拿手机码字简直是折磨，慢得令人发指我靠，两千多字整了三个小时tmd。兄弟们，今天就先这样了，我明天下午找个网吧尽量多更一点。） 第166章 教育局的来意 “江野来了！！” 江野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恶狼扑食般的众人给包围。 刚刚那位被他不小心撞到的中年女子。 此刻也完全忽略了自己刚刚被占了便宜的事实，双眼冒着光，激动地上下打量着江野，看得后者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你们……” 江野迷茫地挠了挠头：“是来找我的吗。” “就是来找你的！” 为首的男子伸出一只手，不由分说和江野握在一起：“江野同学，我是市教育局的，今天来是有重要事情想要跟你交流一下。” 说着他手一挥。 旁边的人群中顿时分开一条道。 七八名身影从中走出。 他们手中皆是拿着大大小小的盒子，最后面的两个人，一人手中拿着份用玻璃框起来的文件，另外一人则是极为夸张地抱着一份牌匾。 上面写着——“山阳市特级励志奖学金得主”。 而举着牌匾这人江野有印象。 是当时参加十六校联考时，和秦泰主任等考务组成员，一起站在台上发表开幕式讲话的教育局官员。 不是，啥情况？ …… 江野虽然没有和官员打交道的经验。 但也知道，看教育局的人这么大张旗鼓的架势，应该是好事。 “要不您们进来再说吧。” 很快，江野的出租屋内就挤满了人。 幸好江野的公寓是房东大姐精挑细选过的大一室户型，足足有五六十平米，二三十个人挤一挤，还是能勉强站下的。 当然，泡茶之类的待客行为是不用想了。 就连江野自己都只能可怜巴巴地坐在床头。 哪儿有空间去招待他们？ 不过很显然，这些教育局的来人也并不介意。 旁边一位中年人为首官员，满脸笑意介绍道：“江野同学，这位是我们教育局的孙局长。” “局长？” 江野顿时吓了一跳。 “不用紧张。” 孙局长笑的春风满面，语气温柔至极，招了招手，把那份被玻璃框住的文件要过来递给江野，然后示意众人把礼物都放下：“你先看看这份文件我们再说。” 江野接过文件看了起来。 顺势看了眼他们放在地上的礼物。 神情顿时呆住。 刚刚在走廊里没细看，还以为是些什么水果牛奶之类的。 此刻礼物放下，他才发现这些礼物都是些十足贵重货！ 摆在最上面的是华兴最新款的旗舰手机。 再往下。 折叠电脑，智能手表，单反相机，耳机……见鬼，甚至还能看到一个无人机的包装盒！ 至于更下面的东西江野没有细看。 单单上面的东西加起来就起码五六万块钱！ 江野从小到大，见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好家伙，这些礼物加起来赶得上山阳市普通人的两年收入了，我是拯救世界了还是咋滴了啊？ “领导，这……” 江野忍不住皱起眉头：“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您先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吧。” 那位孙局长依旧笑呵呵的。 “都是些见面礼而已，放心，跟上面申请过了，都是合规合法的。你先看文件，看完文件咱们再细聊。” 江野犹豫了一下，低头看向文件。 咯噔。 一口口水忍不住咽下。 【经山阳市教育局申请，山阳市政府审批，特批准江野同学作为206年度特级励志学生，享受特级励志奖学金（200000元），享受全学龄阶段学费报销和生活费补助（5000元/月），享受无息助学贷款（额度500000元），认定为市青年模范，并长久保留市人民委员会代表提名资格。】 如果说刚刚那些礼物是相当于普通人两年的收入。 那么面前的的这份文件里所涉及的金钱，就赶得上普通人十年的收入了。 至于后面的市青年模范与市人民委员会提名资格，这两样东西，基本上就是摆明了车马“以后你就是市政府自己人”。 这在龙国的社会背景下，其现实意义远比几十万的现金奖励和几十万的无息贷款更大。 倘若你是一个商人。 凭借着市青年模范和人民委员会代表双重身份。 无论是去当地农商行还是四大行，甚至都不需要抵押，行里会争着抢着给你送贷款，没有任何人敢为难。 倘若你是一个学者。 凭着这双重身份。 你的学术著作一路审批畅通无阻，你的科研成果能获得各种专项资金，哪怕是官方的项目，只要你愿意参与，就能获得第一梯队优先级。 毕竟，这个文件本身，就代表着阶级跨越。 意味着你从“民”变成了“士”。 即便一无所成，单靠身份，就能和各种高高在上的局长委员谈笑风生。 只要还活着就不存在阶级跌落的可能性。 哪怕江野的社会经验不多，也能清楚认识到，市教育局送给自己的见面礼……可以说是相当贵重！ 就是曾经高考改制前的那些省状元们，也必须留在本省读书，才能获得这等待遇。 这么大的手笔…… 这tm是要让我当死士啊。 江野狐疑地抬起头来：“领导，我就是一个普通学生，也没做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配不上这什么特级励志学生的身份吧。” “不不不，你配得上。” 孙局长展现出了一个官场人合格的修养，语气真诚至极，一点看不出来虚伪。 “江野同学，你是我们山阳市的骄傲，是山阳市的希望，只要你答应我们一个请求，全山阳人都会记住你的恩情！” “……” 至于这么夸张吗。 江野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行，您说吧。” 这些教育局的官员们互相对视，眼神都满意至极。 这见面礼效果不错！ 接下来可以进入正题了。 “咳咳。” 孙局长清了清嗓子，也不再卖关子：“江野同学，这次我们来，确实是有事情想要征得你同意。” 江野大气都不敢喘，一字不漏地听着。 也不知道到底是让我去非洲当雇佣兵，暗杀反龙国势力头子。 还是让我潜伏进特拉斯当间谍，盗取鹰帝核心技术。 总之，这个传说中能成为全山阳人恩人的事情，一定是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我们希望你……” “希望我。” “一定……” “嗯，一定。” “要参加高考！” “要参加高……啊？” 第167章 唇枪舌剑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说，如果我退出序列了，山阳一中名额不够，就没办法参加中州实验中学的集训，咱们这里就没办法诞生出g15高校的学生。所以为了山阳市的高考成绩着想，需要我拒绝省人才计划的邀请……我的理解没错吧。”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孙局长点头如捣蒜：“只要你答应下来，这份待遇包括这些礼物全都是你的！” 江野哭笑不得，心中也松了口气。 “我当是什么事呢，您这么大的手笔吓了我一跳……领导们，我是学生，参加高考是本职工作啊。” 他拿起文件，刚想说些什么。 忽然。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嗯？ 又有人来？ 江野问道：“领导，还是教育局的人吗？” 孙局长等人面面相觑。 没有吧。 这一次负责来跟江野沟通的人就这么些，其他的同事都已经下班了…… “可能是物业的，您稍等一下。” 江野放下文件，打开门：“您好，请问是哪位？” 结果门刚打开个缝隙。 就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然后是一张昨天才见过的面庞：“哈哈哈，江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来人竟然是省教育厅的钱秘书。 江野打开门，奇怪道。 “钱处长，您怎么来我这了？” “还是上次的事情，想跟你沟通一下……” 钱秘书一边说着，眼神顺势往屋内看去，当看到那乌泱泱的官员以及地上堆成小山的礼物时，眼神眯了起来 “有客人啊，看来我来晚了。” “呃。” 江野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钱秘书已经推门而入。 他这才发现，这次钱秘书并非像昨天一样孤身前来，还有三个人跟在他的身后。 其中两人像是随行人员的模样。 另外一人年龄稍大，不像是教务系统的，倒像是个学者， 同为教育系统的官员。 就算大家彼此之间没有见过面。 但都是为了江野而来。 早就将竞争对手的资料查了个明明白白，一眼就能认出来对方。 孙局长和下属对视一眼，他站起身来，笑声爽朗地伸出了手：“哈哈哈，想必您就是省厅钱处长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钱处长彬彬有礼地握住他的手：“处长不敢当，孙局，您叫我钱秘书即可。” “您太客气了，钱处长，不知道您今天来所为何事。” “我嘛，执行一点上面交代的小任务而已，不值一提，孙局您呢？” “我也是一点小任务。” 几番寒暄过后，场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 虽说官场中人脸皮都厚。 但真遇到这种尴尬情况，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钱秘书看了一眼床边放着的特级励志待遇文件，做了个请的手势：“要不，您先说？” “不不，我们的事已经说完了，您是省里来的客人，您说吧。” 听到孙局长的话，钱秘书心中一沉。 知道自己来晚了。 他也不再客气，转身看向江野：“江野同学，关于省人才计划神阶成员的事情，回去之后，我和上面又请示了一下，想就待遇问题再跟你沟通沟通。” 神阶成员？ 旁边教育局的官员们顿时咋舌。 他们知道江野是被省人才计划邀请，但只以为是普通成员，顶多是精英成员……没想到竟然是传说中的神阶成员！ 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江野为难道：“钱处长，上次我已经表达过我的意见了。” “此一时彼一时。” 钱秘书不为所动，笑道：“你不是想去清北大学吗，我已经得到了周山专员的初步承诺，只要你愿意接受省人才计划的邀请，等通过培训以后，我们会把您提为与清北大学合作项目的第一优先级组员，如果你愿意，我们也会为你积极申请清北大学的硕博连读名额，怎么样？” 此话一出，江野还没有什么反应，旁边的教育局诸多官员先坐不住了。 “钱处长，您可不能说大话啊。” 教育局孙局长皮笑肉不笑：“我们知道省厅权限很高，但是未考试就去清北当研究生，这还没有先例……” 钱秘书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先例不代表不存在。” 言语中的自信不容质疑。 而这番话也让教育局孙局长的笑容直接僵在脸上。 如果不是碍于情面。 他恨不得破口大骂，为了升官你至于吗？ 清北大学合作项目第一优先级组员？ 你在开什么玩笑。 这是一个十几岁小孩子能参与的吗，别说是学生了，就算是那些正牌研究员们有几个能得到这种权限？ 还有什么清北大学硕博连读名额。 这种事情可是需要院委会点头的，你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省厅哪儿来的这种权限？ 用屁股想都知道，这绝对不是王院士或者周山的主意。 肯定是钱秘书为了推动这件事办成，自己在背后使了私人人脉，要么就是在空口白牙瞎说…… 但无论如何，和这优越无比的条件相比，市教育局那所谓的特级励志学生名额顿时显得寒酸。 行！ 既然大家都是想将江野变为自己的政绩，你敢做初一，那我就做十五！ 豁出去了！ “江野同学，其实刚刚我们还没说完。” 孙局长仿佛下定了决心，咬了咬牙：“除了特级励志学生的名额，只要你愿意参加高考，我们还能为你提供国家交换生名额，什么学校都可以，所有的费用都由局里来报销，这些可以签署进合同中。” “局长。”旁边的下属傻眼了。 不是，啥时候有这条件了？ 咱们市也没有国家交换生的名额啊。 就算能够想办法走通渠道，申请出来一个名额。 钱从哪儿变出来来？ 那可是起步百万的留学基金啊！ 山阳市教育局一年的经费也就几百万而已，到现在还有许多资金缺口没填上呢。 不过他才刚开口，孙局长就一眼瞪了过来，示意让他闭嘴。 钱秘书皱眉看了孙局长一眼，略作思索，接腔道：“江野同学，如果你想去国外的话，其实省人才计划机会更多，像省里面重点项目之一的超智感农业基地，和全球三十多个学术组织都有联系，也有相应的驻外学习指标，到时候你可以申请……” 孙局长打断他：“钱处长，驻外学习指标和国家交换生怎么比。” 钱秘书也反唇相讥：“是不能比，但据我所知，国家交换生的名额根本没有下放到地市。” “这个您就不用操心了，总之我已经得到了市政府的授权，只要许诺，就一定能做得到。” “那您也放心，省人才计划有王院士坐诊，驻外学习指标绝对比您想象的有含金量的多。” 事已至此，二人基本上已经完全不伪装了。 你一言我一语，唇枪舌剑地交锋了起来。 火药味浓烈无比。 反倒是江野这个当事人根本插不进去嘴， 只能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 “不劳烦您操心，我们市里可以给江野申报提名，优青、模范、各类功勋章……我们都有权限，办法多的是。” “我们省人才计划关联项目四十多个，都是国内顶尖单位，你敢说没含金量？” “我们可以直接给钱！” “我们的资源钱都买不到！” “你说的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到时候怎么样，谁都说不准。” “孙局，我记得您还有两年就退了吧，您许诺的事就能作准？” “……” 原本江野的屋子就不大，这两位官员的底气一个比一个足，吵的江野耳朵都嗡嗡的。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一副快打起来的样子。 江野站起来：“领导，领导们啊！听我一句行不行。” 双方立刻满脸期待地看向他。 江野说道：“其实我……” 砰砰砰！ 又是一阵急促敲门声。 “……” 江野无语地看向门口传来。 有几把完没完了。 我家是tm菜市场吗？ 怎么能这么热闹啊！ 第168章 大新闻 “女同志，你看我这纸上写的翰林华府小区是这吗？” “感谢感谢，那麻烦问一下七栋怎么走啊，我们都是乡下来的，对城里的小区不太熟。” “您再说一遍，是从这边往东拐？东边第一个led屏……什么是led屏？” 听着老人又一次的发问，孙琪只感觉脑袋都晕了。 她努力压制住不耐烦的情绪，比划道。 “led屏就是一块电子屏，上面会显示一些图像什么的，您看到led屏后左拐，然后找到楼栋管家，找他们要一下nfc卡刷电梯就行了。” 本以为说完之后就结束了。 然而在她对面，两个问路的人却是面面相觑起来。 为首那位庄稼汉似的老者问道：“什么是楼栋管家。” 第二个清秀朴素的年轻女人问道：“什么是nfc。” “……” 如果可以，孙琪此刻恨不得骂人。 作为一名女记者，她这两天本就因为市一模的事情而急躁。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三科第一的家伙，名字之前从未听过，直接让她原本准备好的通稿全都作废了！ 以至于她大晚上的还要去单位加班重写！ 屋漏偏逢连夜雨。 加班已经够让人痛苦了。 结果加班的路上还遇到了这两个奇怪的人。 他们自称是老师，却像是生活在旧社会一样，问个路反反复复重复了好几遍，对方竟是怎么都听不明白…… 原本孙琪已经准备不管了。 不过对面的老人一脸谦卑的模样，让她想到了自己过世的爷爷，顿时有些心软下来。 唉，算了。 “跟着我吧，我带你们去。” 孙琪叹了口气，招手示意二人跟他们一起来。 三个人左拐右拐。 终于走进了老人所说的七栋。 “女同志，今天可真是谢谢你啊。” 电梯里，老人再次对她表示感谢：“要不是你，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了……李老师，你说江野这孩子，现在竟然住这么好的小区了，可真是不得了。” 旁边被称作李老师的感慨道：“谁能想到这孩子会这么有出息呢。” “李老师。你想好一会儿怎么跟江野说没有？” “不知道呢，那孩子有主意，说实话，我现在还有点犹豫，到底是听钱处长的还是支持江野自己的主意……” “我觉得还是听钱处长的，给院士当徒弟那是多好的去处啊！比铁饭碗都保险！”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从连电梯都不会坐的二人嘴里，时不时蹦出来的“院士”“处长”之类的词语，实在让人觉得怪异。 不过孙琪毕竟是个记者，基本涵养还是有的。 乡村老教师嘛。 一辈子困在山里面，偶尔吹吹牛逼夸大一下见识来满足虚荣心是很正常的事情，根本不值得在意。 反而是他们频繁提起的那个名字，让孙琪觉得有些耳熟。 江野？ 总感觉在哪里听过。 不过孙琪并未多想，等到电梯打开，看到二人开始敲门，便直接转身离开。 砰砰砰！ “谁啊。”门内一个少年问道。 “我是张全福。” 咔嚓—— 背后传来门打开的声音。 只听少年愕然道：“校长，还有班主任……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找你谈一谈。” 老人嗓门极大：“你这娃子怎么回事，院士收你当徒弟你不当，非要考清北大学干什么，你现在有点本事了，但是孰轻孰重要分清啊！你说是不是，李老师。” “对。江野啊，我知道你现在成绩不错，三科都拿了第一，但是你要知道咱们山阳市是什么情况，那清北大学，太虚无缥缈了……” 听着后方传来的对话，孙琪终于忍不住嗤笑。 这群人咋回事？ 还演上瘾了。 搞得真的一样。 一会儿院士收你当徒弟，一会儿考清北大学的，搁这演短剧呢。 那个小孩有这么俩老师也挺惨的。 叫什么来着，江野，哈哈，还什么三科第一…… 呃？ 江野？！ 她眼睛忽然睁大，猛然转过头！ 只见房门口处，一名样貌清俊的少年正一脸苦笑地听着二人的训斥。 他身上穿着颇有辨识度的山阳一中校服。 胸前，紫色的校徽闪闪发光。 那是所有人都耳熟能详的，山阳一中培优班的标志！ “不会这么巧吧……” 孙琪呆住了。 山阳一中培优班，三科第一，江野……这不就是自己的新闻对象吗！ 她完全没有想到，对方就这样毫无征兆，忽然就活生生出现在了眼前！ 而且就站在几米之外！ 这也太惊喜了！ 就在她准备拐回去快速采访一下对方时。 忽然，孙琪停下了脚步。 不对。 如果这个少年就是那个在一模中横空出世的天才。 那刚刚他们聊得什么院士收徒，什么清北大学之类的…… 万一不全是假的呢？ 记者的敏锐嗅觉告诉她。 自己有可能碰到了一桩难得的大新闻！ 孙琪的执行力极强。 她一秒犹豫都没有。 啪地转身停在消防门旁边，隐藏身形的同时，顺势打开了录音笔，只露出半个脑袋观察着情况。 事实证明，她的决定是正确的。 因为就在她躲起来一秒钟后。 一名穿着西服的年轻才俊走了出来。 “张校长，您来得刚好，我还没来得及跟您说呢，我们省厅已经增加了条件，江野同学既然想去清北，我们以后可以申请特殊权限，让他获得清北大学的硕博连读，还有……” 话还没说完，屋内便传出来一个不悦的声音。 “钱处长，你怎么不跟张校长说说我的条件，我们市局条件也不差，把江野选为特别励志学生，并且承诺以后可以作为国际交换生。” “你那是承诺，我这是已经得到许可的。” “许可？许可在哪儿，你让我看看省教育厅黑纸白字说江野能够获得清北硕博连读的文件在哪儿？” “孙局长，您这就过分了，我们可不像你们局里，百十万的奖学金说发就发，都要走程序。” “江野，你来评评理，你说我们谁在画饼？” 很快，整个走廊里面都吵成了一团。 没有人注意到。 角落里一个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 砰砰砰—— 孙琪拿着录音笔，想到自己听到的内容，心脏飞一般的狂跳起来，简直是欣喜若狂。 尽管还没有完全搞懂这些人在吵什么。 但单凭已经听到的关键词。 就足以在山阳市，不……起码是全省的新闻界惊起巨大的狂涛！ 天啊。 我要发达了！ 第169章 序列之选 毫无意外，这一天江野的家里变成了一场闹剧。 省教育厅和市教育局的人轮番上阵，就连青山镇中的老校长们也加入其中，将整个事情搅成了一团乱麻。 最后还是江野将自己变成了哑巴。 才好不容易将所有人都请走。 实际上，他的心里面早有答案。 那什么所谓的神阶成员的待遇，哪怕是后来又加上了可以让他清北硕博连读的条件……对于江野来说，依旧是一丝吸引力都没有。 我既不爱学习，也没有什么为国为民的远大理想。 你整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也没啥用啊。 别说什么进了省人才计划以后能当顶尖科学家。 你就告诉我。 进省人才计划能让我几十天后去清北大学和宁未未学姐卿卿我我吗。 什么？不能？ 那有个屁用啊。 只不过顾及到钱秘书等人的面子，也是出于维护自己天才形象的偶像包袱，江野并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 是的。 被人夸多了，哪怕是江野这种没皮没脸的人也是会有包袱的。 “唉，咋整啊。” 江野也很头疼：“老是追问我为什么非要考清北大学，难不成告诉他们我要去那儿搞对象？” “算了，下次再来找我我就学小说里那样。” “说我们祖祖辈辈的梦想就是进清北，父亲临终前握着我的手，儿子啊，高考登临清北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不过这一次闹剧并非没有收获。 最起码过些天等他正式拒绝钱秘书以后，就可以从市教育局那里得到特级励志学生的相关待遇。 这基本上都等于白送的。 那可是大几十万啊，好家伙。 另外一重收获，则是他在孙局长那里再次了解到了许多关于专项竞赛的事情，尤其是关于中州实验高中集训的相关信息。 当时江野才知道，原来关于序列名额竟然有这些道道。 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帮助山阳市创造了一个历史。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 如果是这样，那么估计很快山阳一中的校领导们就要找自己谈话了。 果不其然。 周末一过，江野前脚踏进校园，后脚就在门口看到一个笑容阴森的老头朝自己招招手。 “小子你终于来了。” 王老头从未对他如此和蔼过：“来校长办公室，我们跟你说点事。” 实际上，江野早就猜到对方要跟他说什么事。 校长办公室里。 杨立人校长，秦泰主任外加王老头三人组已经等候自己多时。 这三位在山阳市辈分极高的教育界前辈，脸上皆是带着和煦笑容，桌上摆着刚泡好的茶，冒着缕缕香气。 “江野啊，这次考得不错，不愧是我们山阳一中的头号天才。” “对，江野就是我们的骄傲。” “当年我就说，江野这孩子必定有序列之姿，所以在十六校联考中力排众议，用两个名额换了他，这是我教育生涯中最难忘的时刻。” 一坐下，三个老家伙就开始轮番拍马屁。 什么恶心说什么。 让江野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江野无语道：“领导们，你们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秦泰主任三人对视一眼，杨立人校长小声道：“那个，确实是有事……江野同学，你这一次一模考试不是获得了三个序列名额吗，我们觉得，这个事情怎么样也要跟你商量一下。” 其实，一模考试学生单科第一获得的序列名额，并非个人所有。 而是归学校控制。 也就是说学校想给谁就给谁，根本不需要跟江野商量。 但问题在于江野这一次实在考的太好了，一下子就是三个名额，加上他自己，占去了整个学校的一半。 他的意见当然不容忽视。 另外一方面，若是换做其他人，学校也没必要这么谨小慎微。 你再优秀也就是个学生而已。 哪里需要我们看你脸色？ 但偏偏江野有着掀桌子的能力……如果惹恼了他，他随时可以接受省人才计划的邀请，离开高考序列。 到时他获得的序列名额清空不说。 就连山阳一中好不容易获得的中州实验中学集训资格也要取消。 于是才出现了眼下的这一幕。 几个校领导一直顾左右而言他，好几次张开嘴又闭上，不知道如何开口。 “就是关于序列的人选，那个……” 江野叹了口气，说道：“领导们，你们是不是想征求一下我意见，看能不能把序列名额给司准？” 杨立人校长一愣：“你怎么知道。” 江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还用想？ 学校里有资格成为序列的就那么点人。 其中和自己不对付的更是只有区区三个。 李青阳，明婉，司准。 现在李青阳和明婉都考进了前十五名，就剩下司准一个……不是他还是谁。 “我们确实有这个想法。” 见想法被拆穿，秦泰主任也不再绕弯子，恳切道：“我知道司准以前惹过你，不过作为学校，好不容易获得这样一个机会，我们还是希望能让所有211水准以上的苗子都成为序列。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我确实不愿意。”江野撇了撇嘴。 话声落罢，办公室氛围一滞。 下一秒，就听见江野慢悠悠道：“不过我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只要你们答应我个条件，让他成为序列也不是不行。” 杨立人校长大喜道：“什么条件。” “我获得了三个序列名额，既然要分给司准一个。那……” 江野眼珠子转了转：“不如再分给宋小花一个吧，我们都是老乡，这姑娘虽然成绩不行，但是还是挺努力的，而且很照顾我。” 此话一出，杨立人校长三人面面相觑起来。 江野还以为是他们不愿意。 然后就看到王老头开口道：“你这小子，我们早就猜到你想干什么，毕竟是你挣回来的，之前你没回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决定把序列名额分配给她了。之前和她在图书馆想出了一周，我也挺稀罕这丫头的。” “可是啊。” 王老头叹了口气：“被她拒绝了。” “拒绝？”江野有些没有想到：“为什么。” “这你就得自己问她了。” 江野站在原地皱起眉头。 怎么也没想到故事情节竟然会这样发展。 宋小花是傻的吗？ 序列名额多么宝贵啊，只要能进去，就基本上意味着能被985录取……单靠自己学，她一个二本边缘水准的学生，下辈子都挤不进去。 “等我回教室了问问她，对了。” 江野刚想开口询问一点关于专项竞赛的事情。 忽然，砰—— 办公室的门被急匆匆地推开。 校长助理有些慌张地跑进来。 “校长，不好，闹出来大新闻了……江野同学也在啊，你们快去看看吧，记者把校门口都给堵了！” 第170章 新闻风暴 “您好，山阳一中的校领导什么时候可以出来接受采访。” “江野同学在吗？” “我们是山阳日报的，我们想知道，有关媒体透露的你校江野同学，被省人才计划邀请的消息是真是假？” “请帮我们联系一下采访谢谢。” “请问江野同学被市教育局提名为特级励志学生和他本次一模考试的成绩有关吗，还是有其他原因？” 山阳一中的校门口热闹无比。 原本这座百年高中坐落在城市相对偏僻的地方，附近除了居民和往来的学生外，几乎很少有其他人经过。 然而此刻。 原本安静的校门外，早已经被一眼望不尽的人影围满。 数十名记者拿着长枪短炮簇拥在铁栏杆门处，努力往里面探头。 旁边则是一辆辆摄影车。 上面清晰地刻着各自的logo。 山阳日报，山阳晚报，大河人民报，地方电视台…… 更外围则是一群被这动静吸引过来的群众，他们好奇地掏出手机，录制这难得场面的同时，嘴里面也不时议论纷纷。 “他们说的江野是谁啊？” “这你都不知道，山阳一中培优班的学生啊！这一次一模考试考了三个单科第一，厉害的很。” “学习成绩好就来采访？” “不然呢。” “那大哥，你知道个啥啊，没看斗音啊，咱们同城频道都爆了！一个新闻号爆料，说是他们有工作人员看到，省教育厅和市教育局的人都在争这个叫江野的！省教育厅那边说是让他参加什么人才什么，只要他愿意，就让他直接清北硕博连读，还送出国之类的，反正是待遇优厚的很！市教育局这边更离谱，直接要花好几百万买他呢！” “几百万？妹子你别瞎说啊。” “我瞎说什么，不然记者们来干嘛？人家那新闻号都说了，亲眼看到市教育局的人举着牌子到人家家里面，就是几百万！” “这学生值这么多钱？” “最后这个叫江野的跟谁了？” “说是谁也没跟，好像是这学生说自己要考清北，具体我也说不清楚，你自己去网上看吧。” 校长等人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外面嘈杂无比的讨论声。 看到杨立人等人出现。 记者们立刻跟疯了一样，张牙舞爪地恨不得挤过栅栏。 吓得保安大叔拿个棍子连连驱赶。 “都退后！退后！” “您就是杨校长吧！您对网上说的关于江野同学的事情知情吗？” “请问省人才计划真的对江野同学发出了申请？” “请您评价一下！” 校长等人还没站定，一堆话筒和摄像头就怼到了脸上，校长杨立人皱眉看向旁边正维持秩序的老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校长，您快看看手机吧，同城热搜第一就是！” 校领导三人组对视一眼，连忙打开手机。 片刻后。 他们的神情直接僵在脸上。 这岂止是热搜第一？ 打开同城频道，从第一个往下刷，几十个视频全都是同一件事！ 统统是在描述江野如何被省教育厅和市教育局争抢，双方开出了多么优厚愕条件，分别出动了多么高级的官员，最后差点大打出手，争执不休……后面还附上了一份变声过的录音文件。 实际上，像教育系统争抢人才这样的事情并不罕见。 以往无论是高考状元出炉还是其他什么竞赛人才，都会被各大高校和单位邀约，龙国人对此见怪不怪。 但之前大家都只是听说。 像这次这种直接把录音拍在脸上完全是两回事。 而且这一次和之前有三个非常重大的不同点。 第一就是双方开出的条件太离谱了。 虽然达不到传言中的几百万之多，但几十万的现金奖励，几十万的生活费补助，国际交换生资格。 这些条件如果放在一线城市，那估计连水花都打不起来。 啥？ 你抢一个天才就花几十万？打发叫花子呢。 但中西省毕竟是穷苦省份，很多人甚至还在温饱线挣扎，这些关键词，对他们来说已经足以刺激到世界观。 完全超乎了小城人民对于“书中自有黄金屋”的想象上限。 第二就是以往事件的主角通常都是顶级的状元之流。 而这一次呢。 虽说江野获得了三科第一，在山阳市小范围内有了名气，但除了这次一模，也就没有其他战绩了。 别说是和那些状元们比。 按照老百姓们的朴素想法。 你一个学生，什么三科第一不第一的，你交了两科白卷，才四百多分，你凭什么啊？ 就算你不交白卷，也就是六百多分的成绩。 以前山阳市六百多分的人比比皆是，凭什么你就被挑中了。 这么多钱？ 还什么国家交换生？清北硕博连读？ 天啊…… 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龌龊的交易吧。 当然，要说最能引动本次热点的，还是录音中，双方为了争抢江野。 一方许诺能让江野进入省学术系统发展，暗示以后可以成为正高职称科学家，或者成为省究研的顾问官员。 另一方许诺江野会被授予青年模范荣誉，并保留人民委员会提名优先权。 这种一般只会藏在水下的潜规则，第一次赤裸裸地摆在台面上。 龙国人一向对于特权二字就十分敏感。 哪怕是那些已经功成名就的国之柱石们……大家嘴上说着国士无双，心里也不愿意真让谁凌驾于自己头上。 当年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龙国一位物理领域的超级大佬，因为被爆出来住医院的时候，是按照副国级的待遇来进行报销和医疗，就引起了诸多讨论和抗议。 别管你是谁，反正别想当天龙人！ 大佬们尚且如此。 更别提江野只是个大众并不熟知，看起来“不过如此”的小天才而已。 …… 随着新闻被上传。 一瞬间舆论便彻底被引爆。 从新闻发布到现在还不到一晚，相关视频点击率就已经超过了两千万。 要知道……整个山阳市所有人口加起来也只有区区七百万。 很显然。 就在记者们齐至山阳一中的时候。 这场突如其来的新闻风暴正快速朝着全省蔓延开来！ 第171章 山雨欲来 不止是山阳一中，包括山阳市教育局乃至数百公里外的省厅，此刻都被记者们给包围。 随着新闻的快速扩散。 整个事件的热度扶摇直上。 而其所涉及的范围，比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只不过除了民众们津津乐道的那些“权力黑幕”之外，更多的人的关注点，则是放在了其他地方。 …… 有人在关注这件事对于官场前途的影响。 “胡闹！简直是胡闹！” 省厅里面，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教育厅长，此刻语气暴躁至极，看着面前低头的钱秘书，一脸恨铁不成钢。 “钱处长啊钱处长！你可真会惹麻烦！” “那些东西是能摆在台面上的吗，怎么就会被小记者给录下来了呢？” 钱秘书辩解道：“王院士想让他成为神阶成员，但是江野他摇摆不定，我这边只能想办法加码……” “行了！” 教育厅这皱眉打断了他：“我不管那个学生叫什么江野还是山野菜，我就问你，王院士亲口告诉你，神阶成员能够进入省究研？他告诉你神阶成员能保送杰青？是吗。” 钱秘书吸一口气，沉默摇了摇头。 “那我再问你，王院士告诉你神阶成员能够获得驻外学习指标？能直接免试清北硕博连读？” 钱秘书再度摇头，低落到：“他没有说，可是……” “还在嘴硬！” 教育厅长狠狠把杯子摔在桌子上：“钱涛啊！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条件，你是找钱老爷子求来的？难道你以为王院士掏不出这些条件，需要你来帮他运作？既然王院士都不开口，你自作什么主张！现在闯大祸了啊！” 说到最后的时候，教育厅长几乎破音。 语气既生气又恐惧。 有些事情不上称四两，上称千斤都打不住！ 这种足以让民众怀疑政府进行权力运作的舆论，对于官员的前途，简直是有着毁灭般的打击！ “唉，准备迎接处分吧。” 教育厅长深深叹气，整理好情绪，开始发号施令。 “你去转告王院士，就说现在情况出了点变化，这个叫什么山野的神阶成员，暂时先中止吧。” “等结束之后，你去找周主任，你们一块儿商量一下如何消灭舆论。” “把话题往那个学生身上引，他不是挺厉害嘛，挖掘一下，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 “喂，是我，你们来这边开个会，把今年中州实验高中的专项竞赛集训时间提前，对，对，你来了再说……” …… 有人在关注事件中心的那个少年。 “这个叫江野的到底是什么水平？” “我们看了他成绩单，三科第一，一科第二，两科不知道为什么弃考……核算下来，正常分数应该是在六百五十分左右。” “六百五十分。” 办公室内，一个带着木框眼镜的老者皱起眉头：“也就是说，他就是个正常的985水平？” “现在看来，是这样的。”旁边助理小心翼翼道。 老者喝了口水，疑惑道：“奇怪，一个985的学生怎么会被王院士看上呢，咱们学校之前那几位苗子想要申报省人才计划都被拒绝了。” “而且……” 老者低头再次看向桌子上的报纸：“他竟然还拒绝了，这可真说不通啊。” 看着老者疑惑的模样，旁边助理笑道：“校长，您就别想了，反正这孩子是山阳一中的序列，过些天就会来参加集训，您和学生们到时候一块儿亲眼瞅瞅他。” 老者抬起头，奇怪道：“关学生们什么事？” “您不知道吧，咱学校的学生现在都在讨论这个江野呢。” “讨论什么。” “呐，您没看这上面写了，这个江野说自己要考清北大学，所以不愿意去省人才计划里面。一个985水平的人不仅被省人才计划邀请，还说自己要考清北大学，学生们都讨论翻了，说到时候一定要看看他的真实水平。” 老人愕然，哈哈大笑起来：“什么看真实水平，我看是孟州他们几个心里不服，想要给江野一个下马威。” 助理没有否认，只是低头浅笑。 老人一挥手。 “行了，这件事跟咱们也没关系，你回去转告孟州他们，同学们相互竞争我十分赞同，这是咱中州实验中学的立校之本。但是千万别小看了别人，能被省厅、王院士还有当地教育局同时看中，不可能是个简单家伙……他们要是到时候丢了脸，我可不管。” “哦对了，帮我接一下山阳一中的电话。让他们准备一下专项竞赛集训的事情。” …… 山阳市教育局内，一把手孙局长此刻低眉顺眼地坐在下位。 “老孙啊，你让我怎么说你呢，你要文件我给你了，你要权限我也给你了，结果你就弄了个这摊子出来。” 说起来这事，孙局长也很委屈：“市长，江野都已经快同意了……” “什么同意不同意的，我当然知道，你们盼着咱山阳市能出一个g15的学生盼了多少年，你急，我也急，但现在事情到这种地步，天王老子来也没有办法。” 市长无奈道：“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等到专项竞赛成绩出来之后再说吧。” 孙局长立刻急了：“不行啊！万一江野要是被省里给抢走了怎么办。” 市长看了他一眼：“抢走了也就只能这样了，我不是你们这些搞教育的，我确实搞不明白，你说一个985水平的学生值得你们这样吗，那个叫江野的，我看也没什么特殊的啊。” 说到这个，孙局长神情一变。 犹豫良久，他说道。 “这个江野，进步速度比较特殊。” “哈哈哈哈，进步速度，专项竞赛还剩十天，高考还剩四十天多点，还能进到哪儿去……行了，上面的问责我帮你背着，你赶紧研究下怎么灭火吧。” 市长的语气极为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这无非就是那个传说中省人才计划的金疙瘩和江野交好，作为老师的王院士爱屋及乌，愿意收下江野。 然后教育系统的人们因为王之汉这个名字的含金量，才对江野开始了争抢。 说穿了就是时势造英雄。 什么天才不天才的。 天才起码要像省里的孟州那些清北苗子才像回事吧。 哦对，这个江野还说自己要考清北……今年这市里面从老到小是都疯了啊。 唉。 等过两天开省代表扩大会议，也不知道多少人要拿这个笑话我。 …… 就在全省上下都因为江野而掀起波澜的时候。 作为事件中心的主角。 江野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并不知道这场新闻，已然暗流涌动，形成了难以平息的山雨欲来之势。 他只知道自己当前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 “今年的专项竞赛竟然是这样的，比墨墨姐告诉我的还要更难一些。” 江野看着校长等人给他的资料，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知道那个什么中州实验学校的集训到底有多少效果，我必须早做准备才行。” 他将目光挪向视野前方。 空无一物的半空中。 一张蓝色光幕正在静静悬停着。 【宿主：江野】 【年龄：18岁】 【资质：天品资质】 【成就阶段：登峰造极】 【额外加成：知识精通（数学），亲和赋能（数学），天眼图鉴】 【实时排名：209483/16132905】 江野盯着上面的字陷入了沉思。 “现在已有的奖励都是针对高中教育阶段的，相比于专项竞赛，加成不能说没有，但是确实有些低。” “现在到底是该抓紧时间准备专项竞赛的资料呢。” “还是试一试看能不能推动系统进度，再获得一个奖励。” “按理来说，系统还远远没有到达的极限……” 第172章 登峰造极之上 江野和系统已经相处了几个月。 对于这个帮助自己走到如今的金手指，多少也有些了解。 从上次获得【天眼图鉴】的时候，他的心中就有所感悟。 回首几个月来获得的这些奖励。 最开始的【灵品天赋】是激活奖励。 后来的【亲和赋能】是达成初窥门径成就的奖励，登堂入室奖励了【知识精通】，再之后登峰造极奖励了【天眼图鉴】。 如果从字面意思来看。 登峰造极显然已经是最高成就，下面不会再有了。 问题也正在这里。 江野如今的系统排名是二十万。 虽然放眼龙国一千六百万考生，这个排名高的简直吓人，但如果仔细琢磨，会发现其实根本不怎么样…… 排除掉【天眼图鉴】给江野带来的作弊器级别的考试能力。 他的真实水平也就是个211上境而已。 上面还有985，再上面还有g15和清北大学，连第三梯队都算不上。 这哪里算得上是什么登峰造极？ 就算真的是登峰造极，这个“极”也不过是凡人的极限而已。 对于全龙国序列级别的天才而言，排名二十万，完全是低得不能再低的起点，是不入流，是蠢蛋……根本配不上系统名字中的“学神”二字。 所以江野一直在猜测，这登峰造极成就之上定然还有一个境界。 不。 说不定还有很多个境界。 只不过他之前忙于学习，况且得到的奖励，已经足够他在山阳一中争夺序列名额，所以就没有来分心研究系统。 此刻序列之争落幕。 一方面江野终于有了时间，在思考如何备战专项竞赛的同时，可以顺便看一看怎么继续解锁自己的金手指。 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现如今的系统奖励着实有点不够用了。 按照沈默冉以及学校方面给他透露的专项竞赛信息。 所谓专项竞赛，本质上和考试差别极大。 这点从序列选拔就能看出来——总分排名前十五只能保证自己获得序列名额，而单科第一，不仅自己能晋升序列，甚至还能买一送一，附赠一个序列名额。 不难看出，在专项竞赛中，单科分数高比总分高更有含金量。 事实也正是如此。 按照惯例，专项竞赛通常是采取答题的模式。 每年的形式都会有变化。 比如今年，专项竞赛将会和最新研发的超ai虚拟现实技术结合在一起，打造一个由超级计算机实时监控的序列擂台。 但本质上，还是答题。 只不过这个题和平日里考试的题有非常大的不同。 上至黎曼猜想的简化结构。 下至蕴含数学原理的脑筋急转弯。 也读上一题还让你掰着手指数兔子有几条腿。 下一题就直接列出来几道从未见过的公式，让你在无法计算的情况下，通过直觉判断哪个是正确的，原地化身拉马努金。 当然，也有可能会更加离谱。 总之专项竞赛考核的就是一个天才在某个领域的能力上限！ 也只有这样的人。 才有资格从专项竞赛中脱颖而出，成为可以带领龙国征战世界舞台的g15乃至清北天骄！ 而这些，偏偏都是江野的弱项。 江野最擅长的是什么？ 说出来有些丢人。 但他擅长的是……虐菜。 在【亲和赋能】的帮助下，他能半个月学完别人三年的数学进度。 在【知识精通】的帮助下，他能将知识利用效率提高至百分百，用一百分的底子考出接近满分的成绩。 在【天眼图鉴】的帮助下，一千道习题的题库储备，他能发挥出别人做一万道题才能得到的效果。 更别提【天品天赋】，直接让他的综合大脑机能拉出普通人一大截。 但问题也正在这里。 这些系统奖励的对比对象，都是普通人。 它们能让江野在弱小时期快速提升下限，追平乃至超越同辈考生，甚至一度展现出碾压之势。 但这些碾压，都是体现在成绩上。 再看一看龙国那些真正的天才们。 也许成绩比他高不了多少。 但早在几年前，人家就已经是各大学术竞赛的常客，奖杯奖牌拿到手软，甚至都开始写论文做实验。 江野能做到吗？ 目前的水平显然是不能。 更有甚者能依靠高中知识，触类旁通，自己捣鼓出商用级别专利。 江野能做到吗？ 显然也不能…… 他起步太晚，天赋全都点到了考试上面，就这样也只是跌跌撞撞才成为了序列，根本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去拉高自己的上限。 就比如数学。 别人可能考不过他，但是别人可能小学时候就已经开始看黎曼猜想，斯托克方程之类的科普书籍了。 而江野呢，连这俩名词都没听过。 这怎么比？ 要是就现在这样去参加专项竞赛。 江野十分有信心。 自己一定会被别人把屎都打不出来。 倘若还要点面子，不想被人当众打出屎来，那江野就必须想办法弯道超车……为此，他将注意力再次放在了系统身上。 “登峰造极之上究竟是什么呢？” 江野盯着面前的系统，逐渐陷入了沉思之中。 排名？ 不对。 如果等我排名冲到前列，我就不需要系统帮助了，哪怕登峰造极之上还有一万个境界，也都对我没什么用。 基础知识？ 也不对。 我现在已经把课本基本上全部学完了，几乎没有什么提升空间。 那究竟是什么呢…… “嗯？” 江野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在短暂愣神后，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第173章 赌了 “第一次……” 江野努力回忆着。 获得初窥门径成就的时候，那时刚学习不久，依靠着对课本的大概学习，跻身专科境界。 而后将整个课本融会贯通时，获得了登堂入室成就。 第三次印象比较清晰。 当时江野的排名挤进了全国前一百万名，学习水准达到了一本上境，从而获得了登峰造极的成就。 那个时候他刚刚完成了超级学习计划。 无论是课本知识、进阶知识、拓展知识全部圆满。 确实算得上是登峰造极。 再之后，他无论是做题，研究书籍，还是参与定制化辅导，系统都再也没有出现过。 就好像是死了一样。 那如果说登峰造极之上还有其他境界的话，其达成关键，根本不在自己目前学习的这几科之内？ 毕竟高考之路可是整整九科！ “想是想不出答案了，干脆试一下就知道了。” 江野的执行力向来很高。 他这个想法刚刚升起，立刻心中打定主意，啪地站起身来，走到教室的前面。 “接任者同学，我记得你是学理科的吧？” “算是吧，正式称呼应该是物理类……那个，我叫童树。”对方小心翼翼道。 “好的接任者同学。” 江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赶紧把你的书借我看一下，我有事。” 若是换做别人，用这样毫不客气的跟一位培优班顶级天骄说话。 甚至连名字都懒得称呼。 哪怕脾气再好也会忍不住顶嘴两句。 不过童树却是丝毫不悦的神情都没有，听到江野要他的书，忙不迭地便从抽屉中拿出厚厚一沓，笑容和煦至极：“你拿去看吧，反正我也没用了，需要其他的资料吗？” “不用了。” 江野拿起书转身就走，连一声谢谢都没说。 对此场景，全班人不仅没有对童树报以怜悯。 他们的眼神中，甚至还有深深的羡慕和嫉妒。 这个童树命真好啊。 明明连211水平都不到。 结果走狗屎运。 靠着江野赢回来的序列名额，硬是成为了序列……唉，早知道我也找江野拍拍马屁了，后悔莫及啊。 …… 哗—— 回到座位上，江野直接翻开了书。 所谓文科和理科是以前的老派称呼。 高考改制之后，正式的称呼为物理类考生和历史类考生。 想要参加高考，必须从物理和历史中选择一门，其余四科再任选两科。 不过大多数人实际上还是按照文理分科的传统流派在走。 这样学习难度会低一些。 江野在此之前从未翻阅过理科书籍。 刚翻开物理的第一页，那种和文科截然不同的气质便扑面而来。 一页页晦涩的公式。 直指宇宙本质的概念。 还有神奇复杂的各类示意图。 纵然江野拥有【天品资质】，面对这毫无基础而又难度极高的学科，也有一瞬间的恍惚。 不过好在他大脑数值极高。 虽然没有任何理科底子，硬是靠着非人类一般的学习能力，对着课本生啃了下去。 “嗯？” 就在江野勉强看完物理的第一页时。 忽然间。 他的眼前一闪，系统蓝色光幕浮现出来，与此同时，一个半透明的进度条缓缓显形在视野的最下方。 果然有效！ 江野差一点跳起来。 为了确定自己不是出现了幻觉。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心态，随后揉了揉大脑，集中精神，再度投入到面前的物理课本中去。 果不其然，随着他开始努力学习那一条条定义。 面前的进度条，开始以微弱的速度不停地攀升着。 “太好了太好了！” 江野忍不住心中大喜，要是这样下去，自己岂不是很快就能解锁成就获得系统奖励了！ 接下来的时间。 江野几乎是什么都没做。 就好像又回到了刚开始学习的时候。 对着课本一个字一个字阅读，如同婴儿学步一样，努力吸收着课本上那些基础知识。 不过，如今的江野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只有干巴巴【灵品资质】的少年。 他如今身怀【天品资质】，又拥有成体系的知识运转模型，而且大脑也被数学等学科一遍遍地激发过。 无论是硬件还是软件都比之前强数倍不止。 即便没有任何教辅资料，江野也轻轻松松用了三节课就学完了半本物理课本。 这个速度不可谓不快。 都快赶上之前他用【亲和赋能】来冲刺数学进度的效率了。 然而这放在谁身上都让人惊喜无比的进度。 却是让江野的表情一点点冷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随着自己的学习，眼前的进度条确实在增长……但是增长的无比缓慢！ 大半本教科书学习完毕。 进度条只增长了不到百分之二！ 按照这个进度来看，想要把进度条填满，自己想要通过学习课本进度条填满，最少也需要一周的时间。 而专项竞赛十天后就要举办。 也就是说。 哪怕他到时候拿到了系统奖励，也根本没有时间再去备战专项竞赛。 一瞬间，江野陷入了艰难的选择境地。 要么是专心备战专项竞赛。 用接下来的十天，想尽一切办法来追赶那些顶级天骄。 要么是专心攻歼系统进度。 获取系统的成就奖励，为自己再赢得一个杀手锏。 “风险都太高了。” 江野皱起眉头。 “专项竞赛包罗万象，即便有中州实验中学的集训，我也很难跟也许提前一两年就开始备战的天骄们对决，不能拿我的短板来碰他们的长板。” “但是系统奖励又是未知的，如果我耗费了那么久，终于达成系统成就，可奖励的东西并非我所需要……岂不是更加糟糕。” 少年的时候想象人生。 总是会觉得人生的岔路口，一条通往康庄大道，一条通往晦暗未来。 只要擦亮双眼，认真思考。 就能走出一条繁花似锦的人生。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通常摆在人面前，只有悬崖峭壁和刀山火海。 无论踏上哪一条……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粉身碎骨！ 在这种时候。 直觉、自信、能力全然无用。 只能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和老天对赌。 …… 呼—— 江野深深呼吸，充足的氧气在脑细胞中翻腾，让他的思绪无比清醒。 “靠，赌了！” 一声暗骂过后。 他毅然翻开了物理书。 面前的进度条再度缓慢转动起来…… 第174章 失与得 高考倒计时，四十八天。 江野的相关新闻依旧挂在全市的热搜榜单上，就连在相邻的城市，乃至整个省里，都算是一个不小的热点。 而在这种情况下。 为了平息民众的舆论。 省教育厅和山阳市教育局都争先恐后地发布了通告。 统一表示将暂时搁置邀请江野成为神阶成员（特级励志学生）的事情。 这样的举措确实有效。 通告发出后，全平台的舆论都快速转向。 从“是否涉嫌打造特权阶级”转向到“那个叫江野的学生也太惨了”。 甚至有人开始表示，也不至于这样一抹到底，大家只是呼吁取消特权，不是要对一个优秀的学生赶尽杀绝。 当然，这些话也只是说说而已。 如果官方要是真信了这些话，再度恢复江野的待遇，那肯定会被喷到体无完肤。 说穿了。 没有人真的会关心江野是否够格。 他在没有足以说服所有人的实际战绩之前，就受到官方如此的青睐，本身就是有罪的。 古话说得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唯一能跟江野共情的，只有山阳一中的学生们。 他们是亲眼看着江野如何从众人不屑的三本末流，一路扶摇直上，以碾压之势豪取三科第一，保住了山阳一中的排名，甚至创造出一校八序列的历史奇迹，带领山阳一中冲进了曾经梦寐以求的中州实验学校集训。 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 对于他的惊艳天赋，再骄傲的人也会低头表示认可。 如今提起来山阳一中第一名。 几乎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江野。 什么方林宇之流，抱歉，不熟哈…… 而那些低年级的学生们，更是发自肺腑对这个学长表示感激。 因为在龙国，实力和待遇永远挂钩。 山阳一中本年度的表现，足以在来年于教育系统中获得更高的权重。 这意味着更高的预算，更好的老师，更先进的设备，更多的序列名额……这俨然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结果就是这样一位帮整个山阳一中逆天改命的天才。 不仅没有得到任何好处，甚至在网上被疯狂嘲讽追堵。 任谁都会为江野感到不平。 一个直观的表现是—— 江野这两天走在学校里，能清晰感受到，周围时不时朝他投来叹息的眼光，甚至还能看到，有人会朝他默默比一个加油的手势。 更离谱的是。 江野上个厕所的功夫，皮带都还没来得及系好。 就有一个娇滴滴的小学妹小跑过来。 “学长，这是给你的。” 小学妹红着脸递过来一个物件。 江野看了一眼，忍不住眼角抽动。 那是一个信封。 香扑扑的，上面用简笔勾勒了一个小人，旁边是花朵贴成的心形，里面写着大大的加油二字。 不用看都知道tm是一封情书。 这已经是两天来的第三封了…… 如果换做往日，他还不介意跟小学妹打趣两句，逗逗对方。 不过此刻实在是没有那个心情。 妈的。 神阶成员邀请取消也就罢了。 市局那马上就要到手的几十万也飞了！ 我靠！ 老子从小穷到大终于要发财了，结果说没就没。 更让他心痛的是。 教育局之前登门时送给他的那些手机电脑手表也搬回去了！ 送了人还收回去？ 让我用用怎么了？ 你！还！是！人！吗！！ 唯一让江野感到欣慰的，是他物理的学习进度还算不错。 得益于数学水准的遥遥领先。 他的逻辑思维能力和宏观想象力得到了十足开发，哪怕没有【天品资质】的加成，学起物理来也比普通人快上许多。 有了【天品资质】更是如虎添翼。 不到两天的时间。 他就已经将全部高一高二的物理课本给学完了。 虽然只是粗略的学了一遍。 但进度条也直接从昨天的百分之二，涨到了百分之十九。 如果按这个速度下去。 完全有机会按照既定计划，在一周内将进度条填满！ 顺利的话，还能留出来两天的时间，来专心参与专项竞赛的集训。 “也不知道那个中州实验学校的集训到底是什么样子。” 对于这所省内排名前三的重点高中，江野还是十分好奇的。 按照墨墨姐的说法。 这种级别的高中，一本率基本能超过百分之九十，序列考生足足有数百人……跟山阳一中完全不在同一个次元。 而中州实验学校又是以特招生见长。 尤其擅长培养竞赛类学生。 它们每年通过各种竞赛被特招入高校的人数，放在全国都能列入第一梯队的。 就好像是小说中那种专攻杀人术的邪修门派。 这样一所学校举办的专项竞赛集训，含金量定然十分之高。 这也让江野越发感觉到推进系统成就进度条的紧迫性。 呼—— 集训也就这两天就要开始了。 也不知道那里到底什么情况。 嗯，保险起见，最好在集训开始之前，把进度条推进到百分之五十以上才行。 …… 刚回到教室，江野正准备翻开书。 滴滴—— 口袋里的手机连续响起。 江野有些不耐烦地掏出手机。 “谁啊，上着课打扰我，难道又是齐越那家伙吗，不是跟他说了，这些天千万别找我……” 忽然，还未吐槽完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的动作和表情仿佛停滞，统统僵在了半空中。 只剩下眼睛逐渐睁大。 …… 手机上是一条简简单单的短信。 “生气，这么久一条留言都没有！一点都不想我，你这个无情的男人！” 下面是一张自拍照。 照片里，清丽绝色的少女一脸嗔怒地看着镜头，嘟着嘴，眉毛更是气鼓鼓地皱成了一团，看样子恨不得狠狠一口咬过来。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解心头之恨。 可惜眼角的一丝上扬，出卖了她心中的笑意。 这一刻。 山雪消融，万物失色。 无法抑制的狂喜。 如海啸般淹没了少年的心脏。 “学姐！！” 第175章 到来 首都，通用机场。 一个穿着法式长裙的身影从vip通道走出，头发随意披在肩上，脸上戴着大大口罩，依然掩盖不住眉宇间的绝丽之色，连头发丝都是精致无比。 通过安全门的时候。 几名安保人员明显是看呆住了。 刚一走出。 机场外立刻有几道西装革履的身影围了上来，做出请的手势。 “宁同学，车已经备好了。” “谢谢。” 宁未未语气轻快，玉润小腿在裙下惊鸿一瞥，如小鹿般跳上了商务车。 能看出来她心情极好。 时隔二十多天，光刻厂研究基地的工作告一段落， 终于从边陲地区回到了首都，有一种身心得到解放的爽感。 更重要的是，终于和小学弟再次恢复了联系。 一想到刚刚发短信的时候，对面那头磕磕绊绊上句不接下句的回复，她明艳的眸子就忍不住弯成月亮。 “怎么感觉越来越傻乎乎了呢……” 越是如此，她心中就越是焦急。 小别胜新婚。 宁未未只恨不得快点结束专项竞赛的事情，然后什么也不管，冲到青山镇，抱着从未见面的小学弟狠狠蹂躏一番。 想死我了！ “宁同学，这是这次专项竞赛的资料，您看一下。” 负责接机的是龙国专项竞赛筹备组的工作人员。 专项竞赛作为改制后高考的核心机制，重要性不言而喻，从最高层到下面各个分属部门，没有一个不重视。 规格更是高的可怕。 毕竟参加专项竞赛的可是足足五万名序列！ 想要在五万名天资和实力都达到顶点的序列中，挑出来真正的未来之子，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所以每年的专项竞赛，都会选拔一大批评审专员来参与。 这群评审专员中包括教育系统的高官，有各地名校的校长和教育家，还有各领域的专家教授，以及顶级高校的完全体天才们。 唯有这样的交叉审核，才能确保结果的绝对权威。 而宁未未作为上一代的顶尖序列，清北大学电子工程专业的代表性天才，又在民间享有颇高的知名度，自然而然就被选为了评审专员。 “今年的专项竞赛变动这么大？” 宁未未刚翻了一下资料，眸子中就闪过一丝惊讶。 旁边的工作人员原本看着这传说中的美女，一时间入了迷。 听到对方提出疑问。 他连忙回过神来，解释道：“对，今年的人工智能技术比较成熟，所以这一次的专项竞赛也把相关技术融入了进去，是华兴公司负责开发的，我们称之为‘言灵战境’。” “言灵战境的算力上限是八千人，完全可以容纳九个赛道的序列，并可以实时检测序列们在每一个题目上的用时、正确率、验算过程，相比于之前，不仅效率更高，而且对于积分判断的准确性也在提高。最主要的是因为是统一服务器在控制，所以可以做到实时传输……今年上层这边，有考虑对专项竞赛进行直播。” 听着工作人员的解释，宁未未轻轻点头。 “那我要做什么呢？” “您这边的工作量比往年的评审专员要轻很多，到时候您可以自己选择一个赛道，和其他老师们一起处理那些服务器没能计算出结果的特殊情况即可。” 说到这里，工作人员不好意思道：“不过因为这个系统是第一次上线，所以需要麻烦您到华兴总部这边，和其他的评审老师一起接受培训才行。” “好吧。” 宁未未语气多少有些失落。 毕竟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女。 哪怕再天才。 从学校，科研基地，专项竞赛……这样天南海北地连轴转，也难免会有些疲惫。 本来还以为能趁着这段时间多跟学弟聊聊天，为专项竞赛结束后的见面做准备呢。 华兴总部所在的位置是首都的西五环。 和通用机场刚好处在首都城的两侧，中间的距离足足有几十公里。 资料上只写了关于专项竞赛的简单事宜。 没用多久，就被宁未未全部阅览完毕。 百无聊赖之下。 自然而然地就掏出手机来刷一刷，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很快，一个关键词就映入眼帘。 “山阳市一学生……因特殊待遇引发大讨论。” 看到山阳市这三个字，宁未未自然而然生出来一股亲近感。 毕竟这是学弟的故乡。 旁边的工作人员听到她的呢喃，笑道：“您也看到这个新闻了？最近在很多地方都颇有热度呢。” 宁未未好奇道：“怎么回事。” “好像是有一个序列学生，在一模考试的时候考得不错，然后被当地的省教育厅看中了，想邀请他去人才计划里面，开出来了很优厚的条件，大家都在讨论说，这条件是不是有点违规。” “不过好像最后都被这个学生拒绝了，说是什么必须要参加高考，想考清北……” 工作人员凭借自己的记忆简单叙述了一下整件事的经过。 虽说相关新闻在中西省一直挂在热榜上。 但放眼全国，也就是不值一提的小新闻而已。 如果不是最近正值专项竞赛的风口浪尖，其余地方的人甚至都不会关注这新闻。 宁未未听到只是关于序列的事情，停下了正要打开新闻的动作。 “原来如此，那有没有什么关于青山镇的新闻？” “什么青山镇？” “没什么……没有就算啦。” 首都高架上，商务车疾驰而去，渐渐汇入了庞大车流。 …… 有人因为忙忙碌碌心生郁闷。 自然就有人因为宁未未的再度出现，而感到春风得意。 自从收到学姐的信息并且狠狠地交流了一番之后，江野只感觉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干劲，连上厕所都比以前尿的远了。 学习进度自然更是水涨船高。 进度21.4%…… 进度26.8%…… 进度33.5%…… 进度37.9%…… 截止到中州实验学校举办集训的前一天，他已经学完了全部物理科目，开始转战生物，系统成就进度条随之来到了百分之四十六。 和之前预想的百分之五十差别并不大。 这也意味着，他完全有机会按照预想，赶在集训结束前拿到成就奖励。 “不过这排名怎么就不涨呢。” 江野看着视野前方的排名，忍不住嘟囔。 在开始学习理科之前，他的排名是二十万多一点。 学了四天的理科之后。 排名却只往上冲了两万多名，迄今还只是可怜兮兮的十八万，和以前的排名提升速度简直差了几个次元。 不过吐槽归吐槽。 江野也知道，排在自己前面的，大多是序列级别的真正怪物。 是每个城市最拔尖的顶级天骄！ 他们许多人都是从小便以清北大学为目标的。 为此，早在半年甚至一年前就开始筹备学习全部九科的内容。 哪怕进度再差劲。 如今也起码都已经将达到一本以上的水准。 相比之下，自己只是粗浅过了遍课本，其含金量实在是不够看……能超越两万多人，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这时，一位管理组的老师走进了教室。 “江野，童树，孙想想，你们来小礼堂。” 所有人目光顿时注视过来。 一时间，整个班级的气氛都变了。 尽管教室内十分安静，但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大家眼神中难以掩饰的羡慕，感叹，向往！ …… “这么快？” 江野讶然地站起身来。 他慌忙看了眼日历，这才发现。 不知不觉中，中州实验中学举办专项竞赛集训的时刻，已经悄然来临了。 第176章 中州实验中学 中西省放在整个龙国，是人均gdp排名相当靠后的穷省。 不过中西省人口众多。 经济总量还是十分可观的。 中州市作为中西省的省会，虽然和顶尖的魔都帝都远远无法比，但起码也算是一线城市守门员。 无论是城市建设还是教育资源，和穷困的山阳市完全是两个世界。 车辆一开进中州市。 车上就出现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巨大的高楼和立交桥，在闪烁着光的玻璃幕下，看起来格外充满未来感，忍不住想要抬头仰望。 而在视野尽头处。 灯红酒绿的市景如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怪兽。 这样的场面，对于自小出生在小城的山阳一中序列们而言，过去只在电视里面见过。 但电视里的场面远不如亲眼见到的十分之一壮观！ 几个月前。 江野坐着同样的大巴车，从青山镇走进了山阳市。 当时坐在旁边的同学们也是像这样惊呼着。 而现在。 他又听着同样的惊呼迈向了更高的地方。 “江野同学，你怎么在看理科的课本？” 一个悦耳的女声从身旁传来。 “哼哼，小花，这你就不懂……” 江野刚想习惯性地回答，忽然一愣，转头看去，是一张稍显陌生的女生面庞。 他这才忽然想起。 无论是宋小花和谢云天这等相识已久的故人，此刻，他们已经被拉在了很远的地方，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 是山阳一中的序列们。 坐在他旁边拿的少女叫做孙想想。 是培优2班的同学。 和那位接任者同学一样，都是半步踏进211的种子选手，因为江野在一模中的恐怖发挥，幸运获得了序列名额。 面对江野这位对她有着再造之恩的恩人。 孙想想从一上车起，就对江野表现的颇为热切。 时不时总要搭话两句。 搞得江野极为烦恼。 也就是看她长得还算好看，不然早就砰砰两拳，让她狠狠闭嘴…… “没事。” 江野淡淡地回了一句，继续翻起面前的书。 孙想想依旧热情地搭讪：“你以前是来过中州市吗，大家都在看外面的市景，刚刚可壮观了，你就不想看看嘛。” 江野这一次连回答都没有回答，直接无视了。 孙想想贴了个冷屁股，也自知没趣地闭上了嘴。 不过她的眼睛还是忍不住连连往江野身上瞟。 一方面是因为她对江野着实好奇。 毕竟虽说是同班同学，但实际上大家交往并不多。 对于这位天赋异禀，难以预测，并且正处在舆论风口浪尖上的天才，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很难忍住不仔细观察一番。 还有一方面则是因为今天江野的穿着。 江野虽然外貌条件不错。 但整天昏天暗地学习，不修边幅，气色极差，时不时把自己搞得像野人一样。 而这次来参加集训，毕竟是代表了学校形象的大事。 山阳一中专门定制了新的校服，并找人给所有人都好好修剪了头发，甚至不分男女，擦了淡淡的底妆。 人靠衣装马靠鞍。 一下子江野的外貌优势就凸显了出来。 这曾经拿下过全民女神的硬件条件，放在一群近视六百度的小平头学生中，那已经不仅仅是鹤立鸡群了…… 正值青春年华。 天才、恩人、帅哥、舆论中心四重buff砸下来。 但凡是个雌性生物很难不被砸个晕头转向。 不过江野对这些事情早已免疫。 不是姐们儿不优秀。 实在是和学姐比起来，其他人太难入眼…… 况且此时的他还在争分夺秒地冲击着理科进程，学习时间都只恨不够，哪儿有时间和别人聊天。 不得不说，理科的学习难度确实比文科要大。 对于江野来说。 物理的难度倒不算太高。 毕竟它和数学殊路同归，一个是世界的本质，一个是撬动世界本质的工具，二者属于是一体两面。 很多原理和思路都是共用的。 但生物就完全不同了。 对于学习时间不久的江野来说，这些什么氨基酸基因链之类的东西，完全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产物。 更难绷的是，这玩意儿里面一个个知识点都不共通。 基本上每过一个章节都等同于从零学起。 即便江野有着顶级的天赋，学起来也完全不如物理那般轻松。 难怪平日里只听说过自学文科的，极少有听说自学理科的……若是没有老师从旁指导，单单那些拗口的概念，普通人都要读几十遍才能读通。 “要不等到中州实验中学后，找接任者同学给我讲讲？” “也不知道集训时候到底怎么样，管得严不严……” 就在江野心中计划着如何在集训中继续进行理科学习时。 “同学们，到了！” 跟随大家前来负责这次集训的山阳一中老师喊道。 大家连忙抬起头。 只见车辆尽头处，是一座纯白色中世纪宫殿般的建筑群，巨大的钟楼冲天而起，兼具现代和哥特感，最外围处，是一片草坪与大理石共同构成的广场，左右各立着一根罗马柱，写着“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而在这句汉代名言的正中间。 六个龙飞凤舞的刻在长达十几米的珊瑚石上——中州实验中学。 只是看着。 那股龙国顶级高校的气度扑面而来，相比之下，山阳一中那所谓的百年名校，就和村头小卖部差不多…… 此刻。 几个气势斐然的身影正站在校门口静静地等待着。 在他们身后，站着密密麻麻足足千余名少年，虽然看不清楚长相，但从凌厉无比的气场中，不难辨认他们就是本次参与集训的全部序列！ 吱呀—— 车辆停稳。 一位穿着唐装的老年人拄着拐杖走上前来。 “欢迎山阳一中同学参加专项竞赛集训。” 第177章 天骄与集训 中州实验中学，中西省高中界的三幻神之一。 而由它出面举办的本次专项竞赛集训，参与者颇多。 除了中州市的所有序列之外，还有来自省内其他地市的百十号序列，共计接近一千五百人。 当如此众多的学生同时站在一个广场上时。 立刻让江野想到了当时参加十六校联考时的的场景。 只不过当时八校联考时，和他同台竞技的，不过是山阳市十里八乡的本科苗子。 而此刻站在周围的。 尽是整个中西省，不，整个龙国最顶尖的高考精英。 清北大学每年会录取五百名学生。 如果按照三十四个省份大致平均分配来算。 那岂不是说…… “这会儿周围的这些人里面，起码有十位以上准清北天骄！” 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 咯噔。 江野忍不住咽下口水。 他朝周围看去，只觉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自信，虽然只是安静站在原地，却好像有凌厉至极的战意在空中蒸腾。 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 这些人给他的感觉，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生物。 和他们相比。 曾经屹立于山阳一中顶端的方林宇等人，就好像是黯淡的火烛，丝毫没有存在感。 “太吓人了。” 江野稍微一计算，越想越觉得咂舌。 放在外界，自己的千里挑一的【天品资质】，堪称凤毛麟角。 但在此处拥有同等资质的起码有数百人。 简直是烂大街的白菜，连第一梯队都算不上…… 哪怕是周山那种拥有历史级别天赋的怪人，说不定，在这群人中，也有好几个同等级的。 唉！ 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学习了。 江野心中顿时紧迫无比，也顾不得大家正在列队等待集训开幕式，反手从书包中掏出理科课本，争分夺秒地看了起来。 殊不知。 这幕场景被许多人看在了眼里。 “那个应该就是江野了吧。” 人群的最前方，二三十个身影不约而同地注视着他 “那个说要考清北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吗？” “呵，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王院士看中的竟然是他，我当是个什么天才人物，探头探脑的，啧啧。” “现在还在看课本，哈哈哈哈，心态还挺好的。” “行了，校长说过，省人才计划能选中他，肯定有他的特别之处，你们也嘴下留情一些。” “哼，希望他真有点东西吧，不然若是三两下就招架不住，那就太没趣了。” “我倒是要看看什么水平竟然敢妄言清北大学！” 这群人中有男有女，皆是站在人群的最中间，虽然校服有所不同，但从周围人们敬畏的眼神中能够看出，他们就是中州市最顶尖的天骄们。 聊到江野这位豪取三科第一，并获得了省人才计划神阶成员邀请的传说中的序列。 他们的语气中不仅没有丝毫忌惮。 甚至有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说起江野的语气，就好像是在聊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辈。 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有这个实力。 这二三十个人皆是省重点高校中排名前几的超级尖子生，每一个都在一模中有着超过七百二十分以上的水准。 对于其他人来说无比重要的专项竞赛。 于他们而言不过是走个过场。 985？ 那是很多年前就已经达到过的境界。 g15？ 早就唾手可得，根本不需要费心。 如果不是想要看一下传说中的准神阶成员，他们甚至连集训都懒得参加，毕竟以这些天骄的实力，通过专项竞赛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他们早已经站在了整个龙国高考序列的不可逾越的顶峰。 他们的名字早已经被国家登记造册，每个人的详细资料，都摆在国家人才机构和高校领导的桌子上。 三次夺得全国奥数金牌的孟州…… 十七岁登顶国学问答节目的姜成之…… 拥有四项国家期刊文章署名的李玄通…… 满分通过省少年实验大赛的陆天晴…… 这些傲视同辈的天骄们有一个特殊的称呼，叫做“序列零” 因为他们在整个高中阶段的所有目标已经尽皆完成，达到了无可匹敌的大圆满地步。 只剩下最后一步—— 登顶传说中的龙国最高学府，成为清北之子！ …… “欢迎孩子们来到这次集训，我来介绍一下本次集训的规则。” 说话的正是那位接车的唐装老者。 老者的叫做唐云。 别看名字听起来像个民国时期的土财主，但实际上，他正是中州实验中学的真正校长。 之所以说是“真正校长”。 是因为这老头已经七十多岁，早就到了退休的年纪，是后来又被返聘回来的，如今在学校里面担任顾问一职。 不过不同于王老头那种幕后顾问。 唐云是中州实验中学毫无疑问的太上皇。 中州实验中学作为一个抬头为“中州市”的学校，能跻身为中西省三幻神的地位，百分之八十都是这位泰斗级教育家的功劳。 果然，唐云校长一开口，全场的天骄们全部安静了下来。 “大家应该都知道了，本次专项竞赛采用的是全新的‘言灵战境’系统，和往年有很大的分别，无论是题目的深度还是覆盖范围，都是服务器根据龙国图书资料库随机决定的，正常的训练方式基本上很难起到效果。” “所以为了确保大家都能代表中西省脱颖而出。” “本次集训将采用两段式训练方式，总计七天。我方邀请的十八位专家，将在，每天上午，于整个校区里开设讲堂，具体时间表和教室会更新到官网上面，大家根据自己将要选取的赛道自行听讲便可。除此之外，图书馆前五层对所有学生开放，其中四五层为多媒体基地，会仿照‘言灵战境’的方式，为大家提供对垒平台，并计算积分。” “不过嘛，孩子们，专项竞赛不是过家家，最终会有一半的人被淘汰。” “我们当然没有这么严格，不过既然想要起到实战训练的效果，没有淘汰制度是不行的……” 说到这里，唐云刚刚还和蔼的面容，忽然间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冷意。 “这一次，每个参与集训的序列个人账号中都有五个积分。” “而且每个人都可以选择其他人对战，一旦发起对战邀请，便无法拒绝，赢者加分，输者扣分。” “积分实时检测，拒绝对战者，淘汰！积分清零者！淘汰！” “到第五天时进行最终结算，若是还未清零的同学，可参与最后两天的深度讲堂，积分超过十五分者……” 唐云校长的语气顿了顿。 他说出来的话，顿时让本来安静无比的广场瞬间哗然。 “可授予我校图书馆顶层权限！” 第178章 顶级机缘 “可授予我校图书馆顶层权限！” 此话一出，整个广场上千人全部哗然。 就连那些泰山崩于前而不形于色的序列零们，眼神中也出现了几丝惊讶。 “顶层权限？” “唐云校长可真舍得啊，区区一个集训而已，连这等机缘都拿了出来，而且一下就是两天。” “孟州，你当年获得的权限是多久。” 被称作孟州的是一位个头矮小的俊秀少年，他神色极为冷淡：“十六个小时。” “嘶——” 旁边的几位序列零忍不住拱火：“连你这中州实验首席大弟子都才获得十六个小时，现在唐校长直接开放两天，你不生气？” 孟州显然不吃这一套。 “有什么好生气的。”孟州瞧了他们一眼：“我看是你们眼馋了吧。” 旁边几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的眼神中闪过几抹灼热的光芒。 中州实验中学的图书楼顶层！ 本来以为这次来参加集训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还能碰到这样的好事，啧啧，倒是有意思了起来。 连序列零们尚且如此。 广场上的其他那些普通序列早就已经炸翻了天。 “顶层！” “那我要好好大展身手了！要是能拿下这个，今年的专项竞赛我志在必得！” “你野心不小啊哈哈，没听唐校长说吗，积分十五才能进去，也就是说必须要赢过十五个人，你连g15的分数都没到，你能赢谁？” “小心别被别人给积分全部赢走咯……” “十五分，也未必是赢十五个人，可以把三个人的积分赢光嘛。” “啧啧，你倒是心狠，该不会是盯上那些伪序列了吧。” “哈哈哈哈啊哈哈，你可别跟我抢！” 所谓伪序列，指的便是像山阳一中这些地级市里面的序列。 他们大多数都只有211的水准，放在顶级高校里面也只能算中游，在序列里面更是垫底至极……若不是因为政策倾斜，他们丝毫没有站在这里的机会。 此刻唐云校长提起可以通过赢别人的积分，来换取图书馆顶层权限。 大家自然而然就把目光放到了这些伪序列身上 柿子要挑软的捏嘛。 至于为什么大家会因为这图书馆顶层的权限而忽然躁动。 归根结底，还是和高考改制有关。 高考改制之后，绝大部分的教辅资料、考试资料都被限制发行，各个学校自己研究出的题目，也不允许公开传播。 就是为了避免无节制的内卷，从而降低高考选拔的含金量。 优势显而易见。 那就是真正的天才更容易脱颖而出。 劣势也同样如此。 基本上所有的高考生都从十几年前那书山题海中解放出来，转而变成了书荒题荒的状态…… 就比如山阳一中。 临近高考了，培优班还在精讲课本知识，进行什么定制化辅导。 放在十几年前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一天十几份考卷你就做吧！ 再比如江野，手握【天眼图鉴】这么变态的作弊器。 然而从头到尾所搜集的习题库，加起来也就二三十本而已……放在以前，这时候早就能搜集几千本了！ 中州市的这些顶级高校们资源肯定比山阳一中要好太多。 但实际上也远远满足不了天骄们的需求。 而在这所有的顶级高校中，唯有中州实验中学是个例外。 之前说过。 中州实验中学是以培养竞赛特招生而闻名。 之所以能有这样的成就，一方面和学校的教育体系有关系。 还有一重原因。 则是唐山校长自几十年前开始，就一直有意识地收藏收集各类相关学习资料，上至龙国第一梯队名校的各类密卷，下至许多小工作室的精品套题，还有许许多多曾经的教育大咖们公开课的影像资料。 这些如今都已经不允许公开发行的绝版资料。 在高考改制之后，便被唐山校长锁在了图书馆的顶层！ 平日里不允许学生进去。 只有极个别时候，比如出现了某个顶尖苗子，或是谁要参加相应竞赛，才会短时间地赋予权限。 说句夸张的。 哪怕是龙国国立图书馆里的学习资料，都没有中州实验中学齐全！ 但收藏这些已经不允许发行的资料，毕竟是违反高考制度的事情。 省里乃至更上层多次要求中州实验中学完全封禁这些资料。 不过唐山校长资历太深。 属于是龙国第二代教育系统的老人，桃李满天下，教育出的官员和教授能按筐计算……多次交锋后，上面最终选择默许。 如今，这传说中的藏经阁突然向大家开放。 这如何不让人狂喜！ 这可是连首都天骄们都会眼红的顶级机缘！ 要知道，身为中州实验中学首席的孟州，当年在报名奥数竞赛时，便是在获得了图书馆顶层十六个小时权限后，不知学到了什么样的题目。 原地顿悟，一朝破境。 最终从本来的银牌实力，一下杀入金牌第一梯队。 如今已然是毫无争议的序列零考生。 还有那传说中省人才计划的头号天才周山。 当年被王之汉院士收为学生后，第一个目的地便是山阳实验中学，师徒二人进入图书馆顶层待了足足三天。 出关之日，周山在大礼堂舌辩群雄。 以十五岁之龄，面对中州实验中学的九科天骄不落下风。 而后。 周山便宣布离开高考序列。 并被原地加封为省人才计划神阶成员兼执行专员。 …… 周围躁动无比的讨论声，连带着一个个关键词闯入江野的耳中。 “竟然还有这等事。” 江野他眼中的利芒一闪而逝。 “周山……也去过图书馆的顶层，那我岂不是也得去看看。” 下一秒，越发的紧迫感随之而来。 他已经意识到。 如果说图书馆顶层权限真这么重要，那么大家势必会想尽办法挑战他人，夺取他人的分数。 而像自己这些来自于地级市根基浅薄的序列们，必然就是别人眼中的肥肉！ 呼—— 那我更要快点冲进度条才行！ 江野正欲低下头看书，忽然头皮一麻，立刻抬起头来，刚好和几道饶有兴致的目光相撞在一起。 正是位于人群最前方的那些序列零们。 这种好像在看猴子一样的目光让他十分不爽。 而且对方身上那趾高气昂自以为是的气质，让他想到了曾经的谢云天……怎么看怎么讨厌。 妈的。 我这辈子果然还是最讨厌好学生。 “看个屁啊，等我出关了第一个干的就是你们。” 江野嘟囔了一句，没有理会。 然后他忽然一愣。 嗯？ 他这才猛然发现，向自己投来目光的不只是这些序列零。 在遥远的广场前方，那位气势斐然的唐云校长，正拄着拐杖，也正眼带笑意地看过来，看到江野发现了自己，他哈哈大笑了两声，转身离开。 “校长，什么事这么高兴。” “哈哈哈，没什么，王院士看上的这小子挺有意思的……眼神像个狼崽子，我挺喜欢的。” “可不敢这么说，要是被孟州他们听到说你喜欢他，这学生估计有的受了，说不定第一个就会被淘汰。” “反正我的压箱底宝贝都掏出来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咯。” 第179章 失踪的江野 开幕式一结束，学校便再度分配了宿舍。 不过这一次的条件明显比十六校联考时好得多。 偌大中州实验中学足足有过万学生，如今全部放假，把校园留给参与集训的序列们，宿舍想要容纳一千来人简直是轻松无比。 根本不需要合宿。 每个人都分到了一间自己的宿舍。 江野也乐得自在。 这样也免得遭受别人看珍稀动物一样的目光。 从进入学校开始他就发现了。 自己的那新闻影响力似乎颇为广泛，不止是那些以清北为目标的序列零们，哪怕是普通序列，时不时都会打量自己。 显得对他这个人极为好奇。 偶尔还能听到别人“哦哟，什么时候了还在看课本”“不是文科生吗”之类的嘀嘀咕咕。 江野就此得出一个结论。 “别管是九八五还是二百五，但凡是个人就八卦。” “还是抓紧时间看书吧。” 哗哗—— 安静的宿舍中再度传来翻书声。 进度条缓慢地攀升着。 进度42,4%…… 进度45.7%…… 说来也奇怪，总感觉到这边之后，自己的学习进度好像快了一点。 难道是我又变强了？ 江野有些疑惑地调动出系统，确定自己并没有获得什么新的奖励。 难不成是这中州实验学校有什么魔力？ 刚起这个念头他就哑然失笑：“想什么呢，这又不是玄幻小说，还带什么天地灵气加成的，肯定是错觉，继续学吧。” 于是，江野就这样开始了人生中不知道第几次闭门冲刺。 中州实验学校的专项竞赛集训说是集训。 但毕竟参与的学生，都是全龙国最顶尖的那一批尖子。 哪怕是里面最笨的人。 也都是从小到大可以无师自通，根本不需要其他人从旁辅助的天才……所以整个过程设定的极为宽松。 更像是以学习为主题的夏令营。 没有任何强制性的安排。 也没有任何考试。 大家都颇为自由，无论是想要待在宿舍，还是去图书馆，亦或是按照官网上的时间前往教室去听专家们的讲课都看自己的选择。 不过大多数人第一时间还是前往了各大教室。 毕竟中州实验中学的集训在全省出名。 请的都是各直属专业闻名的高校教授，亦或是国内各大竞赛的评审常客。 他们讲出来的东西几乎都是金科玉律。 专项竞赛比的是什么？ 知识广度？ 错。 九大赛道无论是语数外还是其余什么科目，每一个细分下来，都能划分出数百个小领域。 哪怕序列们是千万人中选出的顶级天骄。 但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高中生而已，怎么可能熟悉这么多领域的东西？ 实际上，专项竞赛和高考一脉相承，比的依旧是学生们的潜力和知识运用技巧！ 这就是为什么要引入ai。 唯有ai这种超级大数据，才能将本身简单的知识进行重组和延展，既不超过高中阶段应该涉及的领域，又不会和课本知识重叠，达到完美试探学生极限的作用。 而在这种情况下。 最重要的实际上是思路。 “以‘为万世开太平’破题的八句文要怎么填？难道考的是你会不会横渠四句？当然不是。” “我们首先要做的吃透题面的信息。” “以‘为万世开太平’为例，横向看，该句出自北宋张载的《横渠语录》，除了这部著作，他还有《正蒙》和《经学理窟》，完全可以选《正蒙》里的民胞物与立心命作为该句的延展，和《经学理窟》中的礼运本在理之先等哲学言论组成八句来答题。” “当然，你也可以竖向分析，张载的身份是理学家，理学最著名的王阳明、朱熹等人的著作，我看就可以拿来用……” 小礼堂中，气质儒雅的中年人侃侃而谈。 挥洒纵横，储备极高。 下面的学生们尽皆听的聚精会神。 这可是难得的大师讲座。 看起来是在讲专项竞赛的技巧，实际上直通本质，更像是在讲解做学术的思维……完全可以受益终身。 这也是国家制定专项竞赛的用意之一。 过去的高考时，有大量的人才被浪费掉。 究其原因。 是因为许多天骄们并不了解自身的潜力所在，也许本该在历史领域大展拳脚，却阴差阳错去报了新闻专业，或者对于物理理论天生亲和度爆表，最后却不了解自己优势，去选择了工科类专业。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泯灭众人，白白浪费天赋。 而有了专项竞赛。 大家就不得不专注并挖掘自己的擅长领域，并在专项竞赛的过程中，提前一步深入了解该领域的相关学科。 这样一来。 就能极大概率减少走弯路错路。 而各大高校们在这个过程中，实际上也有充裕的时间，来考虑如何安排和培养这些学生。 不过总有些人是出乎意料的—— 中州实验中学校长监控室内。 十几名老师专注地盯着画面，时不时在手中做记录。 这时，两道身影推门而入。 “唐校长，宋主任。”为首的老师连忙站起来打招呼。 “这位是省人才计划的宋主任。”唐云校长笑道：“他来帮王院士看看情况，怎么样，江野选了什么赛道去听课。” “还不知道。”监控老师说道：“这学生没有出现在任何教室，好像并没有选择听讲座。” “哦？” 唐云和宋主任二人明显有些意外。 “难不成这孩子在图书馆，帮宋主任查一查，看看图书馆的登记信息里，这孩子借了什么书。”唐云校长再道。 “是！” 监控老师在面前电脑上输入几串字符。 很快，一连串的姓名和图书编号信息就浮现出来。 这一次的集训。 所有序列的手机号都录入了中州实验中学的官网，无论是听课、看书、吃饭都要靠手机号来进行，算是临时学生证。 这也方便了学校和更上层精准掌握这些序列们的动态。 噼里啪啦—— 那老师在这些庞大的信息中输入江野的名字，筛选了几轮之后，忽然，他一愣，露出出乎意料的神情。 “怎么样了？”宋主任有些兴奋凑过来：“江野有没有选文科类！” “哈哈哈哈，看来王院士真的很想让江野和周专员凑成一对啊，是为了年末的世界nest史学论文大赛吧。”唐云校长打趣道：“不过我觉得，他可能还是偏向数学更多一些。” 这时，那位监控老师犹犹豫豫开口。 “校长，宋主任……” “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唐云校长笑道。 “他没有借书记录，连出入图书馆的记录都没有。”监控老师说道。 嗯？ 唐云校长和宋主任二人错愕对视，缓缓皱起了眉头。 什么情况。 不对吧，既没有参加讲座，也没有去图书馆学习。 那这江野到底干什么去了…… 第180章 目标 江野到底干什么去了？ 对此感到错愕不只是唐云校长二人，连带着整个集训基地里的序列，都同样的疑问。 早在集训开始之前。 江野的大名就已经随着互联网新闻的发酵，被全省的学生们所熟知。 多少人摩拳擦掌。 就准备到了集训开始后，会一会这位传说中以985实力能赢得王院士青睐，并妄言自己要考清北大学的伪序列。 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家伙了。 所以集训第一天上午的讲座一结束，很多人就迫不及待跑到了图书馆四五楼的多媒体基地。 “别挤，让我第一个，我要挑战江野！” “你们俩一个赛道吗你就挑战，让我来试试。” “都别跟我争。” “我来我来！” 诸多序列们争先恐后地坐在电脑前，输入江野的名字便发送挑战邀请。 然后—— 【嘀！该学生并未选择赛道，挑战邀请失败！】 刚开始大家还以为是显示错误，换了好几个人输入账号，都是显示同样的结果，最后才发现，根本是找不到江野这个人！ 中州实验中学的集训从形式上模仿了专项竞赛。 每个学生可以选择一到两个赛道进行听课和答题。 所以只要进入过讲座现场。 系统账号里面就会自动注册为该赛道的考生，一来方便学校统计数据，一方面也更方便大家互相挑战。 不至于出现一个历史赛道的考生挑战一个数学赛道的考生这种奇形怪状的事情。 可谁又能想到。 竟然有人在集训开始之后竟然没去听课。 自然也没有赛道这么一说。 在大家战意热烈地互相发起挑战之际，这位最炙手可热的被挑战者，竟然就这样华丽丽地隐形了起来。 “靠！这家伙人呢？” “是不是系统出bug了，怎么会没有赛道啊，他没听讲座吗？” “真是浪费我情绪。” 一时间，整个图书馆到处都是不满的抱怨声。 那么江野到底干什么去了呢？ 他当然是窝在宿舍中一动不动地飞快翻阅着书籍。 他并不知道自己因为未选择赛道而成为了“无敌之人”的事情，心中还紧绷至极，生怕谁冒出来挑战自己。 “我得赶紧抓紧了！” 江野的表情严峻至极，翻书的同时，时不时瞅一眼进度条。 “再快点！” “那家伙们都不怀好意，一眼就是冲我来的，以他们的实力，要是这会儿我被他们挑战，十成十都要输掉……千万不行，我说什么也要获得图书馆顶层权限！” 图书馆顶层权限对于别人来说是锦上添花的机缘。 对江野来说。 那是足以脱胎换骨的无上仙缘！ 也许别人进入图书馆顶层，顶多只能靠着脑子，在两天的时间内，努力寻找到几十上百道适合自己的题目，勉强精进十分八分。 可江野是拥有【天眼图鉴】的！ 有这玩意儿在，他完全可以放开胃口，一次性扫描个起码几千道题回来！ 好家伙。 自己从求学之路开始到现在……见都没见过这么多题！ 他都不敢想，要是让【天眼图鉴】里面填充上个几千道题，自己岂不是一步迈到了终点？ 什么题海战术乱七八糟的。 爷通关了！ 正是如此，江野心中才危机感十足。 生怕自己系统进度慢了些许，被别人趁自己的虚弱期，通过挑战的形式，将积分给掠夺走，那就全完犊子了！ 他并不知道因为自己没去听讲座，所以信息根本没被系统录入。 完全是在杞人忧天。 而世上的事情总是福祸相依。 这阴差阳错下的误会，倒是让江野爆发出了一百二十分的潜力，进度条推进的速度比之前快上了许多！ 进度51,4%…… 进度56.7%…… 集训第一天，江野硬是憋着一天没上厕所。 以膀胱快要爆炸为代价。 进度条被疯狂拉升至百分之六十！ 这效率几乎赶上了之前在山阳一中时的两倍！ …… 不过江野这一消失，其它的那些伪序列们就成了众矢之的，第一天还未结束，就轮番遭了殃。 比如……山阳一中的众人。 第181章 被围攻的伪序列 积分挑战作为本次集训的一大重要环节。 自讲座结束后，中州实验中学的图书馆四五层都极为热闹，除了那些自重身份的序列零们，其余人几乎是争先恐后地向伪序列们发起了挑战。 人多肉少。 一千多名序列，一百多名伪序列。 平均十个人才能争抢到一个。 谁手慢谁就是傻逼。 虽然图书馆四五层极为开阔，但依旧是被千余人的身影填满，一眼望去，电脑室内外全都是黑压压的人头和喧嚣声响。 此时，最边角处的两台电脑前。 两个男生正在激烈地敲打着键盘，聚精会神，旁边铺着草稿纸，上面尽皆是满满当当的验算过程。 不过其中一名男生明显落了下风。 他的额头满是汗水，眼睛圆睁，脸色更是铁青一片。 啪！ 随着最后一声键盘敲击重重落下。 两台电脑的音响同时传出几道ai电子女声。 【政治赛道积分挑战】 【中西外国语学校，袁华，积分22！】 【山阳市第一中学，童树，积分13！】 【袁华胜！】 话音落罢的一瞬，只见二人电脑屏幕上的个人信息栏立刻发生变动，那名中西外国语学校的序列积分从5变为了6，而童树的积分则变为了4。 “哈哈哈哈，童同学，谢谢你的分。” 那名叫袁华的序列哈哈大笑地站起身来，夸张朝众人行了个抱手礼：“我就先把这一份给收下了。” 一边说着，他挑衅般地看向童树身后的几道身影，挑眉道：“还要试试吗？” 此时，站在童树身后的皆是山阳一中的序列们。 方林宇、明婉、李青阳、司准、孙想想等人尽皆在此。 其中司准和李青阳二人皆是低头握紧拳头。 他们本来都是骄傲性子，在学校时尚且针锋相对，如今面对外人的蔑视，心中岂有不恼怒的道理。 事实也确实如此。 序列们身为天骄都是要脸的。 虽说大家想要这些伪序列们的积分，但也不会真的像公交车大妈抢座似的，不分三七二十一地强行进行挑战。 那样即便获胜，也会被周围人议论。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大家心照不宣地采取了往年的潜规则。 那就是大家并不会主动挑战伪序列，只能被挑战，以免落得以大欺小的口实……所以童树等人便采用言语攻击的手段，努力刺激山阳一中众人，等对方忍不住了主动挑战，他们顺势赢下，既收了积分，又不破坏规则。 虽然手段下做了点。 但别人也说不了什么。 而面对这样的攻击，李青阳和司准二人是最先忍不住的。 然后现实的残酷就凸显出来。 二人皆是大分数落败，相比于童树，并没有好多少。 完全是被碾压了过去。 “袁华，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已经赢两分了就收手吧。” “你也不能逮着山阳市的羊毛薅吧，这些兄弟们来到这多不容易。” “差不多就行了。” “要挑战就挑战山阳市的老大嘛，盯着这211境界的小兄弟是什么意思。” 周围响起诸多嘻嘻哈哈的哄闹声。 乍一听像是在劝解，但实际上完全是在拱火。 说话的时候。 周围的序列们眼神还一直朝方林宇身上看。 他们都知道，这人的总成绩似乎和江野在伯仲之间，也拥有了985的实力……虽然只是985入门，但起码也跟他们站在了同一个境界上。 若是能摸清他的底细。 那基本就不用担心山阳一中报复回来了。 周围的言语刺激，让方林宇心如刀割，自小便站在山阳市学习巅峰的他，何曾受到过这种挑衅和蔑视。 “忍！一定要忍！” 方林宇握紧拳头：“他们要面子，不会主动挑战我……我不能随了他们的意，我要留在这里，我要通过专项竞赛！” 看着方林宇只狠狠咬牙一言不发。 那位袁华露出略显无趣的神情，这时，他旁边的人眼珠子一转，看向了和方林宇紧挨着的明婉。 “哦？那这位小妹妹呢，你敢来玩儿玩儿吗？” 明婉原本是个沉默的性子。 但看到恋人在眼前受辱，女性的刚烈顿时爆发出来，她踏出一步：“你是哪个赛道的，来，我跟你……” 话还没说完，方林宇的脸色轰然一变。 他伸手将明婉拉到自己身后。 “哦？英雄救美？” “闭上你的狗嘴！” 方林宇终于忍无可忍，直视着这群三番五次挑衅的中西省外国语学校的序列，深吸一口气，眸中利芒爆闪。 “欺人太甚，和你比一把又何妨！” 第182章 惨败的山阳一中 其实，虽说集训是鼓励大家竞争的。 并且赢来的积分可以兑换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图书馆顶层权限。 但实际上，真正爆发的挑战并不多……就算有，也通常都是同等级之间的对战。 原因很简单。 这次参加集训的一共有八所学校，各自都组成了小团体，你若是以大欺小强行挑战弱小者，等人家的顶级序列出马再强行挑战你报复回来，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而没有顶级强者的山阳一中，就显得颇为可怜了。 啪！ 又是一声重重的键盘敲击声落下。 【政治赛道积分挑战】 【中西外国语学校，王通明，积分23！】 【山阳市第一中学，方林宇，积分16！】 【王通明胜！】 看着屏幕上被扣掉的分数，方林宇坐在电脑前久久沉默不语，脸色灰暗一片。 “哈哈哈哈，不错，你比你这几个同学强多了，我很欢迎你回来找场子哈。” 那名叫做王通明的序列放肆一笑，高兴地搂着童树等人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今日一战，他们收获颇丰。 每个人都拿下了一分。 周围人看他们离开，顿时跃跃欲试涌上前去。 这时有人伸手拦住了他们。 “行了，别忘了咱定下来的规矩，这些同学们不容易，一天让他们比一次就得了。” 说话的是一位气质干脆的短发女子：“他们已经输的够惨了，真想比不如来找我。” 这少女个头不高。 看起来只有一米五几。 说话更是声音低低的，像个没长大的小男生。 然而她一开口却是让人群都安静下来，仿佛极为忌惮，彼此互相看了几眼，竟是毫无反驳地散开了。 “行了，走吧走吧。” “许彤学妹都发话了。” “可惜咯，我看还有好几个人呢……” “闭嘴吧。” “就是可惜那个江野没出现，也不知道是不是吓得躲起来了。” “早知道不来凑热闹了，浪费时间。” 在这里，实力就是一切。 这个叫做许彤的少女，虽然不是序列零。 但一身实力早已晋入g15之境。 之所以被称为学妹，是因为她实际上只是个高二学生，因为学习太过出色，从而提前参与高考罢了。 也正是因为其惊才绝艳的天赋，在整个中州市都十分有名。 硬要算起来，拥有七百分实力的她，可谓是序列零下的第一梯队人物。 如此人物说出的话当然没人敢不听。 万一惹怒了她，铁了心地挑战你，硬吃你积分，你什么办法都没有……甚至想找人报复回来都做不到。 毕竟序列零们自持身份，不会为这种事情出马。 而序列零不出，其余第一梯队序列也未必能赢得了她。 随着人群散去，这个电脑室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许彤从电脑前站起，关掉刚刚查资料的页面，看着失魂落魄的山阳一中众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学长们啊，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还主动凑上去被人欺负，真是的……” 她小大人似的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山阳一中众人沉默地站在原地。 彼此对视。 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前便听说龙国高考序列天才如过江之鲫，但那都只是听说，如今亲眼见到，才发现彼此之间的差距竟然大到如此地步！ 别说是争锋了，甚至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还是性格活泼的童树最先开口。 他跑到方林宇的身旁，故作豪爽地拍了拍对方肩膀：“行了方老大，不就输了一分吗，垂头丧气什么，你这种985天骄都这模样，我们这些211的还活不活了。” 不过他的安慰显然起不到任何效果。 方林宇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们不要再来这里了，若是下次再忍不住，就要全军覆没了。” 孙想想在一旁嘟囔。 “我们还没全军覆没呢，江野都还没来。” 江野的名字一出口，几人间的氛围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方林宇的表情变得愕然。 李青阳和司准则是阴晴不定起来。 而排名更靠后，因为江野赢得的名额才跻身序列的几人，脸上则是忽然间露出了几分希冀的光芒。 “对啊！江野还没来，他那么天才，肯定不会输。” 若是放在以前，听到这话，司准定然要冷嘲热讽一番。 但如今的他实在说不出任何嘲讽的话。 毕竟就连他自己。 也是因为江野高抬贵手才能成为序列…… “江野。” 司准向来阴冷的脸上闪过一丝叹息：“你们真的觉得他行吗。” “行个屁！” 李青阳就没有那么多思想包袱了，脱口而出。 “他是厉害，不过也就和林宇差不多，就算强……顶多强一点点吧，能赢得了那群怪物才怪，人家自己都知道躲起来，哪儿像我们傻乎乎的，司准你就别动歪主意喊他来了，真以为他是无敌的啊、” 李青阳说话不好听，但也是存了好心思。 只是单纯地想断了其他人的念想，不希望江野来到这里，被其他序列盯上而丢分。 他们已经亲眼见证了其他序列的实力。 江野那三科第一的成绩放在山阳市确实是技惊众人。 但在这里……何止是不够看。 那完全是丝毫赢的希望都看不见。 …… “阿嚏！” 宿舍里，江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迷茫地揉着鼻子，并不知道是自己凄惨落败的同学们想起了他，还以为是学姐给他传来了思念。 啪—— 打开手机。 “也没有短信啊，啥情况。” 江野嘟囔了两句，蛄蛹了两下，盖上被子睡去。 明天把生物完成收尾，就可以开始攻坚理科中知识量最多的化学了。 等他再把化学课本全部学完，那进度条基本上就满了…… 终点就在眼前。 求你了！ 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上，给我个好奖励吧。 第183章 乱战与闭关 集训的第一天正式结束。 和预想中的一样，基本上百名伪序列全都都被挑战了一遍。 而随着这种赤裸裸的弱肉强食正式展开。 整个集训基地的氛围都有了微妙的不同。 不过毕竟只是第一天而已。 那些序列零和顶级序列们几乎都没有出手，顶多偶尔旁观一下众人的对战，然后再神色平淡的离开。 这样的场景并没有让人感到安心。 恰恰相反。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了那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因为这种举动……显然是在寻找猎物！ 作为立于金字塔尖的强者，他们当然不屑于和普通序列一般去剥削那些小城来的学生，也懒得像个苦力似的，精挑细选找人，然后一个个挑战过去。 累不累啊。 要么就不出手。 要出手就找到一个积分充足的家伙。 一次性将他的所有分数赢光！ 而在这种随时可能被顶级序列出手掠夺分数的危机感下，所有序列们都加快了速度。 讲座一结束。 他们便再次争先恐后地跑到了图书馆，翘首以盼伪序列们上门。 不过从第二天开始，伪序列们很显然是学聪明了。 一个二个都三缄其口。 无论怎么被挑衅，都是一言不发，只是借助中州实验中学的图书馆，闷头看书查资料。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有些自知脾气火爆的诸如李青阳等人，干脆带来了降噪耳机，塞进耳朵里，强行迫使自己两耳不闻窗外事…… 这让许多准备从伪序列们身上抢夺分数的人小算盘直接落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些不计颜面想要从伪序列身上捞分数的家伙们，基本上都是些985上境的垫底存在……他们盯上了别人，自然也会有别人盯上他。 正牌序列之间，可是没有“不能主动挑战”这条潜规则的。 “谁挑战了我？！” 图书馆里，正扎堆在电脑基地门口，苦等伪序列的人群中，忽然有个黑衣男生失声尖叫起来。 滴滴—— 只见他有些慌张地盯着手机。 上面是中州实验中学服务器后台发来的短信。 “温馨提醒，请在二十分钟内前往电脑基地登录账号接受挑战……拒绝挑战视为淘汰！” 远处。 一名胖乎乎的男生举起手，笑眯眯地朝这边挥了挥：“来吧兄弟，在这呢，别等了，哥们陪你战一场。” 这话一出，方才的黑衣男生脸色顿时灰暗了下来。 忍不住暗骂一句：“该死，怎么是他！” 周围见此情景，陆续响起了看好戏的嬉笑声。 “哈哈哈哈，活该你，还想打猎呢，现在被人当猎打了吧。” “被莫文盯上，你这下死定咯。” “人家可是985大圆满，距离顶级序列的门槛七百分，也就差了几分，哈哈哈哈，安心去吧，伪序列就留给我吧。” 事情的发展不负众望。 几分钟后。 【数学赛道积分挑战】 【中州实验中学，莫文，积分26！】 【中西一中，韩玉，积分23！】 【莫文胜！】 “靠！” 那名叫做韩玉的黑衣男生重重摔在键盘：“真晦气！就差一点点，分数送你了。” 说着他就一脸愤慨地转身要走。 妈的。 就不该来这图书馆。 分数没捞着还送进去一分。 结果刚转过身，就听到后面那位胖乎乎的男生声音传来：“急什么嘛兄弟，这才一场，一点都不过瘾啊。” 下一秒，滴滴—— 在黑衣男生僵硬的表情中，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温馨提醒，请在二十分钟内前往电脑基地登录账号接受挑战……拒绝挑战视为淘汰！” 黑衣男生扭过头去，眼神只想杀人：“一分还不行吗，你是不是欺人太甚了！你这样做，就不怕我们中西一中的人报复回来？” 然而对方丝毫不为所动。 只是淡淡地擦了擦键盘，挂着笑容的胖乎脸上，隐隐透出几分寒光，就好像是在打量一个可口的猎物。 “报复就报复呗，你的分数先放哥们兜里爽两天再说。” 听到自己的威胁不起作用，黑衣男生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他知道。 自己今天算是完了……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对方这是摆明了要把他的五分全部赢走才罢休。 事实也正是如此。 学习之途虽然也讲究运气，但实力的占比更大，尤其是对于这些顶级天骄们而言，几乎不存在发挥失常的情况。 强就是强！ 弱就是弱！ 别看第一次对战二人之间的差距只有三分。 可这三分有些时候就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 同样的场景，在图书馆四五楼的几十个电脑基地中同时出现着。 在第一天简单摸清楚了大家的实力排序后。 从第二天开始，那些第二梯队的序列们纷纷出手，挑战那些最底层的序列们……这是一场极为血腥和不讲道理的单方面屠杀。 就如同他们屠杀山阳一中的那些伪序列一般。 只不过，失去了潜规则的保护，这些底层序列的结局更加凄惨。 当天下午。 足足有二百七十人被挑战，其中有将近二百人直接被赢光了全部积分。 有的人还活着，但其实已经死了。 失去了积分，也就是失去了翻盘可能性。 迎接他们的结局只有淘汰。 无论是三天后的深度讲堂，还是再之后的图书馆顶层权限……都再和他们无关。 整个校园里，到处都是哀嚎遍野。 “该死！就差一点点啊！” “怎么这么狠，起码给我留一分吧。” “走，我们快点去找王哥，他再不出手，咱们要被那几个家伙给杀光了！” “妈的搞我！我喊人搞不死你！” 大家都是拼死拼活才能伪序列走到现在的。 断人机缘，如同杀人父母！ 又都是十几岁情绪冲动的年纪，谁能忍受自己上来就被别人蹂躏并踢出局？ 很快。 集训的第二天便演变成了激烈至极的大混战。 …… 宿舍内，课本翻动如同风卷残云，少年衣着整齐的坐在床下书桌，旁边的笔记本写的满满当当。 若是有人看到这个场景，定然惊讶无比。 因为他赫然左右开弓，一边翻书一边写字同时进行，几乎是课本知识掠过眼眸的同时，相关的分解式便出现在笔记本上。 快到让人难以注意到究竟是何时落笔的。 忽然，他停了下来，皱眉自言自语。 “看来人和人果然是有天赋差别，童树说化学对他来说最简单，翻书记住内容就能学个差不多，可是我竟然会在这第三章卡这么久……要是这样下去，今天进度都未必能突破百分之七十五。” 少年自然就是江野了。 就在外界因为积分打生打死的时候，他正岁月静好的独自一人冲刺着进度条。 如今，他已经按照计划，将物理和生物尽皆学完，只剩下最后一门化学。 然而他发现。 对于这门难度并不高的科目，他却是屡屡卡壳。 足足半天的功夫……甚至连半本必修都没有学完。 若是这样下去，起码要耗上三天才行。 倒是集训的前半段早已结束，自己再无机会去挑战别人，赢够十五积分，获得梦寐以求的图书馆顶层权限。 这可是攸关自己清北之路的大事！ 第184章 图书馆偶遇 想到这里，他不敢怠慢。 “看来闭门造车是行不通了，现在一分一秒都浪费不得，哪怕有着被挑战的风险，我也得必须去图书馆查一下资料才行。” 江野并不知道自己因为缺席讲堂，并没有选择赛道，从而无法被挑战。 他只知道。 万一自己被人注意到，然后成为别人眼中的肥肉……那可就糟糕了！ 想了想，江野打开手机翻到中州实验中学的官网。 打开几个页面后。 一个完整的学校三维地图出现在屏幕上。 放大，继续放大。 高达六层的巨大图书馆出现在眼前。 “看来我的图书馆苦力生涯没有白干。” 江野眼睛眯着，仔细琢磨：“嗯，这里果然有个防火门，我若是从这里进去，二楼的边角刚好是个小自习室，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电脑，若是有就太好了……正好躲在这里查一下资料。” 说干就干，江野不敢犹豫，简单梳理了一下头发就走出门。 不对。 他想了想又拐回来。 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将自己的中长发全部弄得乱糟糟一片，然后又从行李中翻出口罩，小心翼翼地戴上，最后换下校服，穿上了一件皱巴的老头衫。 “不错，这下应该没人认得出我了。”江野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图书馆和他在官网看到的一样。 果不其然，从防火门走进去之后，楼梯直通二楼的自习室……外面堆放着杂物，显然是很少有人会来到这里的模样。 吱呀—— 他刚轻轻推开门，就听到一阵烦躁的嘀咕声。 “哎呀，这群学长们到底是怎么搞的，我模拟了好几次都才27，他们怎么最高分都已经冲到三十一了呢！” 有人？ 江野探进去头。 入眼处，狭小的自习室角落里，一个长相中性的短发少女坐在电脑前，正一脸惆怅地抓耳挠腮。 虽然看起来就像是山里的普通丫头似的。 但江野直觉何等敏锐。 他一瞬间就意识到，这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因为对方面前的屏幕上，有一个极为显眼的文字。 “积分……9？这少女是谁，竟然能赢九分！” 就在江野犹豫着是不是还要进去时。 “谁？！” 那短发少女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站起回过头来。 和手足无措的江野直接来了个四目相对。 短发少女抱着身子警惕看着他：“你是谁！” “那个。”江野看了看自己农民工似的装扮，尴尬摆了摆手：“嗨……我是来用一下电脑。” “用电脑你不走正门。” 短发少女依旧满脸怀疑地看着他：“而且你校服都没穿，你是序列吗！” “我当然是。” “你哪个学校的？” “呃，这我不能说。” “那我要叫管理员了，学长，你太可疑了。” “别别。” 江野连连摆手，疯狂比着嘘的手势：“我真是来学习的。”他想了想，低声道：“我有仇人，很厉害，我不想被仇人发现。” 短发少女仔细打量着江野，虽然对方的着装和神态有些奇怪，不过依然挡不住那双亮的惊人的眸子，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锐气，这种感觉，她通常只在顶级序列和序列零身上见到过。 而且虽然对方神神秘秘的。 但说话语气却是莫名的让人心中舒服，有种罕见的自来熟感。 “好的吧，那你来吧。” 短发少女终于扭过头去，一边看着电脑一边嘟嘟囔囔：“不过你要先等我用完才行，咱俩轮着来哦。” 江野立刻点头如捣蒜。 他不敢在防火门站太久，万一被别人看到就不好了。 说话的间隙，他快步挪动到少女的旁边找了个椅子坐下来，一边思考着该会儿要查什么，一边好奇地往对方电脑上看去。 毕竟这可是第二天就能达到九分的厉害人物。 就算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序列零。 也绝对不会逊色太多。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江野忽然眼睛亮了起来。 只见对方的信息栏上赫然写着——赛道：化学！ 此时山阳一中的人并不在此，若是他们在，一定会惊呼出声。 因为这位正在苦苦研究的自己积分的短发少女。 赫然就是昨天在图书馆帮他们解围的那位顶级序列，以高二之龄跻身g15境界的天才少女许彤！ 第185章 偷师 看到旁边的少女是个化学赛道的天骄，江野忽然就不着急了。 “咦，这个序列号应该要怎么检索，到底是vf还是v-f，怎么弄得这么复杂……” 许彤对着面前已经准备好的清单，小心翼翼输入书籍序列号，却怎么都搞不对，脸庞皱成了一团。 这时旁边传来了声音。 “v应该是五楼的罗马语，f才是编号，你试试看把他们两个输入两栏。” 转过头去，只见那位怪人学长正一脸和善地看着她。 看她发呆，对方还伸手指了指屏幕：“呐，在这里输五就行。” 许彤按照他说的试了一下，顿时惊呼起来：“对了！你怎么知道的？” 江野不容质否地笑了笑。 哼。 真当小爷在图书馆当了半个月苦力是白当的。 这不都是王老头给折磨出来的吗…… 许彤明显和江野相反。 不仅对图书馆的检索系统非常不熟悉，就连电脑都显得极为生疏，打字的时候都是一指禅，看起来笨拙无比。 “这里这个破折号……” “按晒福特加o后面的按键。” “学长，这里要怎么搜关键词啊，我想看一看元素表的原子量。” “点右下角的红色按钮，进全书搜索，对，看上面的页标，你试一下搜周期律这三个字。” 一番复杂的操作之后。 许彤看着屏幕上浮现出来的内容，惊喜道：“真的行！学长你太厉害了，我之前在学校的时候，都只能一页页翻找。” 被普通学生夸和被顶级天骄夸感觉是不一样的。 青铜学弟夸你操作好，你只会觉得他懂个屁。 faker夸你操作好，你连做梦都是甜的。 江野自然是免不了心中得意，嘴角差点都压不下去了，不过他十分好奇：“你老是叫我学长干什么，你不也是序列吗。” “我确实是序列。” 许彤一边看着屏幕上的内容，慢条斯理解释：“不过我今年才高二，来试一试水而已，如果考不上清北大学，明年还要继续呢。” 嘶—— 清北大学？ 江野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许彤，全国加起来也没多少准清北天骄，就这样被自己捡到一个？ 许彤被这样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我没那么厉害，清北大学就是说说而已……我一模才考了七百零六分。” 七百零六！ 江野更是瞳孔地震。 自己拼死拼活也就搞了个三科第一……就算全部科目都认真考，顶多也就六百五十分的成绩。 好家伙。 面前这个长得跟小学男生似的高二学妹，都能整七百多分。 “太好了，这是真天骄啊！” 许彤全然没有注意到，坐在她旁边的好心人学长，正在一脸激动地舔着嘴唇。 啪啪啪啪—— 随着最后一阵键盘敲击，许彤找完了自己所有用的资料，敲击完密码，正准备退出图书系统。 忽然，旁边人开口了。 “那个……你能不能别急着退，让我用一下你的账号。” “用我账号？”许彤扭头奇怪看着他。 江野不好意思道：“我的账号开挂被封了，登不上去。” “开挂？” “唔，搞错了……反正就是被封了，你看，我也帮了你那么大忙，你就让我用一下，顶多十分钟，我绝对不拿你账号乱搞，你可以在旁边看着。” 许彤犹豫了一下。 “那好吧。” 听到对方同意，江野心中不禁大喜，太好了，上钩！ 他之所以提出要用对方的账号。 一方面是担心自己账号如果登录，会不会被别人发现，作为众矢之的，说不定就会纷纷跑过来挑战自己。 更重要的是。 他只有提出用对方账号的请求，才能让对方顺理成章留在这里。 坐在电脑前，江野一秒都不敢犹豫，在脑子里面快速过了一遍自己之前在图书馆时，曾在化学区看到的那些书名，快速在电脑系统中筛选起来。 很快，一列列书单就浮现在屏幕上。 许彤惊讶道：“咦，你也是化学赛道的吗？” “算是吧。” 江野含糊回答了一句，不浪费时间，快速将话题引到了自己的目的上：“这本书学妹你看过吗？” “《元素的盛宴》？我好像看过吧，记不太清楚了。” “你看这几章……也不知道是不是翻译本的原因，我一直有些看不太懂，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这是什么意思。” 江野指着上面一块描写元素在生活中变化的段落，提出了自己的提问。 其实这本书只是一本科普书籍。 内容十分入门。 论深度还不及一般大学的教科书，和高中课本也就在伯仲之间。 而他指着的段落，也就是描述锡在低温化为粉末以及碳硅的相似性质，任何一个研究过化学拓展知识的人都能轻松回答上来。 许彤显然没想那么多，直接下意识就开口：“这主要是讲定位原子本质和元素合成规律的，你不能只看案例，要把它们当成是拥有单独性质的个体……” 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通常人都会侃侃而谈。 对方一边讲，江野默默地点头，同时快速在旁边的笔记本上快速记录下来。 这可是现成的老师啊！ 在他偷师许彤的同时。 许多阅读课本时的疑问迎刃而解。 能明显看到，视线下方的进度条，都再度开始了缓慢增长。 “那这里呢，气体分压定律的几个标定参数，我实在搞不懂到底是怎么界定出来的。” “这也太简单了吧。” 许彤愣了一下：“就是混合气体元素的总压强，等于各元素的分压之和啊，这是十九世纪就研究出来的东西，我记得初中的化学课本上都提到过吧……” 初中课本？ 难怪我怎么说看不懂。 江野当然是一句话都不敢接，快速切到下一本书：“依数性是什么意思。” “啊？你们老师没讲吗，这是溶液渗透压、凝固点下降和沸点升高等现象的一种标准统称，是用来解释溶液的化学本性的，只需要记数据就行，不需要记概念。” “还有这里……” 虽然每个问题许彤都有问必答。 不过人家也不是傻子。 从第二个问题开始，许彤就本能地感到了不对。 怎么回事？ 我怎么变成老师了呢。 更让她感到奇怪的是，虽然江野问问题的时候都是一脸正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在研究什么深刻的学术原理。 但作为化学赛道的天骄，许彤自然熟悉无比——这些都是很入门的知识啊。 有很多甚至都是课本上的内容。 别说是序列了，就算是普通的一本生，也早就能够融会贯通的东西。 这让她不禁又开始怀疑江野序列的身份：“学长，你真的是序列吗。” “如假包换。” “但是这些东西，应该早都会了吧。” “当然会了，我就是考考你，不错，算你过关了。” “那你在笔记本上记得是什么？” “没什么，随手画画。” “我怎么看到你把我刚刚说的公式给记下来了。” “你看错了，那是小猫猫头简笔画。” 第186章 九九归一 一个小时后，江野心满意足地从防火门后面偷溜了回去。 唉！ 今天可是收获颇丰啊！ 也不知道从哪儿碰到这么一个粗线条的小姑娘，啧啧，你看这讲的深入浅出，比上课都管用。 留下许彤一人坐在电脑前摸不着头脑。 怎么总感觉哪里不对？ 为什么有种我好像是被利用了一番的感觉…… 这时，砰砰。 自习室门响起，又一个女生推门而入。 “彤彤，怎么样，弄完了没有？”、 “啊？怎么了。” “弄完了赶紧跟我来，中州实验中学的段欣荣和人杠上了！这会儿都在那儿看呢！” 段欣荣，又是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中州实验中学的第四名，准清北苗子，是本次参与集训的序列零之一。 听到这样的顶级天骄出手向人挑战。 按照往日，许彤定然是十分激动地赶紧冲出去，到现场一览战况，然而今天，她却明显有点迟疑。 “怎么了彤彤？” “我刚刚遇到一个学长，他说自己是化学赛道的序列，可是我却总感觉他是个骗子，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 “哎呀，赶紧来吧。” 闺蜜显然对她的碎碎念毫无兴趣，拉着她不由分说地离开了。 …… 虽然那位叫做段欣荣的序列零出手，只是为了帮自己被掠夺走全部积分的同学报仇。 但无论如何。 序列零的下场，意味着本场集训已经结束了预热阶段。 而随着他的出手，其余的顶级序列和序列零们，也开始陆陆续续地参与了挑战。 寻仇的寻仇。 捞分的捞分。 在集训正式开始的第二天，便正式进入了白热化的程度！ 这显然比所有人预想的发展要快很多。 而这自然而然也带来了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 原本集训的挑战阶段就是弱肉强食互为食物链的关系，等级分明——清北级别的序列零，g15级别的顶级序列，985大圆满境界的中等序列，985上境的普通序列，以及最底层的伪序列们。 通常高等级的人面对低等级的人基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原本，这屠杀应该在第四或者第五天到来。 这样还能让处于食物链下层的普通序列有喘息的机会，慢悠悠地剥削伪序列积分。 若是运气好没被更强的人盯上。 说不定就能成功晋入集训的第二阶段。 然而序列零和顶级序列的提前入场，彼此之间攻伐频率加快，寻仇报复的次数明显增多……仅一个傍晚，便诞生了超过六百场积分挑战赛。 这已经赶得上第一天的两倍！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几乎已经有半数序列站在了被淘汰的边缘。 要知道。 序列们虽然有强弱之分。 但都是货真价实的超级天骄，从小苦读，为的就是一飞冲天。 眼看自己要被踢出集训，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于是，他们不得不把目光重新放回了伪序列的身上。 按照大家制定下的潜规则，为了避免恃强凌弱，通常不会主动挑战伪序列……给这些来自小城的弱小学生们留下一线生机。 但如今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哪儿还管得了那么多？ 潜规则是什么？ 不就是用来被人打破的吗！ 大不了我给你留一分就是了。 于是第三天上午的讲座结束，才刚刚安宁了一天的伪序列们，手机就不约而同纷纷响起。 滴滴—— “温馨提醒，请在二十分钟内前往电脑基地登录账号接受挑战……拒绝挑战视为淘汰！” 一场前所未有的大乱战，正式拉开帷幕！ …… 而江野则是仿佛被世界遗忘了。 到了第三天，大家互相杀红了眼……早就全然忘了还有一个叫江野的家伙。 江野在干什么呢？ 他在接受了许彤的帮助之后，所有疑惑迎刃而解，重新回到了正常轨道上，顺畅无比地推进着化学进度。 化学课本一共有八本书。 两本必修和六本选修。 其中最后两本的《有机化学基础》和《实验化学》里面很多内容，都是需要进行操作验证才能理解的东西。 单单看课本，很容易看的云里雾里。 好在江野的大脑本就好用。 经过系统的各种洗礼以及自身的锻炼，他的空间想象能力远非常人可及，已远远超出了【天品资质】的范畴。 闭上眼睛，那些复杂的元素符号便在大脑中流淌起来。 他伸手在虚空中摆弄，就好像真的是在操作一件件化学仪器。 和曾经初次学习理科时的晦涩感不同。 如今的他经过了物理、生物两门学科的洗礼，又有了许彤的帮助，进度条达到最后阶段，推进起来颇为行云流水。 咚咚咚。 江野快速在笔记本上记下几个字符，手再次抬起凌空而动。 眼前出现的影像越来越具体。 脑海中那本来模糊的理科知识模型，也显得越发清晰。 渐渐地，那些复杂而斑驳的理科知识，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汇合，并非是分散的三科，而是三科合一，汇聚成条理清晰的知识集合体，彼此印证，缓缓转动……朝着潜意识中嵌入而去。 进度86.2%…… 进度88.9%…… 进度91.7%…… 江野就这样坐在书桌前，不知疲惫地推进着。 窗外从夕阳晚照到漆黑一片，又在万籁俱静中，悄然升起。 而虚拟的进度条，也在稳定地接近着尾声。 滴—— 忽然，一阵悦耳的提示音将江野惊醒。 他猛然睁开眼，放下已经有些酸涩的手臂。 这才发现，窗外不知何时已经通明一片。 自己竟是坐在这里足足二十个小时，如今，已然是集训第四天的上午。 “我的进度条到多少了！” 江野连忙朝视线下方低头看去，只见那代表着进度成就的进度条，竟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悄然消失了。 “进度条怎么……” 下一秒，一阵熟悉的冰冷机械音霍然传来。 【滴！正在检测宿主知识水准……知识水准已达标！】 【恭喜宿主，您已达成进度成就：九九归一！成就奖励已发放到账，请尽快进入系统界面接收！】 【祝您生活愉快，学习顺利。】 …… …… （兄弟们，今天有事要出门就提前更新了，下午还有一章，晚上就不更了，明天晚上恢复正常时间，还是在10点——凌晨5点之间） 第187章 知识殿堂 这一刻，江野既兴奋又紧张。 从激活系统开始，他领取过数次奖励，唯独这一次，他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看着那个在面前不断闪动的图标。 呼呼—— 江野连续深呼吸着。 “求求了，一定要是个好奖励，要是让我浪费了这么多天，结果是个和专项竞赛无关的东西，我会想不开自杀的。” 自杀虽然是夸张的说法。 但也能表示一部分江野的内心。 他为了推进这进度条，他停下了学习，停下了集训……可谓是赌上了一切。 终于，在做了足足一分钟心理准备后。 “靠！死就死吧！” 江野大骂一声，咬着牙，伸手点开了礼物图标。 嗡—— 熟悉的眩晕感如约而至。 庞大的信息携带着洪流涌入脑海。 那一瞬间，江野的思维恍惚起来，仿佛有人拿着铁棒在他的脑子里使劲搅拌。 所有的大脑活动被完全搅乱。 只隐约间看到无数个交错纵横的线条，在潜意识中冒出，以肉眼难以识别的速度刻画着。 有点像是【天眼图鉴】那般模样。 却又不完全像。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繁多的蓝色线条，终于勾勒出一个图形……而江野的意识，也随着图形的逐渐完成，而变得清晰。 “这是……” 江野茫然地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东西”。 怎么说呢。 乍一看去，就好像是简笔画的随手涂鸦，再仔细看去，又似乎有点像某种立体图，或是一栋怪异的方形建筑。 在这建筑其中，无数个光点随处飘摇。 这一刻，江野有一种奇怪至极的感觉。 就好像…… 自己思维一动，就能随意地操控它们。 下意识地，江野伸出手触摸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光点…… 下一刻。 啪！ 江野眼前一亮，思维顿时回归了现实。 【恭喜宿主，已成功领取九九归一成就奖励：知识殿堂！】 【效果：宿主可在知识殿堂中存储1000mb非教辅类书籍，存储时，要求必须知晓该书籍的具体书名和作者，一旦存储成功，若需更换，则要求宿主百分百掌握书籍内容。】 【备注：考试期间不可翻阅，若违规，则扣除百分之五十精神力作为惩罚。】 随着系统机械音的出现。 宿舍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江野盯着面前的【知识殿堂】一动不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足足十几秒中过去，江野才终于如梦初醒，呆滞的脸上，涌现出一抹狂喜来：“我靠！” 赌赢了！ 不对……这岂止是赌赢了！ 这tm是赢完了啊！ 一直以来，江野都对系统这个重要助力感到十分信任，那一项项奖励，都是让人艳羡的超级存在。 可江野依旧没想到，这一次，系统的出手竟然会这么大方…… 1000mb的非教辅类书籍！ 这个数字听起来似乎不多。 但实际上已经很离谱了。 通常512个字节为1kb，而一本三十万字左右的学术类书籍，即便算上图表，也绝不会超过10m。 也就是说。 江野完全可以在脑袋里面存一百本书！ 而且是一百本各领域最顶尖最有含金量的著作！ 这和看一百本书，或者学一百本书……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这跟带了个书店在身上有什么区别？ 虽然【知识殿堂】要求存储书籍时，需要知道书名和作者。 但江野可是在山阳一中图书馆待过很久的，每天都要整理书籍，梳理编号，帮人借书，还书……并且因为超级学习计划以及那本读书笔记的原因，江野对于整个图书馆内各个分区的书籍信息可以说是倒背如流。 也许别人获得该奖励，还需要去图书馆里一点点找自己需要的书籍。 可江野完全不需要！ …… 江野素来是个谦卑的人，但这一刻，他心中忍不住膨胀起来。 tmd，这不是无敌了吗…… 江野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但如果只是为了赢下专项竞赛，我选择的数学赛道，显然用不到一百本书那么多。” “嗯，暂时存储十本数学著作当保底，然后把九门科目的奠基名著都存储下来一部分，剩下的位置空着以后再选。” “就这些吧，《自然哲学之数学原理》《几何原本》《数书九章》《数学与猜想》《一百个著名的数学问题》……” 闭上眼，一部部著作如同实质化般就浮现在眼前。 呼——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触摸上无数光条组成的虚拟建筑。 “存储！” “滴！【知识殿堂】非教辅类书籍开始传输——” 一瞬间。 光点陆续亮起。 难以言述的高深知识仿佛跨越了岁月长河，从虚空中流淌而出，朝着那些光点狂涌去！ 第188章 挺身而出 站在校园里，江野抬头望向面前巨大图书馆。 忍不住惊讶咂舌。 作为一名山村出来的孩子，山阳一中那三层楼的图书馆已经留给他很深印象了，但和面前的这栋博物馆似的胸围建筑比起来，简直像个破落小楼。 虽然江野已经来到中州实验中学四天。 但这四天里他基本都闭门不出。 就连吃饭都是随意整点泡面匆匆解决。 唯一一次来到图书馆，还是像老鼠似的走了后门。 对于这传说中唐云校长亲手打造，在省内排名前列的图书馆，倒还真是第一次从正门观看。 江野视线朝四周环视。 图书馆门前人来人往，皆是气势凛冽的序列们，他们目光灼灼，神情严肃，周身弥漫着毫不掩饰的火药味…… 显然，在这栋图书馆内部的积分挑战赛已然进行到白热化。 “按道理老说，现在的无论是应对挑战还是专项竞赛应该都没有问题了，闭关了这么些天，也该见识一下传说中的集训，顺便检验一下【知识殿堂】的效果。” 江野目光转向虚空。 视线里顿时浮现出系统内那无数线条组成的虚拟宫殿。 里面上千枚光点中，其中过百枚亮的吓人！ 如同黑夜中的星星那般。 江野的思维从那些光点中掠过，无数的人类顶尖知识，便化作一本本书籍，浮现在他的眼前。 只是看着它们，江野的内心就涌生出无比充足的自信。 他抬起脚。 缓步踏上了阶梯。 …… 图书馆内部，和江野预料的一样，热闹至极。 虽然有足足六层楼之多。 但依旧能看到四处几乎每一张桌子上都坐了人影，或安静低头看书，或皱眉计算，专心至极，连头都未曾抬过。 江野今天来的目的并非看书学习。 他沿着楼梯一路向上。 越往上去，略显激动和沸腾的人声，便从头顶传来。 从那嘈杂的叫好声和叹气声中，不难分辨，这些便是四五楼电脑基地里，正在互相挑战的序列所发出。 而到达四楼的一瞬间。 热烈的氛围扑面而来。 密密麻麻的数十间电脑基地内人满为患。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和电脑提示音，人头攒动的序列们，随之发出一声声欢呼或是打气，激动到原地起跳。 “牛逼啊！” “再跳？你不是要赢光我吗，来啊！” “哈哈哈哈，再回去练练吧。” “就差一点啊！我靠了！” 这古罗马角斗场般的气氛，让江野都忍不住快步向前。 这么刺激。 他刚来到最近的一处电脑基地，到达人群末尾，忽然神情一动。 在正中间的两台电脑上，穿着一身黑裙的孙想想，呆呆坐在电脑，上面浮现着偌大的败北字样，她俏脸涨红，双眼颤抖，显然是随时都要哭出来的模样。 孙想想本就家境优越，长相姣好。 出身于山城的她，身上额外带有一种山野少女特有的生命力，黑裙裹身，从上到下曲线极为丰盈，女性气息十足。 此刻，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周围的少年们都是忍不住心中一动。 坐在她对面的男生，看到这副场景，脸上的笑容越发嚣张得意起来。 “哦哟，我们山阳市的同学哭了。” “这怎么行呢，孙同学是吧，你要不叫一声哥哥，我输给你一分怎么样？” …… 孙想想今天的心情糟糕至极。 原本她就是个因为江野赢来的名额，才侥幸成为序列的幸运儿，并没有对自己抱有太高要求。 无论专项竞赛是否通过。 她大概率都能被985给录取……这就已经够了。 然而想法是想法，现实是现实。 自从作为伪序列被其他人盯上，尤其是从第二天晚上开始，那群人开始疯了一样，毫不掩饰地冲着伪序列们发起挑战开始，她的噩梦就来了。 不仅连番被人毫无还手之力的击败。 更让人崩溃的是。 每次被挑战时，身旁总是围着一大堆人。 时不时说出各种近乎调戏的言语。 作为一名从小便是娇生惯养的好学生，哪里被人如此对待过，自尊全部被人踩在地上，心态早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如果不是因为周围人多，她早已嚎啕大哭起来。 她强忍着难过，站起身来，雾气朦胧的双眼看过周围众人，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对面的男生站了起来。 “哟？分真不要了？” “我是说真的，孙同学，叫我一声哥哥我真把分给你，哈哈哈哈哈。” 这声毫不掩饰的调戏顿时引起了周围的哄堂大笑。 忽然。 一个短发少女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把站在孙想想身前，大声道“赢就赢了，哪儿来那么多废话，欺负女同学算什么男人。” 看到短发少女的出现，周围人群相视一眼，顿时安静下来。 那名男生被呵斥以后，颜面顿时有点挂不住。 他睁眼打量了短发少女一番，脸上露出冷笑来：“我当是谁呢，吓我一跳，原来是许彤学妹，你一个化学赛道的人，还想帮人出头不成？” 许彤确实是本次集训中最让人忌惮的天骄之一。 毕竟以高二之龄跻身g15顶级序列境界的就她一个。 不过忌惮并不代表大家就一定会畏惧。 比如正和孙想想进行挑战赛的男生是数学赛道的，跟许彤根本是风马牛不相及。 你再厉害关我屁事？ 还能跨赛道打我不成？ 况且男生本就是中州实验中学的一名985大圆满序列，虽然实力不如许彤，但自己有主场优势，同学众多。 如此才能毫无顾忌地和许彤针锋相对。 许彤看了一眼在旁边默默流泪的孙想想，又看向一脸有恃无恐的男生，小脸上顿时出现几道怒意。 “别叫我学妹，我可没有你这种学长。” “我都看你好久了，你一个985大圆满天天挑着伪序列打，还总喜欢挑女生，真是给你们学校丢人！” 她踮脚拍了拍孙想想的肩膀，小大人似的安慰道：“别哭了，我去帮你把分数夺回来。” 说着，她气呼呼穿过人群坐在电脑前。 “不就是数学吗，谁不会啊，来！” 啪啪啪！ 几声键盘敲击声过后，电脑上发出提示音—— “中西外国语学校许彤向您发出挑战，是否接受邀请？” 周围顿时哗然一片。 “好家伙，这还真下场打起来了？” “不是，这许彤学妹和他们非亲非故，图什么啊，拿自己的分数较劲……” “你不懂，人家年龄小有正义感很正常，关键是人家是高二的，想考清北的话，明年把握才更大，今年就是来体验一下……能不能进图书馆顶层，还有积分什么的，根本无所谓。” “也不知道能不能赢。” “不好赢吧，虽然许彤是g15顶级序列，但这挑战赛和考试可不一样，她一个化学赛道的强行挑战数学赛道，表现还未必有你我强。” 人群中，原本已经迈出脚步准备挺身而出的江野。 忽然看到那个有过一面之缘，帮自己“补习”了化学的小学妹出手，愣了一下，随即收回脚步，饶有兴致地观战了起来。 “啧啧，这学妹还真是个热心人啊。” 先等等也行。 看一看这个挑战赛到底是咋回事。 顺便摸一摸这些所谓序列们的底。 第189章 强中强 此时，周围的人也都聚精会神地看着二人对战。 全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少年，就是前些日子大家挂在嘴边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伪序列”。 啪！ 随着许彤二人在电脑前各自按下回车键。 双方信息显现的同时，题目内容也随之出现。 “嗯？” 江野一点都不敢错过，赶紧睁大眼睛看去。 只见一道题目悬浮在二人屏幕上。 “皮埃尔·德·费马曾在页边写下：“当整数n＞2时，关于x,y,z的方程x^n+y^n=z^n没有正整数解。”并自称有一个绝妙的证明。请回答：当n=2时，这个几何图形的正整数解是多少？” 说来也奇妙。 明明集训都已经快接近尾声了，甚至专项竞赛都近在咫尺……但这竟然是江野第一次亲眼目睹专项竞赛的具体内容。 而事实也并不出乎所料。 这上来的第一道题目，就和平常考试内的内容全然不同。 看起来像是一道计算题。 但实际上又是一道数学史的题。 无论是想要用正向计算，还是想要在脑海中进行资料搜索，想要答对，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如果是专项竞赛的正赛。 在ai的加持下，服务器电脑会精准统计每一个参与者的思考过程和答题时间，以及正确率，从而计算出相应的积分。 可很明显，一所高中，哪怕是省重点高中也不可能拥有这样的技术力。 那自然就需要用别的手段来介入。 比如大幅度缩减答题时间。 在集训的模拟挑战赛中，每个参与者需要回答三十五道题，而每道题的思考和答题时间加起来……只有十五秒！ 十五！ 十四！ 十三…… 随着屏幕上的倒计时开始跳动。 周围的嘈杂议论声也随之消失，显然大家都在心中默默推导着答案。 但从大家凝重的神色中不难看出。 这道题还是有些难度的。 不过毕竟是顶级序列和985大圆满之战，这第一题的入门题目，并难不倒双方。 倒计时刚刚数到五。 二人几乎同时动手，在屏幕上打字——3,4,5！ 啪！ 电光火石之间，电脑画面赫然刷新，第二题便已然闯入眼帘，没有片刻休息的时刻。 “在一个5x5的网格社区中，一个病毒遵循以下规则传播：若一个健康单元格有两个或更多个已感染的相邻单元格（上下左右），则它下一秒会被感染。初始时，至少需要放置多少个“感染源”，才能保证最终整个社区被全部感染？” 一道数学模型构建题目。 若是放在平常。 别说是顶级序列，哪怕是聪明点的初中生，只要给充足的时间都能计算出答案。 但在十五秒的恐怖时间要求下。 题目的难度以几何维度提升，没有任何验算的时间，纯粹考究答题者的抽象计算能力和空间构建能力！ 啪啪啪啪—— 二人几乎又是同时而动，拿起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于身旁草稿纸上画出几个歪歪斜斜的方格。 这时候，就能明显看出来，那位数学赛道的985大圆满明显强上一筹。 他只是画完这些方格后，眼睛眯上一瞬。 便飞快转头在电脑上敲击出了自己的答案。 而许彤虽然是顶级序列，可毕竟不是数学赛道的，论熟练度以及相关数学技能，明显稍差一筹。 对方已经填完答案进行到下一题的时候。 她还拿着笔在纸上点点。 不过好在这题难度不高，即便反应慢了点，依旧是在倒计时七秒时想出了答案。 啪！ 又是一秒喘息都没有。 屏幕上直接闪现出第三题。 这一道题是个逻辑题。 这题虽然属于数学赛道，可毕竟适用面广泛，这时，许彤顶级序列的天赋就发挥了出来，和刚刚截然不同，甚至连题目都没读完，就直接回答完毕。 对方看到她这样，眉头一皱。 暗骂一声“靠！” 随后不甘示弱，甩手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下一秒也随之敲下答案，迎头赶上。 …… 周围人看着二人的对战，时不时发出各种声音。 或惊呼。 或赞叹。 虽然都很有道德地遵循了保持安静的原则，但依旧难免有惊讶的讨论声发出。 “这个许彤学妹有点厉害啊。” “他们现在谁占上风？” “还真不好说，时间上是周罗冲领先一点点，但是正确率嘛，好像相仿，我也没太看清楚……” “这么牛？跨赛道还能打的难解难分。” “哼，也是周罗冲有点菜，不然怎么至于盯着伪序列薅羊毛呢。” 别说是这些围观群众了。 就连江野也有点惊讶。 他是第一次看到专项竞赛的题目，也是第一次看到序列间的对战，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出乎了他的意料。 一瞬间，他心中暗自庆幸。 好家伙，幸好我躲起来了。 要是之前的我来到这。 岂不是要被虐的渣都不剩？ 几分钟后。 啪！ 随着双方近乎同时按下提交按钮，场间所有声音消失，大家紧张地看着屏幕，想要知道这次挑战谁胜谁负。 而系统的计算结果短短几秒便浮现出来。 滴—— 提示音出现。 【数学赛道积分挑战】 【中州实验中学，周罗冲，积分22！】 【中西外国语学校，许彤，积分23！】 【许彤胜！】 “啊！！！” 还不等大家有所反应，站在许彤后方的孙想想顿时激动地跳了起来，全身曲线一颤一颤：“赢了赢了！” 许彤长舒一口气，站起来轻哼道：“果然只会欺负女人，跨赛道都能打你。” 而坐在他对面的周罗冲脸色已经青黑一片。 他盯着屏幕上自己扣去的积分，满脸难以置信。 自己竟然被跨赛道给击败了！ 这对于序列们来说，简直是堪称屈辱的不可接受之事！ 要知道。 为了准备专项竞赛，所有人都是起码提前准备了半年甚至一年，在时间的积累下，在各自赛道都有着他人难以逾越的优势。 他输给许彤。 不亚于一个摔跤手在地面技比赛中输给了跆拳道选手！ “哈哈哈哈，周罗冲，这下你真不算男人了。” “许彤学妹牛逼！” “真不愧是小天才，好家伙，数学赛道都能达到985大圆满的水平，难怪大家都说她是明年的序列零。” “明年？今年也差的不多吧。” “周罗冲，你刚刚是不是说还给孙同学一分来着？” “这可不敢说话不算话哈，那就更不算男人了哈哈哈哈。” 看热闹的人不乏本就看不过去周罗冲欺负伪序列的人，尤其孙想想本就是个惹人喜欢的小美女，此刻周罗冲落败，周围那痛打落水狗的嘲笑声顿时如潮水般袭来，如针扎般刺进周罗通的内心。 “你行！” 周罗通恨恨地看了许彤和孙想想一眼，撂下一句话，冲出人群。 “你们两个联合起来二打一是吧，别忘了，这可是我们中州实验中学的地盘！” 两位女生不禁面面相觑。 二打一？ 不是大哥，你是不是搞错了…… 看这场闹剧结束，人群也逐渐四散，江野也准备向那位许彤学妹表示感谢地时候。 忽然，后方传来一阵惊呼。 “柳晋怎么来了？” “赶紧撤赶紧撤.” “撤啥啊，有好戏看了。” “嘘——” 众人如同惊弓之鸟般纷纷让开路，江野好奇转过头去，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让这这群序列们吓成这样。 “哥，就是她，这俩女人联合起来羞辱我。” 刚刚跑去的周罗通一脸殷勤地跟在一位男生身旁。 这男生极为强壮，足足有一米九高，方头宽肩，看体型堪比体育生。 而最让江野惊讶的。 是这男生身上全然没有稚嫩之气，双目如电，毫不掩饰的强横煞气四溢而出。 全然不像是个学生。 倒像是曾经江野还是青山小霸王时……所见过的那些江湖帮派的双花红棍！ 第190章 顶尖序列的对战 听着周围各种压抑的惊呼声，江野实在按捺不住好奇。 他拍了拍旁边的序列。 “老哥，这个高个子是什么来头啊，你怎么怎么那么怕他？” 那序列头都没回，连连比嘘。 “小声点！别让听到了，这可是中州实验中学的柳晋！” “柳晋？” “你怎么这都不知道，你总听说过中州实验中学六巨头吧，也就是六个已经达到清北境界的序列零，孟州，苟创，千辰卓，陆天晴……反正就是这六个人，这个柳晋就是他们之下的基本上最强的那几个之一。” 江野一愣：“那不还是顶尖序列吗，跟许彤也没什么差别啊？” “区别大了！” 那序列不耐烦道：“许彤虽然也是顶尖序列，但是她是个单赛道选手，你没看除了化学之外，她在数学赛道的水平也就和周罗通这种第三梯队的人差不多。但是柳晋可不一样，这家伙不仅脾气暴躁，睚眦必报，最主要他通过家里的手段，强行留过一级，学习时间长，知识面很广，这一次集训，他足足报了数学，化学，历史，物理四个赛道！而且都达到了顶尖序列水平！你说，这样的人盯上你，你能跑得了吗？” 江野鄙视地看了这序列一眼。 说这么多干什么。 你就说攻击范围大不就得了么，啰里吧嗦的……估计是语文赛道的。 不过听完这序列的描述，江野再看向柳晋的时候，眼神也变得佩服了起来。 不管是否留级。 方才进行数学挑战赛的时候，那题目的难度他可是看在眼里……竟然有人能在四个赛道达到顶尖序列水平，这实在让人惊讶。 没想到长得五大三粗的。 脑子竟然这么好用。 这时，只听场间传来一声如滚雷般的闷沉声音。 “你就是许彤？你刚刚羞辱我室友？” 壮汉柳晋俯视着许彤二人，一米九的身高就像柱子一样，站在两个女生面前，压迫感十足。 孙想想毕竟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女生。 看到这样一个壮汉气势汹汹地地冲到面前，顿时吓得都不会说话了，俏脸惨白。 倒是许彤神色浑然不惧。 “他活该，堂堂省重点中学的序列，就盯着地级市来的伪序列挑战，还三番五次挑衅女生，最后还在数学里面输给了我，切，丢脸。” 这个仅有一米五多的短发少女抬头直视柳晋：“大个子，你也想来送分吗。” “送分？” 柳晋就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横肉丛生的脸上露出吓人的笑容：“都说你是天才，不过你好像有点太瞧得起自己了。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他竖起两根手指，毫无尊敬之意地伸到许彤面前。 “第一，你现在就给我室友道歉。” “第二，把赢我队友的分数吐回来，再补偿两分！” 啪！ 许彤伸手拍掉柳晋的手指：“别指指点点的，你个大野猪，多上一年学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想打就直说，来嘛。” 说着她便毫不犹豫地坐回电脑前：“来，不来你也不是男人！” 江野在一旁看的眼睛都直了。 好家伙。 这个许彤学妹外表像个假小子就罢了，性子竟然也这么刚。 这吵架的本事和王洛欣有一比了。 而在柳晋这边，原本他还只是揣着帮室友找场子的心态而来，结果听到对方同时攻击他的外貌和年龄，眼神中闪过一丝煞气。 “找死我就成全你！” 砰！ 一米九多的身躯如同小山一样重重砸进电脑椅中。 旁边的人顿时哗然。 “我靠，两个顶级序列干起来了！” “快来看热闹。” “刺激了刺激了，这俩人都是顶级序列里面最厉害的，这样的挑战赛，这次集训还没出现过吧？” 虽说本次参与集训的序列有将近一千五百名。 但除了二三十位序列零之外。 仅屈居他们之下的g15级别的顶尖序列，总共也就一百来位。 大家水平相近，又都有远大的抱负。 如果只是想获得图书馆顶层的权限，屠杀普通序列就已经足够……几乎不会冒着风险直接进行挑战赛。 随着二人在电脑前坐下。 许彤和柳晋正要进行生死挑战的消息，飞快地传遍了整个图书馆。 此时，绝大多数序列都在图书馆内。 很多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放下了手中的事务，满脸兴奋地赶了过来。 包括山阳一中的人。 “怎么样了？” 等方林宇到现场的时候，整个电脑基地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 就算踮着脚都很难看清楚的状况。 比他稍早一点到现场的李青阳说道：“就是上次那个许彤学妹，孙想想也在里面，他们好像现在是要挑战化学。” “化学？” 方林宇问道：“她有把握吗？” 李青阳摊了摊手：“那谁知道呢，不过作为化学赛道的顶尖序列，应该吃不了亏吧……” 话音刚落。 屋内电脑提示音便缓缓传出。 【化学赛道积分挑战】 【中州实验中学，柳晋，积分27！】 【中西外国语学校，许彤，积分29！】 【许彤胜！】 随之传出的还有一声怒吼。 “你竟然耍诈？！” “耍什么诈，你自己做题做错了，竟然怪我，你这大野猪学习水平不行，甩锅水平倒是挺高。” 只见许彤满脸得意，看着面前屏幕上显示的胜利字样哼着歌。 而她对面的柳晋则是脸色难看至极。 “再来！” 人群泛起一阵嘀嘀咕咕。 “刚刚怎么回事？” “好像是许彤学妹假装嘟囔答案，被柳晋给听了去，结果是错的，哈哈。” “还是两分。” “天才就是天才，小了两岁竟然表现这么出色，看这水平，说不定真能在高考里面冲到清北。” 周围人毫不吝啬自己对许彤的夸赞之词。 在正义少女和粗野黑社会中间，绝大多数人都知道怎么选。 从结果上来看，许彤也确实先下一城，两分的差距，在顶尖序列这个级别已经算是优势很大了。 然而人群中，江野看着二人，眉头却不禁皱起。 糟了。 这个许学妹怕是不妙啊…… 虽然刚刚那一局确实是许彤赢了。 但江野何等眼力，他清晰地看到，几乎答每一道题时，那名叫做柳晋的家伙，都比许彤要快上一两秒。 如果不是对方天赋比许彤高。 那就只能说明对方的知识储备量比她更游刃有余。 若是一局就罢了。 像在此刻面前这种二人不死不休的局面下。 柳晋凭借多学一年带来的强大储备，劣势会越来越小，说不定还能转劣为优，最后活生生把许彤给耗死！ …… 想到这里。 他迈动脚步，悄无声息地朝前挤去。 第191章 我可不认 此时，场间的局势已经到了白热化。 一方是中西外国语学校天赋最高的序列之一，只要时间充足，百分百能考进清北大学的顶级天骄。 一方是涅槃成功的前辈老怪，论底蕴，连序列零们都需要忌惮三分。 如今这二人在化学赛道中火力全开，自然是让周围的观众们十足过瘾！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二人就先后再度完成了三场对决。 一赢一负一平。 和江野预料的差不多。 越是往后，柳晋的优势明显就越大。 连续四场挑战赛，单单题目数量就已经超过了一百五十道。 从化学史、化学时政、近年奖项、前沿理论，甚至一度延伸到了高分子化学这种已经隐隐超出高中化学领域的专业内容。 不过许彤毕竟也不是吃干饭的。 虽然肉眼可见的她答题越来越吃力。 但毕竟天赋在那里放着。 即便是自己未曾了解的领域，依靠着顶级的赛道理解和扎实的化学知识，也能勉强跟上柳晋的步伐。 啪！ 又是几乎同时拍下答题键。 第五轮对决的第十六道题目浮现出来。 “为实现“碳中和”，利用过剩电能将co?转化为高能量密度的化学燃料是关键方向之一。请你们小组选择一个目标产物（如甲酸，hcooh），并勾勒一个理论上可行的“电能→化学能”存储与释放的循环系统示意图，并指出该系统中最关键的一个化学转化步骤！” 这题目一出来，围观群众顿时惊呼起来。 “开放设计题？” “牛逼啊！这是把题库都给搬空了吧。” “在专项竞赛里面这些题都不多见吧。” “是不是超出高中范围了。” “不算是超过了，以他们的水平，应该答的出来。” 大家眼都不敢眨，专心盯着二人，一方面是想要看看这个重量级题目谁能回答正确，一方面也是为了偷师。 而在人群里的江野，却是一愣。 心中暗道，不妙！ 他虽然对许彤没什么了解。 但是之前的短暂接触，对方给他留下最深印象的，便是那笨拙至极的一指禅打字法……其实也可以理解，现在的年轻人用手机超过用电脑，操作生疏很正常。 但偏偏此刻这个题目是开放设计题！ 哪怕是用简易图构建一个基本的循环系统，也起码需要近百个字。 果不其然。 这题目出来的一瞬间，刚刚还满脸锐气的许彤，小脸忽然就变了。 “这……” “哈哈哈哈，黔驴技穷了吧。” 柳晋看她这副模样，高兴大笑两声，连忙加快手中速度。 他知道许彤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只要拿下这一轮，打崩对方的心态，之后对方的所有分数，都会被自己一点一点蚕食殆尽！ “学妹，别挣扎了，你的积分就乖乖拿出来给我吧。” 柳晋得意地敲击下所有答案，手高高抬起，朝着回车键重重落下。 啪！ 屏幕忽然漆黑一片。 “嗯？” 柳晋疑惑地看着电脑，伸出大手拍了拍，怒道：“什么情况！” 这时一个少年跌跌撞撞倒了过来。 “抱歉抱歉，不小心碰到了。” 他举起手中的电源插头，满脸歉意道：“刚刚凑得太近，不小心踢到了显示器插头，大哥你别生气，我这会儿给你整上。” 他低下头找到插排，把插头手忙脚乱地插进去。 柳晋此刻正是反败为胜的关键期，心中急躁无比，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就只是焦急地等待着屏幕重新亮起。 “大哥，我插好了！” 桌子下，少年的声音刚刚发出。 柳晋正急不可耐地要伸手答题，下一秒却发现，不仅屏幕毫无反应，就连立在一旁的电脑主机也突然发出了一声“嗡”的动静。 然后……灭了。 “……” “……” 在柳晋呆滞的注视下，少年从桌子下钻出来。 他无辜地挠了挠头。 “哎呀，不小心碰到了插座开关，你看，这可怎么办啊。” 这一刻，围观群众们也懵了。 啥情况？ 这时，只听到柳晋对面的电脑上传来一阵提示音。 【化学赛道积分挑战】 【中州实验中学，柳晋，积分14！】 【中西外国语学校，许彤，积分25！】 【许彤胜！】 眼看到手的鸭子飞了。 柳晋腾地站起身，怒目圆睁，表情几乎要吃人：“你他妈谁啊，是来捣乱的吧！” “大哥别生气嘛。” 少年连连安抚对方：“我真是不小心的，你看看，你和我计较什么。” 柳晋近乎抓狂：“你说的简单，我的分你赔给我吗？你赔得起吗你！” 虽然看起来只是输了一分。 但加上刚刚输掉的，柳晋已经输掉了四分。 原本他的水准就比许彤弱上一丝，只能采取持久战的方式，才能从知识储备、体力、心态等各方面在后半程耗死对方。 现在被这人中间一打岔。 让许彤有了喘息的时候。 即便再继续挑战，结果如何也不好说了。 这如何让柳晋不抓狂？ 等于白花花的四分全都扔进去了！ 更重要的是，原本他就是为了找场子而来，这一下不仅场子没找回来，自己还被套进去了…… 这传出去整个中州实验学校的序列都要笑他。 …… 许彤那边正在疑惑怎么怎么莫名其妙就赢了。 随即听到了柳晋的大吼。 她和孙想想一起抬起头来，奇怪地看过去……然后，她们的表情近乎同时愣住。 “行了。” 柳晋朝许彤喊道：“刚那把就当是送你的，来，我们立刻继续！” 下一秒。 少年挡在了他的面前。 “大哥，你性子怎么这么急。” 在孙想想激动的注视下，少年笑道：“你忘了吗，刚刚你还说让我赔你积分呢。” 众人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只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柳晋一把推开少年，冲着许彤走去：“你算个什么东西，别也配跟我对战，滚一边去，别影响我跟许彤……” 结果还没迈开一步。 一只手便轻飘飘拽住了他的胳膊。 明明并不粗壮，却如同铁箍一般。 任柳晋人高马大，竟是一时间无法挣脱，怒目狰狞的扭过头去：“干什么。” 此时，少年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意。 …… “说让我赔就一定要让我赔，已经说好的事情，你现在反悔……我可不认啊。” 第192章 挑战中州实验 这会儿即便是周围的人再迟钝也看出来了。 正值柳晋和许彤决斗的关键期。 忽然冒出来一个人不小心弄掉了柳晋的屏幕电源线，又不小心关掉了他的主机，然后还不小心说要“赔”对面分，甚至拉着柳晋不让走…… 这么多的奇怪巧合。 就差把“碰瓷”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可问题让大家疑惑的是。 无论是序列零还是顶级序列的资料大家都是倒背如流，无一能和面前的少年契合上，他究竟哪里来的信心，用如此激怒人的手段，来挑战一位顶级序列呐？ “哦？原来是来护短两个娘们来的。” 柳晋也反应了过来，冷笑着看向少年：“区区一个无名小辈……” 话还没说完。 人群中有个序列揉了揉眼睛，忽然一拍脑袋，惊讶开口。 “是他！江野！” “那个山阳一中失踪了好几天的江野！” 江野？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大家还只是一愣。 还是听到后面山阳一中四个字，大家的才恍然大悟，随即猛地看向江野。 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大家并不陌生。 在集训刚开始的前两天。 江野二字出现的频率甚至比序列零还要高。 所有人都兴冲冲地讨论着这名被邀请成为神阶成员的985伪序列，讨论着他号称要考清北大学的豪言壮语，讨论着这名奇怪的序列究竟是个什么水平。 甚至于有很多人专门挑战山阳一中的人，就为了逼江野现身，看一看他的成色。 不过毕竟江野算不上主角。 随着他销声匿迹甚至连讲座都未曾出现……人们视线很快被其他东西占据，也逐渐遗忘了这个名字。 没想到竟是在这种场合下突然出现了。 而且一出现，就以一种怪异的姿态朝着柳晋发起了挑战。 “原来这个就是江野。” “江野？！” 最先忍不住惊呼出声的不是孙想想，也不是柳晋，而是另外一头电脑前的许彤。 她嘴巴张得都合不拢了：“怪学长，你就是那个被邀请成为神阶成员的江野？我说呢，怎么看你那么熟悉。” 那天二人在自习室偶遇。 许彤本就觉得这个野人打扮的少年眼熟。 不过当时被闺蜜拉着去观看对战，就没有细想。 人群后方的方林宇和李青阳也愣住了。 “江野怎么出现在那儿了？” “他刚刚的意思是不是要挑战柳晋？” 忽然，方林宇脸色一变：“他疯了！他一个985水平的人，别人不招惹他，他还去主动招惹别人，没看许彤面对柳晋都马上要落下风，他哪里是对手！” 说着方林宇就要往人群里面挤，想要把江野拉回来。 虽说大家在学校里时关系并不怎么好。 但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出门在外……大家怎么说也是自己人。 李青阳脸色一变，他想说你冲上去被柳晋盯上不也糟了吗，但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和方林宇一起扎进了人群。 管他呢，靠！ 反正也进不了第二轮。 刚刚孙想想被欺负让一个女人帮忙挡着就够丢人了。 现在江野也挺身而出了，自己还缩在后面，这就太不算男人了。 此时，柳晋听到了江野的真实身份后，短暂一愣，然后不屑地咧开嘴。 “我还以为是谁呢。” “搞半天就是一个藏头藏尾的伪序列，难怪尽搞些躲着不见人或者拔电线的下作手段。” 江野眼看自己被戳穿，却也没有丝毫尴尬的神情，只随意挠了挠头。 “哎呀，被识破了。” 这等阴阳怪气的举动，无疑是火上浇油。 啪！ 柳晋一拍桌子：“行，想死我就成全你，你不是说要赔我分吗，来，你说要比哪个赛道，我奉陪到底。” 此刻他说话的语气比刚才还要足。 毕竟江野哪怕有再多的传闻，说穿了也不过就是个985入门级别的成绩，和g15水平的中间差着好几个段呢。 根本不担心有任何翻车的风险。 江野淡淡开口：“那就……” “江野！” “江野！” 连续两声呼声从人群中传出，方林宇和李青阳同时跑了进来，不由分说就要拽着江野往外走。 “别掺和，你这几天没出来，根本不知道这家伙们多厉害。” “想想，你也跟我们走。” 说着，方林宇还极有礼貌地冲许彤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毕竟这位学妹已经是第二次帮他们出头了。 江野问道：“你跟他们交手过？” “当然交过！”方林宇低声道：“你看到他旁边那个周罗通没有，他还有他同学吃了我们几个人十几分了！我之前试过反抗，但根本还不了手！” “哦，还有这回事。” 江野拍了拍方林宇的肩膀：“放心吧，他拦不住我。” 还不等众人想清楚他这句自大至极的话，信心究竟从何而来。 下一秒，就看到江野轰然回头。 直视向柳晋。 “刚才我只是想让你输两把涨涨教训，不过现在嘛，我改变主意了……” 他静静坐在电脑前打开系统界面，飞速填上自己的个人信息，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在九个赛道的选项前全部打上对号！ 而后眯起眼睛。 视线在柳晋、周罗通等一众中州实验中学的天骄身上一一掠过。 图穷匕见。 锐利至极的杀气终于展露无遗！ “我觉得你们一起上吧。” “一来节省时间。” “二来……刚好能够一起滚蛋。” 嘶—— 一瞬间，整个电脑基地的氛围瞬间肃杀起来。 第193章 快！！ 江野放出豪言要一个人挑战整个中州实验中学的消息，顷刻间传遍了所有序列的耳边。 往年来。 不乏处于风口浪尖的学生。 甚至更加高调，传闻更加夸张的都比比皆是。 人们对于江野只是好奇，而非忌惮……这分好奇也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几乎没有什么人还记得他。 然而谁能想到。 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视野中，竟然是带着如此大的重磅消息！ “让你们学校的人一起滚蛋”这种话简直是太嚣张了！ 别说是他区区一个伪序列。 哪怕是站在伪序列顶尖，甚至有资格竞争全国状元的孟州、李玄通等人，也绝对不敢放出如此豪言。 这简直是把中西省三幻神之一的面子按在地上踩！ 直接把个人之间的矛盾。 升级为了学校荣誉保卫战。 而更让人震惊的是，江野竟然直接勾选了九个赛道。 专项竞赛迄今已经办了十届，从未有一个人，敢自大到同时挑战九个赛道。 要么就是个不世出的天才。 要么……就是个疯子！ …… “许彤学妹为了帮人出头跟中西实验中学的人对上了？” “不是，这会儿已经不是许彤学妹的事了，是那个叫江野的出现了……他说要挑战整个中州实验中学！” “哦？” 自习室内，一个样貌儒雅的白衣男生从书中抬起头。 看着面前前来报信的人。 他眼神闪过一丝惊讶，笑容和煦地站起：“没想到这个准神阶成员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走吧，正好去看一看许彤学妹有没有受欺负。” …… “哼，李玄通那个家伙果然和我们是死对头，平常神出鬼没，一听说有人找我们岔，立刻就坐不住了！” 天台上，一个个头低矮带着眼镜的冰冷少年神情淡淡。 “李云。” “孟州哥，我在……” “哼，去告诉柳晋，区区一个不入流的家伙，竟然敢这样挑衅我中州实验！他要是敢输，这次专项竞赛，我饶不了他！” …… 宿舍楼内，一个穿的如同野人般的胡子少年从床上跳起来。 一群人满脸惊喜地围在他身旁。 “你们确定？起码七八个序列都去了。” “我们亲眼看到了！” “李玄通，孟州，反正他们好多人这会儿都在朝四楼赶。” 啪啪啪！ 胡子少年高兴拍手，拖鞋一穿，朝着宿舍楼外冲去。 “哈哈哈哈哈，这个江野太有意思了！这样的大混战啊，这怎么能少我一个！快快快，慢了没有位置了！” …… 很快，图书馆内就传出来了一道道惊呼。 人们惊讶的发现。 那些平日里几乎不怎么到图书馆来的序列零们，竟然扎堆出现。 而他们几乎是目不斜视地，一进图书馆，便表情各异地朝着四楼走去。 显然，都是为了江野和柳晋的积分挑战赛而来。 不到几分钟的时间。 参与本次集训的一千五百名序列，竟是百分之八十都到了现场，所有人都伸直脑袋，努力往里面望去。 里三层外三层，将整个电脑基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场面比演唱会都热闹！ 只不过序列零的威慑力还是十分显著的。 尽管大家已经挤到前胸贴后背的程度，看到序列零们过来，依旧是连忙让开了通道，规规矩矩地让他们过去。 “这一下玩儿大发了啊……” “孟州都来了。” “能不来吗，人家可是中州实验中学老大，听到有人直接要让他们学校全部人滚蛋，坐得住才怪。” “卧槽！姜之成！” “那个是不是陆天晴啊，妈呀，这尊大神也来凑热闹了。” “牛逼了，这个江野不管水平怎么样，惹祸的本领反正是第一流，这么多序列零我还真是第一回见到。” “那都选九个赛道了，我估计还是虚张声势，装逼也没有这样装的啊。” “希望别拉坨大的，不然就太没意思了。” “你们说有没有万一，万一江野真把柳晋他们一群人全部干了，是不是接下来就能看到序列零上场了。” “别瞎想了，那怎么可能呢……” “嘿嘿，反正我看热闹不嫌事大，我要给江野加油！” 外面的议论声大的震天响。 身处于人群中心的江野和柳晋等人，耳朵两旁全都是嗡嗡的。 如此场景，也没有什么放狠话环节了。 放了也听不见。 甚至连自己身边围满了序列零都浑然不觉。 只见江野飞快地登录完所有信息，冲着柳晋做了个比的手势：“说吧，比什么。” “装腔作势！” 柳晋冷哼一声，也不客气，搏兔亦用狮虎之力，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但实际上心思极细，直接上来就拿出了自己最擅长的科目。 滴—— 邀请信息顿时浮现在江野电脑上。 “哦？数学。” 江野眼神中闪过一丝微不可见地戏谑，想都没想，直接按下了回车键。 别看两个人的一番交锋搞得好像玄幻小说似的。 但具体到操作上。 也无非是二人各自坐在了电脑前，完成准备阶段后，便操作着键盘鼠标开始答题……既朴实，又直接。 啪！ 随着屏幕上开始闪烁出数学题目。 所有人一瞬间瞪大了眼，刚刚还闹哄哄的议论声瞬间敛去。 “区区一个伪序列。” 孟州脸上挂着冷笑和高高在上，视线懒散地看向江野的屏幕。 对于序列零们来说。 他们虽然各自都只选择了一个或两个赛道，但毕竟都是成绩接近全科满分的人，根本不存在短板。 他们紧盯着江野的屏幕。 无论出于何种动机，都很想知道，这位传说中伪序列究竟是什么水准。 只需要看他回答一题便足以摸出底细。 根本不需要浪费更多时间。 “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水平，不自量力竟敢辱我中州实验……” 然后，孟州的表情愣在了脸上。 不止是他，包括在周围观战的所有人，都疑惑无比地揉着眼睛，想要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什么玩意儿？ 原本积分挑战赛就好像是驾照考试那样，经过思考、计算后每完成一道题，屏幕上就会刷新下一道题。 可是江野的屏幕就好像是处于另外一个次元。 那上面什么都没有。 或者说……什么都看不清。 唯一映入眼帘的，是随着答题正式开始的字样后，江野的双手，便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动了起来。 没有前摇，没有准备。 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快得仿佛在弹奏狂想曲！ 完全是在乱敲乱打！ 而随着他双手不似人类的疯狂弹动。 他面前的屏幕，也随之以近乎频闪的形式疯狂闪烁！ 一个字都看不清楚。 明明暗暗。 照射在他平静凌厉的脸庞上，好像是无数道刀光剑影，轰然划过—— 第194章 针锋相对 “什么？！” “我靠，这兄弟在干什么？！” 看着江野神乎其技般的答题速度，周围的序列们只感觉自己脑门都要炸了。 哪怕是那些序列零们，此刻也都呆滞当场，脸上惯有的从容与傲然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错愕与探究。 除了山阳一中的几位表现还稍好一些……但也并没有好太多。 虽然江野在学校的时候写试卷就一向很快，但那起码还在碳基生物的范畴内。 而现在——这tm已经连看都看不清了！ 只能听见键盘响成一片密集的雨点声，屏幕上的题目和答案框像被无形的手飞速翻阅、填满。 啪啪啪！ 啪——啪！ 安静到落针可闻的图书馆内，两股频率截然不同的键盘敲击声交替响起，仿佛一场荒谬的二重奏。 从观众视角来看，双方一个已经完全进入了疯魔状态，指尖几乎化为虚影；另一个对比起来，则像是在慢放一样……显得颇有戏剧感。 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对比强烈的场面，。 不过在场的众人毕竟都是序列。 大家都是见惯了大世面的人，既不会像那些普通学校里面的学生，看到江野写得快，就直呼这人一定在瞎写乱蒙；也不会像那种中二病入脑的少年，看到江野这神乎其技的速度，就心中笃定此人必定是天赋近妖、深藏不露的前辈大能。 他们在短暂的呆滞后，几乎不约而同地回转心神，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江野面前的屏幕上。 尤其是那些序列零们。 他们久久站在学生巅峰十几年的人生，从小到大，几乎从未遇到过能让他们感到挑战的事情。即便是那些从几十上百万人中爬出来的超级精英，充其量，也不过是和他们并肩而立而已。 现在忽然冒出来一个“实力低劣”的家伙，突然就展现出了他们难以企及的技能，或者说技巧……总之不管是什么，他们的胜负欲顷刻被点燃！ “到底是装神弄鬼，还是真能用这种速度答题？” “如果是真的在答题，我就不信跟不上你！” 即便是原本站在柳晋一方的中州实验学校首席序列孟州，也悄然移步到江野身后，脸上冰冷神情尽消，尝试想要看出些端倪来。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啪！ 随着重重一声敲击，江野轻轻吐了一口气，双手离开了键盘，身体微微后靠，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柳晋别看五大三粗的，但毕竟也是个顶级序列，一旦进入学习状态，就很难被其他事情吸引走注意力。 “在直角坐标系中，一个长为2的细杆ab，a端在x轴上，b端在y轴上滑动。从原点o向杆发射一束垂直于杆的光线。求杆在坐标轴上投下的阴影端点（即过o作杆的垂足在x轴和y轴上的投影）的运动轨迹方程。” “这是个动态几何，时间不够让我慢慢运算，得先找到重点才行。” “一百八十度的对角和？还是说……圆形？” 他全副身心都投入在面前的题目上，虽然感觉到周围似乎安静的有点诡异，却也并未在意。 倒计时一分一秒过去。 十几秒的时间转瞬而过。 眼看倒计时已经到了末尾，自己的电脑上还只是刚打下oh?ab的假设式。 “还是放弃吧，反正这才第八题，后面有的是机会。” 柳晋没有过多犹豫，直接敲击翻页，选择做下一道题。 在这个空隙的时候，他终于有了喘口气的机会。 下意识地抬起头，想要看看对面的江野回答的怎么样。 然后……他就刚好对上了一双眸子。 只见原本正该答题的江野，此刻正托着下巴，头歪过电脑，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说不出来的奇怪，带着点玩味，又有点……怜悯？ “看什么。”柳晋下意识呵斥了一声。 江野笑着开口：“没事，我看看你做完了没。” 二人本就是因为私怨才发起挑战赛。 柳晋一边看着下一道题的题目，嘴上毫不留情：“你要是做不出来就认输，要是想让我等你，那就求求我。” 原本以为江野会针锋相对地回复他。 然而在他说完这句话后，足足隔了好几秒，对面才传来一句有些无奈的声音：“本来还想等等你，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算了。” 等我？ 柳晋一时拐不过来弯，心想这小子在说些什么荤话。难道是言语攻击？这家伙行事怪异，我可不能着了他的道…… 结果就连这个想法都还没在脑子里完整转上一圈。 下一秒，他正在浏览题目的视线就定格在半空中，瞳孔随之骤缩！ 什么？！ 因为就在他半米之外，一道熟悉至极的提示音从江野的电脑上发出—— “滴，考生已提交答卷！” …… 柳晋茫然地抬起头来，想要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却发现，不知何时，本来围在自己身后的那些人，连带着中州实验学校的同学，都跑到了江野那边。此刻所有人都一脸惊讶地看着江野的屏幕，目光复杂难明。 看到柳晋抬头看过来，几个人拼命地朝他使眼色，表情焦急。 为什么刚刚电脑说他提交答卷了？这眼神又是什么意思？ 柳晋忽然感觉自己转不过弯来。 算了不管了，做题重要。 柳晋满脑子都被挑战赛题目占据，根本分不出来多余的线程来思考，再度低下头去，便开始努力敲打面前题目的答案。 这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又他娘谁？！”柳晋不满大吼。 一道熟悉又冰冷的少年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我。” 抬起头，只看到中州实验学校的首席序列孟州站在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在柳晋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这位大哥什么意思的时候，对方拨开他的手，拿起鼠标，在他惊疑的注视下，挪到了试卷左下方的红色按钮上，然后，哒—— “滴！该考生放弃作答。” 砰！ 柳晋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坐起来，瞪大眼睛：“孟哥，你干什么！” 在他看来，自己正处于优势，怎么突然让自己投降了呢，草！ 孟州淡淡回答：“你不是他的对手，不用继续丢人了。” “我不是他的对手，开什么玩笑，我前面八题正确率起码百分之七十，我肯定能到二十七分以上。” 谁知道孟州根本就没有正眼看他。 “那你知道你对面那个小子多少分吗？” “什么多少分，他不都还没有答完。” 忽然，柳晋一愣。 因为他发现，自己身旁这位中州实验学校的首席序列，永远如同冰山一般平静深邃的超级天才，此刻正用一种从未见过的眼神死盯着江野。那眼神该怎么形容呢？好像是万里汪洋下正在复苏沸腾的火山。既是杀意，又似乎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呐。”孟州的声线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他二十九分，只用了……七十二秒！” …… …… 当听到“七十二秒”这个数字的时候，整个图书馆都没有传来任何声响，空气仿佛凝固了。除了对此感到震惊和难以置信，剩下的少部分人，都是像孟州这样，露出了如同见到可口猎物一般的兴奋表情。别说是他们，就连江野自己听到这个数字也都惊了。 “我有这么快？”江野吓了一跳。 这话说出来可能有点凡尔赛，但江野确实是无意的。 他之所以选择做这么快，一方面是习惯使然，一方面是为了刻意装逼搞对面心态，还有很大部分的原因，是想试验一下自己如今在专项竞赛上面的水准。或者说……试一试【知识殿堂】的含金量。结果好巧不巧，柳晋刚好就选择了数学赛道。 这也是为什么江野听到对方选数学的时候，表情都快绷不住了。 哥们啊，你真是哪儿死得快往哪儿冲。 原本在【知识精通】的加持下，江野的数学能力放眼全国都是第一梯队的状元级选手，无非是知识储备差一点。而如今，有了【知识殿堂】的作弊器在脑袋里面，心念一动，几十上百万字的学术著作任他翻阅，这项短板迎刃而解。而之所以能让江野达成72秒的恐怖速度，起到效果最大的，竟然是早已经失去存在感多时的【亲和赋能】。 【亲和赋能】效果：数学知识的学习事半功倍。 这是一件不讲道理的因果律道具。 简单来说，就是非常简单粗暴的，将时间压缩到一半。 当然，时间涉及到宇宙底层构造的东西，并非真的那么简单就能减缓时间流速。系统为了达到相应的效果，所采用的手段，是强行迫使江野在和数学知识发生交集时，直接进入子弹时间。 就好像是打游戏时，很多人专注到极致，会忽然有那么一瞬间，敌人的每一个技能，每一步操作，都在眼中变得极慢无比。 这便是子弹时间！ 所以实际上，江野答题时的体感时间是五秒左右。 这个速度虽然还是很快，但实际上还尚在可理解范围内。 只不过在【亲和赋能】的效果下，他的答题时间在外人眼中，就变成了恐怖的两秒多。而其导致的最直接结果，便是激起了一众序列零们最原始的战斗欲望！ 此前说过，集训对于序列零们而言不过是鸡肋。 以他们的水准，专项竞赛不过是走个过场，若不是唐云校长拿出了图书馆顶层权限做吸引，他们甚至连图书馆都懒得来。 对于这些已经无敌太久的顶级天骄们来说，已经很难再从和同代考生的比拼中获得什么乐趣了…… 直到此刻江野的忽然出现。 虽然江野的硬实力看起来还稍微差点意思，但是配合上那神乎其技的做题速度，已经完全可以和序列零们一战了。 …… 周围的序列零们明显看出来了孟州的意图，那位胡子少年姜之成哈哈笑道：“不错不错，孟州，你这个冰山小子看来是手痒了啊哈哈哈哈！” 听到这话，许彤、方林宇等人连连皱眉。虽说刚才江野的表现极为出乎他们意料，用了七十二秒的时间就拿下了二十九分，已经是毫无争议的顶级序列水平……但和孟州这种序列零相比，显然还有差距。 另外一名序列零李玄通完全看热闹不嫌事大，对旁边人笑道：“你们说这孟学神到底是见猎心喜，还是怕自己学校的人真全都输给这个江野，从而丢了学校的面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并不大，但也并未刻意压低。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毫无阻碍就传到了孟州的耳边。 而听到死对头故意阴阳怪气，孟州表情毫不在意，依旧灼灼盯着江野：“不就是分数嘛，只要你能赢过我一场，我替他们认输，他们的分数我全都给你……” “孟哥！”柳晋脸色一变刚想说什么。 孟州回头一个冷冷的眼神让他的话憋回肚子里。 “你觉得怎么样？” 说这句话时，孟州又看向了江野。 相比于前者那一脸兴奋的战斗狂表情，江野身旁的人就截然相反了，孙想想几乎是想都没想，顾不上避嫌，一下跑到江野身旁拽着他胳膊：“江野，别答应他，他是序列零，中州实验学校的第一名！” 这个丫头水平是本次所有序列里面最差的，连211境界都还未站稳。 她根本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以为是对方大哥出马来欺负江野，抱着护短的想法，自然就想让江野赶紧拒绝。 “你快把我勒死了孙同学。”江野哭笑不得地拉开孙想想的手臂，“你没听那位孟大哥说了吗，他们的分数全都给我，这么划算的买卖，可是很难碰到啊，而且你忘了吗，我说过……” 他目光和周围正注视自己的人一一对视，最后落在孟州身上。 语气一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说过，要让他们学校的人统统滚出集训！” 第195章 应战 江野的话语中毫不掩饰强大的信心。 虽然他不知道序列零究竟有多强。 但再强也不过是满分而已。 自己刚刚为了刻意炫技，中间遗漏了许多题目的情况下，还依然得了二十九分。 若是慢下来，火力全开。 在专项竞赛这个领域里面，他还真没有怕的人！ 毕竟自己脑海【知识殿堂】中藏着的，那可是一个个赛道的祖师爷写下的原始资料库！ 开卷考试还能输给闭卷考试？ 那我干脆去死算了。 随着江野的话音落罢，漫长寂静，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二人身上。 哪怕就在十几分钟前。 有人告诉他们说，一个来自无名小学校的伪序列，会和即便是在序列零中都是最强梯队的孟州对上，绝对是没有人会相信的。 然而这就是高考！ 这就是专项竞赛！ 这就是序列！ 天骄林立，最顶尖的天赋和最不可思议的奇迹层出不穷的顶级战场！ 而在这个战场上，实力就是一切。 哪怕江野在片刻之前，还是众人眼中“沽名钓誉”“东躲西藏”的胆小鬼，是985实力就敢妄言清北大学的狂妄之徒。 但在七十二秒狂砍二十九分这个成绩出来之后。 没有任何人能否认，他就是本次集训中最顶尖的选手之一。 “不错不错，现在我有点相信，你真的被王院士邀请成为神阶成员了。” 面对江野的挑衅，孟州丝毫没有动怒，依旧是那副冰冷兴奋的样子：“不过就是这样，击败起来才更有意思啊！” 他快步走到电脑前坐下。 然后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位序列零就如同刚刚江野那样，快速将自己全部九科赛道的选项前面全部画上了勾。 “九科？这个孟州可真敢。” 说话的是一名气质干净的女生，正是另外一位名声显赫的序列零陆天晴。 江野面不改色，反手打开系统。 对于江野来说，他对于这所谓的中州实验学校一点好感都没有。 无论是学校还是学生都透着一股子森林食物链似的古怪气质。 从周罗通，到柳晋，再到面前的孟州……无论什么水平，看起来都满脑子只有积分和输赢，而毫无任何为人的三观。 而从私人角度来说。 孟州这等序列零，也是他清北路上的竞争对手。 而且是直接竞争对手！ 一想到自己竟然能在这里就和一位真正的准清北天骄对战，即便是向来性格冷静的江野，也感觉到体内战意澎湃。 就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今天之所以屡屡出言不逊，按捺不住自己的嚣张表现，潜意识里就是为了逼序列零出手！ “怎么比。” “你说了算。我说过，只要能赢我一场，我后面这些人的分数全是你的。” “我也说了。” 江野伸手发送了邀请：“你们学校的人全部都要滚蛋，包括你。” “那希望你真的能赢，我会让你知道清北和985之间，究竟有多么遥远的距离。” 二人的对话传到围观序列耳中。 大家并未觉得二人的言语狂妄，反而在心中暗自赞叹，倘若不是对自己实力相信到一定程度，是不可能有这般自信的。 只不过出于常识，大家显然会认为孟州的优势要大一些。 “这小子不知道哪儿来的古怪实力，不过再强，也就是和我伯仲之间，想挑战孟哥，那是痴人说梦。”柳晋满脸不忿地盯着江野。 想起刚刚孟州让他投降的事情，他依旧有些愤愤不满。 他却是忘记，以孟州这种级别天骄的眼力，既然会斩钉截铁让他投降，定然是从江野身上看到了某些其他人毫无察觉的细节…… 滴—— 随着一声电脑提示音出现。 二人的电脑上同时浮现出字符。 他们谁都没有占便宜，果然是按照科目顺序而来，从语文赛道开始！ 也正是这一秒，远比之前江野对战柳晋时还要焦灼的氛围，顿然笼罩了整个图书馆。 大家清楚，这很有可能是本次集训，甚至是好几年集训以来，最为精彩的一次对决。 这时，电脑基地上方的监控器悄然转动。 一道身着唐装的身影拄着拐杖站在闭路电视前，脸上闪过满意的笑容。 “校长，您觉得谁能赢？” “哈哈哈哈，如果这是高考，那我肯定要投小孟一票，不过既然是集训嘛，小狼崽子的表现也说不好哦，耐心看着吧。” …… 三. 二. 一. 倒计时结束的一刹那，两道密集如同落雨般的键盘声，同时响起！ 第196章 两强相争 语文赛道是极为特殊的。 因为其知识范围过于宽广，几乎能够贯穿龙国五千年历史的方方面面，典籍数以百万计……即便是最顶尖的天骄也无法掌握万一，翻车率极高，所以选择的人一向很少。 同时语文的文字量太高。 其答题时间根本无法量化。 所以在集训的模拟挑战赛中，语文赛道并未像其他赛道那样，将单题的时间限制在十五秒。 而是采用统一计时。 十分钟时间一到便必须交卷，无论答出了多少。 在孟州与江野二人开始对阵的时候。 大家都已经做好了观看一场拉锯战的准备。 然而没想到，题目刚刚闪烁出屏幕，发展便直接出人意料。 “请用一句话，为一个完全不理解其含义的人，定义什么是“失败”。要求：定义中不得出现“失败”、“败”、“输”、“负”等直接同义字词，且必须包含至少一个具体意象或比喻。” 作为一道开场题目，直接便是难度极高的主观题。 看起来好像是小学生题目。 但实际上，直指语言学科的一个终极难题，即“你只能用一个词去解释另一个词”。 想要破解的方法并非没有。 然而角度之多，深度之难……还要把这一切融汇在一句话中，即便是大学的语言学科本科生，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做到。 然而看着这道题，孟州却连一丝一毫的迟疑都没有。 他不假思索敲动键盘。 飞快地在下方验证栏中陈列出关键词：失败——未完成——中断因素——包含功亏一篑的物理事件…… 序列零不愧是龙国最顶尖的天骄。 是亿万人中杀出来的天才，没有任何一个是水货。 而超级学霸的逻辑思维也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短短三四秒钟的时间，十几个关键词形成一条严密无比的逻辑链。 最后，化为一道充满浪漫主义色彩的关于失败的具体意象—— “它是你精心搭建的积木塔在完工前最后一次呼吸引起的颤动。” 嘶—— 周围的许多序列都是第一次见序列零出手。 看到答案的瞬间，直接眼神都变了。 要知道，孟州并非是语文赛道的选手，而是标准的数理科天才，无论奖项、成绩、乃至本次集训的赛道选择，都是以数学和物理优先。 在大众眼中，这就是毫无争议的理工男。 然而正是这样一位理工男。 竟然用数理学科的逻辑推导方式，来分解了一道语言学科的题目，最后又将冷冰冰的推理过程，还原为了诗歌般的精美长句。 这道题并不难。 难的是这种完全不合理的，在文理之间随意跃迁的恐怖思维！ 就好像是一个具备了人类感情的超级智能机器人一样！ 人们纷纷看向江野，想要看看江野会如何作答。 刚一看过去。 大家的表情就忍不住有些轻视。 果不其然，就像预料中的那样。 面对语文，面对孟州，江野没有再继续展现出刚刚那匪夷所思的速度……而是慢悠悠敲打着一个个毫无关联的字。 相比于孟州那惊艳无比的文理双线推导过程。 看起来和普通考生回答试卷时一个一个字挤并无差异。 “看起来有点为难啊。” “我听说他数学水平确实很高，山阳第一，不过这语文嘛……” “可惜，我还以为能势均力敌呢。” “那可是孟州啊，哈哈哈，这个江野是有点东西，但是想和孟州比，那你确实太强求了。” “别这么说，这江野也是有实力的，只要他语文也有顶级序列的水准，那就已经非常恐怖了。” “看这样，难啊……” 就在人们忍不住议论纷纷的时候，那位长着胡子的序列零姜之成忽然夸张地叫了起来。 “哦哟？” “这个叫江野的小子有点厉害啊！” 大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江野这第一题就步履维艰，前言不搭后语的，到底哪儿厉害了…… 不过序列们之所以能成为学生界的顶尖。 最不缺的，便是耐心。 大家看到姜之成如此惊呼，耐着性子继续注视着江野屏幕。 很快，大家纷纷皱起了眉头。 而在几秒后。 很快，这皱眉的神情化作了惊讶。 “竟然还能这样？” 江野刚刚之所以受人非议，是因为他在答题栏写下的字狗屁不通“剑、畔、落、五”三字，中间还隔着长长的空格。 随着时间的发展，一个个字如同拼积木一样被江野嵌入其中。 原本毫无联系的文字竟奇异组合了起来。 “剑断乌江畔，星落五丈原！” 虽然是两句现场臆造的诗句。 但几乎不需要任何理解成本。 每个龙国人都能轻易感受到那份来自于民族基因中，穿越时间长河，携带着历史厚重感的文史记忆。 如果说孟州是一台精准的现代逻辑机器。 那么江野便是浩瀚历史的记录者。 一人向外推演。 一人向内求索。 两条截然相反的道路和思维方式，竟然在如此简单的题目上，齐头并进，而后交织碰撞在了一起！ 如此水平差距悬殊的二人。 却在这一题上展现出了不相上下的水准。 让周围的人忍不住连连点头。 说起来慢，但实际上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短短的十几秒内。 围观者甚至都来不及惊叹。 啪！ 双方的屏幕便近乎同时刷新到了下一题！ 第197章 真正的实力 “莫比·迪克象征着不可知、不可征服的终极自然或宇宙意志！” “马林鱼是人在与自然搏斗中获得的、超越物质胜利的精神加冕！” …… “江寒鱼隐，山寂鸟还！” “剑折寒水，舟逝空潭！” …… 此时，孟州与江野二人的语文挑战赛已经到了白热化。 十几道题目倏然而过。 从头至尾，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极为稳定而迅速地回答着题目，除了敲击键盘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和动作。 反倒是周围的群众们，呼吸越来越急促了起来。 如果说刚刚第一题的不相上下可能是江野发挥超常。 那么随之而来的这些题目。 江野依旧保持着不逊于孟州的表现。 甚至有些时候。 在面对一些题目的时候，二人展现出了惊人的一致性，不单单是用词，甚至就连结构与主题都巧合地对仗了起来。 倘若让大家只看答案。 甚至会以为这是同一人在答题。 不分高下，简直如同照镜子一般！ 啪！ 又是一道浩浩荡荡书写近百字的长主观题结束，二人同时抬起手。 呼—— 江野还是第一次进行如此高难度的语文试炼。 虽说他在一模中考得不错，但也仅仅只是全市第二，和孟州这种全省前几名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 为了跟上对方的节奏。 江野一心二用，一边动脑子思考，一边飞速翻阅着【知识殿堂】中的书籍。 大脑始终在全功率运行。 这玩意儿比体力活都还要累人。 完全不似有着【亲和赋能】与【知识精通】帮助的数学那般轻松。 “这就是序列零吗。” 江野用眼神余光看了眼神色平静依旧的孟州，心中忍不住感叹：“这语文并非他的擅长赛道，竟然比我开卷的情况下，还要强上一丝……跟那个柳晋完全不是同一个等级的！果真是怪物！” 这场挑战既是自己首次和准清北天骄对决，又攸关学校颜面，以及图书馆顶层权限的归属。 江野不敢掉以轻心。 立刻凝聚心神，一边阅读着题目，在脑海中再次飞速翻阅起来。 殊不知，此刻看似平静的孟州，心中早已是波澜丛生。 “这个伪序列……” 孟州看着屏幕上和自己答题进度近乎一致的江野，心中忍不住升起一阵古怪的念头。 “区区一个985境界的人，为什么竟然能跟上我。” “就算是当初另外一位神阶成员，周山专员，在进行九科论辩的时候，也绝没有我在语文上的造诣更深。” 虽然看不到江野的答题正确率。 但孟州不是蠢货。 从周围人的反应就能轻松看出，江野的回答正确率绝对不低！ 不然也不可能就连李玄通那等自视甚高的序列零，都看着他的屏幕，露出惊讶神情。 难道他真的和我不相上下？ 绝对不可能！ 孟州眉头一皱，平静的面庞上闪过一丝果断，瞬间深吸一口气，瞬间将大脑中的杂念全部清除！ “给我开！” 心中默念这三个字的同时，一阵突兀的头疼瞬间传来。 这是孟州的陈年旧病。 每次用脑过度，就会感到疼痛。 医生说这是因为脑细胞过于活跃，在剧烈运动时会压迫到神经细胞……为了避免这种状况，孟州平日里都尽量不动情绪，也有意控制着大脑不要进入深层思考状态。 然而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从出生到现在，他还从未输过。 无论是其他学校的序列零，亦或是那号称中西省第一天才得周山专员，也没有人从他身上占过便宜。 若是在这里，背负着中州实验学校的名字输掉，他宁愿去死。 啪啪啪啪—— 看着动作陡然加速的孟州，周围顿时传出一阵惊呼，大家都能看出二人在语文赛道上发挥出的实力都足以列入第一梯队，但也同样清楚，能在非擅长赛道中展现出如此实力，定然也已经是榨干了所有潜力。 可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孟州竟然还能提升做题速度。 这可是语文啊！ 李玄通姜之成等序列零也是表情一愣，他们对于孟州非常熟悉，却还从来没见孟州露出如此表情。 “这江野竟然能把孟州逼到这种地步，实在是想不到。” 李玄通扶了扶眼镜：“之前我们在一个初中的时候，同学三年，也就见过一次他这模样……虽败犹荣，江野这样输了也不怨。” 旁边陆天晴等人也是同意点头。 虽说语文赛道并不比拼速度。 但能快上加快，显然说明孟州还未到极限，反观江野，额头已经开始出现汗水，完全是强弩之末的样子。 不过能逼出孟州的认真状态，这已经是非常恐怖的实力了。 确实担得上虽败犹荣四个字！ 柳晋看到这幕场景心中大喜，冲着江野喊道：“你这个伪序列快点认输吧，哈哈哈哈，你不是快吗，我们孟哥更快，败局已定了！” 许彤立刻站了出来，昂着头回怼。 “安静一点！有没有素质，大喊大叫……” “不必理他。” 江野忽然开口，他快速擦去额头的汗珠，眼神颦眉一瞪。 一股说不出的气势从他身上油然而生。 这一刻，他的目光仿佛越过屏幕，凝固在了视野前方的虚空之上。 一道由玄妙线条组成的巨大眸子凭空出现，与旁边的巨大虚拟宫殿并列而立。 【天眼图鉴】，开！ 曾经做过的数百道语文题的题目与答案随之涌入脑海。 和脑海中正在翻阅的《九歌》《天问》融合于一起。 相互印证，交相辉闪！ …… “谁胜谁负还不好说呢！” 第198章 胜负？ 【天眼图鉴】是搜索和存储习题的道具。 之前江野能以211级别的水平考出985的分数，【天眼图鉴】可以说是居功至伟，帮助他回答出了诸多正确答案。 不过此刻，江野召唤出【天眼图鉴】却并非为了答案。 毕竟语文挑战赛的这些题目，和平常做的试卷习题完全是两码事。 之所以召唤出来……是为了题干！ 没错，这也是【天眼图鉴】的妙用之一。 语文题目浩浩荡荡，然而万变不离其宗，归根结底，都是不同文献资料的组合。 平日里，这些题干里的文献对于江野丝毫用处没有。 可此刻。 这些都是他用来回答问题的绝妙材料！ 于是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中，江野只是短暂的愣神一秒，敲打键盘的速度骤然加快！ 如同霹雳般的声响传来。 毫无阻碍地传到了孟州的耳朵中。 “哼，装神弄鬼！” 孟州眼神中闪过一丝冷然，稳定心神，不再去思考江野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对于自己有十分的自信。 不管江野是什么山阳市第一天才，什么准神阶成员，什么三科第一的序列……这些头衔在他眼中毫无意义。 既然这个小子速度如此古怪。 那自己就用分数来堂堂正正地击败他！ 图书馆内，围观序列们终于忍不住满头大汗起来，就连方才不看好江野的人们，此刻也不禁瞠目结舌。 他妈的，孟州还可以理解。 这个江野到底是怎么跟上的…… 他的脑子是什么做的？ 要知道，知识并非无根止水，不会凭空生长出来。 无论江野拥有多少舆论光环。 他的山阳市出身以及985境界的水准，就已经框死了他的上限！ 可是此刻连续两场对战，完全掀翻了人们的认知。 数学能碾压柳晋直追序列零也就罢了。 怎么语文也能做到如此地步，每当人们已经觉得这就是极限的时候，他总是会不知道从哪里又挤出来点东西，迎头赶上。 这tm不合理啊！ 人群中，另一位中州实验学校的序列零眼神中泛起几丝凝重。 “数学击败了柳晋，语文追平孟州……哪怕这一场落败，这两个赛道的实力，也已经让他足以跻身第一梯队，而且听说，他英语和地理的水平还在语文之上，简直太不可思议了。难怪校长让我们小心他。” “不过我看他这应该并非常态。” 中西外国语学校的李玄通眼力颇为毒辣：“你看他此刻答题，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一气延绵之感，不像是思考出来的答案，倒像是在东拼西凑，应该是已经被掏空了，正确率很难保证。” 说这话的时候，李玄通的神情已经没有了半分轻视。 连那招牌式的和煦笑容都收起。 俨然已经是把江野看做了和自己同级别的天骄。 众人皆是点头赞同李玄通的观点。 不过这些序列们注定要再一次失算。 确实，江野已经完全被掏空，脑子里的东西一滴都不剩了……和李玄通说的一样，确实是在东拼西凑。 可问题是，别人被掏空时，东拼西凑的材料都是些记忆垃圾。 而江野东拼西凑的习题，是龙国顶尖教育家们在文学经典基础上，创造出的顶尖质量的习题。 质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一刻，他根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 这时，语文挑战赛也进行到了将近尾声。 这十分钟的时间是如此漫长。 孟州的状态明显大不如前，脸色青紫，额头上的血管一抽一抽，每敲打一个字，都要忍受着大脑传来的疼痛。 不过他的表情却是比之前快意许多! “区区伪序列，给我败吧！” 只听他低喝一声，白皙手指快速敲打出几个数字，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这数字以音调的形式转化为对联！ “想压我一头？” 江野察觉到了孟州的意图，不禁咧嘴一笑。 老子从学习以来，还从来没遇到过比我快的人。 输人不输阵。 就算是拼着这一分不要，也不允许这个电脑基地里，有比我更装逼的人！ 老子赢得就是清北天骄，你妈的！ 他十指皆动。 迎着许彤等人的惊呼，艺高人胆大至极，将两个简单无比的双字典故输入答案框，完成了这道考核互文知识的题目。 啪！ 啪！ 两声重重的回车同时响起。 这清脆的音符，在这一刻，如雷霆之音般回撞在电脑基地的玻璃壁上。 周围早已寂静无声。 所有人口水都不敢咽，江野和孟州冷冷对视一眼，也立刻专心看向屏幕。 因为他们知道。 刚刚所有关于速度或是答题过程的比拼都只是序曲。 真正的重点还是在最后的分数上。 而马上，这场挑战赛的结果就会出炉！ 第199章 平分秋色 嗡嗡—— 电脑发出高速运转时的风扇嗡鸣。 像语文、政治这些学科，判断标准和答案范围都过于宽广，想要计算出正确的积分，所消耗的算力是极其恐怖的。 不亚于一台中型的大数据服务器。 这也是为什么，整个中西省只有中州实验学校一家有举办集训的实力。 这个画面诡异至极。 一千余人全部盯着那小小的电脑屏幕。 没人出声，没人动弹，仿佛时间就此静止。 足足十余秒后。 终于，在大家焦急的等待中，电脑终于有了反应，电子提示音响起。 【语文赛道积分挑战】 【中州实验中学，孟州，积分31！】 “三十一！” 这声音出来的一刹那，如同火药被点燃，整个电脑基地轰然炸开，从刚才的鸦雀无声顷刻间人声鼎沸！ “我靠！这孟州也太牛逼了吧。” “我记得语文赛道的序列零姜之成上一次出手时，也才三十三吧？” “真他娘怪物啊。” “难怪人家说孟州是准状元选手，这都没有短板……” “放在序列零里面也没几个人能比吧。” 也难怪大家会因为一个分数反应如此巨大。 按照往年常识来看。 哪怕是序列零，也只能在自己的优势科目上做到碾压，而其余科目，充其量和低一个梯队的序列打个平手。 比如你是数学赛道的序列零。 那你在其他科目上的实力，也就是和顶尖序列差不多。 可是孟州竟然能突破常识认知，在毫不擅长的语文赛道狂砍三十一分！ 胡子少年姜之成自己也吓了一跳，眼珠子瞪得滚圆：“这冰山小子疯了吧，妈呀，他语文都快赶上我了？！” 李玄通在旁边笑道：“老姜，你得赶紧加油学习了啊。” 上一秒还在惊呼自己被追上的姜之成，听到学习二字却是连连摆手。 “那不中那不中，我学得烦死了，一点有意思的事情都没有，超过就超过吧，我能混个清北大学就很心满意足了。” “哈哈哈，你就不想争一下全国排名？” “争个屁啊，我连你们俩都争不过，算了吧。” 旁边的人听着他们聊天，心中艳羡无比。 这就是序列零吗。 聊起来清北大学时候的语气，不像是在谈论全国最高学府，完全是一副家常闲谈般的轻松姿态。 此时，孟州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 他微不可见地轻轻点了点头，对这个成绩表示满意，随即看向坐在对面的江野。 这种主观赛道的成绩并非一下就能出来。 有时间差异很正常。 “速度竟然能追上我，我倒真是有点好奇你考了多少分。”孟州揉着发疼的脑袋，极有耐心地等待着。 反而是孟州身后的柳晋等人沉不住气了。 “哈哈哈哈，刚刚谁放大话说让我们学校全部滚的，三十一分，见过这么高的分吗？” 江野淡淡瞄了他们一眼：“急什么。” “哟呵，不到黄河不死心。” 柳晋刚想说点什么，忽然许彤盯着江野的屏幕一下跳了起来：“出来了！” 一群人顿时注视过去。 终于，那期待已久的电子提示音缓缓响起。 …… 江野也连忙坐直身体。 别看他反驳柳晋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你要说他心中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他也十分想知道自己底牌尽出的情况下。 究竟能和清北级别的序列零有多大的差距。 【语文赛道积分挑战】 【山阳一中，江野，积分31！】 声音刚落，柳晋压抑许久的嘲笑声骤然爆发出来。 这个彪形大汉指着江野哈哈大笑：“看我说什么来着，不到黄河不死心吧，还想赢我们孟哥，你这点分数还……” 说着说着，他的话却忽然停在了口中。 他转头看向同伴。 “不对，这家伙刚刚是多少分来着？” 他旁边的序列艰难咽了口口水。 “好像也是……三十一分。” “……” 一瞬间，他的笑声彻底偃息。 这才发现，除了他之外，整个电脑基地内的所有人，都如同静止一般待在原地，一点声响都没有。 只剩下两台电脑再度同时响起的提示音。 伴随着难以言述的惊骇，在每个人心中横冲直撞。 大家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语文赛道积分挑战】 【中州实验中学，孟州，积分31！】 【山阳一中，江野，积分31！】 【本局……平！】 安静。 久久的安静。 哪怕所有人已经一再努力高估江野，甚至序列零们都愿意将这位985水准的伪序列，看作是和自己同等的存在。 但当分数出来的那一刻。 依旧是让人久久合不拢嘴。 就连江野自己都愣住了：“三十一，我靠？” 他知道自己很猛，因此才有底气敢于挑衅序列零，但绝对没想到，竟然猛到这种地步。 要知道。 他在语文上的造诣只排在第四而已。 孟州更是眼睛一瞬间睁大。 足足数秒钟才缓过神来，眸子如利剑般瞬间注视到江野身上。 “你怎么做到的！” “就是这样做到的呗。” 江野摊了摊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禁锢，再度朝向电脑：“这把平了算你运气好，来，继续吧，还有八科。” 孟州仔细盯着江野，从上打量到下。 就在江野忍不住想要问他在看什么时，对方忽然站起了身。 “算我输了。” 第200章 硝烟落幕 “算我输了。” “啥？”江野一时没反应过来。 孟州他转头看向旁边早已呆若木鸡的柳晋，冷声道：“去，把你们的分数全部转给山阳一中的人。” 柳晋反应过来，连忙道：“孟哥，你没输啊，我们凭什么把分都……” 话还没说完。 孟州便眯起眼睛道：“那是需要我亲自动手吗？” 这话一出，柳晋顿时没了声息。 他们了解孟州的性格，尖锐至极，又骄傲至极，但凡说出的话，那就是说什么都要做到。 如果他们不愿意主动交出分数。 孟州定然会亲自出手将他们的所有积分一一赢来，然后再主动输给山阳一中……那场面就太难看了。 柳晋周罗通等人咬了咬牙，对视一眼。 “靠！” 他们暗骂一声，走到江野的身前：“算你运气好，我们就听孟哥的，说吧，让我们的分数给谁？” 江野完全没想到孟州竟然会主动放弃认输。 他虽然和对方在语文上打了个平手。 但这对于二者而言都不是优势科目。 更别提理化生三科江野还只是刚刚学完课本内容。 继续拼下去，孟州的胜率比他高多了…… 孟州看穿了江野的疑惑，神色淡淡，语气傲然道：“你我二人境界不同，你既然能跟我打平手，就算是我输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电脑基地。 普通序列们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诸如李玄通等序列零，则是对江野投去了敬佩的眼光。 他们对于孟州了解更多。 自然清楚刚刚孟州已经是解禁了全部大脑机能，可以说是拼尽全力了。 既然拼尽全力都无法战胜对方。 对于这样自尊心强烈的天骄来说，自然是毫无争议的失败。 “一个九八五境界的伪序列，竟然能把孟州逼到这种地步，哈哈哈哈，真是让人想不到啊。”李玄通赞叹道。 姜之成在旁边嘿嘿一笑：“伪序列？要不你上去试试，看能不能打得过他。” “我就不上去献丑了。” 李玄通恢复了平常那副笑吟吟的模样：“还是专项竞赛上见真章吧。” 虽然语气淡淡，但任谁都能看出他眼神中的灼热。 随着孟州的离开。 这场本来约定是九科全战的挑战赛也算是半途落幕。 没有了热闹可看，序列零们逐渐作鸟兽散，平常的序列们也随之离开，只剩下一些想要看事情后续发展的人还留在原地。 不过离开并不意味着事情到此结束。 恰恰相反。 几乎是走出图书馆的一瞬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谈论起了刚刚江野连续和柳晋以及孟州进行的两场挑战赛，这其中可谈论地实在太多，无论是七十二秒二十八分，还是那戏剧性的平手。 但最让人津津乐道以及震撼的，还是江野那完全不讲道理的实力。 往年的专项竞赛并非没有黑马。 但能黑到江野这种地步，直接从伪序列化身为序列零级别的……还真是听都没听说过。 谁能想到，这个来自于小城的少年，竟是有这般恐怖实力。 “难怪人家能被选为神阶成员，啧啧，你就看这个知识储备量，985境界硬撼孟州，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我以前还觉得说他说自己想考清北是个笑话。” “唉，虽说专项竞赛和高考分属两个序列，不过能在专项竞赛上媲美清北天骄，也难怪会有那样的想法了。” “要是我有这实力，我肯定也不甘就上个g15啊。” “你说他综合知识这么牛逼，为啥正考水平就是个985呢，可惜了……” “那谁知道。” “我怎么说他前几天不来参加讲座，就这水平，要是我我也懒得去。” “哈哈哈哈哈，闭嘴吧，我记得前几天就你阴阳怪气的最多，说什么那个新闻里的家伙天天躲躲藏藏，要是被你抓到，你肯定要拿他刷分，刚刚孟州都走了，你咋不上去补上呢。” “嘘，你妈的，谁还没失言过呢。” “你们说他们俩继续打下去，到最后到底谁赢啊？” “我觉得是孟州。” “我也觉得是孟州，不过我看过江野的报道，他一模里面，数学语文和地理都比语文要好，现在语文和孟州不相上下，剩下的三门谁胜谁负真的很难说……也就理科的三门略若一筹，应该算是四六开吧。” “能和孟州四六开，牛逼啊……” “序列零里面又有几个能和孟州四六开的呢。” “老三今天没来看，实在是错过好戏了。” 第201章 起飞的前奏 随着各种各样的兴奋讨论声，人群逐渐远去。 电脑基地内，除了一部分还想看后续发展的序列外，就只剩下山阳一中的各位，以及柳晋周罗通等人。 孟州在中州实验学校的威望果然恐怖至极。 他就只是轻飘飘交待了一句，把你们的分全部送过去。 那和柳晋为伍的十几个人竟是真的当场留了下来。 尽管心中不服。 但都是一副任杀任剐的样子。 江野对他们并无好感，也不喜欢装好人，既然对方把分数送上门，那自己就却之不恭了。 “方林宇，李青阳。” 江野回头叫了二人的名字，发现诸如明婉等人不知何时也到了现场，朝他们招招手：“来吧，认一认有没有欺负过你们的，让他们都把分数给你，哦对，大高个，你有多少分？” 大高个？ 柳晋忽然意识到是在喊自己，咬着牙道：“我有十三分。” “十三分？” 江野顿时有点惊讶，这可马上就能进入图书馆顶层了啊。 他朝着许彤挑了挑眉：“学妹，别说学长不照顾你，呐，这十三分全都给你了，谢谢你之前帮我们学校出头。” 江野本来就是青山小霸王出身。 尽管现在已经改邪归正。 骨子里还是那股江湖大哥的作派。 有好处谁都别落下，对于有恩情的人，更是会数以倍计地回报。 至于自己？ 害，自己tm水平都直逼孟州了。 回头随便找看不顺眼的两个序列宰了便是，还能缺分吗？ 然而没想到的是，听完江野的话，方林宇却是摇了摇头：“江野，算了。” “算了？”江野疑惑看着他。 方林宇没有解释，在他身旁的山阳一中众人却是同意地点了点头，都表示不要中州实验学校等人的分数了。 就连刚刚委屈的快哭的孙想想，也是在思考良久后，嘟着嘴回到了山阳一中队列中。 许彤更是直接吐了吐舌头，蹦着跳着走了。 “切，还装起来了……玄通学长，等等我！” …… 山阳一中的序列们并非是不想接受江野恩惠。 他们大多数人能够来到这里，都已经是因为江野的恩情。 此刻能够保住不被淘汰……甚至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完全不必再担心别人欺负自己，也都是江野的功劳。 在江野展现出了那般实力之后。 哪怕是骄傲如方林宇，也再没有半分和江野竞争的心思。 只有深深的敬畏和折服。 但一码归一码。 正是因为刚刚亲眼所见顶级序列和序列零的实力，他们才终于认识到，自己和这些真正天骄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那完全是两个维度的存在。 是从知识体系的本源上便有着质一般的差距！ 就算自己真的获得了图书馆顶层权限，也是暴殄天物。 绝无半分能够通过专项竞赛的可能！ 既然如此，何必去损毁他人的登天之路呢。 不如留个善缘。 等到明年自己的学弟学妹们有机会来到这里，别人听说他们是山阳一中的，说不定就愿意高抬贵手，给专项竞赛留下一线生机。 江野并不是很懂这些山阳一中“土著天骄”的想法。 不过他们既然都表示不要。 江野也懒得多问，他冲柳晋随意摆了摆手。 “听到了不，我同学说不要，算你们运气好，走吧。” 柳晋等人原本已经做好了交出全部分数淘汰出局的准备。 没想到这屠刀高高举起，却又轻轻放下。 一瞬间全都愣在了原地。 这个一米九高的壮汉已经再没有之前的骄狂模样，他看着江野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重重低头大声道。 “谢谢！” “谢个屁啊，要不是看你个子高早就打你了。” 江野打了个哈欠朝外走去。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 “不对，等一下。” 正欲开溜的柳晋等人停下脚步，下一秒，只听江野的声音慢悠悠传来，而其中某个男生的身影顿时僵住。 “差点忘了，刚刚有个欺负我们女同学的家伙。” “哦对，就是那个，长得猥猥琐琐的，你叫什么……罗圈腿对吧，你留一下。” …… 十分钟后，江野看着自己资料页面的十五个积分，心满意足地走出了图书馆。 舒坦啊。 真舒坦。 没想到顶级天骄过的都是这样飞扬跋扈的日子，比他妈混社会爽多了。 这下图书馆顶层权限已然到手。 那梦寐以求的中州实验学校数十年的珍贵习题库近在眼前。 这一下……自己是真的要起飞了啊！ …… …… …… （兄弟们，提前通报一下，今天的三章整完了，明天有事情要请假一天，后天晚上恢复更新） 第202章 图书馆顶层 “本次集训，你们表现的都很不错。” 广场上，唐云校长拄着拐杖给所有的序列们训话。 虽然已经七十来岁。 但是他说话的声音十分有力，宏声震耳，脸上还带着几分满意的笑意。 “尤其是极个别序列，表现得极为出色，虽然过程中免不了摩擦，但铁不炼不成钢！想要在高考中成为胜者，把未来握在自己手中，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竞争精神……” 唐云校长在上面训话的时候，人们的视线都是忍不住看去。 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在一千五百多名序列的前方，有一个极为寒酸的小队，只有寥寥八人，然而此刻却是和中西省最顶尖的三所高校的天之骄子站在第一排，接受全场人众星拱月般的注视。 就在仅仅五天前。 这八人还是缩在人群末尾，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之所以能出现这样的转变。 自然是因为那个立在八人正中央的少年。 尽管那场震惊所有序列的模拟挑战赛已经过去两天，在最后一天中，为了图书馆顶层权限，序列零们更是纷纷出手。 然而再无一场能比得上江野与孟州那一场精彩。 直到此刻大家都还是觉得有点恍惚。 怎么也不敢相信。 一个985境界的家伙竟然能和中州实验学校的最强者打成平手……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连带着山阳一中那群平均水平211的伪序列们，都无人再敢招惹，安然无恙地来到集训的第二阶段，简直堪称奇迹。 “不过，有竞争就会有失败。” 唐云校长拿着文件宣布：“本次集训共计一千五百三十二名序列，其中有九百四十二人被淘汰，剩余的五百九十人可以参与集训第二阶段的深度讲堂。” 场下顿时涌出一片叹息声。 诸多序列的眼神颇为黯然。 这些都是因为积分被掠夺至零而惨遭淘汰的人。 其中很大一部分甚至是中州实验学校的学生。 即便他们是本校学生，在淘汰之后，也将被驱逐出校园，直至集训彻底结束……这便是成王败寇。 有限的教育资源，注定只有胜者才能分一杯羹。 而在剩余的590位中，一共有79人拿到了15以上积分，获得了图书馆顶层权限。 唐云校长作为一个老牌教育家，发言自然没有那么多又臭又长的东西。 他在简单发完言后。 便快速讲起了关于深度讲堂和图书馆顶层权限的相关注意事项。 对于前者，江野并没有什么兴趣。 毕竟无论是之前的讲座还是如今的深度讲堂，其本质都是教序列们“在知识不足的情况下，如何提高知识利用率，以便在专项竞赛获得更高的分数”。 而知识不足？ 现在他都把图书馆给装脑子里面了，根本不存在这种情况。 没办法，开挂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江野真正关心的自然是后者——图书馆顶层权限。 “图书馆的顶层一共有五个分区，获得权限的人，可以在不带出图书馆的前提下，自由翻阅前四个分区，包括往年的替考报纸，教辅资料，市面上之前流通的各类习题，还有省重点以上院校的真题试卷。” 说起来这个，唐云校长明显很骄傲。 在这个高考习题末法时代。 哪怕是那些国家最顶尖的几所国字头高中，其图书馆内，习题类资料也绝没有他储存的全面。 还留在场上的所有人都专心听着。 时不时向那些获得了权限的人投去羡慕的眼光。 如果自己能去可多好啊…… 就不说能领悟到什么。 像这种顶级教育家搜集的精品题目，哪怕只是坐在那儿踏踏实实写两天题，也定然会有不小的进步。 江野更是两眼都放光了。 身体都按捺不住蠢蠢欲动，恨不得现在就冲去图书馆！ 如今，江野在系统中的排名为十五万。 真不知道。 等自己用【天眼图鉴】将那前所未有的庞大习题库融会贯通后，究竟能提升到什么地步…… ……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早早起来赶往了校园。 在淘汰了三分之二的人后，中州实验中学显然安静了很多。 和之前举办讲座时类似。 各个教室里都有专家学者坐镇，为未淘汰的人举办深度讲堂。 不过深度讲堂更偏向于私人辅导性质，由专家为学生们亲自查漏补缺，梳理知识脉络，所以每节课的人数都限定在了二十人。 倘若去晚了没有位置，还需要在外面等候。 而江野这些获得了图书馆权限的人，则是直接目不斜视地从教室旁经过。 在图书馆管理员的带领下，一路沿着扶梯走上了图书馆六楼。 出现在的眼前的，是一道颇为古老的木门。 裂缝横生。 上面还挂着一把很有年代感的锁链。 “这里已经很久没人进去了。” 管理员一边开锁一边笑着解释：“这门还是当初唐校长从老校区里专程带来的，里面的很多资料，基本上和这道门同龄。” 江野不禁咂舌。 这么夸张？ 那岂不是说高考刚恢复的时候，唐云校长就开始搜集这些题目了。 而很快，江野就认识到了“全国最大的习题存储库”的含金量。 中州实验中学的图书馆本来就极大。 每一层都有起码数千平的占地。 吱呀—— 随着木门被推开，扑鼻而来的尘土味道后，略显昏暗的楼层映入眼帘。 众人下意识一皱眉。 然而还没来得及感慨味道难闻。 下一刻所有人就都呆住了。 好，好大…… 图书馆顶层并不像其他几层那样，有着花里胡哨的装饰柱或是各种桌椅与功能教室，一览无余之下，全是密密麻麻的书架。 起码有上百个！ 而在这上百个书架上面，便是数之不尽试卷和书本！ 它们按照科目被清晰归类。 有的看起来颇为崭新，封面上甚至还带着塑封，显然是近些年的产物，还有的则破旧无比，蒙着一层灰尘，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的样子。 江野还看到……最近的几个书架上，有几本甚至还是线装本！ 而在这浩浩荡荡起码数万份的书籍海洋中。 竟无一本是重复的！ 咯噔—— 江野心中一跳，甚至都不用他呼唤，【天眼图鉴】的虚影便随着极速加快的心跳，自己蹦了出来。 他看着面前的虚拟大眸，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兄弟，这一下咱俩都能吃饱了！” 这时，管理员正在向大家介绍图书馆顶层的情况。 “大家注意一下啊，你看，这些书架年代都比较久，也没有图书系统辅助我们检索，所以想找相关资料的话，要仔细看一看书架上面的标签信息，轻拿轻放，这些都是孤本，千万不要弄坏了……” 话还没说完，众人只感觉眼前忽然掠过一道黑影。 嗖！ 江野整个人已经地冲了出去。 像猿猴一样张牙舞爪地大笑着。 “哈哈，我来了！！” 第203章 开始冲刺 虽说冲出去的只有江野，但实际上其他人的心情也不遑多让。 一种混合着渴望、焦灼与强烈竞争意识的暗流，在每个人心中涌动。 从进入图书馆顶层开始。 这七十九名获得了权限的序列名，皆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就连那些向来云淡风轻，不似凡人的序列零们，都完全没有心思听管理员讲解，恨不得眼睛都长在书架上！ 在那里，是那一排排高耸的木质书架上，尽皆是外界难得一见，足以让他们的习题水平实现质一般改变的珍惜资料。 在集训中奋战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而随着江野的冲出去。 大家心中更是难耐，甚至开始出现躁动声。 管理员见此只能摇了摇头。 “行了，我看你们都挺着急的，规矩和注意事项刚才也简单说过了。这里的资料很珍贵，也有些年头了，翻阅时务必爱惜。自己研究吧，总之小心点哈。” 话音刚落。 “哗——” 所有人便如同疯了的羊群似的，轰然朝着书架区冲了出去。 而冲在最前方的。 赫然是向来性格最为清冷的孟州！ 他们都是在学习之道上已经达到了近乎大圆满地步的顶级天骄，不需要多余提醒，自然知道怎么做提升效率最高。 七十九人径直走向一道道书架前。 他们没有着急直接挑选。 而是认真无比地确认着上面书籍或习题册上的信息。 出版社、命题老师、日期……他们的视线快速扫描，大脑高速处理着这些关键信息。 虽说这些都是唐云校长悉心挑选的存货。 但各自之间还是有着微妙的不同。 有些是多年前权威高校的内部刊物，有些是特定改革年份的适应性训练合集，还有些是高考命题组老师的亲笔套卷套卷。 本次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两天，容不得马虎，若是挑到含金量较低的版本，从而浪费了几个小时，哭都没地方哭。 孟州之前便来过图书馆顶层。 这一次他的目标十分清晰。 “朝阳12版的生物内训试卷，我记得当时负责出题的，应该有三个老师，其中的韩若林老师现在已经是高考命题组的后备组长之一，若是能找到他撰写的版本，我应该有机会在增长两分……” 他伸手拉出一个牛皮纸袋，仔细审阅着上面的内容。 忽然，旁边传来一阵惊呼。 “你干什么？” 正在聚精会神寻找试卷的孟州皱起眉头，扭头便道：“不要喧哗！” 被呵斥的刚好是一名中州实验学校的顶级序列，看到自己被大师哥凶，脸皱成了一团：“孟哥，不是我想喧哗，你看这……” 他一脸委屈地指向旁边的人。 结果手刚伸出来，啪地一下，便被打了下去。 “指什么指，谁抢到算谁的呗，大惊小怪。” 只见在他旁边，一人抱着高高一堆书和试卷。 说话的时候。 他毫无耐心地推开旁边的顶级序列“边去”，手脚并用，大包大揽，将面前书架上的几十沓钉在一起的学习报全部放在了怀中。 孟州皱起眉头，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疑惑。 “江野，你干什么？” “做题呗干什么。” 江野才懒得跟他们解释那么多，眼看自己的怀里马上要抱不下了，恋恋不舍地叹了口气：“胳膊还是太短了……唉，算了，就先这么多吧。” 然后兴冲冲地朝着墙边的桌子跑去。 看到这一幕的不仅仅是孟州，还有许多正在附近寻找目标的其他序列。 他们直接懵逼了。 哥们，你在干嘛？ 搬家啊？ 虽说能够进入图书馆顶层的人，基本上都是人中龙凤，学习速度和普通学生不可同日而语。 但就算是再快，也起码要遵守物理原则。 无论是练习册、教辅资料、报纸或是其他模拟习题。 随便挑一份都需要做上大半天。 看似两天的时间很多，但实际上每个人的极限也就是做四五本而已。 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挑选的极为谨慎…… 而江野抱着的高高一摞，粗略看去，最起码都有近百本了！ 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兄弟真是做什么事都出人意料。” 胡子少年姜之成看着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周围的人也尽皆好奇地看过去。 若是放在几天之前，有人做出如此无厘头的事情，自然是免不得被嘲笑。 但如今的江野已经用逼平孟州的方式证明了自己，如此实力，要是大家还会质疑，那就显得智商太低了……他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就连孟州也是挥手制止了那位正要诉苦的顶级天骄。 “别哭哭啼啼，去其他地方找去。” 然后也看向江野。 大家都想知道，这江野一次性拿如此多的习题资料，究竟是准备怎么办。 是准备对照着慢慢挑？ 还是说按照顺序写，能写多少算多少？ 然后很快大家便再次傻眼。 因为江野既没有挑，也没有写。 砰！ 他在几十道目光注视下，重重将一堆资料放在桌上，随便掏出一份。 深吸一口气。 然后…… 哗哗哗哗哗哗—— 像直升机一样的夸张动静骤然响起！ 第204章 一朝化海 这tm是在干啥？ 所有人都惊住了。 甚至有人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好确定自己不是眼花了……不然自己怎么能看到这么奇怪的场景。 只见江野将一沓厚厚的报纸摊平。 然后。 哗哗哗—— 近乎癫狂地翻了起来。 每一张报纸刚刚翻开，他匆匆从上到下看一眼，便飞速地翻到下一张，连瞬间的停留都没有。 速度之快……报纸飞动时出现的气流，甚至吹开了江野的刘海！ “他这是在干什么？” 孟州皱起眉头，仔细地观察着江野的一举一动。 他和江野，虽然是因为冲突才产生了交集。 但实际上彼此并无深仇大恨，说穿了不过是一场少年意气……恩怨来的快，去得更快。 对于江野的实力和天赋，他是十分认可的。 孟州清楚，一位能够被王院士选中成为神阶成员，以985境界硬撼自己的怪才，其在学习上必定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可无论孟州怎么观察。 他实在很难把此刻眼前的场景与学习二字联系到一起。 你说他是在学习吧。 从没见过有人是这样刷试题的。 孟州也是个很“快”的人，无论是学习、思考、做题都比常人快好几倍。 然而他自问，自己是绝对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看清楚报纸上的内容的……哪怕能看清一点点，也根本无法产生任何有效记忆。 如果正在做这等奇怪举动的人不是江野。 孟州只会认为对方是在胡闹。 可你要是说江野并非在学习。 那也不太对。 冲进图书馆的时候他比谁都兴奋，拿书的时候他比谁都积极……就连此刻莫名其妙光速翻报纸的时候，他的神情也是严肃无比。 丝毫看不出来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这让他想起了当时周山来中州实验学校的时候。 那个号称中西省第一天才的少年，手里总是奇怪地捧着一本恐怖小说，看小说的时候，也经常是这种凝重神情。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在做什么学术研究…… 这两幕场景，竟有些莫名其妙的相似之处。 “这山阳市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怪。” 孟州实在想不出来端倪，摇了摇头，重新将视线回到了书架上。 …… 江野若是知道，有人从自己身上联想到了周山，定然会欣喜至极。 别看江野一副序列零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但对于周山，他心中还是颇为敬仰的。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白月光。 周山不仅完美符合他对于天才二字的所有想象，更是他迄今为止，心中一直暗暗追逐的对象。 他希望自己也有一天能像那样光芒耀眼。 以那种被所有人都仰望憧憬的姿态，堂堂正正站在学姐的面前。 不过此刻的江野完全没有力气分心想其它的事情。 此刻的他，正在疯狂调动【天眼图鉴】，不停地扫描着报纸上的所有习题。 太tm累了！ 虽说【天眼图鉴】是系统的能力。 但调动【天眼图鉴】所耗费的体力和精神力可是他自己的。 一次性把数十道习题扫描进【天眼图鉴】。 相当于要在一秒内把上千字的信息，压缩并嵌入大脑皮层深处的细胞中……其中的消耗，想一想都觉得恐怖。 而在这个过程中。 江野还要不停地翻页，眼球上下翻动。 说起来简单。 可是但凡试一下就知道。 眼睛不停地动，根本要不了几秒钟，就会酸胀异常。 而这样的过程，江野要一直重复。 可以想象那是一种多么折磨的体验。 不过相比于身体和大脑的痛苦，江野更欣喜于自己的收获。 从进入211境界以后，他的排名提升就相当缓慢。 即便是把理化生三科的课本学完，推进到了接近一本的水准，他在系统中的排名，也不过是从十八万提升到了十五万而已。 几乎就是在原地踏步。 这完全可以理解。 毕竟排名在前二三十万的人，不是序列便是准序列。 基本或多或少都梦想着通过专项竞赛，参加九科高考……他们早在很久之前，便开始有意无意地准备着全部科目的内容。 不说像孟州这等清北大学手拿把掐的序列零。 哪怕是许彤或是柳晋那等顶级序列，其全部九科的实力也早就接近大圆满。 而江野只是刚刚把理化生的课本学完，勉强介于一本和二本之间，连序列天骄们的平均值都未达到。 对于他整体排名的帮助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不过随着图书顶层的开放，这前所未有的超级习题宝库朝他敞开，一切就都变得截然不同了！ 毕竟习题本身便是知识的一部分。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倘若江野能够将数以千计的习题融入脑海，以题代练，如此高强度的实战，他哪怕不学课本，理化生的知识水平也会随之水涨船高！ 而作为老本行的本科更是不用提。 …… 嗡—— 随着【天眼图鉴】在虚空中不停地扫描。 十倍百倍于以前的习题疯狂涌入脑海。 倘若有人从上帝视角直接看向江野的大脑深处。 将会发现。 有一块负责习题资料存储的区域，如同沸腾的滚水，无数细胞激烈地涌动，并在快速地扩张着。 曾经人们把应试教育的最有效手段称之为题海战术。 这是夸张的说辞。 也是难以企及的目标。 然而此刻的江野。 在系统和中州实验学校图书馆顶层的双重加持下，千溪汇流，一朝化海，江野竟是真的货真价实朝着题海的方向进狂奔起来！ 152301…… 150039…… 148732…… 145517…… 与此同时，江野的排名开始恐怖地朝前滚动！ 第205章 突飞猛进的排名 就在全国各地的序列们都在如火如荼备战专项竞赛的时候。 全国上下也正因为这件事情而热闹非凡。 虽说往年专项竞赛就关注度颇高。 但远远达不到今年这样——几乎所有平台的相关热搜，全部被专项竞赛相关词条给占据。 这一方面是因为无形大手在后面推波助澜。 更重要的原因，则是今年专项竞赛的技术革新，完美契合所有人对于科技、精英、天才战等相关事务的想象。 而在这背后，则是龙国工业科技向世界的一次示威。 譬如那作为专项竞赛核心设备的“言灵战境”。 乍一看只是个像小说似的虚拟空间产物。 但仔细研究下去就会细思极恐。 如此庞大的非像素类vr空间，究竟是怎么样才能达成的，如果是直接作用于脑电波，那为何没有采用传统的脑机技术，还是有其他什么样的黑科技。 足以容纳上万人同时对战，并且可以对文史类答案进行精准评分的功能是如何做到的？ 这究竟要消耗多么庞大的算力。 难道龙国在算力芯片上有了跨时代的突破？ 本次专项竞赛的场地并非算力工厂那样的重型工业基地，而是安排在了首都大讲堂。 在这种场景下。 龙国究竟是如何保障电力，来供给如此庞大规模的人工智能设备应用的？ 难道是龙国又研发出了什么新型低压传输技术？ 这些层出不穷的问题想一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如今正值东西科技竞争达到白热化的节点，这样一系列几乎无法解释的黑科技接连亮相，自然是极大地激发了所有人的民族自豪感。 自然而然地。 在如此隆重舞台上竞技的序列们，也成为了大家关注的焦点。 如今在各个平台的单人人气榜单上。 那些平日里粉丝众多的顶流明星们，早就已经不知道被甩到了哪里。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曾经从未听说过的名字。 孟州。 姜之成。 周明泽。 秦芷欣。 …… 这些曾经只在高考院校内部被称为序列零的顶级天骄们，借着专项竞赛的热度，第一次闯进了所有人的视线当中。 而龙国人民这才第一次知道。 原来龙国最顶级的天骄们竟然逆天到如此程度…… 有十一岁豪取中考状元的超级神童。 有数次刷新世界青少年数学竞赛最低金牌年龄的天生神算。 …… 哪怕不讨论分数高低。 单纯看他们的求学经历，他们每个人的履历都像是爽文一般，竟是比许多学者的奖项还要多出厚厚一摞。 这种级别的天才已经跨越了地域和资源的桎梏。 是纯粹天赋层面的碾压。 这种万里挑一，十万里挑一的妖孽，放在过去，普通人穷极一生都未必能见到。 然而此刻。 随着龙国宣布将会公开向全国进行专项竞赛的直播。 所有人才发现，自己竟是有缘得以一窥他们同台竞技时的盛况！ 这如何不让人兴奋！ 在这极高的关注度下，在各个平台与这些序列零相关的文章，评论都能轻而易举破万……人们不休地争论着他们谁强谁弱，甚至自发地成立各种粉丝群，来支持自己省份的天骄。 各种讨论帖，骂战贴层出不穷。 还有好事人制作视频来分析各个序列零的战斗力。 甚至还给他们挨个起了中二无比的外号。 仅仅两天的时间，播放量便破了千万量级！ 一时间，整个互联网上好不热闹。 …… 与此同时，关于专项竞赛的准备工作也在有条不紊进行着。 一列列装满各种设备的巨大卡车，从九州驶入京城，盖着迷彩布，穿过古老城市的街道，在武警的疏导中进入首都大讲堂。 通往京城的航班也临时增加。 来自全国各大高校和单位的顶级专家们齐至于此。 甚至就连平日里神出鬼没的院士泰斗们。 都在首都大讲堂附近的国宾馆显露出了踪迹。 而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 一封封权限极高的文件被下发。 各地的媒体和电视台紧急调整时间安排，将所有资源空置出来，调配所有设备，用来迎接马上就要到来的专项竞赛直播。 这是一场自上而下的全民盛事！ …… 高考倒计时，四十天。 中州实验中学集训的最后一天。 也许是感受到了外界的热烈气氛。 明显图书馆顶层内的各种翻书写字声都频繁了起来，哪怕是平日里最为慢条斯理的那些天才们，也都不禁加快了自己写题的步伐。 每个人的旁边都是厚厚一摞资料。 而在这一片焦灼的气氛中，有一道声音明显不合时宜。 哗哗哗—— 听着这直升机一样的声音。 许多人烦躁又无奈地抬起头。 妈的。 还有完没完了。 这江野也真是够无聊的，能连着翻两天书……这tm习题册有什么好翻的，哥们，你手不疼吗？ 这中间并非没有人提过意见。 当时一位女生就小心翼翼走到江野身旁，表示想让他安静一点。 结果江野头都没抬。 “影响到你了？” “有，有一点……” “那说明你学习还不够专注，回去自己检讨。” 江野厚着脸皮直接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 我正在飞升关键期呢，你让我停下来。 那我少扫描的题目你赔给我？ 别说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女生来给他提意见，就算是他爹妈复活让他停下来，他也得考虑一会儿再说。 此时的江野已几近疯魔。 每一次看到自己眼前疯狂攀升的排名。 纵然是他，都忍不住连连咽口水。 “妈的，这也太快了，我现在到底能考多少分啊……” 就在一天前的时候。 他的排名还在十五万名，211中境的境界，加上作弊器一般的应试能力，也只算是普通的985水准。 然后现在。 在【天眼图鉴】经过十几个小时不眠不休的工作，扫描了起码上万道题后。 他的排名赫然已经突破五位数，来到了七万名！ 别看似乎只前进了“区区”八万，但这八万名的含金量，比之前的八百万名都还要高！ 等于是一下子从211中境直接跃升到了985上境！ 放在高考改制之前，他的排名甚至都已经足够进西工大这种如今级别的学校了！ 而这还是他只将题目匆匆扫描进【天眼图鉴】里，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消化的情况下…… 若是等他把这些题都全部做完。 再把理科三门的拓展类知识一一补充完毕。 顺便通过脑海里的图书馆，重新来一次超超级学习计划第三阶段。 嘶—— 这简直不敢想啊。 第206章 滞留 如今的江野，根本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有多么强。 他坐拥一堆逆天道具。 本就拥有越阶而战的能力。 专科时可战三本。 一本时可战重本。 211时可战985,。 七万名的排名，说明他的硬实力已经从211中境一跃抵达到了985上境，距离巅峰也只有一线之差。 也就是说，哪怕不动用任何外力。 纯粹靠个人实力的比拼。 他也足够跻身于序列境界，和曾经辅导他的江雨墨水准不相上下。 那如果计算上几近满分的数学水平、【天品资质】带来的恐怖思维能力、【天眼图鉴】所拥有的作弊器效果。 江野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和g15天骄掰手腕…… 若是等到所有习题都融会贯通。 哪怕是像许彤、柳晋那些g15大圆满的顶级序列们，也绝非他的对手。 而这也意味着。 江野各种意义上，都正式成为了清北梯队之下无敌般的存在！ …… 砰！ 几个小时后，随着那重重的木门重新关闭。 七十九名序列走出图书馆顶层。 看着窗外的夕阳，只感觉恍若隔世。 此刻的中州实验学校安静无比，集训第二阶段已经结束，那些参加深度讲堂的序列们已经被送回了各自学校。 偌大的校园中只有他们七十九人的身影。 “啊？我们学校的同学都送走了？” 江野目瞪口呆地看着管理员：“不是……那我怎么办？” 旁边的人表情各异地看着他。 有偷笑的。 有看戏的。 还有觉得解气的。 让你在图书馆打扰我们两天，怎么样，现在自己被扔这里了吧哈哈。 图书馆管理员微微一笑：“放心吧江同学，校长早已经安排好了，后天就会举行专项竞赛，你们几个人就留在学校里面，到时候会有专车送你们去会场。” 这话一出，江野还没什么反应。 旁边的序列们倒是忍不住了。 “留在学校？” “我们也不能回家吗？” “老师，我是中西一中的，就离这里不远啊，我自己回去就行……” “不是吧。” “我衣服都没换啊，都有味了。” 一连在学校里面憋了七天。 每天要么在听课，要么高强度比赛，要么就是窝在图书馆里憋着尿写题，任谁都会顶不住。 听到还要被关在学校里两天。 然后直接被送去专项竞赛。 哪怕是孟州这等序列零也都是忍不住连连皱眉。 就算是驴也没有这么连轴转的吧…… 管理员老师不慌不忙解释道：“这是为了你们好，现在外面已经全乱了，你们要是出学校，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可担当不起啊同学们。” 说着，他快步走到走廊尽头，掀开窗帘。 “呐，自己看。” 众多序列们好奇地走过去。 头还没来得及朝窗外看。 就听到震耳欲聋的吵闹声扑面而来！ 只见远处的校门口以及旁边的马路上挤满了人，隔着百米距离，都能看到那如同蝗虫过境一般的人影。 他们手中拉着各种横幅，口中不停呼喊着各个名字。 “孟州孟州！” “陆天晴学姐！！” “我要见姜之成，啊啊啊！！！” 一派癫狂至极的景象。 …… 所有人都傻眼了：“这什么情况？” 管理员老师叹了口气解释道：“最近这几天专项竞赛关注度比较高，你们这些排名靠前的序列里面，很多人都受到了关注，你也知道，现在这小年轻都热情的很……不止是学校门口，外面到处都是人等着见你们呢，这怎么放你们走。” 一时间，所有序列面面相觑。 他们虽然醉心于学习，但也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对于近些日子网络上的舆论和热度还是有些了解的。 但了解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说穿了，大家都只是普普通通的学生而已。 什么时候见过这等景象？ 哪怕是孟州李玄通这等见惯了大场面的老牌学霸，眉头也都忍不住皱了起来，下意识退至众人身后。 太tm吓人了。 这要是真下去，还不得被粉丝们给扒光啊。 第207章 约定 对于民众们围了中州实验中学这件事。 实际上不止是序列们没有预料到。 就连中西省的上层官员们都是一脸懵逼。 全国各地的序列零数百位之多。 但唯有中西省对于他们的反应如此狂热。 不过想一想似乎也能理解。 中西省作为贫困省份，除了经济不发达之外，无论是科技、工业、旅游……几乎每一样都拿不出手，在龙国存在感极低。 出现在新闻里面向来都是负面形象。 就连那些明星们一出名，第一件事就是先隐藏掉自己中西省的出身。 在舆论场上，中西省已经憋了太久了。 此刻终于冒出几个在全国都颇有名气的天才，大家压抑许久的感情得到释放，自然一发不可收拾……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 中州实验中学也只能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这些顶级序列关起来再说。 什么？ 你说大家追捧的只是孟州等寥寥数人，跟其他人无关？ 我管你这的那的。 下面这么多人，万一谁出去出了什么事情，谁来负责……就在这老老实实待到专项竞赛开办吧。 江野对此心中颇有不满。 不满中州实验学校的一刀切政策，殃及池鱼，搞得自己也只能窝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学校里。 更不满的是…… 妈的，坏事传出去的时候，抓着我不放，天天喋喋不休批评来批评去，搞得我手机笔记本还有奖金全都泡汤。 结果好事的时候一个都轮不到我…… 为什么都只叫孟州他们的名字？ 难道不知道我跟他打平了吗？ 傻逼记者，靠！ “唉！” 江野叹了口气，一句话没说，干净利落转身离开。 …… 中州实验中学不愧是省内三幻神之一。 出手极为豪阔。 即便学校内只剩下区区几十名学生，学校餐厅几十个窗口依旧是全部开放，服务人员比吃饭的人还要多。 江野草草扒拉了两口便回到了宿舍。 自从【知识殿堂】激活以后他发现了一个好处。 那就是学习的时候根本不用翻书了。 虽说【知识殿堂】无法存储教学类书籍，但江野如今的水准，也根本用不到课本……完全可以从入门一些的科普类学术书籍中，来寻找自己需要的拓展知识。 虽说理化生三门功课没有老师的讲解，依旧是晦涩了些。 但毕竟节约了翻书的时间，随时随地可以学习。 一来一回。 他的学习速度竟是和之前不相上下。 外加上【天眼图鉴】搜集了上万道试题在脑子里，等着他去消化和吸收。 于是江野就这样过上了无纸化学习的生活。 也算是追随上了国家低碳生活的脚步。 这就是为什么江野根本不敢在外面停留。 因为他学习的场景在外人看来肯定是诡异至极，一边闭着眼一边念念有词，时不时还手挥舞几下，跟中邪了似的。 这时，滴滴—— 手机悄然响起。 江野拿起一看，顿时露出开心的笑容。 发消息的人自然是宁未未。 自从宁未未回来之后，二人雷打不动每晚都会聊天，虽说都是聊一些网络热点视频之类没营养的话题，但对江野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滴滴滴，小学弟在干嘛？” 若是放在往日，江野定然会回答一些“在想你”之类的油腻话语。 不过近日他学习得到了突破。 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现。 但实际上内心深处的喜悦和放松是难以言述的。 江野打了几个字又删掉，笑了笑，敲下一行字回复过去。 “马上就要专项竞赛了，我在考虑是低调通过选拔即可，还是高调一回，竞争一下赛道第一。” 这句话完全是他的真心话。 不过听在别人耳中，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噗嗤——” 行驶的商务车内，清丽至极的少女忍不住捂嘴笑出了声。 旁边一位年长的教授温和地看着她。 “未未，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哈哈哈哈，没什么。” 宁未未撩了撩头发：“看到一个小傻子在吹牛~” “吹牛？” 老教授虽然不知道宁未未在说什么，但一看她脸上那藏不住的甜蜜表情，作为过来人，立刻意识到肯定是在进行谈情说爱之类的事情，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你这丫头，快点聊完收收心，一会儿我们要去和方教授他们沟通这次专项竞赛的工作内容分配，你任务可不轻。” “放心吧老师。” 宁未未乖巧地回答了一句，皱着鼻子想了想。 忽然眼睛一亮。 嗯？ 你不是吹牛吗，我看你怎么接。 …… 滴滴—— 江野的手机再度亮起，只见宁未未回复道：“啊哟，这么厉害啊，刚好我这次被隆重邀请来当专项竞赛的评审员，我们小学弟是哪个赛道的，我到时候过去探探班~” “切。” 江野不禁撇了撇嘴。 虽说宁未未是他的梦中情人。 但对于对方那古灵精怪的性格，他也是心知肚明。 这段回复他半个字都不信。 哼。 人家评审团虽然会邀请学生，但不是研究生也起码都是些临近毕业的本科大圆满，关你一个大一小妹妹什么事。 这个学姐啊净会吹牛。 他眼珠子转了转，露出一抹坏笑。 啪啪啪啪—— “天啊，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探班多没意思，既然你也在专项竞赛，那到时候我获得赛道第一被颁奖的时候，你来给我当拉拉队吧，让我也风光风光。” “好呀，一言为定。” “行，到时候你要是不来当啦啦队怎么办？” “你拿不到赛道第一怎么办？” “你要是不来当啦啦队，就穿上女仆装，跪在床上拍视频说‘江野大人请原谅我’一百遍。” “那你要是拿不到赛道第一，就去学校后山上学一百声狗叫！” “这么狠？我可是你亲爱的学弟啊。” “哼，彼此彼此。” 第206章 风起 如今的江野已经可以心态轻松地，和宁未未学姐聊起和清北有关的事情。 那些曾经吹过的牛。 在不知不觉间都已经变成了现实。 即便是未曾实现的那些。 也依然变得触手可及。 …… 高考倒计时，三十九天。 中州实验中学，三号小礼堂。 唐云校长正一脸温和地给七十九名序列科普专项竞赛的事情。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根本没把专项竞赛当回事，反正觉得清北大学已经势在必得，专项竞赛只要随随便便能通过选拔即可，根本不需要花力气去竞争排名，对不对？” 场下没有人说话。 唐云校长笑道：“你们这么想可就错了。” 今天并非什么正式讲堂，只是因为七十九名序列因为狂热的粉丝，不得不滞留在学校里面。 唐云校长刚好有空，便召集了他们来一起讲解专项竞赛相关事宜。 虽说很多内容对于序列们来说已经是常识。 但江野却是听的十分投入。 一直以来他心中都有很多困惑。 按理来说，专项竞赛只淘汰一半的人，剩下的一半人，无论排名高低，高考能考多少，都会被g15院校录取。 那大家还这么拼干什么？ 干脆随便一搞，过关了以后在家里睡几个月大觉不就好了吗。 不过很快，唐云校长就解答了他的疑惑。 “高考的分数，关乎你们究竟能到哪个学校就读。如果高考的时候分数高，你们就可以自由报考心仪的学校，倘若分数低，那就只能被迫选一些其他人选剩下的……你们也不想寒窗苦读十几年，最后上一个完全不满意的学校吧。” 江野举起手：“那专项竞赛排名呢？” “问得好。” 唐云校长笑眯眯看了江野一眼：“专项竞赛的排名和你的专业有关系，你要知道，现在高考改制之后，并非是学生挑选学校，而是学校挑选学生，尤其是g15以上的大学，所有人的专业，基本都是教授们根据你的天赋资质来分配的。” “如果想要拥有选专业的话语权，你就必须想办法在专项竞赛中证明自己。” “那清北大学呢？” “一样如此。” 唐云校长说道：“清北大学的学生极少，几乎从大一开始，就会有顶级专家直接将其收入麾下，在各类项目中实习，若是专项竞赛排名太低，很难被那些最顶尖的泰斗看在眼里，说不定只能和那些外校考来的研究生们一起工作……” 江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原来这其中竟然有这么多门道。 虽说这些要求并非强制性。 对于普通人来说，无论是选哪一所g15院校就读，还是选什么专业都差别不大，毕竟能达到如此境界，已经是无数人做梦都不敢想的。 但对于天骄们而言。 他们的视线并不只是局限于高考。 无论是大学和自己的适配度、专业的适配度、发展前景、师承资源……这些全都要考虑在内。 一步不慎，差之千里。 那是以后无论花多少力气都补不回来的。 而如果想要每一步都走在人生的最优解上。 那就必须去争，去抢！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序列零们也不例外。 能够走到这个地步的应届考生，没有一个会选择摆烂和随遇而安，但凡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就一定要去尝试看看。 除了江野。 他没有什么远大的人生理想，唯一的目标就只是单纯地考进清北大学，仅此而已……至于之后的事情，从未想过。 这些什么选专业，选老师、发展前景之类的事情。 他从来都觉得非常遥远。 现在忽然听唐云校长提起这些事情。 江野才忽然发现，原来那个最终时刻竟然已经这么近了。 “孩子，你在想什么，怎么是这个表情？” 唐云校长看着江野满脸茫然地发呆，笑着问道。 江野说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如果真的上了大学，我要选什么专业。” 周围人顿时地看向他。 尽管大家都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惊讶是止不住的。 哥们，这都快高考了啊。 你还不知道自己选什么专业？ 唐云校长显然也没想到江野会这样说，奇怪道：“你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想做的事情。” 江野皱眉思索了一下，和学姐谈恋爱算不算，唔……他摇了摇头。 “那你喜欢哪个学科？” 江野还是摇头。 坐在他旁边你的胡子少年姜之成终于忍不住了，朝他竖起一根大拇指：“兄弟，你啥都不喜欢也能有现在的水平，你牛逼。” 学习是一件苦差事。 即便是对于这些资质超人的天骄们来说。 若是心中没有支撑，也是断然无法在日日夜夜的折磨煎熬中，咬着牙走到如今的。 江野显然是其中的一个异类。 他甩了甩头，不再去思考这麻烦的问题。 他的经验告诉自己。 只要能打败一切挡在面前的人，赢下所有，不断踏上更高的舞台，答案自然会浮现在眼前。 反正……他一路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先想办法拿下专项竞赛的赛道第一吧。” …… 高考倒计时三十八天。 这一天，全龙国的各个主要交通要道都实行了道路管制。 数以千计的专列和汽车，沿着被武警站岗安保的道路，从龙国的四面八方，一路朝着首都的方向飞驰而去。 而早在几个小时前。 首都大讲堂方圆十公里内的经营性机构全部暂停营业。 取而代之的。 是沿着主干道驻扎的队列般的媒体车，密密麻麻的摄像头和航拍机器，以及更远处拥堵了足足数公里远的人群，嘈杂而热闹，欢腾无比。 无数电视讯号通过摄像机和围观群众的手机铺开全网。 一个个直播间内是同样的标题。 “一年一度。” “龙国高考序列专项竞赛即将开始！” 第207章 专项竞赛，开始 放眼整个世界，龙国都是执行力最强悍的国家之一。 有时候甚至可以去掉之一。 专项竞赛的准备工作十分繁琐，但在龙国的执行力面前，成百上千的单位一起动员，推行的效率极高。 “你们好好盯紧，你们这一组就只负责找镜头就行，明白吗，就按照互联网上的热度榜单，有特写就拍特写，没特写就找角度，传达给媒体组，现在全国起码有四千万人在看直播，还有国外的人，好好把这群孩子拍给他们看！” 首都大讲堂一公里外的大楼中，一名级别颇高的电视台高管，正在十几名官员的监督下，有条不紊地布置着工作。 …… “我再重复一遍。” “不管诸位在外面是什么职位，有什么成就，但今天，我们就只是序列们的服务者，虽然外人叫我们评审团……但我们心中自己要清楚，我们就是服务员而已，唯一的工作，就是蹲守在这里，时刻注视着言灵战境设备传输出来的数据，一旦有它无法处理的答案，我们要第一时间给出评分。” 首都大讲堂后的一间巨大会议室里。 上千名学者和专家齐齐落座，兼任专项竞赛执行委员会会长的是龙国教育部副部长。 此刻，他正满脸严肃地向下方的评审团们训话。 …… “你们是我们南方省最精锐的一代序列，我不奢求你们能压过朝阳，压过衡水，不过，谁若是能在自己的赛道中冲到前十，我保证你们进入大学以后，可以获得四级教授的邀请！” 南方省师范附中的大巴上。 中年人的声音从车载电视中传出，尽管看不清楚长相，但依旧能清晰感觉到那久居上位带来的磅礴气势。 而在巨大的车厢里，是近百名神情肃穆的序列。 其中赫然有许多是如今互联网上炙手可热的面孔。 “希望你们凯旋而归。。” “是！” 上百名序列齐声应答，不仅仅是因为中年人的身份，更是因为那四级教授的承诺……这是学术序列中的最高级别，是每个学校屈指可数的泰斗级存在。 即便是清北天骄，也会为了其麾下一个实习名额争破头。 想到这里，众人不禁心中火热。 …… 同样的场景出现在诸多列车车厢内。 这一天，本年度高考的所有序列齐聚京城。 一共五万名序列，平均到一千六百万应届考生中，诞生概率连0.3%都不到。 他们不仅仅是这个高考时代先一步脱颖而出的优胜者。 下个时代的主角也将从他们之中诞生。 有些，或出身高贵。 有些，天赋异禀。 有些，厚积薄发。 有些，十二年苦修如一日。 他们每个人都信心满满。 然而这五万名序列中，最终只有两万零五百名能留下来，获得九科高考的资格，成为g15及清北大学的后备军！ “大家戴好这副眼镜，这将是你们在竞赛期间唯一的身份凭证。” 序列们在镜头的簇拥下走进首都大讲堂。 工作人员立刻递给他们一副造型极具科幻感的银框眼镜。 乍一看镜框上似乎是金属拉丝。 仔细看去才会发现，那拉丝缝隙中，是数不清的元器件组成的迷你电路。 江野拿起眼镜端详了一下，好奇问道：“这有什么用？” 他是直接从中州实验中学被送来了此处。 站在他身旁的，刚好便是之前交过手的孟州。 只不过这位一向性情冷淡的天才，脸上却挂着无语的表情：“你到底是怎么当上序列的……连这个都不知道。” 江野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没说话。 孟州拿过江野手中的眼镜，找到上面的一个黑色按钮，轻轻按下后交还到江野手中。 “自己看吧。” 江野半信半疑地拿起眼镜戴上，下一秒，表情直接愣住。 我靠。 这么高科技！ 只见眼前的透明镜片上，竟是浮现出类似于系统页面的蓝色光幕，一条条的信息浮现其中。 虽然江野和系统打过很多次交道。 但在现实中看到如此科技，还是难免震惊。 然后更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就在江野正在研究怎么操作这东西的时候，一道声音竟是出现在他的耳边。 “各位参与专项竞赛的序列请注意，下面我将宣读规则，请还未完成赛道选择的序列尽快操作，操作过程为……” 我擦？！ 江野眼珠子都瞪大了。 我也没有带耳机啊，这声音到底是哪里来的？ 旁边的孟州看着江野一惊一乍的样子，连连皱眉。 hud显示和骨传导耳机技术有这么值得大惊小怪吗？ …… 本次专项竞赛一共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五万名序列根据排序，轮番通过设备进入言灵战境设备进行答题测试，题目数量恒定，最终根据用时挑选出前20500名，其余人淘汰。 第二阶段，两万零五百名优胜者，同时进行不限时对抗赛。 每分钟会根据当前积分淘汰50%人选，能坚持到最后一位的，便是该赛道的第一名。 在通篇规则介绍中，提到最多的两个字便是淘汰。 这也注定了专项竞赛注定血腥无比。 高高在上的千里挑一的天才们，在这个战场上，生存时间是按分钟来计算的……想一想就很疯狂。 也许只是一个晃神，多用了一秒。 抱歉，淘汰。 也许只是稍许迟钝，多错了一题。 抱歉，淘汰。 能从这样惨烈的淘汰机制中站到最后的，那将是货真价实的蛊王，也是所有学校都要争相疯抢的学术圣体。 “呼——” 江野环视了一眼这庞大无比的大会堂。 一眼望不到头。 仿佛一个独立存在的巨大世界。 四处是各种各样的人影，身形各异，气质各异……而在这数万名序列的正中央，一个仿佛广场似的巨大舞台掀开了帷幕。 舞台上面，是数千架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的头盔装置。 而在更远的地方，一个巨大的显示屏幕正在不停播放着现场的场景，周围上百架无人机正在快速飞行采集画面。 隐隐中，能看到显示屏下面有一道半透明的幕墙。 那是专家评审团们所在的位置。 忽然，一道洪亮的声音在所有序列的耳边响起。 “请还未完成赛道选择的序列即刻进行操作，专项竞赛第一阶段将在十秒钟后正式开始。” 所有人立刻动起来，围着舞台有序地站成了一排排。 以便等下方便上台。 “加油。”有人说道。 “兄弟，坚持到第二轮，到时候比比咱俩谁排名高。”胡子少年姜之成过来拍了拍江野的肩膀。 江野挑眉一笑，自信无比。 “10…9……6…5……3…2…1！” “啪！” 洪亮声音消失的瞬间，天花板上骤然炸开，无数礼花倏然落下。 同一刻。 无数直播间前的观众都紧张坐直了身体。 嘶，要开始了！ 第208章 主角们 青山镇中。 “再玩儿手机我给你摔了，都给我好好看着！” 操场上，校长张全福看到下面一个玩手机的学生，气的吹胡子瞪眼。 此时全校都停止上课。 近千名学生搬着板凳坐在操场上，晒着五月份的太阳，一道道目光注视着远处正在播放专项竞赛画面的幕布上。 “校长，咱们这也看不到江野啊。” 一位老师在旁边忍不住吐槽：“人家摄影师拍的都是那些清北苗子……” “闭嘴！” 校长张全福凶巴巴呵斥道。 他满是皱纹的脸认真地看着幕布上的画面。 画面中，九大赛道的序列们正排队走上舞台，穿戴上头盔设备，准备进入言灵战境空间，密密麻麻的身影根本分不清楚谁是谁。 就算偶尔替换到特写画面。 也都是些已经在互联网上闻名遐迩的序列零们。 其余的那些天骄，在这天才遍地的战场上只能算是背景板。 就在这时，校长张全福忽然一愣，指着画面嚷嚷起来：“谁说看不到！看那儿，我一眼就瞅见江野那小兔崽子了。” 一边说着他自顾嘿嘿大笑起来。 学生和老师们闻言连忙伸出头仔细看。 大家皱着眉头观察了许久。 终于顺着校长指的方向，在画面右下角的人堆中，看到了一个仅有几个像素点大小，正在闭目养神的身影。 “真的是江野学长！！” “我靠，江野真变成序列了！！！” “牛逼啊！” “他旁边那个是不是那个谁，有点眼熟……孟州！是孟州！” “哈哈哈哈哈哈，快拍下来！” 尽管前一秒钟，全校的学生还因为被迫观看直播而意兴阑珊。 然而随着江野的出现……尽管只是个无比模糊的身影。 但依然瞬间让这所深山中的小学校，爆发出欢天喜地的沸腾声。 学生和老师们兴奋地拍下画面传给亲朋好友。 他们迫不及待想要让人知道。 此刻，就站在全国瞩目的最高舞台上的少年！ 曾和他们一样出自百里青山。 是他们的同学，是他们的梦魇，是他们曾经头疼无比的小霸王，也是带给他们无数惊喜和动力的奇迹之人！ …… 山阳一中。 校长杨立人和王老等一众校领导们，围坐在办公室里。 每个人的桌子上都摆放着茶。 然而直至茶水冷掉，竟是没有一个人伸手去喝……他们正紧张无比地看着专项竞赛的直播画面，反复深呼吸着。 “老校长，您说咱这次有人能突围吗？” 王老想都不想：“肯定能，这都七八年了，轮也该轮到咱出一个g15学生了。” 看到大家还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 王老强忍心中紧张，故意哈哈大笑：“再说了，就算方林宇他们不行，还有江野呢，你们没听说吗，那小子在集训里面表现可是出色的很啊。” 大家当然听说了江野在中州实验学校的种种事迹。 自从前两天方林宇等序列们先一步回来后。 李青阳孙想想等人几乎是逢人便说。 什么江野神功大成，一人逼退顶级序列，什么和序列零不相上下，什么打平了传说中的准状元孟州…… 这些传说神乎其神，自然是毫无阻碍传到了校领导耳朵中。 但听是一回事，信是另一回事。 即便这些校领导们对于江野的天赋深信不疑。 但听说到这些事迹的时候，依旧是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真的有这回事吗？ 会不会是夸张了？ 江野打平孟州？ 那可是在全国应届生里面都排的上号的超级天才，江野那六百多分的水平，能跟他打个平手？ “我还是觉得不踏实，孩子们的话不能全当真。” 校长杨立人苦笑道：“我就是担心，这可是这些年最好的机会，要是冲不上去……” “呸呸，乌鸦嘴。” 王老呵斥他不许再说。 这时，一直沉默的秦泰主任忽然眼前一亮。 “快看，开始了！” “咦？那是不是江野……他在干嘛？” …… 山阳市，西郊别墅。 “哈哈哈哈，闭目养神装高手呢，这种大场面都不忘装逼，我野哥果然不是凡人，难怪连宁未……” 电视前，齐越看到屏幕里的江野，兴奋地鼓起了掌。 刚想说“难怪连宁未未都能拿下”，但眼睛余光一扫，想起旁边还坐着江雨墨，连忙将这句话吞进肚子里。 他可不敢泄露江野的秘密。 若是传出去，江野非把他五马分尸了不可。 不过好在江雨墨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直播，根本没注意到齐越在说什么。 这位毕业自江南大学的才女，眼神极为专注。 看着画面上的江野，眼睛一眨一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在回忆自己的学生生涯。 当时仅仅几分之差落选序列，没能登上这样一个舞台。 或许是在观察江野。 这个半个月前还在向她请教英语听力的怪才，如今，竟真的出现在了屏幕里面。 快的几乎让人没有心理准备。 恍然间。 江雨墨眼前浮现出几年前第一次见到江野时，他大大咧咧地随着齐越一起走进别墅，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 一边抽烟一边骂娘。 讨论着周末去干死隔壁县几个狗日的场景。 …… 对于山阳，对于这片被连绵群山环绕的小城。 江野无疑是唯一的主角。 是近些年来除了周山之外，另一个如流星般崛起的闪耀存在。 哪怕是那些和江野毫无关联的人。 在这一刻，也在心中祈祷着这位少年能够成功通过第一阶段，为封闭落后的山阳市，带来一丝生机与希望。 然而在山阳之外。 这片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主角并非只有江野一个。 那些在屏幕中连一秒钟画面都没有，连一个像素点都没有占据到的身影，都是各自世界里被人仰望的存在。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输的理由。 每个人都和江野一样，曾在心中许下愿望。 然后用少年意气告诉自己。 一诺既定，万山无阻。 可是，胜利注定只属于少数人。 若是龙国已经屹立于世界之巅，自然可以虹吸整个世界，不计代价地培养每一位有天赋的少年。 可现实世界中，龙国被整个西方围堵。 四面楚歌，举世皆敌。 在苦苦挣扎中寻找翻盘的生路，从而不得不做出取舍。 “当题目传到你们面前的服务器时，千万不要心软！” 首都大会堂后厅的数据服务中心。 评审团的各位小组长正在严肃地三令五申。 “不要觉得这些孩子们走到这里不容易，就高抬贵手……我们都很清楚，无论怎么做，都一定会有两万九千五百人在这里淘汰！而我们要做的，便是帮助国家，把这次选拔的含金量做到最高！你们都是各个领域的专家，我在这里拜托诸位了！” 一位位小组长深深鞠下躬去。 然而评审员们根本无暇分心回应。 因为就在他们面前的屏幕上。 嗡—— 白光一闪。 所有vr设备同时启动，在剧烈的服务器运转声中，数千道代表着序列身份的虚拟模型，骤然降临在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空间中。 没有光线。 没有尽头。 只有数不清的字符，轰然从空间某处的信息输出设备中轰然涌现出来。 仿佛漫天狂雪，冲着数千道身影猛冲而去！ …… “言灵战境启动！” “请各位考生开始答题！” 第209章 天骄四起 专项竞赛现场毕竟是在首都大讲堂，受限于现场大小以及设备数量，本次所有的序列共分为六组接连登场。 但即便是分为六组，每一组也足足有八千人之多。 嗡—— 随着设备运转的响声。 龙国无数人的手机和电视中，画面倏然变化。 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看到无数的字符朝着那些代表参赛者身份的虚拟模型涌去。 这一刻，龙国展现出了相当强大的技术力。 他们并没有像往常转播节目那样，直接留给观众们一个空落落的上帝视角画面。 而是分为九大赛道，同频播放由ai设备模拟出的动画效果。 每一个赛道中，都能看到数百个身影，正在题海中快速向前冲刺。 而在他们的旁边。 则是井然有序地罗列着正确率，积分详情，用时……等一切信息，以便所有观众能够实时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唐校长还真有点东西。” 江野看到第一批序列进入了言灵战境空间。 眼神一扫那些浮现出的题目列表，顿时有些惊讶。 这专项竞赛的第一阶段，竟是和中州实验学校的集训一模一样……也是完完整整的三十五道题！ 若说这个老头不是提前得到了什么信息。 鬼都不信！ 但很快，江野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不止是他，连带着旁边的一众序列们，神情也逐渐严肃至极。 因为上面浮现出的那些题的难度……似乎比平日里训练所用的题目更难！ …… 龙国第一电视台转播厅。 “欢迎来到《专项竞赛特别专题》，我是今天的解说员董欣。” “今天，我们很荣幸地请到了g15高校联盟副主席、中科大未来技术学院院长卢瑶教授作为解说嘉宾。” 解说台上，一位西装革履的老者温文尔雅地朝摄像头打招呼。 主持人看着屏幕笑道。 “专项竞赛已经正式开始，我们可以看到，第一批的六千名序列已经进入了言灵战境空间，现在屏幕上出现了很多信息，应该有很多观众朋友们非常疑惑，我们究竟该怎么样看懂这些信息，能否请卢遥教授为我们解答，此时序列们究竟是在干什么。” 卢遥教授微微一笑，指向身后的转播屏。 他一边演示一边回答。 “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你们看，每个序列的名字下方都有两道光柱，第一个光柱代表着正确率，第二个光柱代表答题进度。当正确率低到一定程度，光柱清零的时候，便会直接淘汰。而当第二个光柱升到最高，也代表答题结束……而最终，正确率维持在基准线上，并且用时最短的人，将会晋级到第二阶段。” 正在说着，卢遥教授忽然眼睛一亮。 “这个蓝向荣……竟然这么快。” 只见屏幕上的示意图中。 化学赛道内，一位名为蓝向荣的序列，他的第二光柱，忽然以一种极为迅猛的速度蹿升到了第一位。 领先于第二名足足三道题之多。 主持人疑问道：“教授，您认识这位蓝向荣同学？” “不认识，但是我知道他。” 卢遥教授笑道：“这孩子是朝阳中学的，成绩能排到前五名，上个月的时候，我的一位硕士研究生发了一篇论文，被《国际化合咨询》给收纳了……蓝同学在里面担任了四作，创造了刊物的最低论文创作者年龄。” 主持人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然而从表情上来看，她显然没有听懂。 毕竟哪怕是龙国主持界的头面人物，说穿了，也就是个文艺圈的人罢了。 对于这些什么学术啊、期刊啊、论文之类的东西根本没什么了解。 反而是直播间内一瞬间热闹了起来。 “我靠，《国际化合咨询》，这他妈不是一类期刊吗？” “g15的博士都没几个能投中的吧，这个蓝向荣竟然当四作入选了？这哥们还是高中生吗……” “你们没听出来吗，卢教授这是显摆自己学生呢。” “哈哈哈哈，人家说了我的一位‘研究生’发了篇论文，生怕听不明白，还专门强调是个硕士！” “可惜主持人确实没听明白……” “啧啧，这要是真的，这蓝向荣不是无敌了吗，化学赛道还有谁能干过他？” “那倒不至于，序列零里面有类似成绩的大有人在，他在里面顶多只能算是第一梯队守门员。” “你看像孟州那些金牌拿到手软的，含金量可是一点也不低啊。” 后台的转播组看到了弹幕上的热烈反应。 眼疾手快。 咔—— 画面从模拟动画中切出，切换进了言灵战境。 化学赛道中，数百位序列的实体化对战界面直接显现出来。 他们各自站在虚空中。 面前的字符如同水流般缓缓流出。 而此刻，这数百名序列正手中拿着纸笔，每挥动一次，相应的验算过程便顿时浮现在旁边。 玄妙无比，仿佛天道。 仔细观察才会发现，这竟是连思考过程中的细枝末节都给显现了出来。 也不知道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而在最上方处，一个方形固体不停扫描下方。 时刻监测着他们的演算思路，作为最终答案正确率的参考数据。 嘶—— 所有看到这幕画面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他吗的。 现在的科技都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 现场那些负责收集情报的外国记者更是直接愣了，他们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都是难以掩饰的惊讶。 这种技术力量……似乎比灯塔国最新研究的超感脑机还要先进啊。 不过人们更多的注意力。 还是放在了这数百名序列身影中的一个。 只见他双手如同奇妙的舞姿，在空中潇洒飞舞，一个个化学反应链式便浮现在众人视野。 那每一个精简的字符和公式。 就好像是被人工排列出的优美诗歌。 完全没有任何高中生该有的生涩和匠气。 然后还不等大家细看他究竟写了些什么。 就看到他面前虚空中的题目字符轰然破碎……他脚下代表着答题进度的光柱猛然攀升，而下一题已经接踵而至。 众人这才发现。 这人的答题进度竟然已经到了恐怖的百分之七十！ 而其余人大多数还在百分之四十左右徘徊…… 哪怕是那些大家耳熟能详的序列零们，其中最快的一个，也已经被他落下了将近百分之十的进度！ 其中的差距，近乎断档！ 能有如此恐怖表现的，自然就是刚刚被卢遥教授提到的蓝向荣了。 第210章 睡觉？ 一直以来很多有人都有个误解。 包括序列零在互联网上火爆之后，很多人都因为谁强谁弱而争论地不可开交。 毕竟竞争和比较是刻入人dna中的东西！ 各种论坛里关于序列们的高楼盖了一层又一层，分析贴、数据对比、甚至还有人列出了各种中二至极的属性图来进行比较…… 序列零们确实强。 强到几乎可以碾压与他们仅有二三十分差距的g15天骄。 强到全科近乎大圆满的地步，各个都是千分级选手。 强到任何一门学科拉出来，都足以竞争市状元。 但强并不等于快。 就好像武术家分为力量型选手，敏捷型选手，技巧型选手那样…… 序列零和序列零之间也有很大的差别。 此前江野和其他人一样，都以为序列零就是孟州这样的水准。 然而随着亲眼目睹其他序列们对战。 这才发现。 哪怕是在满是怪胎的专项竞赛中，拥有孟州那等比他还快几分速度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 不过序列零毕竟数量繁多。 全国共计起码有千余人。 此刻正在进行第一轮竞赛的八千人中，少说也有一百来号序列零。 哪怕这些序列零们不如孟州。 这位叫做蓝向荣的序列，能够能在如此众多的强敌中一骑绝尘，以大幅度的速度优势领先于众人，其实力定然是不可小觑。 不过……他是化学赛道的。 而江野这一次选择的赛道是数学。 反观数学那边，就没有像蓝向荣这么突出的存在了。 一方面是因为数学本就是学霸最为密集的战场。 几乎每个学校都有自己的数学天骄，都有自己的竞赛得主……哪怕是在平日里考试，数学成绩更高的人，也总有一种他人所不能及的优越感。 没有比这更好宣誓自己智力超群的方式。 另外一方面，数学赛道的难度有目共睹。 即便是以这些天骄的实力，依旧是推进的步履维艰，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大多数人的答题进度甚至还不到百分之五十。 “哈——” 江野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起从中州实验学校到此的序列们。 孟州、姜之成、李玄通、陆天晴……这些中西省的超级天骄们都赫然在列。 眼看现场战意澎湃热火朝天，江野却是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众人顿时觉得有点好笑。 “兄弟，你是怎么做到这么放松的，教教哥们。” 姜之成大大咧咧的凑过来问道。 江野看了一眼他手中拿着的书籍，说道：“我还想让你教教我呢，这么吵的地方，你们是怎么静下心来去学习的。” 这是百分百的实话。 虽说江野一向习惯了在别人注视中学习。 但那毕竟都是在教室里面。 眼下周围各种相机声、闪光灯、工作人员的叫喊声层出不穷，天花板上的灯比太阳都亮，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哪怕拥有【知识殿堂】如此方便手段。 他都完全无法静下心去阅读那些书籍。 李玄通在旁边插进话来，笑道：“我们也是装的。” 话音刚落，孟州便不悦皱眉：“那是你，别扯上我，我自小参加竞赛，早就习惯了在这种环境下学习，我们中州实验学校的人可和你们外国语学校的人不一样！” “啧啧，准状元的气势就是不一样。”陆天晴在一旁浅浅讽刺道。 “你！” 江野看到他们忽然吵得不可开交，顿时目瞪口呆。 但心中也隐隐有点羡慕。 这些大城市的天骄们和他完全不同。 整个高中生涯里面多次的跨校交流，让他们之间颇为熟稔，了解极深……和山阳市那等闭塞的模样截然不同。 虽然不了解他们之间的故事。 那确实颇有一种小说中同辈争锋一起成长的感觉。 相比之下，自己确实是个局外人。 “唉！” 江野叹了口气，忍不住朝评审团所在的半透明玻璃处看了一眼：“算了，我还是赶紧静静心吧，还要指望学姐穿女仆装给我看呢。”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注意力收回来。 强制性地打开一本数学方面的基础理论书籍，一字一句研读起来。 说来也怪。 虽然江野一直以来都是以数学成绩著称。 哪怕是认识的序列们，也几乎都认为，数学是他的王牌科目。 但从正式学习开始一直到现在。 江野实际上在数学中投入的时间是最少的…… 从十六校联考那次突击学习，一次性把数学推进到接近满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翻看过科目相关的资料。 甚至就连习题都没做过几道。 完完全全是依靠着系统赋予的天赋在横冲直撞——虽然也确实够用了。 但此刻江野忽然翻开这本数学的基础理论书籍后。 忽然间。 感觉到有些奇怪的异样。 “数学作为一门有组织的、独立的和理性的学科来说，在公元前600到前300年之间的古典希腊学者登场之前是不存在的。但在更早期的一些古代文明社会中已产生了数学的开端和萌芽……” 他正在看的这本书叫做《古今数学思想》。 讲述了从古代巴比伦时期一直到17世纪微积分创立期间的数学发展脉络。 按理说，这和其他科目的文史科普类图书并没有什么区别。 然而不知为何。 当看到作者开始用深入浅出的语言，从根源角度，来解释一个简单的“角”的数学概念是如何产生时，他的心神一下子被吸引了进去。 忽然间，外面的一切噪杂都消失了…… 第211章 悟道 江野并非是第一次在【知识殿堂】中翻阅书籍。 早已轻车熟路的他。 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有什么异常。 他只是下意识地，视线随着一页页书翻阅，仿佛穿越了时间，在直追宇宙本质的漫长旅程中遨游起来。 然而这一刻……数学忽然不再是他用来冲刺清北的工具。 也不再是一个能够让他通过专项竞赛的优势学科。 而是一种吸引人深入其中的艺术。 推动人类文明发展的底层知识，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数学竟然是这样的……” 江野呢喃了一句。 他并未注意到，此刻他明明并未做题也并未学习课本知识，视线右下角的排名，却仿佛具备了生命，竟然自己开始缓慢地向前提升！ 而江野阅读【知识宫殿】中的书籍时，是闭着眼的。 自然更注意不到，第一阶段第一组的比赛已经结束。 随着第二组的序列们陆续上场。 无人机和摄像头在整个会场里面摇摆。 其中。 一个硕大的镜头刚好照在他的身上。 咔—— …… 在这一秒，江野双眸紧闭，歪靠在椅子上。 嘴里还嘟嘟囔囔着。 怎么看都像是入睡了一样…… 这和现场气质截然不同的画面，虽然只是惊鸿一闪，顿时引起了许多外国记者的注意。 这些驻扎在媒体区的境外记者，本来就就是各自带着任务而来，正苦于找不到突破性的负面素材，眼前这一幕无异于天上掉下的馅饼！ “哈哈哈，被抓到了！” “快拍下了！” “终于有新闻可以拍了，就说龙国专项竞赛丑闻频现，精英学生名不副实，现场竟突现睡觉者！” “你这个标题埃文斯主编不会过审的，应该写《龙国专项竞赛疑似造假？群众演员当场入睡！》 “哈哈哈哈，不愧是正经老伦敦正米字旗大前辈，还是你够不要脸！” “你就study吧！” 这些金发碧眼的记者们反应极快。 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纷纷放下手中忙着的工作，把脸贴近屏幕，一瞬间，变将各种高清长焦镜头对准了江野所在的区域！ 咔咔咔咔咔！ 无数的闪光灯蜂拥而至！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 江野在专项竞赛考场“睡觉”的照片，便在各种境外势力的推波助澜下，通过一系列买办媒体和走狗账号，快速冲上了龙国各大社交平台！ …… 此刻，全龙国上下超过四千万人正在观看直播。 即便没有观看直播的。 也都是在上班和上学的间隙，不停刷新着关于专项竞赛的新闻。 【朝阳中学蓝向荣打破专项竞赛化学赛道最快记录！】 【爆冷！黄冈中学序列零陈浩强连续答错三题，已在淘汰边缘！】 【衡水中学现场速访，带队老师表示希望能垄断全部赛道第一】 【专项竞赛黑科技频出，一外企高管当场破防！】 【速报……】 一条一条的新闻不断涌现。 其中还不乏各种“美女学霸”“帅哥天才”之类的忽然被大家注视到，然后快速引起讨论。 无论是爱国党，科技党，八卦党，还是纯粹喜欢追热点的吃瓜群众们，都能在这次盛大的直播中找到自己关心的话题。 别看平日里，龙国政府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大家长做派。 但一旦认真做某件事。 比如专项竞赛——这种枯燥无比的学术赛事，硬是被搞成了一个全民参与的狂欢盛事。 街头巷尾的显示屏、写字楼的休息区、学校走廊的电子公告栏，甚至地铁和公交的移动电视上，都在实时滚动着竞赛的精彩片段或最新排名。 许多年轻人们三五成群窝在手机钱，一边寻找着自己母校或家乡的身影，一边争论着哪个省的序列更强。 这场竞赛，早已超越了一场简单的高考预热活动。 如此恐怖的热度下。 江野闭目学习的画面自然被很多人注意到了。 但导播反应极为快速，连半秒钟都没有便直接切走。 不过这事本就是境外势力发起的，怎么可能让龙国如此简单平息下去， 于是在诸多势力的推波助澜下。 “瞌睡男孩”的关键词还是快速冲上了热搜榜单。 一起冲上热搜的还有那张照片。 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极为刁钻。 江野双眸紧闭，歪靠在椅子上。 而在他周围，就是许多名声不菲的序列零们，皱眉验算的孟州，下笔如飞的姜之成，安静看书的李玄通等……对比惨烈而鲜明。 …… 很快，负责舆情监控的专项竞赛直播组运营部乱成了一团。 “到底是什么情况，照片怎么流出去的？” 一群人围在电脑前，眉头紧皱注视着江野的照片。 “部长，这好像不是我们自己无人机拍下来的照片。” 旁边一位小年轻小心翼翼道：“看角度像是有人拿相机拍的，而且最早也是在外网首发，应该是那群外国记者干的。” 部长一脸严肃。 “外面的舆论我们不管他，立刻查一查咱们自己观众的反应，想想办法把热搜给撤下来，能删删了，不然这影响太不好了！” 工作人员们立刻点头。 然后就开始在各大平台上一边观看舆论走向，一边着手联系各平台负责人。 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在运营部疯狂响起。 “微薄那边怎么说？” “正在沟通，但话题热度上升太快，他们也在评估。” “文字平台呢？” “智乎上冒出来了十几个问题，我们正在挨个筛选，看一看舆论风向……” “部长，斗音和币站的二创视频也出来了……” 听着下属一个接一个的回报，部长揉着太阳穴，只感觉血压在升高。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怎么专项竞赛的第一个爆点，竟然是这种事呢…… 可渐渐的。 这些运营部的工作人员却渐渐觉得有点不对劲。 “部长，这还撤吗……” 工作人员指着屏幕，迟疑道。 部长凑了过来仔细看着评论，顿时目瞪口呆：“这都是些什么玩意？” …… 按理来说，有人在专项竞赛如此重要的场合睡觉，应该会引起大面积的批评才对。 西方记者们也是因此才专门买流量将这条新闻推到大家眼前。 然而没想到。 大家的注意力根本没在这上面。 “这哥们长得有点帅啊。” “哈哈哈哈哈，超绝松弛感学霸帅哥。” “这哥们是来凑热闹的还是序列？” “你看他和孟州坐在一起，应该是中西省的序列。” “睡觉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评论几乎一边倒地在夸赞江野的外貌与松弛感，偶尔有人攻击江野不该睡觉，立刻就会被周围的人扑上去狂骂一顿…… “抓到傻逼了。” “人家是序列！懂不懂什么叫序列，那是全国排名前0.3%的超级精英，还用你教人家怎么备考？” “哈哈哈哈，考过的试比你吃过的盐都多。” “神经，你管人家睡不睡呢，你要是有这学习成绩，你当场拉屎都行。” “这种场合敢睡觉才说明强啊。” “别操心了哈，这种级别的天才就算是睡觉脑子也比你好使。” 只能说，境外势力完全误判了龙国网民的反应。 毕竟那些搞快乐教育的西方国家，根本无法理解，在全民精英教育体制下成长起来的龙国年轻人们，对于知识的敬畏程度。 说白了，大家都是上过学的。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些年轻的序列们究竟是什么怪物。 而这位“瞌睡男孩”虽然不知姓名。 但冲着能和孟州、姜之成等人坐在一起，就不可能菜到哪里去，大概率也是一位准清北级别的序列零。 也就是说，这是怪物中的怪物。 我质疑他？ 兄弟，我看我像傻逼吗。 …… 江野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网络上走红了。 此刻的他，正沉浸在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 外界的一切喧嚣都已离他远去。 他的眼前，只有那座恢弘的【知识殿堂】。 书籍正在一页页快速翻阅。 明明是略显晦涩的数学知识梳理。 然而读起来，却像是在看一本极为有趣的小说似的。 一页一页…… 根本停不下来。 无数的符号和数字在眼前翩翩起舞，然后彼此组合，它们时而是简单的加减法，时而是轰鸣运转的高速机器，时而如诗歌般有序排列，时而变成巨大的恒星在眼前呼啸而过…… 这一刻，所有的文字、公式、图表都如同活了过来。 不断地涌入他的意识深处。 江野忽然感受到了。 数学这门学科既原始又未来，既冰冷又浪漫。 它诞生于人类文明的初生之际，又必将陪伴人类走出星系，或直至灭亡。 它难度极高，复杂至极。 却又不依托于任何科技单独存在。 在这条路上前行的都是狂徒和勇者。 一人一笔，便能朝整个宇宙发起挑战……妄图算出时间的终结，算尽亿万光年的终极本质。 这便是数学的“道”！ 而在明悟了数学之道后，那些之前被他视为考试工具的数学知识。 这一刻在脑海中全部活了过来。 那种感觉十分奇异但又确实存在。 譬如很多人打游戏的时候，一直以来都非常菜……但某个瞬间，毫无缘由地，忽然就开窍了。 忽然明白了技能怎么放，团战怎么打，抓人怎么抓。 然后游戏水平原地攀升了一大截！ 而江野此刻便处于这个过程。 而更为恐怖的是。 他不单单领悟了数学之道，连带着其余学科的思考方式都有了本质般的改变，尤其是同为研究宇宙本质的理科，其理解更是水涨船高！ 而随之带来的，便是江野排名的疯狂攀升！ 72096…… 68449…… 62138…… 很快，这排名便突破了五万大关！ 啪！ 江野忽然眼前一黑。 他这才发现，原来是整本《古今数学思想》不知不觉已然看到了尾声。 而随着他对这本书的理解程度达到100%。 面前的【知识殿堂】中，这本书便缓缓消失了。 “我的排名……” 江野此刻还没从刚刚的顿悟状态中抽出神来，整个人都是蒙蒙的，看着眼前的排名，更是一瞬间的恍惚。 只见两天前还是七万多名的排名。 此刻已然缩减一半还多！ 达到了恐怖至极的32179名！ 这是……g15之境！ …… “我刚刚到底是……” 江野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排名，心中只觉得不可思议。 我这就达到了g15之境？ 像许彤、柳晋那样的顶级序列的水准，让王老头等人心心念念了半辈子，整个山阳从未有人突破过的境界？ 在刚刚的过程中。 他的知识没有增加半分，应试技巧和应试储备也并无成长……然而实力却发生了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这感觉实在是玄妙至极。 以前江野听到牛顿苹果，阿基米德浴缸之类的事情只觉得扯淡。 但真有了亲身体会后才发现。 原来这世上竟真的存在这种量变到质变的顿悟过程！ 当然，这其中出力最大的还是【知识精通】。 倘若没有那恐怖的百分百知识利用率，他怎么也不可能直接洞悉本质，凭空悟出数学之道。 “这一下我的数学总应该能满分了吧。” 江野脑子下意识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倘若被别人知道江野的想法，一定会嘲笑这是皇帝种田用金锄头。 一个领悟了数学之道的天才，目标只是高考数学满分？ 别闹了。 这可是许多数学专业从业者们都未曾踏足的领域！ 但凡能领悟任何一门学科的道，就能轻而易举地的在相关领域内，成为人人敬畏的专家级人物。 不是大众口中的所谓专家。 而是真正的专家。 随便申请一个项目便是八位数起步。 参加一次讲座，出场费堪比二线明星。 能在国家智库里面挂名，领到政府津贴，在个人资料里写上“某某学科带头人”的那种专家！ 不过江野的目光显然没有那么长远。 …… 别说是当什么专家不专家的了。 就算是诺贝尔奖，也没有摸学姐大腿更重要！ 第212章 睡神 就在江野因为实力的突飞猛进而欣喜不已时。 他忽然发现。 不知何时，自己旁边坐着的孟州等人竟是已经不见了。 不止是他们不见，连带着整个大讲堂的正厅人似乎都少了非常多，显得稀稀落落的。 “那家伙们都去哪儿了？” 江野挠了挠头。 这时，耳朵上架着的眼镜框忽然震动了起来。 随后，一道机械声通过骨震动传递到他的耳朵中。 “江野同学，第一阶段第七批次序列的考核即将结束，请做好准备，五分钟后，将进行最后一个批次的考核。” “请核对信息。” “山阳一中，江野，考生号95279527，选择赛道为——数学。” “信息无误请敲击镜框。” 江野连忙按照指示对着镜框敲击了两下。 砰砰—— “收到，经确认，您的言灵战境座位号为19b-32号，请前往准备。” 随着声音的结束，江野眼前的镜片上浮现出了一堆密密麻麻的信息。 江野定睛一看。 发现这些信息赫然是一张极为庞大的数据表。 上面陈列着一排排名字，后面是赛道信息，正确率，用时等等。 “啊？” 江野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我靠！ 我是最后一个批次……那岂不是说其他人都已经考完了？ 他眼珠子顿时都瞪大了。 要知道，专项竞赛可不是儿戏。 每一个批次的序列答题用时几乎都是十几到二十分钟左右，加上前前后后的准备时间，起码要耗费半个小时。 而现在前七个批次都已结束。 岂不是意味着，他刚刚悟道的时候，用去了起码三四个小时？！ 江野一瞬间只觉得神经错乱。 毕竟在他自己的感觉中，只不过刚打开【知识宫殿】几分钟而已…… 颇有一种烂柯棋缘的感觉。 …… 江野作为最后一个批次，剩余的序列数量已经不多。 只有四千余人。 那些大热的序列们大多都已经考核完毕，在后厅里面等待结果，连带着记者们也被他们吸引了过去。 他穿过正厅前往中心舞台的时候。 那些之前扎在红毯四周的摄像仪器都消失了许多。 不过让江野觉得奇怪的是。 许多人似乎正拿着摄像头朝他拍个不停，甚至连脑门上的无人机，都在他身旁盘旋了好几圈。 “我有什么好拍的？” 江野疑惑地挠了挠头。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之前自己坐在孟州旁边，那群记者们恨不得把孟州头发丝细节都给录下来，然后对他置之不理。 这会儿怎么又对自己热情起来了？ “同学，这是你的位置。” 负责管理现场秩序的女性工作人员将他引导到座位上。 把那造型极为科幻的头盔递给他。 然后细心地开始在他身上连接各种设备，有金属手环，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线型设备…… 江野伸着手任由对方摆弄的时候，一下子就注意到，这名女性工作人员也一直在好奇地偷偷打量他。 和那些记者们的表情一模一样。 怎么说呢…… 就好像是在参观一只珍稀动物似的。 莫名其妙。 自己就是悟了会道，怎么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所有人请注意，言灵战境正在启动中，马上将会进行感官重组，进入答题空间……请闭上双眼，放松大脑！” 那道提示音再度出现在耳边。 江野只感觉眼前一黑，半透明的头盔内什么也看不到了。 连半点光线都没有。 “即将进入启动倒计时，请在倒计时结束后再睁眼。” “3.” “2。” “1……启动！” 那清晰的声音在四千余名序列耳边同时响起，下一刻，所有的知觉从他们身上消失。 视觉。 听觉。 触觉。 整个人仿佛灵魂出窍，抵达了一片虚无之中。 然而这种奇怪地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随着啪的一声。 江野浑身一激灵，睁开眼，刚开始模糊一片，过了几秒渐渐清晰起来。 和在大屏幕上看到的一样。 自己确实是站在一个宛如宇宙的虚拟空间当中。 “这就是言灵战境？亲身体会的感觉还是不一样……” 江野好奇地四处张望，低下头去，还能看到自己手脚，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 简直就像穿越过来了一样！ 忽然，他心中一动，下意识抬起头来。 只看到由无数字符组成的浩大洪流朝他席卷而来，而在旁边，一个显眼的计时器缓缓浮现出来。 “这就开始了。” …… 与此同时，许多正在看直播的人一下子身体坐直。 “来了来了！” “等死我了，终于轮到这家伙上场了。” “牛逼的哥们，能在现场睡四个小时，真是睡神。” “我太好奇他的成绩了……” 第213章 开始？结束！ 江野并不知道，在他睡觉，不，悟道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从那群外媒记者上传他闭目养神的新闻后。 负责网络直播的部门发现大家对于江野的评价竟然还算不错，而且关注度颇高……所以干脆分了一台设备给他，专门直播他睡觉的场面。 而江野也非常争气。 四个小时一动不动。 硬是直接从开场“睡”到了结束。 中间人来人往，各种欢呼声，闹腾声竟是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龙国网友向来都是乐子人。 现在如此大的一个乐子怎么可能放过？ 一时间。 十几个直播频道里，负责转播江野睡觉的频道，其观看量甚至比看正赛的人都多！ 甚至于网络平台上还专门给他了一个词条。 就叫专项竞赛睡神！ 倘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 专项竞赛运营组的人为了担心引起不好的影响，专门放出来了江野的详细资料。 结果一下就一发不可收拾。 什么？ 他接到过中西省人才计划最高级别成员的邀请函，相当于要被院士收为入室弟子？ 什么？ 他一个人考了三科第一，带着山阳市冲进了中州实验学校的集训，还成为了最后积分最高的七十九人之一？ 什么？ 他一模的时候有三科直接弃考了？ 按理说，江野的这些履历在数万名序列中并不算惊人。 被省人才计划类似组织邀请的大有人在，院士弟子在顶级天骄里面，虽然为数不多，但也是有一些的。 所谓的三科全市第一更是不算什么。 序列零里面，有好几个全省全科第一的怪胎。 至于弃考？ 害，特立独行的天才们也不在少数，零分的都有。 可以说，江野的每一条信息单拎出来，在怪物遍地的专项竞赛中都毫不起眼。 然而怪就怪在，这些事情竟是同时发生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而这个人……此刻正当着几千万观众的面在睡觉，还睡了好几个小时。 啧。 这其中的戏剧感直接拉满。 以至于江野的知名度飞速蹿升，直接超过了全部顶级序列，和大部分的序列零，直接和孟州等超级大热门一个级别的顶流了。 无数人都在心心念念想看一看。 这位专项竞赛的头号怪才究竟能整出什么样的成绩。 或者说。 还能搞出什么样的狠活。 当然，对于这些江野并不知情。 …… 此时，江野正在好奇地审视着面前的题目。 和他在下面时观察到的一样。 不仅专项竞赛的题目比集训时更难，就连回答所需的字数，也比集训时多了十几倍不止！ 毕竟集训时用的是电脑。 字需要一个一个敲。 出一些需要长篇大论的题目根本不现实。 而眼下的言灵战境，回答时只需要用脑电波控制，随手一挥，就能写下几十上百个文字，便捷至极。 自然题目也变得天马行空五花八门起来。 摆在江野面前的第一题便是这样。 【你得到一段密文：“(a,b)是宝藏坐标，其中a是使得2^n+n^2为素数的正整数n的个数，b是使得n^2-8n+17为素数的两位数n的个数。”请问宝藏坐标(a,b)是多少？】 这题乍一看不难，只是在考核素数相关知识。 但仔细研究下去就会发现。 整个推导过程颇为复杂，极其耗时。 首先要求a，然后把相关的表达式中所有n挨个替换，写出全部的可能结果，然后再求b，重复一遍上述过程……最后这近百个结果全部计算出来后，还需要一个个数出最终数量，最后统筹出一个猜想中的最合理的结果。 第一题上来就这样。 很容易就会把本就在争分夺秒的序列们给心态干崩。 至于江野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 因为在看到这题目的瞬间。 所有的答案和推导过程就已经自然而然浮现在脑海里了，就好像是有人帮他作弊了似的，根本一点都不需要思考。 在这个过程中，江野甚至还抽空去吐槽一下出题组的险恶用心。 然后。 他伸出手冲着空中轻轻一挥。 哗！ 干净利落的几个符号浮现在眼前的虚空中——(a,b)=(1,5)。 同时浮现出来的，还有上百行推导过程。 在这些文字显现几乎同一时间，面前的题目陡然切换，第二题已经倏然来临……而此时，旁边的计时器只跳动了四秒钟。 …… “什么？！” 原本一脸笑吟吟正和主持人讨论江野的卢遥教授，一下子差点掉凳。 连带着手中的水杯都几乎快拿不稳。 他没有理会撒到裤子上的水，伸着脖子惊讶地看着屏幕，指着道：“你刚刚，你刚刚看到了吗？” 主持人明显还没反应过来：“看到了什么？” “题啊！题！” 卢遥教授瞪大眼睛：“这个叫江野的同学，他刚刚第一题就花了几秒钟的时间，不仅写了答案，还有上百行的推导过程！” 主持人依旧是一脸迷茫。 直播间内的弹幕也都还没反应过来，都在纷纷疑惑卢遥教授究竟在说什么。 并非大家看的不专心。 而是直播画面本来就不是第一视角，很难看得清每个人在写些什么。 而且江野回答的实在太快了。 根本没有其他人那样，一步步书写、计算、思考的中间过程！ 就只是简简单单手一挥而已。 在别人看来，这就好像是随便地写了一些什么，然后擦掉了……仅此而已。 也就只有作为顶级专家的卢遥教授，非常敏锐地从最上面大字中，发现这正是这道题的标准答案！ 不过尽管大家没有看清楚江野在回答些什么。 经过卢遥教授的提醒，外加上江野旁边表示正确率的光柱，忽然从0%暴涨到100%！ 断断续续的，大家都反应了过来。 “我靠？第一题他搞完了？” “我他妈一口水都还没喝完啊。” “就用了四秒？不对吧。” “不对不对……我看别的序列很多连题都没审完啊。” “这睡神哥们这么猛的吗，这也太快了。” 然而就在这些弹幕刚出现在直播间，还未形成规模的时候，事情就已经再度发生了重大变化。 满屏幕的弹幕也在一瞬间变成了无数问号和感叹号。 密密麻麻。 遮天蔽日。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快速表达自己心中的震撼。 因为就在大家反应过来外加打字调笑的这个间隙。 画面中，那个正在答题的身影，在接连挥了几次手之后，自顾摇头一笑，然后整个人忽然凭空消失了…… 然后随之而来的便是画面中浮现出来的四个系统文字。 这四个文字在过去的几个小时中。 大家已经反复观看了无数遍。 然而谁都没想到，这一次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同批次的其余序列们才刚想清楚第一题的解题思路，匆匆忙忙写下“解”。 这四个字是…… …… …… 【答题完成】 …… 本次专项竞赛的第一阶段，每个赛道的题目数量都是恒定的，但又差别极大。 在国家的设想中，最好的情况就是所有序列都能在十五到二十分钟左右答完题目。 比如英语，难度低，答案少，答题快。 所以英语赛道题目数量最多，足足有四十道题。 而语文和政治，因为答题量过大，所以每个赛道只有六道题。 至于数学。 它的难度和计算量摆在那里，真要是题目数量太多，说不定半天都未必能考完一个批次。 最终数学赛道的题目数量被确定为了八道。 事实证明专项竞赛的制定者绝对是一等一的专家，对于序列们的水准把握的分毫不差，完全是底裤都看穿了。 在过去的七个批次里面。 五千多名报考数学赛道的序列，完成八道题目的平均用时为十九分二十二秒。 最快的是一位江南地区的序列零，用时十五分零九秒。 完美符合最初的设定。 所以当江野消失在大家视线里面，甚至【答题完成】四个字都冒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第一时间也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而在江野消失的位置。 那个巨大的计时器也同时停止。 上面的数字……静止在了37秒！ 第214章 全乱了 本次专项竞赛的第一阶段，每个赛道的题目数量都是恒定的，但又差别极大。 在国家的设想中，最好的情况就是所有序列都能在十五到二十分钟左右答完题目。 比如英语，难度低，答案少，答题快。 所以英语赛道题目数量最多，足足有四十道题。 而语文和政治，因为答题量过大，所以每个赛道只有六道题。 至于数学。 它的难度和计算量摆在那里，真要是题目数量太多，说不定半天都未必能考完一个批次。 最终数学赛道的题目数量被确定为了八道。 事实证明专项竞赛的制定者绝对是一等一的专家，对于序列们的水准把握的分毫不差，完全是底裤都看穿了。 在过去的七个批次里面。 五千多名报考数学赛道的序列，完成八道题目的平均用时为十九分二十二秒。 最快的是一位江南地区的序列零，用时十五分零九秒。 完美符合最初的设定。 所以当江野消失在大家视线里面，甚至【答题完成】四个字都冒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第一时间也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而在江野消失的位置。 那个巨大的计时器也同时停止。 上面的数字静止在了37秒。 …… 卢遥教授看着屏幕下方的计时器，眼神都直了。 这位中科大的分院长，能和院士谈笑风生的超级泰斗，这一刻完全没有任何大人物的稳重。 “三十七秒？！！” 旁边的主持人刚想说点什么，卢遥教授就摆了摆手，自顾自站起身来。 “不对不对，不可能。” “那个，小蒋，小蒋……” 他叫了主持人两声，忽然摇了摇头，掏出手机：“还是我自己来确认吧。” 他的表情堪称慌张。 卢遥教授不仅仅是本次赛事的特邀嘉宾。 实际上，作为中科大未来技术学院的院长，他和他的学生们，是言灵战境系统内某个判定功能的开发者。 这个功能的作用就是在监测到序列答题完成后，有序整理并提交答题过程，然后安全无误地将序列断开连接。 他很担心是不是这个功能出了什么问题。 在全国几千万观众，以及无数双西方人的注视下，闹出了这样关乎系统可信度的洋相。 他这个开发者肯定要被上面问责的。 当然，对于卢遥教授这个层面的人，被问责实际上也没多大点事……但他的学生们可就不一样了。 若是第一个国字头的大项目就成为了重大污点。 那在学术界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起码十年内和各种主流奖项主流资源都要说拜拜了。 事情如此严重，他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直播。 …… “我看到了，但我这里……我这没有问题啊。” 几公里外的一处高楼中。 几十个身穿白大褂的焦急身影，正匆忙地穿梭在布满各种设备的楼层中，各种提示音不停响起，晦涩复杂的字符时不时在各个仪器上显现。 这里便是言灵战境的本体之一。 负责维持ai算力的合作研究基地。 此刻，合作研究基地的负责人之一，华兴麾下超算人工研究院的首席技术官周斌眉头紧锁，一边发号施令，一边快步走到一台巨大的数据设备前。 他审视着上面的数据。 伸手从旁边人手中接过来一份检测报告。 “卢教授，我再次确定了一下，把所有异常数据都陈列了出来，没有出现判定端的逻辑问题。” 周斌回答的很认真，不过语气明显是松了口气。 刚刚卢遥教授突然打电话来，焦急无比地质问他是不是乱动了什么，为什么判定功能出了问题时，周斌吓了一大跳。 还以为是手下人惹了什么样的弥天大祸。 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真的没问题？”卢遥教授的声音满是不信。 “我很确定，您不需要怀疑我。” 周斌略显不满道。 虽然你是中科大的分院长，但我也是万亿级科技集团的顶级专家，难不成我连个数据都不会看？ 卢遥教授也意识到自己说话唐突了，连忙改口。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唉……” 听到卢遥教授支支吾吾的，周斌也有些好奇起来：“卢教授，到底发生什么了，您为什么非说判定功能出了问题呢？” 卢遥教授沉默了一下。 “我刚刚看到有人三十七秒答题完成，然后被踢出了言灵战境系统。按理说这应该不可能啊，要么是判定功能出了问题，要么是那个序列……” 话还没说完，刚刚还言之凿凿的周斌脸色巨变。 三十七秒？ 怎么可能。 “肯定是判定系统出了问题！”他呼吸急促起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我这会儿就立刻复查，您等我消息！” 啪！ 周斌挂断电话，嘴里骂了句娘。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排查！” “谁做的狗屎数据装置，这么明显的数据问题都找不出来？” “你愣着干什么，快点给现场打电话啊，让他们调终端运行代码。” “快快快！” …… 专项竞赛现场。 首都大会堂侧厅后的园区内，已然乱成了一团。 那些一直在后台负责维护设备的技术员们。 原本都是在专门的房间里面，神龙见首不见尾，一秒钟都不敢离开机器。 然而此刻。 他们却是神色匆忙，如同混乱的羊群来回乱窜。 砰！ 两个人相撞差点摔倒，竟是连裤子都来不及拍，直接便朝着自己的目的地飞奔而去。 “快点报告代码输出进度！” “给周斌主任发了吗？” “检测结果多少，是goxoq1代码，还是四进制故障码？” “没有？不可能，再查，算力基地那里有原始数据，他们说出问题那就肯定出问题了，再来。” “六组的人立刻停下工作，全部来这边排查调度曲线。” “你，你快点去前面，到评审团那里把监控盘拿来，我需要那个时间段的所有节点数据。” 很快。 三名年轻一点的技术人员，就神色仓惶地跑进了舞台后的半透明玻璃房间。 连门都没来得及敲。 砰！ 评审员们正在专心给言灵战境分发过来的答案评分。 这工作难度高，时效要求高……而且大家连轴转了几个小时，心里早就十分烦躁。 “干什么！” 一位年长的女教授直接站起身：“你们技术上的人来我们这干嘛，门都不敲，你们组长没交代你们不能来打扰我们吗？” 技术人员连连鞠躬，脚下却是一点都不敢停留。 “对不起王教授，对不起对不起……后台出了点大问题，我们必须要尽快拿到监控盘，不然专项竞赛可能要中止。” “中止？” 这一下所有人都纷纷抬头注视过来，那名女教授也神色一变：“什么情况这么严重。” “就是这么严重。” 技术人员一边快速在某个机械装置后面拆卸，苦笑道：“算力中心那边发现系统的判定功能似乎有故障了，说是监测到一个序列，才开考三十七秒，就显示答题完成然后踢出了言灵战境。” “什么！” 评审员里面震惊声接连响起。 他们身为专项竞赛的关键一环，当然清楚如果出了这种故障，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外媒可以肆无忌惮地攻击和嘲讽言灵战境系统的可信性。 你一个举国之力操办的赛事。 连选手做没做完这种基础功能都出问题。 那你吹嘘的什么ai评分，什么思维检测，各种天花乱坠的科幻功能就更不可能是真的了……整个竞赛说不定都是演的！ 到时候舆论一起来，民众们究竟会信哪一边还真不好说。 女教授连忙道歉道：“不好意思，没想到竟然这样，那您快点弄，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直管吩咐。” “不用不用，我很快就好了。” 看着几个技术人员忙的不可开交，女教授出于好意顺嘴问了一下。 “您说的那个序列叫什么名字，我看一下我们这边能不能找到答案记录，要是有的话，也能给你们提供些参考。” 技术人员想都没想，直接开口：“那就麻烦了，叫做江野。” 远处。 一个正专心对着屏幕不停敲打的身影，忽然停顿了下来。 那清丽绝美的脸上闪过一抹疑惑。 咦。 他们刚刚说那名序列……叫什么？ 第215章 连接申请 说起来漫长。 但实际上从卢遥教授发现不对，打电话给合作研究基地，再到研究基地的周斌主任要求会场总部协助他调取数据，总共也就是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砰！ 技术人员取下来监控盘匆匆离开屋子。 宁未未悄悄伸头到旁边的老教授身旁：“老师，刚刚他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好像是判定功能出了故障，跟咱们没什么关系。” “我听他们说，是不是有个序列三十七秒就答完了题目，好像叫什么，叫……” “江野！” 老教授没好气地白了宁未未一眼：“你这个鬼丫头，一会儿不说话就憋得慌，这么好一个镀金机会可是我拼上老脸给你挣来的，你要是搞不好，回去看我怎么处分你。” 宁未未吐了吐舌头，连忙继续转头回电脑上。 不过她的心中却是有种说不出的异样。 如果不是此刻有事在身。 她恨不得现在就打开手机，给学弟发去短信—— “太巧了，专项竞赛里面有个人跟你同名呢。” 至于这个江野就是学弟本人？ 宁未未一丝一毫这样的念头都未曾升起过。 好吧。 或许会有那么一瞬间。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 在她的认知中，江野就是那个在山里面到处疯跑，无法无天，每天呲着牙傻乐，极具生命力的学渣少年。 这种认知根深蒂固。 有着海量的视频为证。 甚至稍微一动心思，还能从当地教育部门的公告上，查询到很多江x同学的处分公告。 不过。 即便宁未未内心深处从未对江野有过丝毫其他的要求，但也不是没有想过，万一学弟真的变成了一个很厉害的好学生了呢？ 如果他真的和我一起出现在清北大学的校园…… “不行不行不行，宁未未，不知足是偷走幸福的小偷！！” 宁未未恶狠狠地捏了捏自己的脸。 “对，就这样，不要瞎想。” “赶紧把专项竞赛结束了去找学弟摊牌，嘻嘻，看着他学狗叫。” …… 此时，直播间内的众人还沉浸在无比的震撼当中。 大家只看到江野忽然离开了言灵战境系统。随后卢遥教授便神色仓惶地离开。 留下主持人一个不知所措的留在演播厅内。 弹幕上刷了数分钟的感叹号和问号后，终于慢慢回过神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 “上面是写了【答题完成】吧，我没看错吧？” “这不对吧。” “当然不对啊我靠！三十七秒？闹呢！” “这睡神哥们开挂了吧。” “开挂也不行啊……太他妈夸张了。” “看卢遥教授刚刚的样子，好像是系统出什么问题了。” “好像是，江野一答题完成，他就直接跑出去打电话了。” “等通报吧，要是系统出问题那就乐子大了。” “要是没出问题呢……” “那乐子就更大了，卧槽！！爱因斯坦转世了。” “爱因斯坦也没这手速吧……” 专项竞赛的执行团队原本并未发现江野的异常。 毕竟同时在言灵战境中答题的足足有四五千人，不可能监测到每一个人具体的答题状况……况且，江野本来也不是什么热门选手。 然而即便再迟钝，随着数以万计的弹幕都在疯狂讨论江野的时候。 他们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看一看怎么回事，为什么弹幕上都在说什么三十七秒，什么系统故障的。” 负责执行的现场考核流程的官员吩咐道：“有什么问题要第一时间反馈，第一阶段马上就要结束了，不要出现差错。” “收到。” 另一位工作人员连忙点头。 啪啪啪啪—— 他们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很快，言灵战境中的相关流程信息便浮现出来。 砰！ 刚刚还颇为淡定的工作人员，一下子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见鬼似的指着屏幕：“组长，这不对，这……” 官员皱起眉头：“发现问题了？”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问题。”工作人员咽了下口水：“那个叫江野的，他五分钟前就退出言灵战境了，显示答题进度已完成。” “五分钟前答题完成就完成呗，直播间为什么反应这么奇……” 官员忽然一愣，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五分钟前？！” “起开。” 官员一把拽开工作人员，自己坐在电脑前，眼神颤巍巍地在屏幕上的信息浏览着，一边快速默念核对。 “江野，数学赛道，95279527。” “状态，已结束答题；用时……37秒，正确率……” 呼—— 官员的呼吸忽然急促了起来：“最高标准值！” 专项竞赛的正确率一共有三个档位。 第一个档位是低标准值，意味着正确率高于百分之七十，淘汰！ 第二个档位是普通标准值，意味着正确率高于百分之八十三，只要时间达标，就可以晋入第二阶段。 第三个档位是最高标准值，意味着正确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不对不对！” 官员快速回过神，一秒犹豫都没有：“你快点联系技术部门，核实一下情况，你，跟我来，找到这个江野！” 旁边的工作人员重重点头。 很快，几个人便冲出了办公室，在偌大会场寻找起来。 而他们刚一离开。 密密麻麻的电话铃声就接连响起。 显然，江野用时三十七秒完成数学赛道题目的消息，已经逐渐蔓延开。 更高层的人物前来询问具体情况了。 …… 之所以用了好几分钟，专项竞赛的现场执行组才发现异常。 是因为江野在被踢出了言灵战境后。 并未像其他的那些序列一样，摘下头盔，离开考核现场……而是依旧戴着全套装置，站立在位置上。 “这是什么？” 他正好奇地审视着面前的虚拟空间。 作为一个拥有着系统的少年。 他对于这种视觉形式上和系统类似的科技产物，有着天然的好奇心。 被踢出言灵战境以后。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了空落落的黑暗空间里。 没有了遮天蔽日的如长河般的字符，没有了数之不尽的玄妙符号……只有很远处的尽头处，有一道隐隐的光点时而闪现。 好似茫茫宇宙中的星星点点。 “反正离结束还有很久，要不去瞅瞅。” 江野执行力很强，说干就干。 他也不知道在这空间中如何移动，只能依靠本能，像游泳一样在半空中滑来滑去。 而那些光点也在眼前快速扩大。 到了近处，才发现这是一个由原始程序符号组成的巨大球体，兀自旋转，仿佛自成一界。 “这玩意儿到底真的假的啊……” 江野下意识就伸出手去，触摸到了球体边缘。 啪！ 下一刻，眼前立刻飞速闪烁了起来。 与此同时。 就在那几名寻找江野的工作人员离开办公室后，无人看管的电脑忽然刷新了一下，一条全新信息浮现出来。 【检测到编号95279527申请连接言灵战境题库空间。】 【请进行权限操作……管理者无响应，将在五秒后自动同意。】 【5……】 【4……】 【3……】 【2……】 【1……同意连接。】 第216章 灵异事件 当很久以后，负责专项竞赛的领导们，在大会上自我检讨并复盘这场差点闹出大乱子的闹剧。 然后惊奇地发现。 这并非是流程的问题，也不是技术的问题。 之所以显得像草台班子，反而是因为大家太过专业了……第一时间便找到了许多会造成“37秒”事件的原因。 比如判定系统有bug。 比如数据系统有缺失。 比如流程节点有内部矛盾。 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 他们硬生生把整个庞大无比的工程给检查了一遍，从前端数据到后端代码，从机械装置到芯片电路，就差把装置拆开看了。 如果把这场“抢救”行动录成纪录片。 全世界都会惊叹于这些龙国专家们超凡脱俗的执行力和技术力。 结果谁能想到…… 一切的起源，竟然只是单纯地因为那个少年做的太快了。 快到打破了人类的极限。 快到超出了一群最顶尖科学家的认知边界。 快到……根本不可能存在！ …… 而这也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的连锁反应，最直接的后果，便是让江野机缘巧合下，竟是直接抵达到了赛道数据库之中。 和想象中不同。 江野原本以为，这巨大的数据流球体中，是像电影一样的数字世界。 然而他才刚刚凝聚视野。 下一秒。 面前便如同第一次进入数学赛道那样，轰然浮现出来了一道题目，而在身旁，同样模样的计时器缓缓浮现。 “啥玩意儿，咋又开始做题了？” 江野顿时一愣。 他发现，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道地理科目的题目。 “难不成……” 江野犹豫了一下，皱起眉头：“难道是我在言灵战境里面胡乱溜达，不小心把自己刚刚的成绩给清空了，重新又选了其他赛道？” 我靠，这不是完了吗。 不行不行！ 专项竞赛对于江野来说至关重要，不容出错。 虽然他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有一件事是确定无误的。 既然有题，做就完了。 “就当是重新考了一场，反正地理我也挺擅长的。” 江野在心中安慰自己，没事，数学赛道时自己花费的时间并不多，哪怕是算上刚刚的时间，自己也能赶得上大部队。 他连忙凝聚心神，看向面前的题目。 “你受邀为一个名为“伊甸”的可持续发展实验社区进行选址。理想条件包括安全的自然灾害风险，充足的淡水与食物自给潜力，并要求环境的隔离度……” 一边快速阅读着题目，他顺势开启了【知识殿堂】。 《蓝星水文资料汇总》《蓝星地理志》《人文与地理》……一系列关于地理方面的书籍顿时在面前展开。 顷刻间江野便已明悟。 “关键点是找到不同地形、气候、水文条件下的工农业生产、自然灾害、生态承载力分析综合起来的最优合集，唔，懂了。” 虽然江野在地理上的造诣远没有数学中那样变态。 但这些科目的难度也和数学不能比。 在拥有【知识殿堂】作为辅助的江野面前，完全是不堪一击。 更别提江野如今已经脱胎换骨，是货真价实的g15之境强者。 单以专项竞赛而言。 清北之下我无敌。 清北之上一换……呸，也无敌。 区区几秒，一道完整区域系统规划题目便已被他答出。 “快！下一题！” 很快，第二题，第三题相继出现，又相继消失。 两分钟的时间。 足足近二十道地理题目，硬是被他开足马力推进到了尾声。 此时，专项竞赛的工作人员们也匆忙从办公室出来，跑到了中央舞台的近前。 其中一人急匆匆便朝着江野冲去，想要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官员立刻拉住了他。 “干什么！” “组长，您不是要找江野吗。” 官员皱眉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是要找他！但没让你干扰正常竞赛流程，你没看他还正在答题中吗？” 那名工作人员抬头一看。 果不其然，江野面前的言灵战境装置上，正闪烁着答题进行的小蓝灯。 “他正在答题……那岂不是确实是系统出问题了！”工作人员惊道。 “不要声张，赶紧把这个情况汇报上去，你们立刻通知技术部门，所有组都派一个代表，来我这里讨论情况，快点，这一批次顶多还有十分钟就要结束了！” 于是，几名工作人员急匆匆地来，又急匆匆地走。 全然没有注意到，刚刚江野面前装置上还闪烁着的小蓝灯，已经悄然熄灭。 这是答题结束的标志！ 然后在几秒钟后……再度亮起。 …… “我靠，有完没完了？！” 江野人都傻了。 他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在脑子里翻书翻得脑皮层都快抽筋，才终于好不容易在三分钟内将地理做完。 眼看着冒出来了【答题完成】的字样。 结果迎接他的。 并非是上次那样让他退出言灵战境的提示。 反而是在短暂的闪烁后。 眼前的虚空中，又是新的一道前所未见的题目浮现而出。 同时出现的。 还有一个新的计时器！ “根据双缝干涉实验，引入一个新的思想实验‘量子玫瑰’——假设电子在通过双缝前，其内部状态（非位置）会因与一朵“量子玫瑰”的虚拟相互作用而留下不可擦除的“印记”，但此印记不影响电子后续的飞行与干涉。请问：在此设定下，屏幕上是否还能观察到干涉条纹？，请给出判断并解释原因。” 不仅是一道全新赛道的题目，还是江野并不算擅长的物理赛道。 “到底啥情况啊！” 江野心中哀嚎一声，一边疯狂怒骂，再度打开了【知识殿堂】。 哪怕心中有一万个不理解。 但他根本不敢停下来。 右下角那不停跳动的数字，哪里是计时器，那是老子的命啊！ 我跟你拼了！ …… “你们都立刻汇报一下，速度快点，从技术1组开始。” “报告，没有异常。” “报告，检索了两千九百个数据流，没有故障参数。” “报告，没有。” “报……” 原本极为宽阔的侧厅办公室，已经被匆匆赶来的技术人员们占满，听着大家一个接一个无异常的汇报，官员只感觉自己脑子都要炸了。 到底什么情况？ 系统没异常，江野也没异常。 总不能是我异常了吧？ 这tm是碰上灵异事件了吗！ 不过能在专项竞赛这种重要事务中担任核心职位的都不是简单之辈，官场浮沉数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官员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我们重新捋一下，问题是在第八批次出现的，如果系统没有问题，重新对照一下该批次序列的个人数据记录，说不定能找到原因……陆工，能做到吗？” 旁边的中年工程师立刻点头。 “有些难度，但是没有问题。” 说着他摆了摆手，十几名手下立刻分开坐在电脑前开始查询相关资料。 很快，正在参与竞赛的四千余名序列的详细数据记录全部被调了出来。 “暂时没有发现数据异常，答题交互，积分评定，电波汇流，量子计时……所有参数都是正常的。”中年工程师快速汇报道。 官员皱起眉头：“不对啊，你再确定一下，一共是四千八百六十二人，所有人的数据都是正常的吗。” “是正常的。” 中年工程师看了一眼，不假思索道：“四千八百六十二人全都……嗯？” 他忽然停了下来。 “组长，您再重复一遍，第八批次有多少人？” “四千八百六十二人。” “不对啊。” 中年工程师整个人仿佛定住了一般，手愣愣地指向屏幕。 “可是资料汇总显示，一共有四千八百六十四个输入端口的数据……” 就在他手指指着屏幕的那一刻。 庞大的数据列表忽然再次刷新。 在所有人惊疑的注视下，那最下方的数字。 啪—— 从四千八百六十四……跳到了四千八百六十五！ 第217章 年轻一代的能力 这下真是活见鬼了！ 整个屋里顿时乱成了一团。 “怎么可能多了呢？” “什么情况。” 不需要指挥，技术人员们扑到电脑前，便开始快速地排查起来。 这并非是什么困难的技术问题。 稍一查询便发现了刚刚那未被发现的题库权限申请命令，以及在四千多人名单中，颇为显眼地，重复了整整四次的江野的名字！ 而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众人终于迟迟地发现了那所谓“37秒事件”的真相。 “确实是三十七秒！” 中年工程师仔细审阅了江野数学赛道上的详细数据：“所有的判定都是正常的，答案和推理过程也没什么问题……他真的只用了三十七秒？！” 即便赤裸裸的证据已经摆在眼前。 但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语气依旧忍不住颤了下。 所有人面面相觑。 没想到耗费了如此大人力，差点把整个专项竞赛搅得天翻地覆的故障，最后竟然只是一个乌龙。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旁边一个运营组的组长眉头紧皱，疑惑至极：“难道是泄密了？还是说……” “现在管不了这个了。” 官员摆摆手：“到时候把过程提交给评审团，让评审团去判断，陆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江野的那个权限申请，还有他这几个多出的数据端口是怎么回事。” 中年工程师连忙回过神来，开口解释。 “是这样的，应该是那会儿这个江野没有退出言灵战境，然后在里面进行探索时，触碰到了数据库的信息障壁，按理说不应该这样……我们设定过隔离区，若是有人触碰到障壁，会激发电流直接刺激脑细胞，造成短暂的休克，强行将其驱逐出去，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没事……” 官员说道：“别讲技术原理，继续说，我要听现在的情况。” “好的。” 中年工程师点了点头：“从资料上看，江野的信息同时出现在了数学、地理、物理、英语赛道，应该是进入数据库以后，被系统识别为高权限测试账号，激发了全部九个赛道的答题程序。” 这话一出，所有人纷纷皱起眉头。 高权限测试账号并不罕见。 这是一种用来寻找大型虚拟设备bug的常用手段。 但问题是，为了保证高权限测试账号在体验过程中的安全，以及装置本身程序的完整性。 一旦高权限测试账号退出，整个装置也将自动关闭并重启。 也就是说……现在他们根本没办法让江野停下来，不然整个专项竞赛，就真正意义上的中止了！ 而这，也让执行组的所有人员全部陷入了两难境地。 若是停止，那将打乱整个竞赛的全部安排。 如此隆重的盛事在全世界面前闹出乱子，那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若是不停止。 那么他们就要正面面对媒体的质问，解释关于江野37秒答出数学赛道题目以及在十分钟内接连速通了其余三大赛道的原因。 问题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原因啊！ 万一这背后牵扯到作弊或是泄密之类的丑闻。 天啊！ 那简直不可想象！ 最终还是执行组的组长当机立断：“我们处理不了，也没有这个权限处理，上报吧，听上面的处理意见。” …… 专项竞赛是近年来规格最高的全国盛事，甚至还要超过全国运动会。 明面上的最高负责人是教育部门的老大。 而实际上，所有的拍板决策，来自于更高层……。 于是。 就在这个东半球的正午。 全民关注的专项竞赛现场，一通电话悄然打出，从首都大会堂抵达了政府总部，又从总部经过数道机密线路，一路来到了某个幽静古朴的小院中。 铃铃铃—— 满是皱纹的手，平静地接起电话。 “有个孩子数学只用了三十七秒？” “嗯，我知道了。” “我不懂学术，不过我觉得龙国的孩子应该不至于如此下作，，让四局配合你们快速排查一下，如果没有泄密，就不用管了。” 老人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这孩子既然有能力，就让他做完。” “小卢那边继续正常解说，不需要藏着掖着……记住了，我们的首要目的，是让那群天天叫衰的人，看一看我们龙国年轻一代的能力。” 第218章 公开 此刻，距离专项竞赛第八批次开赛已经进行了十二分钟。 而在这十二分钟里。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不仅没有因为赛程进入平稳期而减少，反而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三十七秒风暴”而再度攀升，达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数据…… 所有人从未间断过对于江野的讨论，始终在那纠结江野的三十七秒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这时，消失已久的卢遥教授忽然回到了演播厅。 “教授您回来了。”主持人连忙站了起来，语气中的如释重负清晰可闻。 从她满脸惊喜的神情不难看出。 在卢遥教授离开的这段时间，她独自一人支撑着演播厅，简直是如坐针毡……面对江野那打破常识的表现和直播间的海量讨论，她既无法深入解读，又不敢妄下断言，只能进行一些浮于表面的流程性播报，尴尬与压力可想而知。 好在救命恩人终于回来了。 “抱歉，让直播间的朋友们久等了。” 卢遥教授满脸歉意开口，已经完全没了刚刚那慌张的样子。 主持人在一旁圆场：“哈哈，直播间的朋友们确实非常着急，弹幕上一直在刷，没有了教授的解读，都不知道专项竞赛究竟进行到哪一步了。” 说着她赶紧把转播画面调整到四千多名序列的总体数据图。 按照预想。 只要卢遥教授顺着数据图讲一下目前的形势，谁领先，谁落后……这场直播基本就算是再次回到正轨了。 然而没想到卢遥教授竟是看都没看。 他瞧了一眼不停刷新的弹幕，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 “我觉得还是要先解释一下观众朋友们最为关心的37秒事件。” “刚刚我离开现场，便是因为江野同学在数学赛道中的答题情况，引起了竞赛相关人员的注意，叫我过去进行紧急商讨。” “经过多方人员的反复确定，我们现在已经排除了系统故障的可能性，江野同学确实是在37秒内完成了数学赛道的全部题目，并且获得了最高标准值的正确率……” 话还没说完，弹幕就爆了。 “卧槽，还真是37秒？” “原来刚刚卢教授真是去处理这件事了。” “这tm还是人吗？” “不对吧……我看这数学赛道的人，现在还没其他人完成啊，睡神怎么做到比人家快几十倍的？” “平均一题不到六秒？” “楼上傻逼，会算数学题吗，37除以8，不到五秒才对。” “我靠，五秒一道数学题连推理带计算？” “怎么可能啊，我不信。” 依旧有人提出了质疑。 “不对不对，如果江野真的是三十七秒完成了数学赛道的题目，但是我刚刚看别的直播画面里面，他明明还在舞台上戴着头盔呢，这是为啥。” 不过这质疑并未持续太久。 因为紧接着，卢遥教授的话语便传递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还有一个突发情况要跟大家分享一下，先来看一组动态数据。” 卢遥教授拿起桌子上的控制器，轻点几下，一个全新的数据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旁边的主持人蒋琬一愣。 这是什么？ 怎么自己作为主持人都没见过这个画面。 而且看色调格式……和之前的所有的分频信息都不一样，与其说是直播画面，倒不如说是一个静止的图片。 而且还是那种急匆匆现场制作的，连色调都没精调的图片！ 不过更为奇怪的，则是这图片数据中的内容。 它同时陈列了五组风马牛不相及的数据，最下方还有两行莫名其妙的文字。 【数学赛道，37秒，正确率：最高标准值】 【地理赛道，2分49秒，正确率：最高标准值】 【物理赛道，3分51秒，正确率：普通标准值】 【英语赛道，2分13秒，正确率：最高标准值】 【化学赛道，3分02秒，正确率：普通标准值】 【语文赛道，正在进行中……】 【其余赛道信息请等待更新】 除了第一行关于数学赛道的信息，大家能一眼看出来这是江野的成绩之外，其余的什么都看不懂。 地理赛道2分49秒？ 英语赛道2分13秒？ 这都是啥…… 难不成是第一阶段每个赛道状元的成绩？ 不对不对。 前几个批次也没发现谁的速度有这么快，什么两分钟三分钟的。 而且那下面的语文赛道正在进行，其余赛道等待更新之类的字样又是什么？ “卢遥教授，您调出来的这个是什么？” 主持人好奇问道：“第一个……应该是江野同学成绩吧？那其他的呢。” 卢遥教授微微一笑。 “也是江野的成绩。” “啊？” 这位全国著名的主持人完全没反应过来。 卢遥教授没有卖关子，直接道：“根据我得到的消息，江野同学在结束了数学赛道后，因个人原因，申请参与其余八大赛道的考核，上面这些，便是江野同学已经取得的成绩，目前语文赛道正在进行中……” 说着。 啪！ 图片一闪，最下方的几行信息忽然更新。 【语文赛道，3分42秒，正确率：最高标准值】 【历史赛道，正在进行中……】 【其余赛道信息请等待更新】 卢遥教授明显也吓了一跳。 下一秒，微笑的表情中明显蹦出来一丝无奈。 就好像是打游戏时候看到了一波惊为天人的操作，连评价的心思都没有，只心想这逼开挂了吧？ “呐，就是这样。” 这位中科大的泰斗级大佬摊开手，语气感慨无比。 “反正……我们应该是有机会见证历史了。” 第219章 最终成绩 专项竞赛第八批次的比赛已经到达了尾声。 序列们陆陆续续完成了各自的比赛，摘下头盔。 “呼——真难啊。” “也不知道能不能晋级，你用了多久？” “我啊，不提了，正确率不知道够不够得上标准线，要是能够到，还是有机会争一下的。” “我在后面浪费了时间，最后用了十七分钟，也有点危险。” “你看那个衡水的张阳明，人家还是厉害，听他们说好像十四分钟都结束了。” “人家是谁，赛道前三稳了已经。” 彼此熟识的序列们一边讨论着，同时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去首都大会堂后方的休息区等待第一阶段的最终晋级名单。 同时，他们也不忘朝还在台上的人投去同情的目光。 现在还没答完，基本上就和淘汰差不多了。 不过奇怪的是。 按照之前的经验，每个批次的序列完成比赛后，都会有周边的记者凑过来进行简单的采访。 然而这一次，直到大家穿过整个大讲堂，一路快走到后厅门口。 那些驻场记者们竟是像完全没有看到一般。 依旧在全神贯注地拍摄着比赛舞台的画面。 “这有什么好拍的……” 这一批次最早摘掉头盔的序列零张阳明撇了撇嘴：“这都超过二十分钟了，直接淘汰得了。” 自己竟然没有得到众星捧月的待遇。 让他的心中颇为不爽。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竟然能在十四分钟内完成物理赛道比赛，接近专项竞赛历史上的最高纪录，倒也还算不错。 一会儿到休息区里面。 终于可以在自己那些老对手面前扬眉吐气一把了。 这时张阳明注意到，首都大讲堂内，工作人员的身影似乎比之前多了数倍…… 而且都是些各种各样工作服和工程服饰的专业人员。 他们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正和记者们以同样的姿态，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舞台。 隐约间，还有许多无法抑制的躁动声。 只不过整个大会堂实在过于宽阔。 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什么“又是两分钟”“真要通关了”之类的关键词。 “奇怪。” 张阳明摇了摇头，走出了后厅。 …… 衡水中学是龙国知名度最高的学校之一。 有时甚至可以去掉之一。 论在民间的声望，还隐隐超过诸如黄冈、朝阳之类的传统名校。 所以衡水中学被其他重点中学邀请过去进行学术交流的次数是最多的，其校内天骄和许多其他学校的顶级天才都有些交情。 啪！ 推开休息区的大门，张阳明就迫不及待地冲着坐在第一排的许多序列零们大喊起来。 “啊哈哈哈哈，姜之成，王通……你们知道我用了多少分钟吗！” “十四分钟噢耶！” 他夸张地手舞足蹈了一下。 结果发现，自己的那些老友们竟是无人搭理他。 不对。 不仅仅是无人搭理。 容纳了足足数万人的休息区内，没人回应他不说，甚至都没人朝他投来一丝目光，尽皆一动不动杵在座位上，神情怪异，脸色铁青。 任由他的声音在墙壁上撞出回音。 安静的好像是图书馆那般！ “你们……” 张明阳皱起眉头，走过去不解地拍了拍一位同校序列的肩膀：“怎么回事，一点反应都没有，外面的记者是这样，工作人员是这样，你们也这样，该不会是集体中邪了吧。” 若是换作往日，自己学校的序列零出口询问。 普通的序列定然是极为殷勤地作答。 然而此刻，那位同学却只是下意识拍开他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墙壁，比了个嘘的手势。 “别说话！” “我别说话？” 张明阳瞬间睁大了眼，气笑出来：“行，看得挺专心，连我是谁都忘了，我倒是要看看什么东西让人这么认真。” 他冷笑着朝众人注视的方向扭过头去。 刚看了一眼，顿时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还以为是什么呢。 大屏幕上播放的，就只是中央舞台上剩下的几十名未答完题目的序列们的画面。 俨然是一群失败者联盟的既视感。 旁边还列着一串信息。 扫一眼就轻而易举地分辨出来，那是一些各个赛道的成绩信息。 “什么玩意儿，江野，数学赛道……嗯？多少？” 张阳明表情忽然愣住。 继续往下看。 刚刚还挂在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消失，嘴巴也逐渐张大，当看到那依旧署名江野，而后物理赛道3分51秒的成绩时，他的表情已经变得呆滞一片。 说不出的寒意从脚底沿着脊梁往上涌。 整个头皮上的所有毛孔顿时炸开！ 而就在这一刻。 啪！ 画面上再次闪烁，近乎统一的急促呼吸，骤然从偌大休息区无数序列口中同时发出，诡异至极。 而屏幕上右下角的数字再次刷新。 【数学赛道，37秒，正确率：最高标准值】——江野 【地理赛道，2分49秒，正确率：最高标准值】——江野 【物理赛道，3分51秒，正确率：普通标准值】——江野 【英语赛道，2分13秒，正确率：最高标准值】——江野 【化学赛道，3分02秒，正确率：普通标准值】——江野 【语文赛道，3分42秒，正确率：最高标准值】——江野 【历史赛道，2分35秒，正确率：最高标准值】——江野 【政治赛道，2分54秒，正确率：普通标准值】——江野 【生物赛道，正在进行中……】 【该赛道为该权限题库的最终赛道。】 咯噔！ 不可一世的张阳明艰难咽下口水，声音都抖了。 “谁能告诉我啊，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 然而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了。 因为随着江野政治赛道成绩的诞生，画面上骤然以极为夸张的待遇，给站在角落处的少年来了一个惊天特写。 对方喘着粗气，汗水从头盔下不断流出。 甚至连一个动作都没有 然而下一秒。 “啊！！！！！！！” 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声音。 如同山呼海啸般的躁动，一瞬间席卷了整个首都大会堂，震耳欲聋！ 而仔细听去。 这惊呼似乎还要蔓延的更远。 从首都大会堂之外的街道，到整个京城，再到九州，甚至更遥远的地方。 就算最他妈疯狂的妄想者都从没想过。 在专项竞赛的历史上，竟然有人能当着数千万人的面，只用一科的时间，直接把九科全部打通关！ 而这难以置信的历史时刻。 似乎……马上就要出现在面前了！ 第220章 八方反应 在专项竞赛的历史上，冒出来过太多惊才绝艳的人物。 以今年为例，有资格竞争清北大学名额的序列零，差不多有一千五百位……他们水平相差无几，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知道谁能最终获胜。 然而即便是这种万里挑一的天才。 在专项竞赛举办的近十年来，加起来也足足有一万五千位了！ 如果你要问，这一万五千位超级天才里面，谁是最厉害的。 这个问题永远没有答案。 也许你分数高一点，他答题数量多一点，另外一人答案更有深度。 天骄并起，各有千秋。 然而在如此多令人仰望的天才中，从来没有一个，能展现出江野这种级别的速度……远远没有！ 如张阳明这种序列零。 比普通序列快上百分之二十就足以称霸赛道！ 然而江野哪怕排除掉最为擅长的数学，其余科目的平均速度，也比最快的序列零还要快上五倍！ 这难以理解的一幕，足以击溃任何人的理智。 这已经不是比赛了。 这完全是一场惊艳至极的表演。 所以面对如此精彩的表演。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便是欢腾喝彩！ …… 在穿透隔音墙壁，铺天盖地围绕而来的欢呼声中。 休息区内一片安静。 除了脸颊肌肉都在颤抖的张阳明外，其余那些名声遐迩的序列零们，表现并不比他好上几分。 哪怕是和江野还算熟悉的中西省序列零。 孟州、李玄通、姜之成等人此刻的表情也完全陷入失神。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或许在想，江野凭什么能这么快。 或许……在怀疑人生。 这些顶级天才们尚且如此失态，广大的普通人更不用想。 伴随着江野如推土机般，用卓绝的速度一个一个赛道推过去，互联网上关于他的词条热度也在疯涨。 顷刻间，江野二字的搜索量便已经超过了任何人的名字。 来到了热搜榜单的第二位。 而热搜榜单第一位是——《专项竞赛全赛道挑战》。 …… 中西省省教育厅大院。 气氛极为阴霾。 向来脾气温和的王之汉院士，此刻脸黑得如同阴霾。 他看着电视上马上就要通关九大赛道的江野，两腮咬紧，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哼。 “这就是你们干的好事！” 啪！ 他摔下茶杯，气呼呼地拂袖而去，丝毫不理会周围坐着一众教育厅的高级官员……而后者也完全不敢阻拦。 他们都知道这位院士大佬是动了真怒。 原本电视上那个少年有很大的机会成为他的弟子。 却因为省厅办事不力，永远地失去了这个可能性…… 厅长尴尬地笑了笑，扭头看向一旁的年轻专员。 “周专员，您劝劝王院士，这……我们可以再找机会嘛，高考还没开始，咱还可以想想办法，再把他邀请过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周山的脸色清冷如旧，厅长的话也无法让他有所反应。 “这事已经过去了。” 他平静站起，冲着厅长等人微微鞠躬，转身随着王之汉院士离去。 不过离去的那一刻。 他的嘴角却是不经意勾起一个笑容，神情中竟是有一丝向往，如此表情，从未出现过在这位中西省第一天才的脸上。 这家伙……挺行啊。 早知道高考这么有意思，我都想参加一下了。 …… g15大学联盟办公总部。 几十位院长级人物，围坐在长桌前，气氛热闹至极。 “要我看，这小子也不怎么行嘛。” 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彪悍的男子，看着屏幕满脸嫌弃：“博学而不精，快而不衡，明明身为序列，各个赛道之间的水平差距竟然这么大……唉，不是个做学术的好苗子，要我看，你们就别上心了。” 旁边一位儒雅男士连连点头。 “我和付院长的看法一样，江野同学确实还是有短板的。” 话音刚落，中间处一位老者便吹胡子瞪眼。 “短处？” “这可短得太多了！堂堂龙国天骄，不思考怎么精益求精，净在这搞一些哗众取宠的事情，快有什么用？我看他完全不懂得大道不争朝夕的道理，我最讨厌这种浮躁的年轻人了，你们快点把他从名单里面踢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立刻有人连声应和。 “说的对，这要是以后做项目，那还不得漏洞百出？” “我也这么觉得……能进个普通班就行了，招进天才班也是浪费名额。” 一群人对着电视来回批判。 不时扼腕叹息，不时嫌弃不已，甚至有人连连翻着白眼，俨然对于电视上的那位少年厌恶到了极致。 然而这齐刷刷地否定声，不知何时又慢慢停了下来。 几十位分院长面面相觑。 “不是说好了划掉他的名字吗？怎么还不动手。” “张院，您是在联盟副会长，您是长辈，您先动手吧。” “这有什么好谦让的，我真不选他，你们先划就行。” “不不，还是您来您来……” “我这会儿手疼。” “哎呀，我刚刚看电视眼睛有点花，小刘，快给我眼药水拿来。” “怎么这么巧，您用的哪个牌子的眼药水，让我也滴一下……没事，你们继续该划划，不用管我。” 短暂的沉默过后。 整个办公室内骤然蔓延出一阵尴尬的笑声。 …… 遥远大洋彼岸，负责对龙国进行情报分析的五星大楼此刻也是颇为忙碌。 每年龙国高考季都是如此。 这些西半球的情报人员们，要在这个时期，分析龙国高校招生情况，龙国高考天骄资料，龙国高考机制变化，龙国保密手段的更迭等等。 今年因为专项竞赛的公开直播。 五星大楼的工作量再次陡增。 除了上述工作之外。 还要想办法摸清楚言灵战境的技术资料，同时搜集龙国序列们的详细资料，来应对马上就要到来的舆论冲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抹黑的点…… 不过此刻，这些所有工作都暂停了下来。 放在他们桌子上的厚厚资料。 最上方全部变成了一张薄薄的单人履历。 最前方，一位局长级人物正生气地挥舞着双手。 “给我好好地查，你们这群废物！” “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那个东方男孩现在在干什么，他能跟你们搜集的资料对的上吗？嗯？一个比准清北大学考生水平还要高几倍的人，出自一个小山村，没有经过任何特训，没有任何额外培养……然后他三个月前还是个零分学渣，，用你们的狗脑子好好想想这可能吗？” “这是龙国给我们的下马威！” “使劲给我挖！我要在今晚之前看到他的真实资料，明白吗？” “不然，等局长大人怪罪下来……你们这群废物今年的休假全都取消！” 第221章 江野的极限 江野对于整个世界来说，毫无疑问是个小人物。 但在重重意外后，于国家层面的推波助澜下，在这个东西对抗的节点上……他的名字竟是飞到了遥不可及的高处。 数千万双眼睛注视着他。 有人在试图看穿他的潜力，看到他的未来。 有人在期待他这场表演的终局。 有人在揣测他忽然被捧到风口浪尖，是否有什么阴谋。 而对于专项竞赛现场的工作人员们来说，就只剩下纯粹的惊喜了。 “海外流观看人次已经超过了六百万，主任，国内也破七千了！” 负责统筹直播的龙国电视台工作组，此刻已经欣喜若狂。 “您快看……《光明报》《龙国日报》，还有《人民日报》！！都发文了报道了！” 一个年轻的行政人员捧着笔记本，狂奔到一旁的西装中年人身旁。 这位龙国广电领域的大领导，连声道“好好好！” 他的嘴俨然已经咧到了天上。 再看向屏幕中的那个少年，表情分明恨不得抱着对方亲两口。 专项竞赛是学术竞赛不假。 但本次专项竞赛，本质上是一项政治宣传任务。 而如今的成绩……已经远远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和组织上的要求。 可以说是大赢特赢！ 不说什么弘扬国威之类虚头巴脑的话。 单说现在的影响力。 不难想象，等专项竞赛结束之后，所有的策划者和执行者会受到如何丰厚的嘉奖！ 哎呀。 你说这就是命啊！ 哈哈哈，咱就是快退休了，帮年轻人分担一下压力，发挥一下余热，现在看来这指不定还能再往上走一走，再干五年……唉，这怎么好意思呢！ 整个首都大会堂中基本都是这种热烈的气氛。 大家看着江野的眼神哪里是在看一个优秀的序列？ 那分明是在看活菩萨啊！ 只要等着江野把最后一个赛道拿下，以完美的结局，完成这场二十分钟通关专项竞赛的表演，大家就可以放礼花开席了。 什么？ 你说赛事还有第二阶段？ 不重要不重要。 第二阶段主要是高校领导们评判学生潜力，判断他们适合学习什么专业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就只负责，江野在哪儿，我们就把摄像头放哪儿就行了。 …… 这世间的悲喜并不相通。 就在专项竞赛的所有工作人员已经乐得准备开香槟的时候。 江野却是痛苦地都快哭了。 “他妈的，有完没完了啊。” “三科之后又三科，三科之后又三科！都快十科了老大！” 江野并非是个意志力薄弱的人。 他为了学习可以不吃不睡不上厕所，苦行僧看到他也要自愧不如。 但专项竞赛的题目和赛制都是专家们经过反复研究，确保任何一个赛道，都能逼出序列们的能力极限。 哪怕是最顶级的序列零，在完成一个赛道后也要歇半天才能缓过来。 而江野……已经连续干了九个赛道了。 此时，看着再度浮现在眼前的题目，江野只感觉全身虚脱无比。 不仅如此。 大脑作为最恐怖的耗能器官。 他在连续高强度的作战后，身体能量的消耗，比连续高强度运动都要多。 汗水如同水泼般落下。 眼球涩疼的同时，连看东西都是花的！ 而雪上加霜的是，言灵战境的媒介装置是一个全覆盖头盔，他甚至连想要擦一擦汗水都无法做到。 疼痛、疲累、虚弱……以及不知真相以为自己搞砸了的心理压力交织袭来。 这一刻的江野几乎感觉自己身处地狱。 “失重环境下的适应性改变……是压力反射系统吗，不对，术语到底是什么，这本书上没有……或者是内分泌系统的肾素？医学书？快想！我在哪里看到过这些医学书，要赶紧存储到【知识殿堂】才行……” 江野一边努力思考着题目，同时分心在记忆中搜罗符合题目的书籍。 生物本来就是江野最为不擅长的赛道。 倘若不是因为数学之道的临阵突破，让他全科目的知识应用效率提高。 此刻的他早就丢盔弃甲了。 更让他感到噩梦的是，右下角的计时器已经来到了三分钟！ “我一共在这里面待了多长时间了？” “二十分钟？” “二十二分钟？” 一想到这里，江野的心中就是一沉。 如果是按照总时间来计算的话，那自己岂不是已经淘汰了？ …… 此时，场下包括直播间的人也发现了江野的不对劲。 江野因为一直与系统交互的缘故。 所以做题的时候会有很多小动作。 比如动动手指，挥挥手，或是虚空比划验算之类的。 可此刻江野的频率明显慢了下来。 而且通过摄像头能清晰看到。 江野不仅全身已经被汗湿，水滴从头盔缝隙中不断滴出，全身的肌肉也在高频率地颤抖着。 “糟了！” 运营组的工作人员立刻意识到不妙。 “组长，他该不会是消耗过度了吧？现在怎么办，已经就剩他一个了，要停止吗？” 此刻，无论是国内外观众、序列、还是现场的其他工作人员们，都以为江野一连九大赛道的挑战，是赛事组专门安排的。 只有运营组的人知道真相。 他们清楚这个少年只是机缘巧合触发了测试权限，并非有意为之。 虽然从结果上来看皆大欢喜。 但很明显，江野已经到了自己的极限！ 官员认真地看着江野，低头问向旁边的副手：“你怎么看？” 旁边人回答道：“现在热度已经上去，无论是直播间还是媒体，宣传口径都是龙国天才挑战全科记录，如果现在停下来的话，恐怕不妥。” 官员皱起眉头：“但他如果晕倒在这里，后果你想过没有？” 旁边人语气一滞。 他当然想过，如果江野晕倒在这里……那估计这场喜事，立马就会变成黑子的狂欢盛宴了。 前期所有的正向宣传。 瞬间就会变成其他人攻击龙国的舆论武器！ 而他们这些因为工作失误而促成本次事件的人，将会成为首要的追责人员！ “这样吧，我们需要准确判断一下情况。” 官员语气颇为严肃：“能做完最好，但如果不行，我们也要避免最坏的结果……你现在去评审团那里，让专家们分析一下江野的状况，要快！两分钟内我要结果，不然我们就要立刻停止，明白吗。” “明白！” 副手知道事情严重性，不敢耽搁，话都没说完依然狂奔出去。 好在运营组所在的位置距离中央舞台只有十几米。 而紧挨着的，就是评审团所在的半透明隔离房。 啪！ 他快速推开了评审团的门。 第222章 宁未未的判断 此时，所有的序列都已经结束了第一阶段的比赛，场上只剩下江野一个，上千评审们也都闲了下来。 只不过因为此处和外面隔离。 他们并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些什么，也无法玩手机或上网，只能百无聊赖地杵在原地。 只有少部分人，还在不断地复审着服务器发回来的答案和验算过程——那些都是江野做题发来的。 看到运营组的人进来，不等他说话，评审团的负责人先一步打招呼。 “张主任，外面的比赛怎么样了……这个点了，怎么还有这么多考生没结束。” 这位女教授的语气感慨而疑惑。 “单看这些答案，他们的水准应该不低啊，没理由这么慢。” 此刻时间紧急，副手根本没心思跟他们寒暄。 “不是他们，是他！” 副手快速道：“教授，咱这边这会儿负责处理题目的人是谁，我需要他帮我判断一下这位考生的情况。” “他？” 许多人都听到了这句话，顿时一愣。 大家都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传回来的题目又有语文又有历史又有生物的，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不过这些专家们都只以为这是口误，没有在意。 看到运营组副组长如此着急，负责人快步走到角落里，拍了一下那位清北大学教授的肩膀。 “梁教授，最后这些题目是你们负责的吧，运营组张主任有问题想问你们。” “题目？” 老教授愣了一下，敲了敲旁边少女的桌子。 “未未，能抽出来空吗，张主任有问题要问。” “唔……这会儿序列们的答题频率并不高，简单抽点时间没问题。” 宁未未拢了拢凌乱的发丝，抬起头来。 “张主任，您想问什么？” “我需要你帮我判断一下这名序列的情况，他的答题频率和之前比较下降了多少百分点，还有验算过程里面，有没有感觉到明显的思维枯竭？” 张主任也顾不得感慨宁未未的美貌，开门见山道。 宁未未刚才在认真审查答案和验算过程，并未听到张主任说的“不是他们，是他”。 此时听到对方说出“这名序列”的字眼，一张俏脸上顿时浮现出疑惑来。 “您指的是哪名序列，是语文的吗，还是历史，或者说生物？” “都是。” 张主任声音急促至极：“这五分钟来的所有题目，都是同一个人！他正在挑战全部赛道！” “一个人？！” “不可能吧。” 惊咦声顿时在评审厅内陆续响起。 听到刚刚自己所处理的那些含金量极高的答案，竟然都来自于一个人，宁未未脸上也是难掩震惊。 不过她作为年轻一代的顶级天才，本身又是流量极高的青年偶像，对于传媒规则非常熟悉。 一瞬间就想到了场上正在发生什么。 从而明白了张主任那样问的原因。 宁未未按捺住惊讶的心情，问道：“您是不是想问他的状态能否坚持下去？” 张主任重重点头：“他还能撑两分钟吗？或者说，撑到生物赛道结束。” “稍等。” 宁未未这一刻展现出了一个技术天才的合格素养。 只见她轻敲键盘。 也不知道如何鼓捣，顷刻间一个完整的数据分析画面便浮现出来。 “这是五分钟来所有的答案数据汇总。” 宁未未扫了两眼数据。 “如果确实是同一个人，那么语文赛道一共用了3分42秒，历史赛道用了2分35秒，都是最高标准值的积分获取率，信息输出频率和答题间歇都符合正态分布，只是有稍微的下滑……不过现在正在进行的生物赛道，就有些问题了。” 一边说着，宁未未的心中也忍不住越发钦佩起来。 这一代的序列竟然出现了这样的怪物？ 就是当年的白书尘学长也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吧…… “什么问题？” “答题间歇的函数曲线波动比较大，一直在下降，主要是信息输出频率降低的很厉害，不足之前的三分之一，如果按照我的学习经验来看，这应该有点像是脑透支综合症的迹象，已经出现逻辑断点和记忆紊乱了，说不定已经出现了躯体化症状。” 张主任惊讶看向宁未未。 不愧是清北大学的宝贝疙瘩。 明明看不到外面的状况，竟然说了个八九不离十。 尤其是躯体化症状……这不刚好吻合了江野流汗抽搐的模样吗。 “那你觉得他能坚持完吗。” 刚刚张主任和宁未未说话的语气，还带点领导颐气指使的意味，此刻，已经完全是虚心讨教了。 宁未未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好，这个要根据具体个人来看。” “如果是你呢。” “我？”宁未未想了想，调皮一笑：“我可没能力做这么疯狂的事情。” 这句话虽然不是答案，但也已然表明了态度。 张主任深吸一口气，急匆匆朝外走去：“我知道了，我相信你的判断……我现在就让他们切断江野同学和言灵战境的联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宁未未不知不觉秀眉颦起。 江野…… 怎么又是江野同学。 这专项竞赛叫江野的人是不是也太多了点。 学弟的名字就这么路人甲吗。 旁边的清北教授看到自己学生一脸纠结的模样，略一疑惑，顿时以为自己看穿了她心中在想什么。 “未未。”老教授笑道：“你是不是有点好奇这个序列？” 宁未未愣了下：“算，算是吧。”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老教授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宁未未刚想说点什么，下一秒，老教授竟是直接站起，走到了她的座位前。 “老师，您干什么……” “你今天也辛苦了，这么优秀的同龄人不多见，想看就出去看吧，老师帮你顶班。” 老教授笑眯眯看着她，打趣道： “说不定，这就是你下一届的学弟。” 第223章 相识 “学弟……” 听到这个从导师口中无意脱口而出的词汇，宁未未的心脏突然漏了一拍。 然后她很快露出一丝俏皮的笑意。 我才不呢。 这个十分常见的称呼，对她而言，早就有了专属的人选。 “老师，那我就去看热闹啦。” 宁未未掀起裙子，哗啦啦地朝着门外跑去，周围的教授们看着像小精灵似的美好身影，皆是宠溺摇头微笑。 “跑慢点，再把你摔坏了。” “哈哈哈哈哈，这小丫头今天肯定憋坏了。” “真别说，我都想看看那个九科通关的小子长什么样了。” “行了，咱们这些老家伙们还是赶紧准备第二阶段吧。” …… 宁未未这个名字，不单对于龙国普通人耳熟能详。 对于整个学术界和科学界，名声甚至比在民间还要更有含金量一些。 清北大学的学系第一。 十九岁的国家一级项目实习研究员。 二级科学成就奖成果的荣誉成员头衔。 这些荣誉单拎出来看也许还不算什么。 但是别忘了，这一切只不过是宁未未在进入清北大学短短一年中便做到的。 如果按照这个路径发展下去。 宁未未如果从事学术，很有可能取代如今高校学界内最为著名的白书尘，成为最年轻的清北大学教授。 倘若从事科研。 也有极大概率突破女性院士的最低年龄记录。 国家之所以在她身上倾注大量的媒体资源。 也是看中了宁未未的这完美无缺的先天条件，外貌，天赋，能力，学识、性格无一不是顶尖……这足以成为龙国在世界上的一面宣传旗帜。 不过对于宁未未来说，这些都是别人眼中的她。 或者说……是认识江野之后的她。 …… 如果把时间往回拨九个月，回到那场让宁未未声名鹊起的入校答辩之前。 当时的宁未未，不过是个爱哭的少女而已。 她自小养尊处优，天赋超群。 什么十二年寒窗苦读，什么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什么堵上命运的高考……她从未体会过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一入学便是在机关部委幼儿园。 身旁一起抢着吃糕点的，不是某某厅长的孩子，就是哪个国企老总的孙子。 就这样嘻嘻哈哈地进入了小学。 然后直到毕业，大大小小的考试都从未扣过一分。 初中、高中……都没什么分别。 没有什么值得说道的奋斗或者辛苦。 几乎每学期课本刚发下来，等到第二天老师正式开始上课的时候，她的所有知识就已经会个七七八八了。 就这样，宁未未毫无阻碍地通过了专项竞赛，通过了九科高考。 一点力气都没有费。 轻轻松松踏入了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全国最高学府。 学习对她来说并不比吃饭要难多少。 至少在进入清北大学之前她是这么想的。 然后很快，这个从小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女，就遭受了人生中最沉重的打击。 几乎是从世界观层面上摧毁了她的全部认知。 难度恐怖的课本。 晦涩复杂的课程。 信息量极大的学习内容。 这些铺天盖地一齐袭来的时候，她终于第一次感受到了，作为一个个体，面对整个人类文明的重量时那种无力和渺小。 曾经的她，一下午就能学完全科课本。 而此刻却是一下午都弄不懂一个公式。 可以想象。 这对于一个从小到大从未认真学习过，自以为天之骄子的少女，是什么样的打击。 而十二年顺风顺水的人生。 让宁未未忽然发现，她对于如何学会“自己学不会”的内容，完全没有经验。 更让她崩溃的是。 曾经闭着眼吃喝玩乐都能遥遥领先于同辈的经历，在这里两级反转……随便一个人都在她之上，随便一个人都比她做得更好。 哪怕里面很多人是她在高考中的手下败将。 然而当进入了清北大学之后，却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展现出了数倍甚至数十倍于她的能力。 这并不夸张。 因为在前两周的随堂测试中，第一名的成绩是她的二十倍！ 面对这种情况，纵然是天之骄女，也只能像普通少女一样无助哭泣。 怀疑自己是不是适合学习。 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待在这里。 是不是选错了专业？ 或许自己应该去学点简单的，或者去一些难度较低的学校。 或者……干脆休学，出去散散心。 就像小说中说的那句，迎着阳光盛大逃亡。 也就是这个时候，宁未未窝在被子里，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打开了登山论坛，开始谋划“逃亡”的地点。 她发了一个帖子—— 《国内有没有比较大的冷门山脉推荐，想去轻装度假两个月？》 这样的帖子在论坛里面比比皆是，根本没有人注意到。 很快便被网友们的新帖一页一页刷新过去。 就在即将沉底的时候。 有人忽然回复了她。 滴滴。 “冷门山脉？两个月？还轻装？兄弟，我们一般把这称为自杀。” …… “你才自杀呢。” 宁未未想到这个开场白时，总是会觉得好笑。 却又忍不住时常回想。 像学弟那样粗野的少年，究竟是如何从简单的一句话中，竟是洞悉到了她内心深处的本质情感。 敏锐地像一把直入人心的剑。 而后经过慢慢交流。 才发现这种深入灵魂的敏锐，来源于对方真正在生命线上挣扎求存的经验。 吃百家饭，穿百家衣。 有过快要病死的时候，自己拖着身体，爬过十几公里的山头，一路吃着苦涩的草药，把自己送到了医院门口。 也有过过年的时候看别人大鱼大肉。 心中不服，干脆拎着柴刀上山打野兔，最后和野猪干了个遍体鳞伤。 听他讲大山，听他讲那些匪夷所思的人生。 虽然隔着千里，只是素未谋面的网友。 宁未未却好像真的看到了一个生命力极为旺盛永不服输的身影。 渺小而卑微。 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生猛至极。 什么也吓不倒他。 尤其是经过深入交流，宁未未坦诚告诉对方，自己是因为学业上的事情苦恼，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对月底的入学答辩。 万一失败了，被别人嘲笑，被老师嫌弃，被父母失望…… 自己肯定承受不了那种心理压力。 面对这掏心掏肺的诉苦，对方也拿出来了压箱底的真诚。 而这，也成为了两个人正式建立羁绊的标志。 …… 滴滴—— “这我有经验。把威信号发过来，哥们给你分享俩小网站，保证很解压。” 第224章 结束倒计时 虽说评审团所在的隔离房挨着中央舞台，但那只是为了便于处理数据。 真正想要进入大厅。 需要从侧面的通道走出，绕过运营组的办公室才行。 宁未未当然不是个没轻没重的人。 出去之前，她还专门带好了口罩，以免自己误入镜头，把直播间观众的注意力从专项竞赛中抢走。 “这个江野能连战九科，都快赶上学弟那么厉害了。” 说实话。 也没人知道她口中说的“学弟厉害”究竟是哪方面厉害。 总之厉害就对了。 恋爱脑都这样。 此时，首都大会堂里的欢呼声已经消失大半。 虽说人们不如运营组的人那样敏锐，但还是能发现，场上那个戴着头盔的少年，状态明显的不对。 而且还在急速恶化着。 如果说刚刚还要通过摄像头，才能发现江野的腿在发抖。 那么此刻肉眼看去都能感觉到。 他全身的肌肉几乎都在战栗，胸膛快速起伏着，甚至要靠在言灵战境装置上，才能勉强支撑起平衡。 用来辅助验算的手势更是近乎停止了下来。 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宁未未一走出门就远远看到了这道身影。 虽然看不清楚细节，但对方身上的校服，却是多少有些眼熟。 “宁未未小姐。” 负责摄像的一名员工发现了宁未未，也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您不是在评审团吗，怎么……” “我来看看热闹。”宁未未吐了吐舌头。 “那您应该早点来了。”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指着侧厅道：“刚刚运营组的张主任已经进去了，听说他们准备切断言灵战境，江野同学的状态不太好。” 宁未未好奇地八卦着。 “这个江野同学，和之前那个三十七秒完成数学赛道的是同一个人吗？” 工作人员连连点头，语气赞叹至极：“当然是同一个人，除了他还能有谁！现在互联网上前几的热搜全是他，能创造这么大的热点，我们在这熬着也算是值了。” “大家这么关心专项竞赛吗？”宁未未有些惊讶。 她自己便经常出现在互联网上出现，虽然并非职业网红，但对于流量方面的体会和理解也远超常人。 正因如此，她才明白这句“热搜前几全是他”的含金量。 “倒也不是关心专项竞赛。” 工作人员难得和全民女神能说上话，恨不得张三个嘴，此刻有了显摆的机会，更是停不下来。 “专项竞赛确实有热度，收视率也高，但是毕竟枯燥嘛不是……好几个小时，大家看都看累了，很多数据流的互动基本都停了下来。还是最后一个批次的时候，江野同学开始挑战九大赛道，流量才猛地一下窜了上去，这个小伙子真是看不出来，来历不怎么样，水平这么强！” “来历？” 宁未未扭头又看了一眼台上的身影，想了想。 “叔叔，您知道这个江野是哪个学校的吗？” 工作人员想都没想：“这我可真不知道，不怎么出名，不过好像是中西省那边的，叫什么……” 他挠着头回想，宁未未的表情却是有些发愣。 中西省？ 这不就是学弟所在的省份吗。 而这一瞬间，她眼睛一亮，忽然想到了台上那少年身上的校服为何眼熟。 自己当时去山阳市参加活动想要借此见一面学弟的时候。 台下第一排坐着位男生，他身旁带着许多外国女孩，中间还上台互动过，和自己合了影。 对方身上正是穿着这个校服！ 宁未未脱口而出：“山阳一中。” “对对对！就是山阳一中！”工作人员惊喜道：“想起来了，山阳一中江野，您看看，这连重点高中都算不上的学校，里面的学生竟然比清北大学苗子还厉害，难怪都说高手在民间……不对，宁小姐我没说您，您可是有名的天才……” 这工作人员絮絮叨叨说着，却发现宁未未不知何时已经走开了。 如果说名字相同是巧合。 那么同样和学弟出自一个城市，这就巧合得有点过分了。 “不可能吧。” 宁未未喃喃自语，刚刚还笑吟吟的清丽面庞，此刻的表情已经完全敛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 即便理智告诉她，站在台上的只是一个和学弟无关的陌生人。 但此刻，她依旧心中有些别样的波澜。 而这种波澜驱使着她下意识便往前走去。 想要离近一点，看清一点，跨过红毯，对方的身形在眼前逐渐清晰…… 这时，啪—— 忽然有人拽住了她。 “宁未未小姐，小心，别过去。” 运营组的张主任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急促道：“我们已经在进行言灵战境中止程序了，马上摄像机都会到那边进行报道，到时候把您拍上去了，影响不太好。” 这里说的影响并非是宁未未有什么污点。 而是为了确保公平，评审团的工作是全程保密的。 如果她堂而皇之出现在现场。 一旦被人质疑专项竞赛公正性，她很难不被追究。 宁未未被这样拉了一把，也猛然清醒了过来，歉意笑道：“刚刚有点入神了，谢谢您提醒。” 她连忙后退站回来。 宁未未呀宁未未，你真是个死恋爱脑。 想老公想的都出幻觉了。 呸，什么老公…… …… 言灵战境即将中止的消息很快传送到了各部门。 直播间内，卢遥教授听完耳麦中传来的消息，神色顿时闪过一丝遗憾。 他很快整理好情绪面对镜头。 “刚刚我们接到消息，江野同学因为脑力使用过度，言灵战境系统监测到他生物体征已经不适合继续挑战，目前正在启动中止程序，看来我们是没有办法看到他通关九大赛道了。” 这话一出，直播间内自然而然热闹了起来。 “啊？中止了？我还指望看他通关呢。” “还通什么关，没听卢教授说生物体征都不过关了吗。” “学渣不懂，说这些干嘛。” “我就说怎么越做越慢，这个生物都五分钟了还没结束……” “五分钟也很恐怖了好吗！” “可怜人，睡神兄弟身体都是抖的，能撑到现在也是个怪物了。” “睡神？学神！” 尽管有一万个不愿意，但既然官方都如此决定了，大家也不好多说什么。 无论是进行了八个赛道的比赛还是通关全部赛道。 都并不妨碍江野已经用自己的表演征服了所有人。 在专项竞赛的这个场景下。 无论他第二阶段能取得什么样的成绩，他已然都是众人心中的第一名……而且是遥遥领先的第一名！ 和他相比。 那些名声遐迩的序列零们都只能算是配角。 不，龙套。 很快，画面上的数据消失，现场直播画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言灵战境中的演示画面。 那银河般的字符逐渐暗淡。 如同灭掉的路灯，题目一道道消去。 下方逐渐浮现出来“第一阶段结束倒计时”的字样。 而在言灵战境内部。 “所以这里应该是孟德尔遗传体系的细分学……嗯？怎么回事。” 正在挣扎着进行最后几道习题的江野，忽然间就看到面前的题目闪烁了起来，一串神秘代码浮现在视野前方。 而后，耳边响起了提示音。 【言灵战境系统正在关闭中。】 【请闭上双眼，十秒后，即将退出账号登陆。】 【十……】 【九……】 第225章 那个声音 【请闭上双眼，十秒后，即将退出账号登陆。】 【十……】 【九……】 刚刚还头脑发蒙的江野，一瞬间急了，急得睚眦欲裂。 “干他妈啥？” “登出？” “我他妈还没完成啊！” 他急切地看着右下角的计时器，虽然已经逐渐模糊，但隐约能看到是五分多钟，这也意味着他在言灵战境里面起码待了二十三分钟以上。 如果是按照这个时间来算，自己已经淘汰。 可是。 他一路从青山飞跃山阳，挣扎着爬到了中州实验，再来到了这里！ 他放弃了朋友，放弃了一切娱乐和时间。 甚至就连能让他一步登天的省人才计划邀请都断然拒绝。 现在，就差一步…… 就差一步就能获得报考清北大学的资格！ 哪怕完成之后，只是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能够晋级，也总好过被迫失败，从此和清北大学失之交臂。 那也意味着，他和学姐的承诺再也无法完成。 “不可以……不可以！” 看着那逐渐消失的倒计时，江野恍惚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也在随之被抽空。 本来他已经爬到了半山腰。 而现在仿佛一切成空，倏然跌下。 脚下是幽深绝望的万里深渊。 而本来已经近在咫尺的那道身影，在一瞬间轰然远去。 “我接受不了！” 江野甚至连大吼的时间都没有，他强行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重重一口便咬上了舌头。 鲜血伴随着剧痛喷涌而出。 还有时间！ 对！ 还有时间。 江野顾不得耳边不停传来的倒计时，趁着疼痛刺激大脑的这一瞬清醒，以全身的力气调动脑细胞，迎着逐渐黯淡的字符，疯狂地解析着面前的题目。 虽然也许失败已经注定。 但垂死挣扎总好过坐以待毙！ 【八……】 【七……】 “抗性与敏感植株高度混杂，使得抗性杂合子（rr）也能有很高存活率，这相当于降低了对杂合子的选择压力……没错！” 【五……】 【四……】 【三……】 “浮萍占据表面，通过强光竞争抑制了芦苇b的生长。芦苇b的生物量减少，意味着其深入底泥的发达根系对氮的吸收能力大幅衰减……” 随着倒计时的进行。 大片大片的验算字符疯狂闪烁。 而那题目的字样越发黯淡，几乎已经微不可见。 只能看到一个疯狂的虚拟身影，在不断地挥舞着双手。 而在外界。 所有人都惊讶的发现，刚刚那个还倚靠在装置上的虚弱身影，忽然站直，手指不停掐算，但与此同时，全身上下抖的如同抽搐！ 大家惊讶对视：“他这是？” 他们都能看出来。 这定然是这位天才的最后一搏！ 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拼到如此地步。 “还真是和学弟有点像呢。” 宁未未心中称赞了一句，这事，耳麦里传来了导师的声音。 “未未，快点回来，言灵战境系统马上要关闭了，我们要讨论一下第二阶段的事情，别引起媒体的注意。” “好的，我马上回去。” 宁未未点了点头，临走前，最后看了一眼台上身影，默默冲他攥起小拳头。 对于这个和学弟名字相同，出身相同的少年。 她是从内心深处想要为对方加油。 哎，可惜了。 如果不是有工作在身，真想看看这个小男生长什么样子，就算不如学弟那么帅，气质总该有几分相似。 唔，管他呢…… 反正等竞赛结束就去找学弟，他不愿意也不行，嘻嘻。 宁未未越想越开心，转过身蹦蹦跳跳朝评审团方向跑去。 而这时，言灵战境的倒计时也已经结束。 没有奇迹发生。 直到最后一刻，生物赛道的比赛依旧没有完成。 随着咔的一声。 偌大的言灵战境装置全部灭掉，而周围所有的工作人员们朝着台上涌去，有人想要帮助江野摘掉设备，有人想要第一时间记录下来他结束比赛的场景，有人想要检查他的身体状况…… 总之现场闹腾腾的一片，就连屏幕上的画面都被人影填满。 少年仿佛被人海淹没。 这时，忽然一道吼声从人群中传出来，虚弱……却愤怒至极！ “你们他妈干什么！” “别动我！别摘……” “草！我要答题，滚啊！” 啪。 宁未未一瞬间停下脚步。 而那双水灵灵总是充满笑意的眸子，忽然定格在脸上，山呼海啸般的震颤从心底传出，整个脑海随之嗡鸣。 “未未还没回来吗。” “喂？” 耳麦中导师还在不断呼喊。 可是除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外，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 …… …… （鏖战一整晚我靠，天亮了） 第226章 兵荒马乱 人快要死的时候，眼前总是会走马观花般闪现出许多画面。 这些画面交替闪烁。 人生在这短短几秒内过尽，某些终其一生都没有答案的困惑，在这一刻恍然大悟……然后撒手人寰。 宁未未还只是个少女，当然离死的年纪还很遥远。 不过在听到这声音的这一刻。 她和死了也差不多。 “江野？” “江野……” 宁未未在短暂的呆滞后，只感觉呼吸一瞬间都静止。 尽管此刻的场景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识。 但作为清北大学的天之骄女，根本不需要任何思考，电光火石间，无数曾经被忽略的信息涌现……她顿时便明白了一切。 原来那个自专项竞赛开始时便一直萦绕在耳边的名字。 不是别人。 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学弟是怎么做到的？ 她不知道。 一个出生于龙国资源最为枯竭的偏僻山区，吃饭都朝不保夕的少年，如何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忽然出现在了龙国学子的最高舞台上，并且成为最为夺目的存在。 这二者身份中如同天堑般的差距。 难以想象究竟要付出什么，才能走到这一步。 宁未未一把扯掉耳机，眼眶通红地朝着人群狂奔而去。 不过下一秒，就听到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随即围绕在周围的上百人，都手忙脚乱了起来。 “快，医护人员！” 医护人员？ “学弟！” 宁未未疯了似的拨开人群，挤到了最里面。 只见几名工作人员焦急地抱着一道身影。 一边掐着人中，连声叫着他的名字。 “江同学？” “江野！” “快点，医护组到了没有，都让一让！” 他们抱着的，正是宁未未朝思暮想的人。 那个来自于青山镇，向来生命力极为旺盛，如同野草一样的少年。 此刻已经完全昏厥了过去。 不过即便如此，他的手中还是死死拽着言灵战境头盔的连接线，眉头紧皱，嘴唇上满是咬痕，鲜血顺着嘴角不停流下。 看起来狼狈而狰狞。 和想象中的他不太一样，又好像就是这样。 宁未未冲上前去，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死死握住江野的手。 “学弟……” 吧嗒—— 一滴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 上面的温度跨越了九个月时光，穿越两千公里相隔，从虚拟走入现实，终于将二人链接起来。 周围人看着忽然出现在现场，泣不成声的宁未未，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咋了？ 这天之骄女怎么忽然抓着江野的手哭个不停。 难道他俩是亲戚？ “宁小姐……” 工作人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连忙手脚并用指挥旁边的人关掉摄影机，凑上前去想要问问怎么回事。 这时身后传来医护人员急匆匆的声音。 “都让一让！” “退后退后！把病人放平在地上！” “快点贴上……来，报告数据！糟了……把担架推来，都让开！” 一瞬间，整个现场兵荒马乱。 …… 【欢迎收看热点速报，高中学子盛事专项竞赛于昨日18点钟结束，在这场龙国应届生的最高水平对决中，来自苏水二高的吴云峰同学打破了赛事历史上，第二阶段的最高答题记录……】 【这里是全网快讯，日前，专项竞赛解说嘉宾，中科大未来学院院长卢遥教授接受采访，他评价本届竞赛的综合水平，为三年来之最，以吴云峰、孟州等人为代表的天才选手们的出现，代表龙国的新型教育体制有了阶段性成果，唯一让他感到遗憾的，是第一阶段表现最为出色的江野缺席。】 【前线记者汇报，以惊艳表现获得全国人民关注的专项竞赛选手江野，目前正在首都第一人民医院就医，一切生命体征良好，并无大碍。】 【龙国教育部官员辟谣“言灵战境缺陷论”，称江野同学的全赛道挑战为其自愿，关于直播中惊现江野的骂声，是现场其他工作人员的声音，具体情况不便透露。】 【教育部官网发布通告，专项竞赛运营组全员受到严重处分！】 【近日来在网上盛传的著名青年偶像、清北大学学生宁未未与专项竞赛全科学神江野的握手照片，经多方证实，确定为真，具体情况正在进一步挖掘中……】 【新浪三日热点关键词——“专项竞赛”“女神落泪”“宁未未和江野”“学神江野”“谁才是第一？”……】 【经证实，全民女神宁未未确为专项竞赛评审团成员，已于专项竞赛结束当天离开赛事组，具体行程不定，清北大学校委会表示，他们无权透露学生行踪。】 【……】 第227章 江野苏醒 “学弟。” “学弟。” 一只手朝着江野伸来，十指相扣，温润柔软，又带着些许冰凉……江野抬起头来，一张魂牵梦绕的面庞就在他面前，近在咫尺。 只是那清丽绝色的脸上，此刻挂满泪水。 让江野心中顿时涌出一阵心疼。 不过让他觉得古怪的是，除了心疼，更多的还是说不出的口干舌燥。 我tm不会是个变态吧？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伸出手去。 啪！ 一阵明晃晃的刺眼光芒夺去视野，整个瞳孔都被刺得生痛。 “学姐……”江野下意识呢喃道。 一道欢呼雀跃的声忽然从耳边传来。 “醒了醒了！” “快去叫医生！” “江野同学，你觉得怎么样？” 江野挣扎着睁开眼，视野足足数秒才清晰起来，伴随着头晕目眩，唇喉干裂的疼痛传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女人面庞。 白色的帽子，白色的衣服…… 挪动视野。 周围是纯白的墙壁和机器，滴滴答答运行着。 消毒水的味道不断涌入鼻腔，让江野大脑终于清醒了一点。 “这是哪里？”他有气无力地想要坐起身。 小护士连忙按住他：“这里是医院，您先躺下休息，医生马上就来。” “医院……我怎么了。” “您昏倒了，被赛事组的工作人员送来了医院，不过您不用担心，只是用脑过度，没有什么大碍。” “赛事组？” 江野刚从晕厥中醒来，重复着这三个字，忽然一愣。 赛事？ 专项竞赛？！ 他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手脚并用着就要往下爬。 护士吓了一跳，赶紧拦住他。 “你干什么？” 江野伸手就要推开她：“你干什么！我身体好好的待医院干什么，我要去参加专项竞赛！快点，来不及了……” 小护士被推开了一米多远，却也不生气，只是哭笑不得。 这小弟弟真是生猛。 哪儿有人在床上躺了两天，一醒来就这么有劲的，简直像个牛犊子一样。 也不知道那专项竞赛到底有多恐怖…… 竟然能让这么一个铁打似的少年用脑过度昏倒，唉，看来学习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凑过来按住江野，无奈道：“你就躺好吧你，专项竞赛早就结束了，你都已经晕倒两天了。” 江野顿时宕机在原地 专项竞赛……结束了？ 如潮般的记忆终于涌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比赛根本停不下来，考完一科还有一科，考完一科还有一科，最后一科是……对，生物，没考完就提示结束，然后有人帮我摘掉了头盔，我就骂他们，再然后就眼前黑了。 那我考完了吗，到底是晋级了没有？ 江野此刻大脑还不是非常清醒，回忆这些事情非常吃力。 很多事情都只是隐隐约约有个片段。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总觉得自己在晕倒的时候，有个声音叫了自己两声学弟…… “你先躺好。” 小护士看江野这一副懵懵的模样，自言自语了一句“该不会有后遗症吧”，连忙站起身来：“我帮你去催一下医生。” 不多时，女护士带着一位医生匆匆走进来。 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 医生走到江野面前，扒开眼皮检查了一下，然后仔细看了看旁边医疗设备上的数据，这才放心地舒了口气。 “没有什么事情了。” 医生转头看向中年人：“各项数据都很正常，稍微再休息一下就可以出院了，不过毕竟病人刚醒，想要进行谈话的话不要过久。” 中年人点了点头，笑道：“谢谢您了。” 旁边的小护士递过来一杯水放在江野床头，二人离开了病房，只剩下一脸茫然的江野和中年人。 中年人走到江野身边坐下：“江野同学，感觉怎么样。” “我还好。” 江野皱起眉头看向他：“您是……” “我是专项竞赛赛事组的工作人员，哦对，现在专项竞赛已经结束了，你可以称呼我为张主任。” 江野一听对方来自于专项竞赛，急着坐起来。 “专项竞赛！那我……” 中年人连忙按着他肩膀连声道：“别激动别激动，专项竞赛不用担心，你虽然没有参加第二阶段，但你第一阶段的成绩足够优秀，已经通过了选拔。” 听到自己竟然通过了，一股狂喜从心中蹦出。 江野按耐住激动的心情，问道：“我通过了？我最后的生物考试应该没有完成吧，记得那会儿已经是二十多分钟了。” 张主任笑道：“不是这样算的，专项竞赛看的是你的单科时间，你参加九大赛道是个意外，可能是因为操作失误，不小心进入了数据库内，触发了测试账号权限……不过，你完成的很好。” 对方简单解释了一下当天发生的事情。 包括他如何触发了测试账号，如何参加了九大赛道的比赛，包括成绩和通过率……最后脑力透支晕倒。 江野迷迷糊糊的，终于想起了自己在言灵战境装置中看到的那个巨大数据球体。 靠！ 原来如此。 我怎么说考来考去考不完，原来都是自己瞎溜达惹的祸…… “那您在这是？”江野看向张主任。 “你是在专项竞赛上晕倒的，我们自然应该负责。”张主任简单解释了一句：“不过，江野同学，我也确实有些事情需要跟你沟通一下，你要有一点心理准备。” 咯噔。 江野咽了下口水：“心理准备……难道我得绝症了？” “你这孩子在瞎说什么。”张主任哑然失笑，他伸手一指窗外：“用话说不清楚，你自己伸头看一下，我再跟你讲。” 江野不知道他让自己看窗外干嘛。 不过江野还还是听他的话，爬到窗边，伸手掀开了窗帘。 下一秒。 漆黑的马路映入眼帘。 不对，不是漆黑的马路，是如同蚂蚁大军般乌泱泱的人群，把从楼下开始一直到远处尽头的所有马路全部挤满，传来含糊不清的吵闹声。 曾经在专项竞赛现场看到过的摄影车，足足有数十辆。 隔着几十层楼，都能看到那乌黑的摄像仪器对准医院门口。 这欢腾的场景。 丝毫不亚于专项竞赛举办当天，首都大讲堂附近的人群密度。 江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在等谁，难道有哪位明星跟我住一个医院吗？” 中年人叹了口气：“傻孩子，他们等的人就是你啊！” “我？” 江野一下子眼睛都瞪直了。 第228章 天才训练营 “当然，你可是专项竞赛举办以来，第一位差点通关了九大赛道的序列，既前无古人，也后无来者，现在在互联网上，已经有许多人称呼你为全科学神了，况且……你的速度还如此快。” 张主任坦诚道。 事实上，从这次专项竞赛结束后。 几乎所有相关的技术人员，都被上面紧急叫回去修复bug。 以后即便出现再离谱的天才。 也绝对没有机会像江野这样触发测试账号权限了。 江野也并非毫无见识的初哥。 就在几天之前，他还亲眼见识了民众们对于孟州等人的追捧，以至于他们池鱼遭殃，不得不滞留在中州实验中学。 只是没想到，竟真的轮到了自己。 而且这股狂热比之前见识到的还要猛烈许多。 “我要是就这样下去，岂不是还要被吃了……”江野又看了一眼楼下的盛况，不禁咂舌。 张主任笑道：“你放心，今天来我就是为了跟你沟通这件事。” “嗯？”江野看向他。 “江野同学，虽说你并未参加专项竞赛第二阶段，但你的实力有目共睹，一方面为了补偿言灵战境系统对你造成的伤害，同时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你，避免被过度聚集的民众注意力影响到学习，我们经过商议，决定暂时不让你回山阳一中了。” 张主任口中的“我们”不知是谁。 但想来也是教育部门中级别极高的大领导。 江野一听急了：“不行啊，还有三十多天就高考了，我不回山阳一中怎么备考……我还要考清北大学呢。” 张主任并未质疑江野脱口而出的清北大学。 虽然从履历上来看，他的成绩明显和清北大学还有不小的差距。 但对于这种级别的天才来说。 不把全国最高学府当成自己的目标才是怪事。 “你看，又急。” 张主任无奈一笑：“你这孩子，跟别人真是不一样，连话都不听人说完……” 江野不以为然。 那能一样吗？ 别人考清北就只是考清北。 我考清北那是有额外奖励的。 想到这里，江野忽然觉得可惜。 就差一点啊。 要不是闹出了这摊子事，自己肯定能夺得赛道第一，到时候就能看到宁未未学姐的女仆装了…… 唉！ 他又忽然想到。 如果按照张主任所说，自己如今已经是全国闻名的顶级学神，热度直追明星，那按照专项竞赛的影响范围……学姐应该也看到了吧。 那她会是什么反应？ 就在他想入非非之际，张主任继续道。 “我们当然不是让你放弃学习，这一次的专项竞赛的反响出乎意料，是我们考虑不周，直播造成的影响不仅仅影响到了你，包括很多顶级序列在内，比如你们一起集训的李玄通、孟州等人，生活学习都将会受到阻碍。” “我今天来找你，就是为了告诉你，直到高考前，你们的学习都会由教育部全权负责。我们会把你们聚合在一起，举办天才训练营……江野同学？你在听吗。” 张主任看着发呆的江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江野此刻正在想着学姐的事情。 忽然眼前出现几道黑影，顿时吓了一跳。 连忙转过头来。 “我在听在听，让我们在一起举办拳击训练营是吧，我听到了，然后呢，赢的人可以进清北大学？” “……” 张主任看着胡言乱语的江野，心中一阵好笑。 按理说他见过的天才也不算少了。 各种名校精英，高校学子，竞赛得主……还从未有一个给他如江野这般奇异的感觉。 说对学习不上心吧。 拼着脑力耗尽都要死磕九大赛道。 专项竞赛现场摘他头盔时，叫的像杀猪一样，几乎疯狂，差点把离得最近的老师给踹飞出去。 说他上心吧。 自己跟他讲如此重要的事情，都能分心。 还真是个难以预测的奇人。 江野也知道自己走神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歉主任，麻烦您重新说一下。” 张主任颇具耐心，也不恼怒，便又细细讲了一遍。 这一下，便是让江野直接张大了嘴。 “竟然有这么多讲究？” 第229章 哪个畜生？ 所谓天才训练营，并非是今年特有的。 往年的时候，教育部也会专门从全国的序列零中，挑选出最有潜力的百十位组建训练营。 名为教育，实为选拔。 其中排名最优秀的十人，一旦进入清北大学，都会直接拥有学系首席级别的待遇。 而这，还要从清北大学的特殊性说起。 …… 清北大学是龙国高考改革的重中之重。 国家耗费了难以想象的资源，将其打造成一所世界级的科研基地，并且招生人数缩小到仅仅五百人。 如此大的手笔，当然不是为了让这五百名顶级天才像普通学生那样学习上课。 那完全是暴殄天物。 实际上，清北大学实行的是学习与科研双轨制。 平日里除了极少的基础课程之外，所有人都要参与校内的学术项目，在项目中直接学习进阶知识和经验，以高强度的实战来促进成长。 在这种时候，学子们成长的快慢，除了和各人天赋有关外，与其参与的项目也息息相关。 比如同样是物理方向的两个学生。 其中一个参与的是技术革新类的商业专利项目，另一个参与是做国家机密级的天顶星项目。 你说，他们的成长速度和成长含金量能一样吗？ 可问题是，清北大学并没有那么多国家重点项目。 其中适合入校的新生来参与的就更少了！ 每个人都想参与其中，那怎么办？ 那就只能抢！ 天才训练营便是提前给有望进入清北大学的最顶尖序列们，提供一个抢的平台！ 但凡是在天才训练营中，最终综合成绩评定能达到前十名的人。 一旦考入清北大学，就直接会获得清北大学首席级别待遇——也就是众人熟知的宁未未那个等级。 而身为首席，其中一个重要特权，便是会自动分配国家重点项目参与名额。 这对于每一位不甘落后的人中龙凤而言，都是绝不可能放弃的机会！ 谁都不想看到。 若干年后，一同进校的同窗，已经成为了能在世界顶级技术论坛上恣意发言的新星。 和院士大佬谈笑风生。 被人民赞美为推动文明前行的革命性力量。 而自己只能在研究所里面研究手机怎么更流畅，电池怎么容量更高，怎么绕过那个狗娘养的西方专利…… 并非说这二者有何优劣之分。 说不定后者收入还更高一些。 但终归，这不是这些超级天才们想要的人生！ …… 今年专项竞赛的公开直播，其影响力远远超出了上面的预料。 所以教育部经过磋商后紧急决定。 干脆把天才训练营的名额扩充，让所有受到舆论影响，无法好好备考的顶级天才们全部囊括在内！ 也就是从以往的每年一百人。 扩充为本次参与专项竞赛的全部序列零——在一模中考出七百分以上成绩的学生。 共计超过两千人。 江野虽然远远没有这个级别的分数，但因为他发挥出色，在全国范围内人气实在太高，所以也被纳入在内。 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因祸得福了。 “那我什么时候能去？”江野问道。 “不着急，刚结束专项竞赛，大家都需要休息一下，尤其是你，好好歇歇脑子。”张主任指了指头，笑道：“那里和专项竞赛不一样，硬分数的比拼，强度可比你想象的还要高许多。” “哦对了。” 临走的时候，张主任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盒子递过来。 “这是你的手机，这两天闷的话，可以在网上看看，大家对你的评价还是很有意思的……里面还有我的电话，你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直接拨打，哪怕我接不到，我的秘书也会第一时间转达过来。过两天等训练营筹备好了，我会直接联系你。好好休息吧。” “谢谢您。”江野有礼貌地接过手机。 啪—— 等到张主任一离开，他连忙打开手机。 那迫不及待的神情和刚刚截然不同，笑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哈哈哈哈。 他妈的，天才训练营？全科学神？ 我靠，老子也太牛逼了！ 这还不得赶紧看看大家是怎么评价我的，然后发给学姐，让她好好知道，我是多么的厉害！ 果不其然，刚一进去新闻界面。 就看到铺天盖地的“江野”二字在首页上铺开。 那些媒体人们也是离谱。 为了争夺点击量，不惜用各种溢美之词来书写标题，什么“全国第一”“历史性天才”“奇迹之人”之类的词语，看得江野都不禁脸红，飘飘然地都快飞起来了…… 唯一让他失望的，是手机上并没有学姐的来信。 不过也无所谓。 她不找我找她不就行了吗。 咱可不是舔狗。 现在这个水平……怎么着也是战狼！ …… “这个存下来，嗯嗯，这个也存下来，还有这个……都给我保存！” 江野心情极好，哼着歌把看到的东西全部存进通讯录，准备一会儿发给学姐好好炫耀一番。 “唉，真不知道学姐有没有看到我的英姿。” 正在嘟囔着，忽然间，一张硕大图片映入眼帘。 穿着白裙的身影蹲在人群中，低着脑袋，看不清表情，唯一都看清的，是她手中似乎握着一位男生的手。 那清丽绝色的身影江野闭上眼也能认出来。 “学姐？” “我靠，哪个畜生敢占学姐的便宜！” 江野顿时勃然大怒，瞪大眼睛凑近手机屏。 然后…… “呃？这布景怎么有点像专项竞赛？” “这个校服……” “我擦！！” 第230章 娘家来人 “护士长，三号房的那个病人，是不是就是专项竞赛里面那个，那个……叫江野是吧？” “对啊，是那个小伙子，长得还挺帅气的。”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觉得好像有点……” 年轻的小护士左右看了看，举起食指偷偷指了指脑袋。 旁边的护士长顿时哭笑不得：“我看你才是脑子有问题，人家可是全国有名的天才，不敢乱说话。” 小护士压低声音：“我说真的。” “今天我好几次路过他的病房，都听到他在跟人讲话，然后往里面一看……您猜怎么着，根本没人，也没打电话，就自己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而且一边说一边捶胸顿足的，一会儿叹气一会儿笑，怪吓人的。” “他是在干嘛？”护士长也来了好奇心。 “我也不知道啊，我当时还以为她怎么了，然后推门进去问他是不是需要帮助，您猜他怎么回答。” 小护士顿了一下，学着江野绷紧脸的模样：“他说‘你能帮我时光倒流吗？’……您说这是不是神经病。” 顿时响起一阵愉快的笑声。 小护士撇着嘴将信将疑：“你们说，这真是那位宁未未小姐的男朋友吗？” “嘘，这个可不敢聊。” “下一个话题，下一个话题。” …… 江野当然没有意识到，就在病房之外的走廊上，小护士们正在蛐蛐他。 此刻，他正盯着自己的手。 不断唉声叹气。 “你说这……唉！” “真该死啊！” “我为什么早点不相信学姐是评审团，她明明都告诉我了。” “我为什么要那会儿晕？” “而且……谁tm帮我洗的手啊！靠！” 江野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痛心疾首。 手啊。 手啊！ 你好不容易摸到了宁未未学姐的小手，没有记忆就算了，结果就这样被人又是消毒又是清洗的，连一丝丝味道都没有留下。 就这样白摸了！！！ 就连想要回忆幻想一下当时的滋味都做不到。 更让他难受的是……宁未未学姐，又消失了。 从自己从医院醒来，到现在的两天里，所有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一条回复都没有。 这让江野不禁想起上一次，她电话信号直接消失的场景。 唯一让江野觉得有所安慰的。 是那互联网上爆出来的照片中，宁未未学姐握着自己手，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 单从那表情来看。 这次单方面的面基还是挺成功的。 这时，啪啪啪—— 房门敲响。 正在对着照片幻想还原当时场景，时不时嘿嘿傻笑的江野抬起头来：“谁啊？” “你好，江野同学，有人来找您？” “找我？” 难道是张主任？ 江野一愣，连忙坐起身来：“请进。” 门被推开，小护士领着一道身影走入，结果却并非是江野想象中，通知他天才训练营开始消息的张主任，而是一个陌生的人……一个女人。 年龄大约二十一二岁，五官秀气，戴着眼镜。 如云长发垂落，在白皙的肩头上散开，配上一袭黑裙装扮，有一种和年龄不符的知性成熟气质。 不知为何，江野看着这名女子，心中冒出来一个奇妙的念头。 齐越应该会喜欢这一款…… “你是？”江野问道。 “谢谢您了。” 女子回头冲护士点头致谢，等对方离开后，走到江野的身旁，颇为自然地拉了个椅子坐下，认认真真地打量了江野一番，这才介绍起自己的来历。 结果她只说了两句话，就让江野一下子绷不住了。 第一句话。 “你好，我叫唐婉。” 第二句话。 “我是未未的室友，她托我来看看你。” “未未？宁未未学姐？！”江野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唐婉：“你，哦不，您也是清北大学的？” 唐婉似乎有些不喜欢江野一惊一乍的模样，皱了皱眉。 “躺好，你这样我没办法说话。” “好的好的！您说。” 江野哪里敢不听话，连忙坐回到床上，乖乖巧巧地盘起腿。 没有丝毫平日里青山小霸王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开什么玩笑。 没听人家说吗，她是未未学姐的室友。 但凡有点社会经验的都知道。 这种既是室友，又能帮她带话，探望男朋……准男朋友的闺蜜关系，基本上就属于是学姐的娘家人了。 说夸张一点，这就是自己半个丈母娘啊。 虽然唐婉和江野是第一次见面。 不过她平日里没少听宁未未提起江野，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每次看到那位让自己羡慕的天才学妹，抱着手机傻笑回消息的模样，她心中都不免好奇，这位来自于无名大山中的少年究竟有何等魅力。 别看这会儿唐婉表现的云淡风轻。 实际上她心中的起伏，比江野还要更甚。 因为在宁未未的描述中，江野的身份一直是个无法无天的混混头子，是学习成绩一塌糊涂的学渣。 这样一个人，忽然变成了本年度专项竞赛最为夺目的天才。 任谁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所以她进来的时候专程反复打量了江野。 直到看清对方的长相和自己在宁未未手机上看到的一模一样，才确定没有找错人。 那一瞬间，还真有点恍惚…… 唐婉毕竟是清北大学的顶级天骄，即便心中有万千想法，也不会表现在脸上，更不会忘记自己的来意。 “你应该一直想联系未未吧。” 唐婉看了一眼床头的手机，上面正停留在那张著名的新闻照片上：“别费劲了，你俩的事情引起太多关注，为了降低泄密风险，未未只能提前结束休假，回去参与项目，除非用加密专线，不然没人能联系的上。” 这唐婉明显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 虽然语气听起来没什么感情，但说出的话却是极为详细。 一瞬间就把江野心中的疑惑与顾虑解除了。 “那您今天来是为了？”江野问道。 “我说过了，她怕你担心，也担心你的状况，托我来看看你。” “然后呢？” “什么然后？” 江野挠了挠头，犹豫道：“然后的意思是……就硬看吗？” 唐婉愣了一下，顿时被江野的话给逗笑了。 她拿出手提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到江野的床边。 “这是什么？” 江野拿起来，只感觉里面沉甸甸的一份。 “我不知道，未未让我送给你的，她说你要去天才训练营，里面的东西，等你遇到瓶颈的时候应该用得上。” 听到里面的东西只是和学习相关，江野顿时有些失望。 “唐婉姐，她就没有什么话留给我吗。” “谁是你唐婉姐。” 唐婉有些不适应江野这样自来熟的性格，站起身来：“看你没事，我也放心了。有什么话，等她项目结束了，或者……等你到清北大学了亲自来问吧。我知道你现在有了点名气和实力，自信满满，不过作为过来人，我得叮嘱你一句。” 她顿了顿，认真看着江野。 说出了一句和张主任几乎相同的话。 “想要考进清北大学，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这……比你想的还要辛苦很多。” …… …… …… （凌晨之后大概三点之前还有两章） 第231章 G15大佬团抵达 天才训练营筹备的日子比江野想象的要长。 在医院里待了足足三天。 一直到五一劳动节过完，都还没有收到张主任的联系。 好在江野也并不着急。 他虽然在本次专项竞赛中有了突破，借助数学之道的领悟，一下子把综合水准推进到了g15之境。 但毕竟全国排名才三万余名。 和真正的准清北骄子，那些序列零们，排名差着一个量级。 这也意味着他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譬如，生物。 专项竞赛的最后一个赛道。 江野在临阵突破的情况下，有着【知识殿堂】的作弊器辅助，依旧没能完成生物赛道……尽管其中最大的原因是当时他脑力消耗过度，但也能说明，他在这方面的水准确实差点意思。 其余的理科赛道，正确率也不过是标准值而已。 换句话说——也就是堪堪及格。 距离能够考进清北大学的九科大圆满之境，还有不短的路要走。 “张主任和唐婉都强调清北大学并不简单。” 江野一边翻阅着【知识殿堂】中的书籍，心中慢慢沉思：“看来，我不能掉以轻心，如今的水准虽然已经不错，但距离高考也只剩下三十天出头……” 他转头看向床头，在那里是一封牛皮纸袋。 正是宁未未托唐婉带给他的。 这牛皮纸袋明显有些年头。 能清晰看出长久尘封渗透出的油印。 江野十分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无数次忍不住想要打开看看……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原因很简单。 学姐比他强，比他强很多。 虽然二人平日里只是嘻嘻哈哈地谈天说爱。 但江野心中清楚。 哪怕自己把所有系统的奖励加在一块，算上【知识殿堂】的随身知识储备，也绝对不可能比得上一个清北大学的首席天才！ 既然学姐都说让自己遇到瓶颈的时候再打开，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学姐啊学姐，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也不称赞一句我牛逼……让我很没有成就感啊。” 江野忍不住嘟囔着。 明明自己距离清北越来越近，实力越来越强，甚至都已经和学姐有了某种程度上的现实接触…… 可以说，最终梦想的进度条已经走了一大半了。 怎么却感觉心中越来越忐忑呢。 呼—— 江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乱七八糟的想法，再度投入了书籍当中。 管他呢。 能赢就好了。 …… 江野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不安心情，完全可以理解。 他刚刚在专项竞赛上展现出了全部实力。 不夸张的说。 他完全可以想象到其他人的表情，哪怕是孟州那种冷冰冰的小子，也定然是被吓了个瞠目结舌…… 互联网上各种疯狂的讨论更是丝毫没有停歇过。 甚至很多疯狂的粉丝已经开始讨论，江野是不是当代第一天才了。 但这些，对于江野来说毕竟只是想象和虚拟。 具体到现实中。 他能够真实感受到的，就是周围空荡荡的病房，忽然离开的学姐，告诫自己不要自满的唐婉和张主任。 一边是网络上狂热的反应。 一边是和之前从无区别的现实。 这种落差感还是挺让人恍惚的。 从而不知道该如何客观看待自己，感到挫败，进而患得患失。 这种情况一般被大众称之为——装逼瘾犯了。 …… 就在江野在医院待到第四天。 专项竞赛消耗过度的脑力终于恢复，身上的虚弱感也完全消失，再也没有似有若无的头疼状况。 江野刚准备去走廊里面活动一下。 哐当—— 病房门被突然推开。 一大群人便吵吵闹闹地涌了进来。 刚开始江野还没反应过来，只看到十几名穿着各式制服，胸前有着徽章的人，张牙舞爪地凑到身前，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个不停。 等他听清楚这些人在说什么之后。 前两天那忐忑的心情顿时一扫而光。 对嘛，这才对。 我就说…… 能进天才训练营的老子起码应该是这个待遇！ 这一天，江野终于迎来了能让他尽情装逼的场景。 …… “江野同学，能源才是世界的未来，你抬头看看窗外，地上跑的是新能源汽车，远处发光的是光伏发电，前些日子，六代机在你我头顶轰然划过，为什么只有我们龙国能造出来？因为我们有独一无二的大型超音速风洞，为什么只有我们有？因为我们有全世界最强悍的新能源体系，而你的优势，就是你对于各个不同学科的学习速度，只要你能来我们华科，我保证，你将会得到最好的培养，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龙国顶尖的复合行业能源技术标准制定者……” “什么乱七八糟的，江野明显最擅长的是文科啊，不来我们苏杭大学来哪里？我看了你模拟考的试卷，你的思考深度，广度，就是明显的上好哲学苗子……这个时代的主旋律是什么？意识形态斗争啊！江野，你完全可以在我们的培养下，成为新时代龙国在世界上的旗手！” “你别听他们的，谁都知道你最擅长的是数学。g15院校里面，应用数学最为著名的是哪儿？只能是我们上沪交大！只要你愿意，我们承诺在你本科结束之前，让你晋入菲尔兹奖得主麾下研学。” “我不说那么多，我们西工大什么江湖地位，孩子你应该很清楚。大国重器，为国铸剑这才是男儿该干的事情！我就喜欢你专项竞赛里那种孤注一掷的精神，做重工研究，需要的就是这种精神！” “褚教授，您这话说的。西工大什么江湖地位？您把我们黑工大放哪儿了，江野，褚教授说的没错，不过我们黑工大才是龙国工院的老大哥……” “江野，我代表卢遥教授对您发出邀请，您看一下，这是我们龙科大做的一个简单的企划书，未来科技学院今年的天才班名额还有空缺……” 尽管在几天之前，专项竞赛举办之时。 g15高校的大佬们一个二个都似乎对江野嫌弃至极。 但那不过是老狐狸们的惑敌之计。 随着上面禁令解除，允许g15大学开始接触序列，这些老家伙们第一时间派遣精锐下属奔赴京城，对江野进行邀请。 虽说每个顶级序列几乎都会被邀请到。 不过通常都只是派遣一些招生部老师，或是校委会的工作人员。 而若是别人看到江野此刻病房里的场景，一定会吓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此刻挤在江野病房里的。 要么是招生组组长。 要么是校委会委员。 或是在职教授，实验室负责人，年级主任…… 而此刻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学术界大人物们，竟是毫无体面地混在一起，争着发言、互相攻击，吵得脸红脖子粗。 俨然比菜市场还热闹几分！ 第232章 低估？ 之所以会出现如此盛景。 不单单是因为江野在专项竞赛上表现出来的天赋和实力。 更重要的是……江野拥有一个在别人看来独一无二的优点。 那就是——他成绩差。 在迄今为止，江野在正考中的最好成绩就是上次一模，按照推算，大概是在六百五十分到六百六十分左右。 也就是中等985水准。 有人会问，成绩差怎么会是优点呢？ 很简单。 但凡在专项竞赛中表现特别出色的，基本上都是货真价实的清北苗子，除了清北大学之外，完全不做他选。 哪怕是许彤、柳晋那等顶级序列，心中也揣着一个清北梦。 至少从分数上来看。 g15境界的680分，和清北境界的700分中间差距并不大。 拼一拼……还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的。 而江野就不一样了，六百五六十分的成绩，一方面距离清北大学还有很远，一方面天赋和实力又甚至超过清北天骄。 这对于g15大学来说，完全是个想都不敢想的捡漏。 自然要拼尽全力也要把他招募到自己的学校中。 如果不是上面按着。 他们甚至恨不得专项竞赛结束当天便来到医院里，把昏迷的江野拖上汽车连夜带走。 “怎么样？江野同学？” “你放心，我们绝对是你最好的选择。” “我们才是！” 看着一群年龄能当自己爷爷的人，在面前像小孩子一样争论不休，江野实在是不知所措。 谁敢想啊？ 曾经的自己拼尽全力进入山阳一中，即便如此，想要见到一位特级教师都困难无比。 结果现在。 一堆龙国g15院校的教授们，为了邀请自己大打出手。 任凭江野心性再坦然，也会止不住升起满足感。 这个场景，可是一代代山阳教育者和学生们的梦想啊，就这样被自己实现了…… 不过满足归满足。 眼看教授们都快打起来了，江野只能连忙叫停。 “停！老，老师们……” 他也不知道如何称呼，只能大声打断所有人，后者也极给面子地停下来看向他，江野从床上跳下来，极为严肃地朝着所有人鞠了一躬。 “我很感谢所有老师的厚爱，我也知道，能被龙国最顶级的院校邀请，是我的荣幸。可是我只能拒绝你们，因为我早就已经下了决定，无论如何，我必须考上清北大学。” 他说话没有留任何余地，直接干脆了当的拒绝了。 之前面对省人才计划时，就是因为拒绝的不够干脆。 最后闹出了偌大的乱子。 江野说完这番话，本来就已经做好了面对众教授们不悦的准备。 然而没想到。 他的话音落罢，整个病房在短暂的安静后，竟然传来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这小子要说什么呢。” “不错不错，我就喜欢你这性格，当年轻人不往上冲怎么行？就得有这种锐气，才是做重工研究的好材料！” “你听着说话掷地有声的，啧啧，年轻人就是有锐气啊。” “人家可是和那位宁同学关系不扉，换成是我，我也肯定要……” “闭嘴，你这个老不修！” 然后众人就好像没有受到影响似的，继续各自推销着自己的学校，气氛和刚才别无二致。 这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拒绝众人的江野愣在原地。 啥情况？ 我不是拒绝你们了吗？ 怎么…… 其中有一位来自双旦大学的文科女教授比较心细，敏锐从江野的表情中，察觉到了他的疑惑。 “孩子，你想考清北大学直管去考。” “如果你成功了，我们当然为你高兴。” “但是如果失败了，今天我们在这里开出的条件，绝对是你在任何地方都不可能得到的，你也要好好考虑才是。” 女教授笑容和煦，语气更是温柔。 但她说出的话，却是有一种奇怪的意味深长。 “对对，直管去考！哈哈哈哈，但是我们西工大的校门永远为你敞开！” “年轻人嘛，去天才训练营历练历练也好，反正距离报考志愿还早着呢。” “这个事情也不着急，来，拿着这个文件，回去好好看看。” “这个你也拿着……” 很快，江野的手中和床边就被放了密密麻麻的各类文件。 里面都是g15高校开出的各个条件。 有天才班的待遇文件，有参与项目级别的保证，有后续导师职称的保证，甚至还有本硕博连读意见征求书之类的东西。 可以说是丰厚至极。 全然没有把江野的拒绝当回事。 江野并不傻，他看着众人那不以为然的笑容，顿时明白过来。 “他们……都认为我考不上。” 是的。 即便江野在所有人心中，都是天赋堪比清北天骄，甚至某些方面还要超越清北天骄的怪才！ 甚至很多人手中已经拿到了江野的详细履历。 他们十分清楚，江野究竟是如何神乎其技般，在短短时间内，从零达到660分的水准！ 这样的进步速度在整个龙国高考史上都是个奇迹。 但即便如此。 从唐婉这种全国最高学府的天才硕士，到张主任这种教育部门的高级官员，再到眼前这些龙国教育体制内金字塔尖的专家教授们…… 他们没有一个人认为，江野真的能考进清北大学！ 江野的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按理说不应该啊。 在专项竞赛之前，按照六科来算，680是g15高校基准线,700是历年来清北最低标准线……二者之间只相差了二十分左右。 虽说这是金字塔顶端的二十分，和其他境界不可同日而语。 但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同时认为他无法做到吧？ 所有人的表情都似乎在说……还是年轻啊，去了天才训练营就没事了，没事没事，他自己会想通的。 “这山真的有那么高吗？” 江野低头看去。 脚下是万仞之山，千万道身影挣扎在阶梯之上。 而自己早已经高高凌驾于他们头顶的云端。 而在头顶。 那座曾经高不可攀的全国最高学府，早已现出了模样，虽如神殿之尊，但似乎近在咫尺，并非遥不可及。 其中的所有秘密和桎梏都已尽皆知晓。 那么，唯一能让所有人都同时认为自己无法踏过这道门槛的原因。 只能来自于那些围绕在神殿周围闪闪发光的身影。 那是和自己打平的孟州，似乎略差一筹的李玄通，毫无存在感的陆晴，以及一大批被自己于专项竞赛中大幅度领先的序列零们！ 江野心中忽然对即将到来的天才训练营充满了期待。 在那里。 自己将第一次正式以试卷为媒，以笔为武器。 和这群从一千六百万人中杀出的超级天才们，展开正式对决。 一想到这里，江野不禁眯起眼睛。 炙热的火焰逐渐翻腾。 …… 看来我应该是低估你们了。 不过，巧了。 你们也低估了我啊…… 第233章 开始 天才特训营的位置是在京城的郊外。 算不上特别偏僻，是首都排名前列的学校经常进行夏令营的地方。 再往前几十年。 这里是一处规格很高的疗养中心。 没错，就是在各种文学作品中经常提到的，那种高级干部、一方大员们生病或退休时修养身体的地方。 虽然从外表上乍一看，和普通的度假村没什么区别。 但随着车辆驶入其中。 体育场、展馆、医疗大楼、图书馆等一一在江野面前展现，正中间处，甚至有一片偌大人工湖，隔着老远都能看到许多野鹤在上栖息。 这俨然是一个独立世界。 论起豪华程度，之前举办十六校联考的那处庄园，和这里比……简直像是乞丐窝。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里的占地面积超过三千亩！ 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农场，都没有这个疗养中心的十分之一大。 而如此巨大的占地面积，所带来的最直观后果就是。 明明两千多名序列几乎都已经到齐。 但他坐着车穿过此处的时候，硬是没看到一个活着的人影。 想想也对。 一亩地甚至都分不到一个人…… “哪里是什么？” 车上，江野注意到前面有一个方壳子似的建筑，几辆卡车正停在门口卸货，外面还有些忙忙碌碌的白衣人员。 负责接待江野的是天才训练营的工作人员。 “那里是你们的餐厅。” “里面一共有四层，六十个窗口，每个窗口的餐品种类都不一样，负责做饭的一共有一百七十位厨师，都是我们从星级酒店聘请来的，保准能让你们满意。等正式开始以后，你们可以随时在软件上申请宵夜、茶点之类的，也是由这里负责。” 江野心中已经完全惊住了。 这也太tm奢侈了。 估计山阳市市长都没自己吃的好吧。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这还只是训练营工作人员一小部分吧，这得开多少工资啊……” 旁边的工作人员听到他的感慨，平静一笑。 “将近九位数吧。当然，和国家对你们的教育投入相比，这些根本不算什么，以后，你们能创造的价值也远远不是这些金钱能衡量的。” 工作人员继续介绍了起来。 而江野再也控制不住表情，逐渐瞠目结舌。 车内，工作人员看着江野吃惊的表情，暗自满意地点点头。 他之所以对江野讲解的如此详细，不惜耗费大片语言，庸俗至极地来描述这个地方所投入的金钱和人力，就是想让江野知道，他们这些天才的待遇究竟夸张到什么程度！ 这是一项政治任务。 只有这样，江野等人才会意识到，国家为了培养他们究竟付出了什么。 从而明白自己对于这个民族的重量和意义！ 而金钱就是让他们明白这一切的最好的参照物。 …… 车辆终于来到了人工湖旁边。 从正中心的短桥上驶过，再穿过几座假山，终于，一个中式庭院似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门口停着许多车。 庭院里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些许十几岁的少年，正拖着行李往深处走去，显然，这些都是参加天才训练营的序列零。 而在庭院正门口，有一个人工搭建的巨大led屏幕。 上面正在不停地更新着名字。 紧随其后的还有一些数字。 右侧墙壁上一个硕大的电子屏幕映入眼帘，超过两米大小的led屏幕上，分成几十行整整齐齐地排着些文字。 江野好奇地凑上前去。 “衡水中学，张阳明（0）” “华西医附高，龚栖（0）” “……” “中州实验中学，孟州（0）” “……” 这竟然是序列零们一个一个的名字，前面是学校，后面是意义不明的数字，两千多人的名字全在上面。 江野在靠近末尾的位置找到了自己。 果不其然，括号里面的数字也是零。 “这是什么？”江野问道。 旁边的工作人员说道：“这是天才训练营的积分榜，在这里，所有的任务……哪怕和学习无关的任务，只要参与，都会有积分产生，分数截止到高考前一天，届时积分排进前十名的人，一旦进入清北大学，将会自动获得首席待遇。” 江野察觉到工作人员拿的用词——“哪怕是和学习无关的事情。” “我们来这不是为了学习吗？”江野有些疑惑：“您说的和学习无关的任务，究竟指什么，难不成还有体力劳动……” 工作人员哑然失笑：“您想歪了。” 不过刚说了这一句，他的神情便正色下来。 “你们来这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学习，像你们这种水平……唔，或者说以大部分人的水准，他们继续学习课本知识，不过是加剧内卷而已，意义并不大。所以除了学习之外，我们会想办法教你们正确应用知识的方式，这对于以科研为目标的清北大学，也是最为看重的。” “所以您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第234章 任务和积分 说实话，这工作人员说的话挺让人不爽的。 刚刚江野敏锐地注意到。 他说道“像你们这样的水平”时，快速改口，变成了“以大部分人的水准”，显然，江野在他眼中不属于这大部分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单从历史成绩来看，江野距离真正的序列零还是颇有一段距离的。 不过这丝不爽，很快就被江野甩到了脑后。 因为他被工作人员所说的话给震惊了。 “什么？不上课？” 江野瞪大了眼睛。 “是的，从现在开始到高考，还有整整三十天。这三十天的时间，你们所有人都可以在训练营里面自由活动，不进行任何强制要求，不过如果想要成为前十名，就必须完成我们发布的任务获得积分。” 工作人员引着江野走向庭院内，隐约看到前方有一个巨大的牌子。 “那里就是任务榜。” “根据难度的不同，一共分为三个等级的任务，最低一等级的是考试任务，只要获得限定的分数，就能获得一分，中间等级的是答辩任务，领取相应的话题进行答辩，成功的话会获得三分……不过这个难度要比专项竞赛高上许多。” “至于最高等级的……” 工作人员带着江野听在牌子前，指着最上面的内容：“是科研任务，完成的话可以获得十分。” 江野随着他的手指看去，顿时一愣。 好家伙，这他娘积分获得也太难了吧…… 只见那任务栏上密密麻麻写着数百个任务，从最低级的到最高级的都有。 只是看一眼，就能感觉到那拉满的难度。 以最低级的考试任务为例。 上面陈列着诸多标题“生物遗传专题试卷”“唐宋诗词专题试卷”“简易力学专题试卷”，基本都是按照知识点而非科目来划分的。 也正如工作人员说的那样，每个标题后面的积分都是一分。 只不过想要获得这一分。 其标准为—— “满分？！” “是的，满分。” 工作人员笑着点了点头，引着江野继续往下看：“分数考核的是你们基础知识的牢固程度，看这些，这些答辩题目，考核的是你们的学习速度，标准是答辩过程中不得出现任何未能回答的问题。” 江野一眼看去，又是头晕目眩。 【请以你熟悉的一种排序算法为例，论述在编程实践中应如何权衡代码的时间/空间复杂性与代码的可读性、可维护性。】 【从“xx案”看道德义务与法律责任的边界：基于我国现行法律，分析“旁观者”在何种情况下可能从道德谴责对象转化为需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 【现代技术如何将二噁英排放控制在安全标准内？同时，你认为除了技术保证，还应采取哪些必要措施来真正获得社区的“社会许可”。】 【脑机接口的一项关键挑战是植入电极的长期生物相容性。人体免疫系统会将其识别为异物，形成胶质疤痕包裹电极，导致信号质量急剧下降。请从材料学和生物学两个交叉视角，提出可能解决或缓解该问题的思路。】 【……】 任谁都能看得出，这些根本已经超出了高中范畴。 都是有具体专业相关的本科知识。 别说是高中生了，就算是让重点大学的本科生来，一时半会儿都还回答不上来。 然而想要获得这三分，标准竟然是……答辩过程中不能出现任何未能回答的问题。 这真的能做到吗？ 至于最后那几十个科研任务，江野看都懒得看。 只是瞟一眼关键词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什么靶点蛋白、加密、逆运动学算法、基因回路……嘶。 里面很多词他甚至听说都没听说过。 “这些有人完成过吗。”江野下意识脱口而出。 工作人员并不惊讶于江野的反应，只是笑道：“确实很难，不过还是有人完成的，去年天才训练营里，获得了二十分以上的一共有九人，十分以上的有十七人。” “二十分……九人？” 江野忍不住咂舌。 要知道去年的天才训练营只有区区一百人而已。 这岂不是意味着。 将近十分之一的人，在高考的最后一个月里，保底完成了两个答辩题目，一个科研题目外加四套专题试卷满分…… 这些序列零们也太变态了吧。 旁边的工作人员满意地看着江野的反应。 有压力才有动力。 认识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才是这些天才们走向成长的第一步。 …… 这时，忽然有声音从他身后出现。 “江野？” 江野扭过头去，就看到一个气质清冷的稚气少年惊讶地站在不远处。 工作人员笑道：“您来了。” 他快步走到少年身边，语气略带恭敬道：“主任已经在办公楼等您了，从这边进到最里面即可。” 少年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临走前朝这边重重看过来：“真没想到，你也被邀请过来了。” 江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也没想到……” …… 谁能想到。 这位突然出现的清冷少年，竟然是许久不见的中西省第一天才周山！ 第235章 序列零与做题家 “你们两个认识？” 等周山走后，工作人员颇为惊讶的问道。 虽然对于那位名声偌大的周山专员不甚熟悉，但也曾听说过，对方从未上过高中，十五岁便进入了王之汉院士的麾下，如今供职于省教育厅，前些日子，刚在国际nest论文大赛的预选赛上惊艳发挥。 引得国外许多专业媒体议论个不停。 俨然是龙国冉冉升起的学术新星。 而江野虽然如今也名声不菲。 但归根结底，也只是个在专项竞赛中表现不错的普通高中生而已。 这样的二人竟然有交集，自然让工作人员感到惊讶。 江野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就随口道：“之前有过两面之缘。” “那你运气不错。” 工作人员笑道：“周山专员这次来参与项目，顺便担任答辩任务的导师，如果你们认识，通过答辩任务能容易不少。” 江野并没有在意工作人员所说的话。 他心知肚明，二人虽然认识……但也只是认识而已。 交情根本没到对方能够帮自己走后门的地步。 况且自己拒绝了成为省人才计划神阶成员。 对方是否因此而不高兴还说不定呢…… 更重要的是，江野根本没把任务之类的当回事。 那是像孟州那种在高考之路上已经大圆满的序列零们才要去考虑的东西。 至于他自己？ 还是先想办法冲击到清北之境后，再去考虑要不要争夺训练营前十的事情……饭要一口一口吃。 …… 高考倒计时二十九天。 这一天天刚蒙蒙亮，整个训练营就热闹了起来。 四面八方的隐隐嘈杂声从窗户传来。 如果说昨天的训练营就像是一个看不到人的幽深丛林，那么今天，就更像是热闹至极的会场。 推开窗户，穿着各式校服的人流在庭院中穿行。 这些经过一晚上休整的序列零们。 几乎没有任何适应时间，在正式开营的第一天，就奔着各自目标开始前行……远远就能看到，负责公示任务的布告栏前站满了人影。 “真是不可思议啊。” 尽管江野已经接触过许多序列零。 但一想到，此刻视线中这密密麻麻的人群全都是准清北大学的天骄。 好像羊群似的一眼望不到头。 他就还是忍不住赞叹出声。 不过更让他感慨的是，自己竟然真的成为了他们其中的一份子，这想来就让人感到有些恍惚…… “还是赶紧想办法追上他们吧。” 江野并没有着急掏出书。 按照习惯，他爬下床洗了个脸，然后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直到状态被调整到最好。 “【天眼图鉴】，开！” “【知识殿堂】，开！” 顿时，一道虚拟大眼和一座虚拟宫殿在视线中显现出来，左右悬浮虚空，光华流转，玄妙至极。 江野的水准如今已经达到了g15之境。 在系统中的排名也有两万之高。 这种水准虽说还不到大圆满，但也已经是站在了最巅峰的一批人。 曾经的他，可以依靠各种超级学习计划，读书笔记等手段弯道超车，带来成绩的突飞猛进。 但现在，这些手段对他的水准而言都已经没什么用处。 说是返璞归真也好。 说是黔驴技穷也罢。 如今的他，还想要进一步提升水准，只能依靠之前在中州实验中学中存储的海量习题，和【知识殿堂】里可以随时翻阅的书籍，来一分一分地往上硬堆！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捷径可走。 不过……这些对江野来说，已然足够！ “那就开始吧。” 江野心神一凝，无数题目在眼前显现，他学着在言灵战境中的模样随手比划，心意所至之处，答案和推理过程随之浮现。 也不知道是否是在言灵战境中待了太久。 如今的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不需要纸笔的答题过程。 不知是否错觉，这种方式似乎对于脑域的开发更为有效，相关的知识点记忆似乎要深刻一些…… 唯一的缺点是，对脑力的消耗有点大。 专项竞赛时晕倒的后遗症还未完全消失。 一旦进行这种高强度的脑力活动，整个脑门总是嗡嗡地隐隐作痛。 不过对于江野来说。 这些疼痛都算不了什么。 一路走来，比现在更难受更煎熬的时间比比皆是。 你牛逼你就再把我疼晕过去。 随着一道道题被快速破解，成为【天眼图鉴】的养分。 江野的排名也开始了缓慢提升。 不过这速度明显比之前要慢上不少。 几乎要做很多题，排名才会跳动一次。 而每一次跳动。 也不过是提升几百名而已。 与此同时，天才训练营的序列零们，也纷纷接下任务，朝着天才训练营前十的目标开始了冲刺。 如果是外人看到这副场景，一定会惊讶。 这些序列零们为什么不学习？ 他们就这么笃定自己可以上清北大学吗。 事实上是……此刻天才训练营中的所有人，哪怕是包括孟州这等顶级序列零，也没有一个人有十足把握考上清北。 因为这两千多人彼此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小了。 按照往年的记录。 序列零中高考九科总分最低记录为九百九十分，最高纪录为一千零二十八分。 也就是说，最强的人和最弱的人，总分差距也只有三十八分。 平均到每个科目，连四分都不到！ 也就是半道大题或者一两道小题的差距而已！ 大多数人的水准更是在伯仲之间。 在这种情况下，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也许一次灵光乍现，一次发挥超常，便能轻松抹平分数中的差距，成为前五百名！ 在这种水准下，想办法提升分数已经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你耗费半天做一百道精品题目的效果，甚至都不如考试前好好撒个尿，让身体放松下来的来的靠谱。 既然在分数之路上的内卷已经到了尽头。 那就不如借助天才训练营的渠道，来提升自己的知识境界！ 若是赢了，那就是通天大道任其畅游。 若是输了……技不如人，也没有什么好失落的。 从走上高考之路的那一天起。 所有人就已经做好了败北的觉悟。 若是为了担心败北，而白白放弃在面前的大好机缘。 这才是荒废了序列零这个享有无上荣光的称呼！ …… 除了江野。 他显然没有这么高的觉悟。 说的什么勾八，听不懂。 我就要当做题家。 第236章 训练营的日子 天才训练营的日子十分安逸。 因为参与者都是龙国前万分之一的超级天才，根本不需要像普通高中那样朝五晚九，严加管教。 简直就像是夏令营一样。 江野也自学习之后，第一次过上了如此规律的日子。 每天早晨五点起床，经过简单洗漱，便开始不停地领悟【天眼图鉴】中的海量习题，遇到不解之处，便从【知识殿堂】内寻找相应的学术书籍，从理论基础角度来答疑解惑。 就这样一直到中午，去到六百米外的餐厅吃饭。 然后再度重复上午的学习状况直到傍晚，继续去吃饭。 复学习到深夜，拨通餐厅的电话叫一份外卖……还是吃饭。 别问江野为什么这么爱吃饭。 刷题远比学习知识要耗费能量得多。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训练营里面的饭菜实在是太他娘好吃了……随便一个快餐，做的比星级酒店里面的饭菜都美味。 就在这样规律安逸的日子中，江野的题库领悟进度疯狂提升着。 之前在中州实验中学的图书馆顶层一共搜集了两万七千道习题。 五天的时间。 他便已经领悟过半。 排名也从初入训练营之时的两万九千多名，突破入了一万大关，来到了一万八千名。 若是按照这个进度。 等他把所有题库融会贯通时，大概率能进入四位数排名。 有时候想想也觉得搞笑。 曾经的江野，是脑力和知识领悟程度远超他人，而在习题储备与知识储备上落后，属于是天赋型怪才。 而今的江野却变成了努力型天才。 论习题储备和知识储备，整个龙国的序列零都无人出其左右。 反而是对知识的精度上逐渐落后。 至于脑力，虽然没有落后，但他引以为傲的【天品天赋】，在这里也只是普通人而已。 完全来了一个两级反转。 …… 而除了江野之外的人，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天才训练营之所以花费如此巨大。 当然不全是为了好好招待这些准清北苗子们。 实际上，在训练营内部，这超过两千亩的园区内，足足入驻了大几十个各学术科研组织的研究团队。 而那些任务榜上的答辩任务和科研任务都并非凭空捏造。 而是货真价实出自于这些项目当中。 这也是龙国政府的手段。 一方面给这些研究团队创造优厚的物质条件和科研条件，换取这些学术大佬们对于序列零的培养。 一方面也能让龙国天赋最为出众的少年们。 为项目进度当牛做马，努力出一份力。 对二者来说都是双赢。 只不过显而易见的是，以这些序列零们的水准……哪怕他们在高中阶段再惊才绝艳，但受限于知识水平，在正统的科研序列里面，只能算是人厌狗嫌的文盲。 所以在训练营开展的第一周。 就有很多完成了试卷满分任务后，匆忙接下答辩任务的序列零们，被一群科研大佬们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也是上过十几年学的人，你觉得你的表现过关吗？” “没想到？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想到，你还能干什么。” “图书馆就在那里，不会查吗？” “查资料是基本本领！我很怀疑专项竞赛你究竟是怎么过关的！” “行了，你回去吧，你这表现还不如我见过的三本本科生，下次你也别来了，我看到你就给你零分。” “现在这年轻人，连基本的科研素养都没有……唉！” 每次江野走在去餐厅的路上。 就能看到路边许多神色黯然双目通红的序列零，失魂落魄地游荡着。 俨然是一副道心破碎的模样。 唉，好可怜啊。 江野刚心生怜悯，忽然就觉得有些不对头。 不对啊。 他们就算再惨，最起码也是完成了两次专题试卷满分的任务后，才有资格接取答辩任务。 而自己……连专题试卷的毛都没见到。 自己有什么资格可怜他们？ 也不知道孟州那些人表现的怎么样，是不是也像这些序列零一样，被打击的怀疑人生。 江野不禁想入非非。 不过天才训练营实在太大，比普通的大学还要大上几倍，各种功能性建筑更是数不胜数，俨然是一个独立运营的小镇。 两千多人撒在里面，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在这里待了好几天，除了刚入园时见过周山之外，其余一个熟面孔都未见到。 他忍不住又想。 周山来到这里，究竟是在做什么项目呢…… 怎么隐约感觉，大家的差距再度增大了。 …… 眨眼又是三天过去。 在这段时间内，江野每天稳定能解答三千道题左右，闲暇时间全用来钻研理科类的入门书籍。 现在的他虽然不知道自己具体能考多少分。 但系统中的排名，已然来到了11045。 距离突破四位数只剩下区区千人。 论成绩，大概已经和曾经的那些顶级序列，诸如许彤、柳晋这些人达到了同一个水平线。 除了排名的进步之外。 江野发现，随着对于高中知识的掌握近乎到达“无惑”的境界，他在学习学术类书籍的时候，速度也明显快上了不少，相比于最早时看着那些学术名词，还要翻查字典的窘迫表现，如今的他，已经可以颇为轻松地通读许多奠基类著作的前面的篇章。 按照这种水准，如果让他再去参加专项竞赛。 哪怕不用【知识殿堂】帮他作弊。 大概率也能脱颖而出，甚至和序列零们争一争赛道前列的位置。 可是，这也已经是极限了…… 因为随着排名破万，江野明显感觉到，做题带来的长进，几乎已经收效甚微。 从最开始做几十道题便能涨几百名次。 到后来要数百道题才能达到相似效果。 而如今。 他连续做了两千道题，排名才勉勉强强往前递进了四百位。 “难怪那些序列零们几乎都不怎么学习了。” 江野心中似有所悟。 就好像玩儿游戏一样，熟练度的增长是有极限的，等到达一定层次，那些极难的操作所有人都早已融会贯通。 这时候继续卷熟练度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想要脱颖而出。 需要的是提升游戏理解，提升大局观，提升反应力等等。 而这些都只能在实战中才能得到。 “看来我也该去接取任务，瞧一瞧如今的我，距离序列零还有多大差距。” 而这所谓的任务 显然就是难度最低，如今几乎所有序列零都已经完成过的，专题试卷的满分任务。 呼—— 打开窗户大口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江野转过身就要走出宿舍。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 又走回来，从行李箱中拿出新的衣物，然后站在镜子前好好梳理起个人形象来。 …… 哼，咱现在可是和宁未未搞绯闻的男人。 可得注意形象。 第237章 任务 从宿舍走向任务榜的这一路上，明显热闹了许多。 平日里隔着窗户望向训练营。 一整天都未必能看到几十个人影。 但此时，大眼一看，就能发现四面八方尽皆是序列零的身影，拿着书的，愁眉不展的，比比划划的……大多都是接取了任务刚回来。 一路上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中，无人发现消失了几天的江野忽然出现。 直到抵达任务榜附近。 才终于有许多人注意到了江野。 “那个不是江野吗？” “他终于来接任务了，我还以为直到结束，他都要积分归零呢。” “接任务也不代表能完成……” “天赋确实强悍，但硬实力还是差了些。” “我看你就是在专项竞赛上被夺了风头，心中不忿。” “我是怕被夺了风头？我是夺妻之恨啊！！！” “哈哈哈哈哈，闭嘴吧，你怎么跟那些网友们一样八卦。” “你们说，他和宁未未到底是什么关系……” 序列零们平日里显得不食人间烟火，那是因为周围的人和他们都不是同一个等级，自然就高傲了些。 如今在这个园区里面的，要么是同等级的天才，要么是比他们更厉害的科研大佬，要么就是官方的官员。 这些天赋卓越的年轻人们，倒是终于解放了天性。 不仅平日里会互相探讨知识话题。 甚至偶尔还会分享一些八卦。 而在这其中，江野自然是他们最常讨论到的。 无论是专项竞赛的九赛道通关表现，那恐怖至极的三十七秒数学成绩，以及最后宁未未飞扑上台握着他手哭泣的画面……即便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依旧是互联网上的炙手火热的话题。 而随着他热度的持续不减。 许多事情也被挖了出来，比如江野的模拟考成绩。 很难想象，一个惊艳了国内外观众，创下专项竞赛最快记录的人。 截止到参加专项竞赛之前，只不过是个985中境级别的学生。 这一方面让江野“全科学神”这个称号偃旗息鼓，成为了过去时。 另一方面。 也让大家越发好奇，江野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而在这其中，也许是官方的刻意授意。 截止到目前，在互联网上讨论起江野时，其履历基本都只停留在山阳一中，再往前的青山镇中几乎查询不到。 没有人知道，就在几个月前。 江野别说985之境了，甚至连专科境界都达不到，是一个全科零分的超级学渣。 …… 江野并没有太过在意周围人的讨论。 他环视一圈，没在人群中看到熟悉的身影。 便径直走到任务栏前。 巨大的led告示牌长度超过八米，比教室中的黑板还要大上两倍，走到近处，几乎要抬着头才能看到。 上面的大字是难度最高的科研任务。 这类任务必须要完成两个答辩任务后才能接取。 到如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完成前置条件，自然相比于入营时并无变动。 中间字符稍小一些的是答辩任务，要求完成两次试卷任务后才能接取。 上百个答辩任务几乎已经换了一轮。 很显然，虽然有很多人折戟于此，但也有很多人已经完成…… 而江野的视线直接落在了最下方。 九个科目，大几十个专项知识试卷任务分布其中，其中数学的最多，有超过十个任务，语文的最少，仅有四个。 江野此番前来并非为了获取积分。 他更想确定一下自己的弱势科目和序列零们相比有多大差距。 稍作思考，他便选定了一个任务。 走到任务榜旁边拿的电脑上，操作一番。 很快，上面便浮现出来两行字符。 【天才训练营考生江野接取“生物?遗传分子基础专项试卷”任务成功。】 【请在下午十四时前前往b区测验中心四楼参与任务，若任务完成，则获得积分x1】 【提示：请在该任务完成后，再接取下一个任务！】 “下午两点？” 江野有些错愕，本来以为这些任务是随接随做，没想到竟然还要等待时间、 早知道自己晚一点下来了。 忽然，人群后面传出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什么？” “这任务被人接了？！” “谁这么牛逼。” “有人七天完成了两个答辩任务？” 两个答辩任务？ 江野抬起头来，顿时一愣。 只见刚刚还一成不变的十几个科研任务中，其中一个已然消失，显然，这是被人接取以后才会出现的情况。 这也意味着，有人通过了两次答辩，获得了接取科研任务的资格。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急匆匆从庄园门口跑过来。 “是张阳明！他的积分已经到十分了！” “张阳明？” “对，衡水的那家伙，专项竞赛物理赛道拿了第一。” “这家伙性格本来就高调，结果还第一个接了科研任务，估计尾巴都要敲到天上了吧。” “靠，被他先下一城！” “要我看啊，先接也不一定能赢，中州的孟州，上沪的高擎，江南的孙之洞，哪个都比他要强！这衡水的只会死学习，未必能玩得转科研。” “你看不起我们衡水？”旁边顿时有序列零怒了。 说话之人满脸毫不在意：“有什么看得起看不起的，情况全国人都知道，我只是实事求是而已。” “好一个实事求是！” 霎然间，人群后方传来一个高声。 紧接着是一阵哈哈大笑。 只见一个穿着衡水校服的男生，举着下巴地走向人前，毫不掩饰得意神色，盯着刚刚发话之人。 正是衡水中学的序列零张阳明。 江野原本准备回宿舍学习一会儿，忽然看到这幕场景，心中一动，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干仗看过许多。 但序列零干仗还真是第一次看。 这下有好戏看了。 第238章 帅哭了 “你一个连答辩都没有通过的人，竟然还敢看不起我们衡水，真是，啧啧……” 走进人群，张阳明毫不避讳自己的不屑，啧啧摇头。 而那名刚刚讨论他的序列零，神色完全没有任何变动：“答辩未通过只是一时的，比不上某些人抱导师的大腿玩花招。” 这话一出，张阳明神色变了：“你什么意思，我抱谁大腿？” 那名序列零讥讽开口。 “抱谁谁知道，希望你能继续在科研任务里也抱下去，我拭目以待。” 江野在旁边看着他们二人针锋相对，又瞧了眼两人身上的校服，心中顿时明白过来一些。 搞半天原来是老冤家。 张阳明出身于衡水中学。 众所周知，衡水中学是龙国相对贫瘠的内陆之地的学校，教育资源并不出众。 但是其校长依靠着强大的军事化管理才能，将传统高压教育模式发挥到极致。 硬是拿着为数不多的教育资料，培育出了龙国第一梯队的应届生升学率。 属于是做题家教育体制的完全体形态。 而另外一名序列零，他身上穿的是龙国人大附中的校服。 这个高中是龙国百强高中排名前几的强校，背靠龙国人民大学，以竞赛水准和强基计划而闻名，每年诞生的清北大学学子数量也是最多的，几乎能达到二十人之多，相当恐怖！ 是中州实验中学那一类精英教育体制的完全体形态！ 这二者之间生源、理念、意识形态、教育方法都完全不同！ 而又偏偏在全国舞台上经常遇到。 今天你赢我，明天我赢你。 自然而然地就结下了仇怨，互相看不顺眼。 衡水觉得人大附中的都是些天龙人，资源优厚，优越感强，自以为是。 人大附中觉得衡水的都是些内卷怪，善于钻营，只会做题，综合水平差。 于是当张阳明第一个接取到科研任务以后。 自然而然，很多人就会觉得他是因为走了后门，才提前完成了答辩任务。 但这也不能怪大家多心。 毕竟张阳明连续两次接取的答辩任务，都是出自同一个电池相关技术的项目组中。 而这个项目组的负责人之一，也就是负责把控答辩项目的导师，他就是当年衡水中学的毕业生。 甚至就在半年前，还曾回到衡水做了番演讲，并被授予校委会终生荣誉委员的头衔。 如此密切的关系。 对来自衡水的张阳明放水也不是不可能…… 很快两拨人就吵成了一团。 来自于内陆地区的人自发地站在了衡水那一派，而京城诸多院校的序列零们，自然而然的站在了人大附中那一派。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超级天才们毕竟只是少年。 情绪一起来也和普通人无异。 江野刚开始听的新奇，还借机了解了不少天才训练营的事情，但到后来只觉得脑袋嗡嗡。 “这群好学生真是吓人，吵起架来一套一套的，就差引经据典了……” 他退出人群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不过他多少也明白了一些。 虽说天才训练营是国家举办的，但既然是竞争，就不可能绝对公平。 出身好学校的人天然就比普通学校的人优势更大。 也许同样的答案，他去答辩无法通过，但换一个人去，就能答辩完成了。 “看来我要是想竞争前十的话，最好还是得找熟人的项目。” 江野心中暗想。 至于熟人是谁？ 那当然就只有周山了…… 不过以周山那种冷漠刻薄的性子，若是自己去他下面的项目参加答辩任务，说不定会被要求的更加严格也说不定。 江野摇了摇头。 算了，我现在学习之路都还没大圆满呢。 还是先想办法把眼前的专项试卷任务给完成了再说。 这些试卷任务的过关标准是一百分。 他从学习开始到现在……可还一次都没获得过满分的成绩。 ……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便来到了下午两点。 江野来到训练营b区的测验中心的四楼，整个楼层里几乎都没有多少人影，只有极个别工作人员在走廊里坐着出神。 看到江野过来，几个人明显有些惊讶。 “有人来了。” “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有人参加试卷任务。” 其实在前几天的时候，测验中心里面可谓是门庭若市。 每天都会有几百人挤在这里，从早到晚完成试卷任务，甚至还要排队。 但随着一周的时间过去。 几乎所有的序列零们都将试卷任务尽皆完成，这里便变得冷清了下来。 虽然没有具体的数据。 但江野大概率已经是还未完成试卷任务的唯一一位。 “老师，我是来参加试卷任务的。” “你的学生牌让我看一下。” 江野从衣服里面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牌子递了过去，对方接过来，将上面的数字输入电脑，很快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神情。 “咦，你是江野？” 这位工作人员抬起头，反反复复打量江野，看的江野浑身不自在。 那表情不像是在看一名学生。 倒像是在看一只大熊猫似的，颇为好奇。 “是我。”江野只好点头回答。 “你的专项竞赛我看了，你挺厉害啊，985的水平竟然能差点通关全部赛道。” 工作人员一边在电脑上进行操作，一边嘴中不停：“我这边先给你预约着……唔？你选的竟然是‘生物?遗传分子基础专项试卷’任务，我记得那时候最后你就是卡壳在了生物上面吧，怎么会选这个的，你通过概率可不高啊。” 江野当然知道自己通过概率不高。 他本就不是为了积分而来。 只是为了检验自己的水准和薄弱之处。 但这些话也不能直说，只能说：“我想试试看。” “不错不错，试试看也挺好的，重在参与嘛。” 工作人员显然和其他人一样，根本不觉得江野能考上清北大学，对待他的态度，也完全是以宽和的鼓励为主。 很快，所有的操作流程都已经结束。 哗—— 打印机中出来一个表格。 工作人员将他交给江野，笑道：“去试试看吧，千万不要气馁，别看大家都已经完成了试卷任务，但它难度可不低。” 江野点了点头。 他又不傻，看着上午时候大家在任务栏前吵架就已经猜到了端倪。 毕竟一个试卷任务是一分，一个答辩任务是三分，一个科研任务是十分。 若是试卷任务那么简单。 大家根本不需要进行后续的任务，干脆一遍遍接试卷任务就好……几十个试卷任务，足够豪取大几十分，抵得上好几个科研任务了，轻轻松松就能冲击到积分榜前列。 既然序列零们都没有那么做。 说明在这三档任务当中，试卷任务的难度大概率是最高的！ “也不知道我究竟能取得什么样的成绩。” 江野深吸一口气，拿着试卷朝走廊深处走去。 就在这时，刚刚那名工作人员忽然叫住了他。 “江野同学。” “嗯？”江野停下脚步。 只见工作人员欲言又止，犹豫了下，小声问道：“我一直很好奇，你和宁未未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 江野顿时无语，还以为对方跟自己说那么多话是因为无聊。 搞半天原来是因为八卦啊！ 不敢想，连天才训练营里这些人都如此热忱于这个话题。 那么外界乃至互联网上究竟该讨论的多么疯狂。 面对工作人员期待的眼神，他耸了耸肩。 …… “唔，就是你们看到的那种关系。” “啊？我只看到你们拉手了……” “那就是拉手的关系。” “那她为什么拉着你手还哭呢。” “可能是被我帅哭了吧。” 第239章 诡异的答题过程 就在江野进入测验中心的那一刻，许多目光已经注视在他的身上。 上午随着江野的现身，他接取了专题试卷任务的消息，几乎已经传遍了所有序列的耳边。 所有人都很好奇。 这个在专项竞赛中近乎是碾压了所有人的怪才，究竟能否完成专题试卷任务。 虽然这任务只有区区一分。 但实际上难度可谓是爆表。 别看如今绝大部分序列都已经通过了专题试卷任务，但绝大多数人，都是连续考了十几次，吃奶得劲都用出来了，才完成了两次满分。 大多数时候都是以97或98分憾负一筹。 单次通过率连百分之二十都不到！ …… “江野同学是吧。” 进入走廊最深处的房子，一位女性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多时。 她递过来一张试卷。 试卷是温热的，显然是刚刚才打印出炉的新考题。 “规则和普通考试一样，一共四十道题，时间为六十分钟。” 偌大的测验室里面只有江野一个，他也没什么可废话的，点了点头，便认真地审阅起这张试卷来。 慢慢地，一丝惊奇的神色浮现在眼神里。 难怪这专题试卷任务会被作为天才训练营的入门任务。 这还……真不简单。 按理说，江野如今已经是做过数万道题目的人，在天眼图鉴的帮助下，近十几年来各种各样的题型都已经做了一遍。 放眼整个龙国，都无人能出其左右。 然而面前这张试卷上的题目还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知识点确实是生物遗传分子基础方面的知识点。 然而题目的难度和设计思路却是前所未见。 哪怕是某些和他【天眼图鉴】中相符合的题型，也基本都做了复杂化处理，各种参数眼花缭乱，一不留神就会出错，更别提估算答案了。 “那就看看我最薄弱的学科，如今能得多少分吧。” 呼。 江野深吸一口气，从旁边拿起笔，屋内开始响起哗哗写字声。 此时，在他头顶的摄像头也开始悄然转动。 实际上会关注江野的绝非只有序列们，更有天才委员会的那些大佬。 摄像头后。 几道身影看着屏幕上显示出来的画面，眼神饶有兴趣，而在他们手中，则是拿着一张表格，上面写着每道题的题干，后面还有一个可供选择的分数表…… 这竟然是在实时批改江野的试卷！ “这小子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答题速度快的吓人啊。” “难怪专项竞赛里面能快到那种程度，也不知道脑子怎么长得，连思索的过程都节约了。” “你们说他能得多少分？” “专项竞赛上他生物没有完成，以前也从未参与过理科考试，不过按照之前的一模成绩判断，大概是在985中境的水准，若是这样推测，估计这张试卷的得分能在七十五分左右。” 几位老教授颇为悠闲地讨论着。 毕竟江野虽然做题极快，但这专题试卷的难度毕竟极高。 而且就连序列零们做这些专题试卷都要很多次，才能勉强有一次满分。 他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 一晃，十几分钟的时间悄然过去。 若是放在一模时期，这个时间，又是写字不多的理科，他基本上就已经可以交卷了。 但此刻江野的试卷也只写了一半不到而已。 老教授们看他答题过半，这才转回目光，一边审视着他的试卷，一边开始慢悠悠地批改起来。 三位老教授早已配合多时。 根本不需要过多沟通，各自早已按题目序号分配好了批改任务。 哗哗哗—— 不多时三人面前的表格前半部分便已然批改完成。 其中一名头发花白的教授有些惊讶地抬起笔：“咦，这小子还不赖啊，我这边的题目竟然一道没错，我还以为他起码要错三道呢。” “一道没错？” 话音刚落，旁边的教授就伸过来脑袋，在表格上打量个不停。 “怎么了？” “这不对吧，我这边……也是一道没错啊。” 二人同时抬起头，一起朝第三人面前的表格看去。 当看到上面有一道被判了“x”的题目时，几个人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 他们却又同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不对啊。 江野写了半张卷子，就错了一道题？ 要知道，这专题试卷并无大小题之分，每一道题的难度都是相差不多的。 这也意味着，如果按照目前的情况。 即便江野把整张试卷做完，也顶多只有两三道题的错误……起码是94分以上的分数！ 首次参加专题试卷任务，还是从未考试过的理科，并且是他最不擅长的科目——生物。 94？ 这个水准虽然和序列零还有一些差距，但差距……绝对不大！ …… 很快，又是十几分钟的时间过去。 江野的做题速度虽然已经放慢，但依旧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只用了半个小时便完成了整张试卷。 “回去吧，十分钟后，积分榜上会更新你的积分，若是获得了积分便是通过了，没获得就是没通过。” 工作人员收走了他的试卷。 江野有些不满意地看了一眼试卷，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靠！ 果然还是不行。 就算有着【天眼图鉴】的辅助，还是起码有四五道题都拿不准答案，这还只是生物的一部分知识点而已。 然而在摄像头后面。 三位来自各大高校的教授，早已面面相觑。 他们看着江野离开的背影。 又低头看看面前的评分表，上面是一个颇为显眼的93分，和之前预测的相差无几。 但真正让他们震惊的不只是分数。 “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大家的表情怪异至极。 “太怪了。”其中一名教授仔细盯着屏幕，复盘着刚刚江野的所有答案：“若是单看分数，他的生物水平应该已经有g15境界，结合他的奇怪天赋，倒还可以理解，只是这答题的内容……明明基础如此之差，很多题都已经答歪了，却又总是莫名其妙地拐了回来。” “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几个人同时点头。 他们还从未遇见过如此怪事。 分数，怪！ 一个按理说是985水准的学生，在自己毫不擅长的科目中，一举考出了顶级g15天骄的成绩也就罢了。 更离奇的是，江野的学习基础。 如果单从测试过程来看，他的基础可谓是惨不忍睹！ 各种本该出现的公式经常缺漏，答题过程歪七扭八，和标准答案相比，绕了好几圈都还要多！ 就像是那种实力不济的学生在蒙答案的既视感。 简直是愧对天才训练营成员的称号！ 然而偏偏江野眼看就已经要偏离题目的时候，却又总能通过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绕了一大圈蒙了回来了。 然后得出一个正确答案！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要么是运气极好。 要么……就是答题能力高到不可思议！ 这样的场景让几位出自高校的教授们觉得莫名熟悉。 因为在科研中，常常有类似的情况。 研究人员面对无从下手的难题，会尝试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条件，耗尽毕生所学，从各种离奇方向下手，在经过大量推演之后，最后创造出一个南辕北辙，却又能解决问题的切实方案！ 仔细回想起来…… 江野的答题过程，竟和这“创造”的过程如出一辙！ 第240章 各执一词 江野并不知道自己朴实无华的一次专题试卷任务，竟然在后台引起了好几位大佬的震惊。 他离开测验中心以后，就忙不迭地朝着门口的积分榜跑去。 虽说工作人员交待他“十分钟以后”再去。 然而这里实在太大。 等他跑到门口的积分榜单前时，时间早就已经到了。 “我应该在后面吧。” 虽然积分榜上足足有两千人的名字，但江野依旧是轻而易举找到了自己……在榜单的最后一位。 【排名：2049】 【山阳一中，江野（积分0）】 江野耸了耸肩，没有丝毫气馁的神情，直接转头走向积分榜单前面的电脑，再上面输入自己的信息。 很快，关于这次专题试卷任务的详细信息就浮现出来。 上面清晰地显示着‘生物?遗传分子基础专项试卷’任务失败。 后面的得分是93分。 “93分？” 江野有点惊讶。 不是因为这个分数太低，恰恰相反……而是因为太高了。 他分明记得在考试过程中，有五道题见都没见过，完全是靠着【天眼图鉴】海量数据培养出来的解题本能，稀里糊涂硬写上去的，对于正确率根本不抱希望。 没想到从最终分数来看。 这五道题里面，自己竟是蒙对了一道半！ 自己最不擅长的生物都能拿到这么多分。 那其他的科目岂不是都要快追上序列零了？ 自己进步的也太快了吧。 江野心中只觉得难以置信，如此巨大的进步幅度，他的第一感觉不是惊喜，而是不安。 “该不会是巧合吧？” “不行不行，再去接个专题试卷任务确定一下。” 他顿时打定主意，转身朝着任务榜的位置走去。 …… 江野之所以有如此表现，并非是对自己不自信。 只不过是因为他从一模之后就再也没有参加过正式考试，对于自己的分数心中没底，唯一能让他参考的就只有系统中的排名。 乍一看。 他的排名在全国是接近一万名。 而序列零们的排名在全国是两千名。 这中间是五倍的差距。 差出了整整一个量级。 但数据是会骗人的，若是仔细算来……他和序列零的差距根本没有排名这么夸张。 全部九科高考的总分是1050分。 其中序列零的最低高考成绩为990。 而g15级别考生的平均成绩为950分。 江野一万的排名，在g15考生中都能算中上，即便理科基础薄弱了一点，但有【天眼图鉴】作为支撑，考试能力毋庸置疑。 所以他的真实水平要比平均分950起码要再高个十几分。 这样算起来。 距离序列零的门槛真可谓是无限接近了…… …… 很快，任务榜前的电脑就浮现出信息。 【天才训练营考生江野接取“物理?电磁理论专题试卷”任务成功。】 【请在下午十八时前前往b区测验中心四楼参与任务，若任务完成，则获得积分x1】 江野一看时间，距离考试时间已经相差无几。 也顾不得回宿舍休息了。 急匆匆地便朝着测验中心跑去。 此时，测验中心最顶层的办公室内，许多老教授们正在争执得不可开交。 “这题你刚刚就不应该给分。” “为什么不应该，科学推论科学推论，既然推论出同样的结果，那就是对的！” “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这是什么？这是试卷！不是专项竞赛！这样搞按照高考标准，你觉得能给分吗？” “那这是高考吗？” “不是高考你就能乱来？” “什么叫我乱来，咱天才训练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这群序列零，以后能无缝衔接入清北的教育体制，或者提前适应g15天才班的科研强度吗，我看他这就很符合我们培养的目的嘛。” “停停停，你也说了是序列零，序列零们都已经九科大圆满，在分数上根本没有进步空间了，他们当然要这样培养，可他是序列零吗？你这样搞，他以为这样答是对的，高考怎么办？” “那我管不了，我反正不觉得他能考进清北大学，真按高考那一套来，是浪费时间。” “我看你就是别有用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争这个小子，就你们龙科大最下血本，他要是考不好，嘿嘿，你们高兴着呢。” “你个老顽固，别在这血口喷人！” 看着几名老教授争执的面红耳赤，旁边的工作人员们都是哭笑不得。 在他们面前摆放的正是江野的试卷。 别看江野的试卷成绩已经公布。 但并不代表这些负责改卷的教授们就真的意见统一了。 科研派和学术派各执一词。 科研派认为江野回答题目的思路和科研学术思路如出一辙，就应该鼓励，给高分！这正好适应了天才训练营的初衷！ 以后江野进入g15大学天才班以后，也不需要花费力气来改变思维模式。 这是好事！ 学术派认为就应该实事求是，你不能因为江野距离序列零还有一段距离，就完全否定他在高考上继续进步的可能性。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让他知道自己在高考中还欠缺什么。 不严格按照高考标准来评分。 这是在误人子弟！ 当然，争论的时候别看大家都理直气壮的，但实际上，一个二个心中都是震惊无比。 他们一直以来都是以985水准的眼光来看待江野。 没有任何人认为江野能考上清北大学。 然而这才过了区区一周。 江野竟然在生物上展现出了如此实力！ 尽管和序列零还是有差距，但考上清北的概率，从之前的零，变得似乎有一点点可能性了…… 尽管这个概率还是低的要命。 但这从零到一的质变是绝对不容忽视的！ 所以表面上，大家只是在争执该用如何标准对待江野试卷、 本质上是在争论，在这距离高考只剩下二十二天的宝贵时光内，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培养江野！ 大家都是教育系统内的大牛，每个人都是桃李满天下……自然是谁也不服谁，各有各的道理，一时间争执越演越烈。 旁边一位西工大的教授实在看不过去了，出言阻止了他们。 “不就一个专题试卷吗，连单科测试都算不上，说不定刚好是巧合。” “于情于理，他的进步速度都不该这么快才对……” “就算真的想要判断江野是不是有竞争清北的资格，也要多看看他在其他科目上的表现再说嘛，你看看你们，这么急干什么。” 正说着，他们面前的电脑忽然闪烁出了红灯。 【天才训练营考生江野已载入“物理?电磁理论专题试卷”任务，试卷正在发放中——】 下一秒。 只见一个身影出现在摄像头中。 他走进教室坐了下来，手中拿着刚刚领取到的试卷，稍作打量，随之下笔。 “嗯？这小子又来了？” “这次还是理科啊。” “别吵了，赶紧过来看着！” 几位大佬连忙停下争吵，像是发现了新鲜玩意儿的小孩子一般，拥在了屏幕面前。 第241章 科研天才？ 江野的物理水平显然比生物要强不少。 若是两个科目都做完整的试卷，他的物理成绩，起码能比生物高出七八分的差距。 不过很可惜的是。 天才训练营的专题试卷并非是像普通考试那样，将所有高中知识都塞进同一张试卷中，而是分成了不同的篇章和模块。 等于是对知识做了细分再细分。 比如江野此刻正在做的便是“物理?电磁理论专题试卷”。 整整五十道题目。 从常用到的静电场、磁场、电磁波等基础知识，很快就延展到了更加细节的单杆模型以及电磁流量计模型等深入应用知识。 再到后来，甚至都开始出现课本上只是简单提一嘴的麦克斯韦方程组。 这些东西，就不是江野那半吊子物理水平可以应付的了。 江野就面对了和上一次做生物遗传分子基础专题试卷时同样的窘境—— 那些在中州实验学校时学习的理科书本知识……用完了。 而此时，整张试卷也只是完成了三分之二而已。 “是比生物做起来轻松一些，不过这专题试卷也太难了吧。” 江野眉头紧皱，审视着面前一个关于电流偏移的题目，那复杂的实验条件和参数，看得人脑袋生疼。 这玩意儿序列零们竟然都能拿满分？ 真是恐怖如斯…… …… 摄像头后，许多老教授们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江野的试卷。 当看到江野停下笔陷入沉思。 顿时出现了不少小声的议论。 “果然是这样，他的理科基础还是差了点。” “这题目也确实有点超纲了。” “按理说这道题应该是答不上来。” “不过也很恐怖了，前面的题一道都没有出错，很多主修理科的g15学生都没有这个水准。” “看来和生物的成绩应该差不多……” “嘘，动了动了！” 随着一位老教授快速提醒，众人连忙看向屏幕。 只见江野在经过短暂的沉思之后，忽然再度提起笔，又开始写了起来。 啪！ 随着他笔落在试卷上面，几行证明公式飞快地出现。 刚刚还嘀嘀咕咕的教授们，忽然间睁大了眼。 等看清楚江野写的什么的时候。 刚才那名据理力争要给江野高分的老教授，顿时笑出了声，表情得意至极。 “哈哈哈，这小子！” “我没说错吧，他就是把题目当科研问题来解了！你们非说是巧合，你看，现在还巧不巧合！” “闭嘴！吵死了。” 另外一名方才和他对峙的教授不悦呵斥。 然而他却是眼神不转，死死盯着江野写下的内容。 其余人更是面面相觑。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 一个课本上应有的物理知识缺三少四的人。 这家伙…… 为什么却有如此多稀奇古怪的思路和冷门知识储备呢？ …… 江野当然不知道，自己连续两次的专题试卷任务，其答题内容早已把后台的教授们惊了个七窍生烟。 他也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回答有什么问题。 在他看来。 自己不过是绕了一圈，曲线救国而已。 殊不知……这曲线救国的回答思路，本质上和科研一模一样。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表现。 完全是因为他的学习过程过于奇葩。 普通序列们是如何学习理科的？ 按部就班，先学课本，再学进阶知识，等把所有公式和用法融会贯通后，开始钻研更高一阶的基础理论体系。 而江野却完全不是这样。 他之前为了能够获得中州实验学校的图书馆权限，不得不快速提升进度，用了一周的时间，就把理科全部的课本大概知识学完。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紧接着就是专项竞赛，他又开始大量地学习【知识殿堂】中的学术著作，并且吸收了诸多专项竞赛中的非高中知识体系的开放性题目资料。 再到天才训练营。 他开始高强度刷【天眼图鉴】中的题目。 这其中根本没有时间重新对课本精耕细作。 以至于江野在理科上完全缺失了“进阶知识”和“基础理论体系”这两个模块。 这也是为什么教授们都认为江野基础知识差。 然而有失便有得。 江野虽然对于课本上的知识掌握得乱七八糟。 但是得益于他学习的都是各学科的奠基型著作，反而让他养成了更高维的知识储备。 江野回答问题时，下意识就会引入大量许多课本上根本不存在，只有在学术著作中才存在的知识。 而经过数万道题目的磨炼之后。 这种答题习惯几乎形成了本能。 于是。 江野解答理科问题的时候，看起来就天马行空至极。 不管是什么知识。 只要有联系，拿过来就用。 为了求一个简单的数值。 他能从电流偏移联想到交变电流，再引申到到量子力学，然后从理论层面，找到相应的实验数据作为参照，最后逆推回电流偏移…… 呼—— 于是，一张完全不符合标准答案流程，然而正确率却极高的试卷，就这样出现了。 “唉，是比生物要好一点，但顶多也就九十五分。” “不行，起码得想办法搞到九十八分，追上序列零的基础门槛才行！” 江野看着试卷摇头叹息，将试卷交给工作人员，有些郁闷地走出了房间。 留下摄像头前一群呆若木鸡的老教授。 如果说生物上江野用这种方式答题还是巧合。 那么物理依旧如此……就怎么也说不过去了。 直到江野离开测验中心数分钟，众人才迟迟回过神来。 “这他娘的考试水平不怎么样，科研潜力倒是一流……” 咯噔。 一位老教授忍不住咽下口水。 愣了愣神，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站起身来朝外走去，旁边那的同事们连忙叫住他：“庞教授，你干嘛去。” “他这个情况就不适合继续考试。” 庞教授回过头来：“我现在就去找委员会，赶紧把规则改一下，让他不用完成专题试卷任务，就能直接进行第二阶段、第三阶段的答辩和科研任务！”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对对，不能让他再在这试卷上浪费时间了。” 就在这时。 他们面前的电脑闪烁起来。 【叮——】 【天才训练营考生江野已接取“化学?反应原理专题试卷”任务，试卷正在筹备中……】 啪！ 刚走到门口的庞教授一愣，哭笑不得地停下脚步。 “这怪小子还和理科专题试卷杠上了……” 第242章 他太爱考试了 没错，江野确实是和理科杠上了。 他的数学水准完全不必担心。 虽然没有经过实战。 但以前就能获得145分以上的成绩，如今又领悟了数学之道，满分并非是个遥不可及的目标。 而语文、英语又是他的强势科目。 政史地三门也都已经躬耕良久，他自问哪怕比不上序列零，起码也是g15大圆满的水准。 唯独理科的三门稍微薄弱些。 那怎么办？ 那就干！ 满分暂时是不奢望了……什么时候干到了98分，什么时候再停！ …… 若是换做别人，这样一直做高难度试卷，不仅无法进步，而且完全是对精力的一种消磨。 可江野并非常人。 他有【天眼图鉴】在手，能将所做的每一道题都化作自己题库大数据的养分。 参加专题试卷任务，相当于是让负责出题的专家们，都变成了自己的私人习题生产机，并且还都是那种能帮他深度复习进阶知识的超精品习题！ 百利而无一害。 做了三张试卷之后，他甚至发现，自己的名次都往前进步了好几百名！ …… 于是就在短短十分钟后。 刚刚离开了测验中心不久的江野便再度回来，重新坐到摄像头前面，在一众老教授们异样的注视下，开始了新一轮的答题。 果不其然。 他的化学试卷与前面两科一样。 前半张卷子进展神速。 中间的时候基础知识用完了，开始抓耳挠腮。 到了最后十几道题，便重新开始了天马行空的跳脱。 然后……在开考三十分钟的时候，江野毫不犹豫放下笔，交上试卷便跑出了屋子。 “呼，终于完了。” 庞教授终于松了一口气：“行，你们先在这批改着，我去校委会了，咱们早点把这小子的情况上报上去，也能早点休息一下。” 此刻大家连续被江野折腾了三回，已经是疲惫不堪。 毕竟改江野的试卷实在是太累了。 别人的试卷只需要对着标准答案就行。 而江野的答案却需要对着步骤一步一步计算，有的时候还要搜肠刮肚，来判断里面的某些推理内容是否正确…… 耗费的精力是平常的十倍不止！ 哪怕是方才那和庞教授吵吵不停的大佬，也只是无力的摆摆手。 “快去吧。” 这时。 【叮——】 他们面前的电脑忽然又亮了起来。 一瞬间，所有人表情呆住。 只听电脑里传来今天第四次，这如同噩梦一样的提示音。 【叮——】 【天才训练营考生江野已接取“生物?宏观系统专题试卷”任务，试卷正在筹备中……】 “还来？！” 大家人都傻了。 像这种难度的试卷，平常人连着做两份都要歇一歇，怎么这家伙跟吃了兴奋剂一样，一下接一下。 上瘾了还？ 你把专题试卷任务当《五三》刷呢？ “不对吧。” 庞教授说道：“我记得专题试卷任务不是每隔一小时才能接取吗，这个江野怎么这么快……” 正说着，他抬头看到了墙壁上的钟表。 顿时忍不住暗骂出声。 真是老糊涂了……差点忘了，这怪小子就是以快著称的！ 专项试卷任务的目的是为了测试学生们的能力极限，确保他们有资格参加接下来的答辩，乃至科研任务。 所以不仅不允许重复接取，还专门设立了一个小时的间隔。 也就是说。 倘若你十点接受任务，那么最早也需要到十一点才能进行考试。 外加上考试结束后还有十分钟等积分更新的时间。 所以之前的序列零们，哪怕是想要连续参考，起码都间隔了两个小时。 然而江野在这里卡了个bug…… 他做题太快了。 别人十一点考试，十二点完成，等完积分更新后，再去接任务就已经一点，等到开考通常都到两点了。 而江野呢。 他十一点考试，十一点半完成。 完成后根本不去看积分更新情况，而是选择去任务榜的位置。 这样刚好能赶在十一点结束之前接取任务，从而马不停蹄地参与十二点进行的新一轮考试。 什么？ 你问他为什么不看积分？ 明知道自己没有得满分还看他干嘛，浪费时间！ 对于他来说，这种做题强度根本不算什么。 几万道题我都做了。 这才几百道题……连热身都算不上！ 然而可就苦了测验中心的老教授们。 这一天，这群平均已经花甲之年的老牌科学家，就好像是做了一场无法结束的噩梦。 【叮——】 【天才训练营考生江野考试结束！】 【叮——】 【天才训练营考生江野接取任务成功！】 【叮……】 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屏幕里的那个少年旁若无人的消失又出现，出现又消失，一边用他那脑洞大开的神奇答题思路折磨着这群花甲老人，一边毫不停歇地反复接取任务，让他们被死死绑在了显示器前面。 江野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庞教授等人虽然为了他争执不休。 但谈及他时，表情中更多的是惊喜和赞赏。 但随着一场又一场专题试卷任务的进行。 大家的面庞已然麻木。 庞教授更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老庞。” “嗯？” “你快点去委员会吧，我不想再看到这小子了，赶紧去，快点让他们把接取第二阶段任务的权限降低！” 看着老对头声嘶力竭的哀求，庞教授无力叹气。 “你还没看出来吗？” “他根本就不想获得什么积分，这小子……他娘的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爱考试的人……” 话音刚落。 【叮——】 【天才训练营考生江野已接取“化学?有机化学专题试卷”任务，试卷正在筹备中……】 …… 噩梦还在继续。 第243章 他是在破境 在天才训练营内，为了方便大家了解竞争对手的任务状态。 在积分榜上。 一旦参加考试，或参加答辩，名字都会变亮……好让其他人知道，这家伙又在执行任务了，我也得加把劲。 然而这一天，不知道是否系统出现了bug。 某个位于积分榜最下方的名字，就好像短路了似的。 亮起，然后熄灭。 熄灭，复又亮起。 然后再灭，再亮…… 负责巡视训练营的委员会成员们远远就看到了这幕场景，忍不住凑近过来，皱眉看了一会儿。 为首的官员喊道：“技术员。” “我在。”穿着工程师制服的男子连忙站出来。 “这积分榜多么重要你不知道吗，这么明显的故障，你们为什么不修一修！”官员厉声呵斥道。 技术员茫然地扫视了一眼积分榜。 “您说的是什么故障。” “装傻是吗。” 官员指着最下方的名字：“看这，我早上来的时候他名字还是暗的，吃完早饭就亮了，中间我抽空来看，发现又暗了，这会儿才过去半个小时，现在又亮了起来……让序列零们看到了，还以为我们是草台班子。” 技术员看到那江野二字，顿时哑然失笑。 “主任，您搞错了，这不是故障，这是江野同学在参加专题试卷任务呢。” “信口开河！谁参加任务频率这么高，把你们组长叫来，我要亲自问问你们是不是就这样糊弄工作的。” 技术员哭笑不得解释道：“我骗您干什么，昨天我就发现这个问题了，刚开始也以为是故障，后来检查了半天没发现问题，最后还是测验中心的同志告诉我的，这就是那个江野一直在接任务……” “真的？”官员皱眉。 “您问一下就知道了。” 官员半信半疑地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几分钟后，一个惊讶的声音划破营地。 “您没搞错吧，十九场？！” 啪！ 江野的名字忽然又闪烁了一下。 电话那头本就苍老的声音，一瞬间越发疲惫，仿佛快要入土了似的。 “唉……现在是二十场了。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 天才训练营虽然极大，但人数并不多。 序列零们之间更是经常进行各种学术交流，很多甚至都是同一场大赛上的老对手，彼此之间很是相熟。 而江野作为最受关注的成员之一。 他反复接取专题试卷任务的消息很快通过口耳相传，被所有人知晓。 不过序列零听到此事时除了对他恐怖速度的再一次叹服，更多的还是不解。 在他们看来。 江野这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是的，就是浪费时间。 要知道，在考试里面满分和99分虽然只差了一分，但是截然不同的境界。 考99分，意味着有99分的实力。 考满分，意味着试卷上只有这么多分。 既然江野连续考了二十多次，都没有一次通过专题试卷任务，这就意味着他根本不具备相应的实力。 哪怕再考一百次，一千次也绝无可能通过啊！ 既然如此，难道不应该回去养韬蓄锐吗？ “三天接了二十七次专题试卷任务……” 僻静花园长廊内，孟州不停揉着脑袋。 在他面前是写满了厚厚知识点的笔记本。 第二次答辩任务失败，为了尽早赶上张阳明的积分进度，他不得不选择开启大脑全功率，以至于整个头r如针扎似的疼。 然而当听到江野的消息时，这位向来云淡风轻的天才，脸上依旧露出了疑惑神情。 就连头疼都忘了。 “相同的知识点做这么多次干什么？” 给他提供消息的，是他的老同学以及老对手，中西省另外一位序列零李玄通。 “他做事我们怎么能参悟的透。” 李玄通道：“我只是听说他把测验中心的教授们折磨的够呛，每天八点钟上班，他七点半就等在那里，一直到晚上九点才离开……你也知道，他速度一向很快……半个小时就能完成一张专题试卷，然后马不停蹄直接接下一场。据说庞教授等人基本上就没离开过电脑前……。” 听到速度很快几个字，孟州下意识点了点头。 江野的快，别人只是在专项竞赛现场目睹过而已。 而孟州作为和江野直接交手的人，他是有亲身体会的。 那可是逼得他开启大脑全功率还只能勉强打平的恐怖思维速度…… 然而现在看来。 半小时一份专题试卷，这个速度……显然比那时更快了！ 只不过，即便如此，看来还是和清北之境中间存在着不可逾越的天堑啊。 孟州想到这里，心中不禁闪过一丝惋惜。 李玄通说完了八卦，忽然一拍脑袋：“哦对，刚刚忘了纠正你了。” “什么？” “你刚刚是不是问他相同的知识点做那么多次干什么。” 孟州皱起眉头：“我问的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不，你没什么问题，我刚开始也是这么觉得的。按道理来说，要是想要获取积分的话，最好的方式，就是盯着一个优势科目，甚至是一个熟悉的知识模块，不停接取相应模块的专题试卷任务对不对？” 李玄通顿了顿，神色奇异道：“但是我后来才知道，他所有接取的任务，没有一项是重复的。” “恩？”孟州表情顿时愣住。 看到老对手露出惊讶神情，李玄通心中顿生满足，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你也明白了。” “他根本不是在获取积分，他是在想办法破境！距离高考只剩下二十天，如此迫近的关头，竟然还妄图将九科一起突破入清北之境，真不知该说他是执着，还是妄想……” 这时。 腾腾腾腾—— 不远处依稀看到一个身影狂奔着从广场上跑过。 声响巨大，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李玄通忍不住摇头一笑。 “呐，二十八次。” 第244章 清北之境？ 江野并不在乎别人的议论。 此刻的他正沉浸在最后冲刺的快感中。 偌大的天才训练营对他来说，好像变成了刷分的单机游戏。 “快快！” “继续！” 每一场专题试卷结束后，他的学习水准都有微弱的提升，名次也随之水涨船高。 其实在第十场专题试卷做完的时候。 江野的排名就已经突破了四位数大关！ 而随着他疯狂训练的展开。 九大学科，七十多个知识模块，二百多个篇章，数千个知识点……皆以高质量习题的形式深度复习了一轮又一轮。 他能明显感觉到。 大脑中关于高中知识的体系模型，每一个缺漏都在被快速弥补，所有的模糊都在飞速清晰。 就只差一点点。 就能补上最后的短板，达成梦寐以求的大圆满！ 清北之境从未感觉过如此接近！ …… 天才训练营第十二天。 高考倒计时，十八天。 “呼——” 随着一声长长的喘气，江野再度交上了试卷，在工作人员已然麻木的眼神中走出房间。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着急去往任务榜接任务。 因为这是他五天来参与的第六十二场考试。 除了数学之外，其余八大科目的所有专题试卷任务，已经尽皆被他接取了一遍！ 而此时，他的排名已然和五天前如同天差地别。 来到了恐怖至极的三千名！ 对于这个成果，江野十分满意。 “序列零一共有两千人，我是三千名，也就是说我还稍微弱于他们，不过考虑到我有【天眼图鉴】和数学满分实力的加成，现在的我，应该和他们能够算是一个梯队。” 他一边审视着排名，心中快速复盘着自己的实力。 当确定自己已经算是成为序列零的一员时。 即便以江野的心性，也忍不住有些激动地笑了起来。 一路走来，他为了清北大学的目标付出了太多。 曾以为高不可攀的梦想。 如今竟然已经就在眼前了。 而且进度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快了一点！ “哼，都说我无论如何都考不进清北大学，我就说你们低估了我，你们还不信……” 江野摸了摸衣服，内衬里面有一个硬物。 那是来天才训练营之前，学姐托其室友转交给他的牛皮纸袋，让他遇到瓶颈的时候打开来看。 可惜咯学姐。 您老公是用不上这个东西了。 嘻嘻，老公…… 江野还是第一次这样自称，心中只感觉一阵暗戳戳的开心。 “行，那专题试卷任务就告一段落吧，去考两次满分，然后看一看接下来的答辩任务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虽然江野对于科研并不感兴趣。 但眼看周围的各路天骄们，都为了这些东西拼命，他也难免感到好奇。 不过想来。 以自己的知识储备，还有【知识殿堂】从旁边辅助，通过答辩任务，追上大部队应该也是轻轻松松。 江野的心中充满了自信。 说做就做。 他站起身来，走出测验中心，来到了任务榜前。 因为连续许多天高频度往返于此，很多人都已经跟他熟识了起来。 “江野哈哈哈，你又来了。” “你可把那教授们折腾的够呛。” “今天又准备做几张试卷？” 江野心情极好，笑吟吟地看向那最后发言的序列零：“不做了，我准备赶紧完成任务去追你们了，小心点。” “噢哟，那我们可真得小心。” 大家都嘻嘻哈哈，全然没有当回事。 这让江野的心中生出一些不爽。 虽说江野出身微末，以前是任人嘲讽的学渣。 但这几个月来，随着他开始迈入高考之路，一路上皆是以力压群雄的姿态遥遥领先，自然也习惯了别人的仰望和赞叹。 从青山镇中进入十六校联考时，百里青山上下哗然。 从十六校联考升入山阳一中，十里八乡口耳相传。 然后轻松超越宋小花、超越谢云天、打败司准、力压方林宇…… 成为序列之后，就连传说中的序列零们也只能跟他打平手。 再到专项竞赛上，他以难以理解的姿态和速度，差一点点通关九大赛道，创造了专项竞赛史上的记录。 从此天下震动，互联网上到处都是他的名字。 就连高高在上的g15院校泰斗们为了争抢他都打破了脑袋。 江野毕竟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经过如此多的正反馈之后，心中自然也拥有了天才的傲气，对这些众星捧月一样的待遇习以为常…… 然而自从专项竞赛结束之后。 这些待遇好像忽然就结束了。 接触到的所有人……都在说他不行。 张主任说他不行，告诉他天才训练营里面比想象的更辛苦；唐婉说他不行，告诫他最好接受g15院校的邀请；序列零们虽然没说，但看他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位值得钦佩的同辈，而非你死我活的对手！ 就连宁未未学姐，也破天荒地违背了二人不谈论学习事情的原则。 给了他一份武功秘籍似的牛皮纸袋。 这些东西都让江野的心中窝着一股火。 你们都认为我不行？ 我现在清北之境已成，就让你们看看我行不行！ 我不只行！ 我还能抢你们的东西，拿下训练营的积分前十，获得所有人梦寐以求的清北大学首席待遇！ 【叮——】 【天才训练营考生江野接取“生物?遗传分子基础专项试卷”任务成功。】 看着面前电脑前显示出来的字样，江野轻哼一声，信心满满地朝着测验中心转头走去。 …… 此时，测验中心的控制室电脑上也传出了声音。 【叮——】 【天才训练营考生江野已接取“生物?遗传分子基础专项试卷”任务，试卷正在筹备中……】 然而和志得意满的江野不同。 负责批改试卷的老教授们，看着面前弹出的消息。 发现数天来一直全面推进九大科目的江野，竟示威似的，重新接了他第一次的专题试卷任务时。 所有人刚刚还显得疲惫和无语的神情。 一瞬间竟是严肃了下来。 “这小子难不成准备通过任务了？” 几个老教授面面相觑。 他们的眼神并非解脱或欢喜，而是深深的担忧…… 第245章 零 “同学，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很快，一份刚打印出炉的生物遗传分子方面的试卷就放在了江野的桌前。 虽然题目不同。 但里面所考研的知识点万变不离其宗，和他第一次做的时候没什么分别，只不过这一次，江野的水准显然强了不少。 哗—— 【天眼图鉴】在虚空中展开。 扫描着习题的同时，感受着大脑中徜徉的题库内容，江野的心中充满了自信。 “按理说序列零都能在三次之内，将同一份专题试卷做满分。” “我的水平比他们稍弱一点点，但也在伯仲之间，那我就谦虚一点……四次吧，四次之内将其满分完成！” 略作思索，他便投入了考试之中。 果不其然。 答题的过程要比第一次时顺畅了许多。 之前到考试中段开始，他便会感觉吃力，到了后段更是只能东拼西凑。 但随着排名来到三千名以后。 重新做这张生物遗传分子方向的试卷，足足做了快四十道题之后，江野才略微感觉吃力了一点。 这和之前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做的同时，江野还在心中快速地计算着正确率。 “这一道题没有问题。” “这个……也是对的。” “这一道有两个答案，重新验算一下，我的第一直觉应该没有出错。” “这一道也对……” 当学习水平达到一定程度，基本上就会对自己的回答了然于心。 每年高考都有学生们自己估分的环节。 通常越是好学生，对自己的分数估算就越准。 这并非什么特异能力。 只不过江野的速度快了一些而已。 事实证明，江野确实进步极大。 这张序列零也需要考三次才能满分的高难度试卷，江野几乎是毫无迟滞地，二十分钟内便答到了尾声。 虽然里面有一些吃力的题目，但也未遇阻碍，依旧正确通过。 能在最弱势的科目上达到这种水准。 江野也越发确定自己已然进入了清北之境！ 不过既然这试卷能难倒序列零，也自然能难倒他。 很快，最后两题映入眼帘。 “这两道题，没见过……” 江野仔细审视着题干，发现里面考究的知识点似乎有点模糊，题型虽然能在天眼图鉴中寻找到相似的，却也是无法完全契合。 若是按照之前的习惯。 江野定然又会依靠自己庞大的知识储备来想办法东拼西凑。 不过此时江野心中已然打定主意要堂堂正正获胜。 “还是按照课本知识来回答吧。” 江野略作沉吟挥毫下笔，两道压轴题目中的其中一道，顷刻间便被密密麻麻的答案填满。 而剩下的最后一题江野虽然回答得有些缺漏。 但他也并未在意。 学习之道哪里有完美无缺的事情？ 反正自己立下的标准是四次内通过专题试卷，这一次运气不好，遇到了没见过的知识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等下一次再来就是了。 啪！ 放下笔，江野交出已然写完的试卷，走出了房间。 …… 事实证明，江野和他预料中的一样。 除了最后未曾完成的一题扣了分数外，其余的所有题目尽皆回答正确，得到了九十八分的高分！ 这也是绝大多数序列第一次参加专题测试任务的平均分。 “再来！” 江野毫不气馁，直接再次接取任务。 【叮——】 【天才训练营考生江野已接取“生物?遗传分子基础专项试卷”任务，试卷正在筹备中……】 依旧是同样的遗传分子试卷。 依旧是同样的行云流水。 依旧是二十分钟内便达到了尾声。 这一幕若是让那些以为江野只有985水准的人看到，一定会震惊到说不出话……毕竟这种难度的试卷，若是寻常985考生，看一眼就会感到头懵。 而对于江野，却是几乎没有多少难度。 这一次，江野在第四十五题时很不幸地又遇到了拿不准的题目。 “这个知识点有四种解法，但四种解法似乎又都不对，可惜了，看来我又要折戟在这里……” 江野心态依旧平稳。 第二次专题试卷测试，还是九十八分。 …… 第三次遗传分子专题试卷任务。 同样的遗传分子专题他已经在数次考试中复习了不知道多少遍，所有知识点尽皆融会贯通，丝毫不存在任何遗漏。 这一次，他一直做到最后，甚至连吃力的感觉都没有。 一切水到渠成。 从未感觉考试如此轻松写意过。 既不需要刻意变快，也不需要努力拼凑，只要依靠自己的学习水准和【天眼图鉴】的题库从旁辅助，轻而易举便回答完了整张试卷。 而速度甚至比前三次还快上一些。 只用了区区二十六分钟。 “这一次应该没什么问题了，第四十五题验算出了两个数值，但是按照经验来看，我回答的第一个数值应该是对的。” 江野交上试卷后就迫不及待来到了积分榜单前，等待积分更新。 从开始学习到现在。 他经历过大大小小的考试，但向来从不关心分数，甚至都懒得去看成绩表一眼…… 不过今天是个例外。 今天对于江野来说是个历史性的时刻。 只要他最为弱势的科目能够满分通过专题试卷任务，便意味着他真的成为了清北之境的强者，至此，长达八十余天的高考征程，便可以宣布成功！ 然后…… 就可以研究一下给学姐买什么丝袜了。 白丝肯定要的。 黑丝也不错。 线织长筒袜好像也很适合学姐…… 一想到这里，江野心中就忍不住乱跳。 砰砰—— “还有一分钟，三十秒……马上就要更新积分了。” 江野瞪大眼睛，满脸期待地盯着积分榜单。 啪！ 随着榜单右上方的时间指向整点，两千多个名字一同闪烁。 若是没有意外。 他将能看到积分榜最后一位自己的名字，后方的数字从0变为1……不只是积分的从零到一，更是自己人生的从零到一！ 一个个字符浮现而出。 “更了更了！” “让我瞅瞅，排名2049，山阳一中，江野，积分……额。” 江野忽然愣住。 只见那积分后数字丝毫未变。 依旧是那个空空荡荡，显眼无比的零。 我没满分？？ 第246章 庞教授的话 江野站在积分榜前愣神了半天。 他闭上眼，刚刚那份试卷的全部内容浮现在眼前，然后开始一题一题地仔细分析回忆…… “这些题都没有问题，都是对的。” “莫非还是四十五题的问题？” 江野有些拿不准了。 刚才做试卷的时候，他就发现第四十五题按照自己设定的公式计算下来，有两个数值都符合结果，然后按照经验，选择了第一个。 如果说哪里有可能出错，也只能是这里了。 “靠！难不成真要四次。” 江野有些郁闷，本以为自己也能像其他序列零那样三次通过。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稍弱一筹。 算了！ 好饭不怕晚。 四次就四次吧，大不了再考一次就是了。 江野摇头平复了一下心态，再次朝着任务榜的方向走去。 …… 依旧是“生物?遗传分子基础专项试卷”任务。 在经过了足足数次考试之后，江野感觉自己对于这个模块的知识已经是完全驾轻就熟。 二十多分钟的时间一晃而过。 被填满的试卷再次交到了工作人员的手中。 “肯定没问题了。” 江野担心自己这次还不过，临交试卷前，还仔仔细细从头检查了一遍。 没有不会的知识点。 没有未见过的题型。 没有拿不准的题目。 搞定！ 江野迫不及待便要冲出房间，去往积分榜单前，等待自己积分的更新。 就在这时。 旁边的工作人员忽然叫住了他：“江野同学，你等一下。” “啊？”江野停下来。 工作人员朝他使了个手势，让他等着，然后按着耳边的耳机，似乎在听那头的人不停说些什么。 “嗯嗯……行，我知道了。” “直接上去是吧？” 十几秒后，工作人员才一边点着头，看向江野。 “来，拿上你的试卷。” 工作人员将试卷交回江野手中：“出去往右转，上到六楼，右手边第三个房间，把试卷交给里面的人。” 江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还是按照对方的要求，拿着试卷一路朝着六楼走去。 …… 天才训练营的前身是老干部疗养基地。 测验中心的大楼是疗养基地曾经的办公楼。 许多因病隐居于此的大佬们，便是在这栋楼里处理公务。 所以保密规格极高。 一路上上楼途中，江野足足经过了三个密码门闸。 不过这些门闸都是大开着。 显然是为了迎接江野到来准备好的。 到了六楼之后，江野轻而易举就按照指示，找到了右手边的第三间办公室。 砰砰砰！ 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进来。” 江野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平平无奇的办公室，除了一套有些许年代气息的木质桌椅外，空无一物，看起来简约至极，就像是从老电影中硬生生复刻出的一般。 而在桌前，一位戴着老花镜的老者正在仔细看着手中的文件。 他连头都没有抬，朝对面的椅子随手指了一下。 “坐。” 等到江野满脸疑惑地坐下，他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看过来。 “我是测验中心负责审核专题试卷任务的工作人员，我姓庞，你可以称呼我为庞教授。” 不等江野开口，对方伸出手。 “把试卷给我。” “啊？好的。”江野连忙把试卷交过去。 庞教授接过试卷沉默地看了起来，江野偷偷打量着他，想要分辨对方把自己叫到这里的来意。 然而庞教授表情平静至极，竟是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足足数分钟过去，整个房间内半点声响都没有。 江野坐不住了：“庞教授，您……” “你这张试卷你觉得可以得多少分。”庞教授忽然开口。 “啊？” 江野不知道对方为何这么问，他挠了挠头：“我觉得可能……可能是满分吧。” “满分……” 庞教授沉吟了一下，将试卷铺开，放在他面前，伸手指向上面某个题目。 “那这道题是什么回事。” 江野定睛一看。 庞教授所指的题目，是一个遗传培育的实验题，虽说上面只填了一个数字作为结果，单江野还是轻而易举地回想起了全部的推算过程。 “这道题我知道，要先按照孟德尔的……” 江野刚开口准备复述一遍答题过程，便被庞教授挥手打断。 “行，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庞教授从胸前口袋中掏出一支笔，伸手在试卷上写下一个红色数字——98！ 江野顿时皱起了眉头。 “教授，您这是干什么。” 庞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疲倦的双眼：“江野啊，好好看一看，你的这道题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野疑惑不解地看向试卷。 然而无论他怎么看，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回答有什么问题。 “挺对啊……”他呢喃道。 “自交性状看什么？”庞教授的声音传来。 江野下意识回答道：“自交性状看分离，所以需要观察并统计后代的表型，如果出现性状分离，则亲本基因型为dd。” “那我问你豌豆作为严格的自花传粉植物，自交需要多久。” “三，四个月吧…” 庞教授敲了敲试卷：“那是否符合题目上‘最简便’的描述？你为什么不用测交的方法来来做这道题？测交只需一代，且能与隐性纯合体快速验证，这才是这道题的关键！” 江野顿时愣住。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错在了哪里。 他满脸感激地站起身来：“教授，谢谢您提点，我忽略了提干条件，如果有下一次，我绝对能获得满分！” 在江野看来，庞教授专程把自己叫来，帮助自己明白错在了哪儿。 自然是出于爱才之心。 想让他尽快明白自己的缺失之处，然后完成专题试卷任务。 然而待江野表示完感谢，庞教授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他看着江野：“你怎么还不明白？难道没人告诉过你吗。” “啊？” “我指出你的错误，并非是希望你能考满分，而是想告诉你……” 庞教授顿了顿，声音极为严肃：“不要再继续在专题试卷上浪费时间了，我知道你一直在想办法破境，但现在的你，根本不具备竞争清北的资格！” 江野的眼睛陡然睁大。 一瞬间，屋内寂静无声。 第247章 清北之境的真相 沉默，良久的沉默。 庞教授和江野二人就这样无言对视着。 这位老教授的眼神极为复杂。 他欣喜于江野的进步。 执教半生，他见过无数天才。 但从未见过一个人能像江野这样，在短时间内，同时展现出恐怖的知识储备、天马行空的思维逻辑、和……令人叹服的进步速度。 这背后反射出的，是世间罕见的学习天赋。 单以天赋来说，放眼本届两千名序列中，江野也足以排进前三！ 然而除了叹息之外，他的神情还是深深的惋惜。 因为他发现，这个天赋异禀的少年，似乎并不了解，想要考进清北大学究竟意味着什么。 …… 终于，江野艰难开口。 他有些不解地问道：“您为什么这么说……” 庞教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江野，据我所知，应该有非常多的g15院校来邀请你，对不对？” “是的。” “他们都开出了非常优厚的条件，希望你能去往他们的天才班就读，很多待遇，哪怕是清北大学的普通学子都不具备，你为什么不同意，为什么一直执着于清北大学。” 江野摇了摇头：“我和别人有过约定，一定要在清北大学见面。” 庞教授显然没想到江野会这样回答。 因为面对这个问题，通常人都会说一些热爱、梦想、实现人生价值之类的话…… 而江野显然直接的让人有些不适应。 这份赤子之心让人惊叹。 然而庞教授却只是在心中淡淡感慨了一下，便不容置否地开口。 “清北大学不适合你。” 江野有点恼火，直视庞教授：“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都这样说，教授，您应该很清楚，我连续三张试卷都考了98分，这已经是序列零初次参加专题试卷任务的平均成绩了……生物还是我最弱势的科目，从分数来看，我完全已经达到了清北之境！” 面对江野掷地有声的辩驳，庞教授神态毫无变化。 “我们早都猜到你是这么想的了。不然你也不会忽然结束了刷题，然后开始尝试通过任务……让我猜猜，你不但觉得自己具备了清北之境的实力，你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在最后的半个多月内达到训练营的前十？” 江野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江野，你认为清北之境是什么。” 江野道：“课本上的知识达到大圆满，全国排名前两千，或者千分级别的实力……” 话还没说完，庞教授便无奈道：“愚蠢！” “什么叫课本知识大圆满？如何断定大圆满？每年高考都有超出课本的题目，你怎么确保每一道你都会？” “还千分级实力……哪一套试卷的千分？是往年试卷的千分，还是模拟考的千分，还是现在这套专题试卷的千分？而且，达到了千分就有资格竞争清北，这是谁告诉你的，想考清北比的是名次？比的是分数？” 江野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高考不比分数比什么…… 这位老教授看江野的神情，知道他还是不明白，干脆从旁边拿出一张纸，伸手在上面写下一个数字。 啪！ “来，看一看，告诉我这是什么。” 江野拿过纸，只见上面的数字是“1030” “这是往年序列零在高考中的最高分数？” 庞教授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我问你，如果按照高考试卷的难度，你觉得想要达到这个分数，你可以错几道题。” 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江野差一点怀疑自己的智商。 这问题有什么好回答的。 总分1050，想要达到1030分，那就是扣二十分……二十分，不就是8—10道题吗？ 庞教授知道江野绝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全然没有卖关子。 “来，我帮你一科科算算。” “先算语文，告诉我，语文的满分是多少？” “一百五……”江野一顿，摇了摇头：“不对，应该是一百四十七或者一百四十八，因为作文基本上都会扣分。” “嗯，那英语的满分呢。” “一百四十八，也是作文会扣分。” “文科三科呢？” “政治和历史最后都有主观大题，很难全部得满分，所以应该是98分左右，地理的话，每年都会有复合型的现实案例分析……能得三分之二的分数就很厉害了。” 庞教授接着问道：“继续算，算理科三科！物理多少分！” “物理的压轴题是当年科学界的最新成果分析，这种题分数波动很大，有可能满分，但通常都会扣超过一半分。” “生物！” “好像和物理差不多……” “化学！” “化学的最后一道应该是实验题……” 江野一边说着，忽然愣住。 好像有哪里不对。 如果按照这样计算，语文、英语、政治、历史四个科目固定会扣两分，其余五科几乎固定会扣三分左右。 这么算起来，岂不是总分只有1026？ 庞教授问道：“那你现在再回答我，想要考到1030分，既可以错几道题？” 江野沉默良久。 “一道也不能错，而且还需要超实力发挥，创造出理论上的不可能……比如作文满分，主观题满分。” “还没结束，继续算。如果最高分是1030，那么最低需要考到多少分才能进清北？” 江野回答道：“历史上序列零最低分为990，和状元相差四十分，而清北大学只录取前五百名，占全部序列零的四分之一……1020分是最低门槛。” “那1020分可以错几道题？” “如果是以刚刚的1026为实际满分来计算，1020分最多只能错三道题。” “那你在生物遗传分子这个专题试卷上错了几次？” “四次……” 江野的表情愣在了半空中。 然后。 一股深深的冷意逐渐从脊背蔓延而出！ 此时，庞教授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 “那你现在告诉我，你真的……达到了清北之境吗？” 第248章 一步之遥 等江野走出测验中心大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如今已经接近五月下旬。 天依旧还半亮着，因为傍晚温度的降低，序列零们都从图书馆或自习室内走了出来，偌大训练营竟是比白天还要热闹几分。 也就是在这种时候。 这些年仅十几岁的龙国最杰出的应届生们，才会褪去天才的外衣，显露出像普通人一样的朝气。 他们或三五成群聚在空地上打球。 或是坐在草坪上喝着可乐刷视频。 还有很多人都藏在角落里打着电话。 虽然听不清楚说了些什么……但从那发春一样的甜腻表情来看，显然是在谈情说爱互诉衷肠。 看到江野过来，有人大声打招呼。 “江野你怎么在走啊？” “这可不符合你的作风，跑起来才对。” 算不上冷嘲热讽，只能说是习惯性的开玩笑。 若是往日，江野定然笑吟吟回击，回复道“你管你爹呢”之类的话。 然而此刻江野全然没有这个心情。 他甚至连头都懒得抬，低着脑袋，一言不发地快步走过。 以至于和他打招呼的几人面面相觑。 啥情况？ 这个天天横冲直撞像野猪一样的男人，下午时候还信心满满说什么，小心被我追上你们，怎么这会儿忽然间萎了…… …… 江野失魂落魄地走在训练营内。 他的耳边回响着和庞教授最后的对话。 “所谓清北之境以及序列零，唯一的指标便是不会犯错。” “不犯错，你就是状元，但凡犯错一次，那你的排名就要跑到百名开外，犯错两次，清北大学第一梯队的学术资源就和你无缘，犯错三次……实际上就已经在淘汰边缘了。这就是为什么，在这里，所有人都能在三次之内通过专题试卷竞赛，江野，现在的你根本做不到。” “所以我建议你不要再继续死磕了，就算继续下去，你考上清北大学的概率也几乎为零。不如趁这个机会早点参与答辩和科研……这样一来，等训练营结束，如果你积分表现不错，配合上g15大学给你开出的条件，你能轻轻松松获得最顶级的学术资源，说不定二十岁之前，就能直接成为重点项目组的正式成员。” “教授，高考还有十八天……我继续学也没有机会吗？” 看着一脸诚恳的江野，庞教授叹了口气。 “孩子，你不是实力的问题明白吗。” “论做题技巧，论知识储备，论恒心论毅力，你都不比任何人差……但是你和他们不一样。” 庞教授敲了敲脑子，看着他道：“你差在了心法，你并没有适应不犯错的思维方式，你的笔下充满了太多的灵机一动和随遇而安。放在科研中，这是好事，因为科研从来不要求尽善尽美，人类文明的进步就是建立在无数的灵感和错误之上，错误本身就是创造力的一部分，这也是为什么所有人都在争抢你，我也要跟你进行这场谈话……但孩子啊，高考并不是这样的，高考是一场不犯错的比赛。而你，并非这其中的优秀选手。” 庞教授最后的话语恳切而严肃，几乎没有任何修饰在内。 正是如此。 那话语才如同一根根针似的扎进了江野的内心之中。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一路从尘埃爬上山峰，如今已经站在了龙国一千六百万考生的顶点，却得到了一个不适合高考的评价。 而江野之所以为此感到低沉。 是因为他发现……庞教授的评价，一点都没错。 长久以来，江野都隐隐感觉自己和别人不同。 即便已经是全龙国前万分之一的学霸。 但看到其余的序列之时，依旧下意识地称呼他们为“好学生”。 对于那些“好学生”来说，学习是信仰，是主线，是贯穿人生的根本，早已经融入了血肉之中。 他们从刚学会说话开始到迄今为止的人生中，全部在训练同一件事——不犯错。 也正是因此。 他们将自己打磨到了最极致。 就好像是动漫中对自身掌控度达到百分百的怪物，从不会失控，从不会犯错，也许并没有主角那么强大，但只要一出场，就意味着胜利。 而对于江野来说。 他人生的前十七年并没有学习的习惯。 而后即便开始学习，看起来刻苦到了极致。 但在内心深处……学习只不过是他完成梦想的一个工具而已。 信仰？ 不存在的。 无论是【天眼图鉴】还是【知识殿堂】，这些作弊器级别的手段，若是扔给孟洲等人，他们甚至都不会使用，会认为是对自己信仰的亵渎。 然而江野全然不在意，拿来就用，分数高了就行，我管你这那的。 敬畏？ 别招笑了。 江野的速度向来以快而著称，交上去的试卷，他甚至都懒得检查第二遍……也从来不会计较，自己在某个题目上多了一分或者少了一分。 他连成绩单都懒得看。 于是，看起来江野和序列零们能力差不多，做的事差不多。 但实际上完全是两个心法流派。 序列零们再逆天，也根本适应不了像江野那样，两分钟搞定一个专项竞赛赛道，用天马行空的科研思路来解答题目的行为。 他们不能，更不敢！ 他们人生的习惯就告诉他们，这样做是会犯错的行为……从潜意识中就会拒绝。 而江野也同样如此。 他的一生无惧无畏，永远在做框架之外的事情。 童年的时候，只是因为想吃肉，就敢提着比身高还高的斧子，上山去打野猪，从不在乎是否准备妥善。 少年的时候快意恩仇，打遍青山无法无天。 原则？ 有个狗屁原则。 我单挑不过就群殴，群殴不了就偷袭，偷袭失败就跑，跑了下次再来。 能和宁未未相遇也是如此。 若是换做常人，忽然知道自己的网友是宁未未，定然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打字都颤抖，卑微到让人恶心。 而江野呢，在知道对方是宁未未之后。 第一想法是……我靠，这不美了吗。 而后说考清北就考清北，说三级跳就三级跳，从来不曾考虑失败的后果。 这是他充满旺盛生命力的人格底色。 但同时意味着，他从不考虑失败，也就没有避免失败的习惯。 这种刻进基因中的东西，绝非是简简单单的“努力改正”就能改过来的。 …… 于是。 江野被挡在了清北之境外。 只差一步。 却彷如天堑。 第249章 破局之道？ 其实，这一步并非没有破局的可能性。 江野如果知识境界提升一个大层次。 即便在心法上弱了一筹，也完全可以用硬实力推过去。 比如哪怕是一个再马虎的高中生。 你让他回去做小学一年级的试卷，照样能轻轻松松得满分。 不过这也正是庞教授劝他的原因——现在距离高考，只剩下十八天了。 连三周都不到！ 如此短暂的时间，别说是提升知识境界，哪怕是想要把全部科目仔细复习一轮来稳固基础都不够！ …… 回到宿舍里，江野坐在桌前久久沉默。 许久之后，他忽然掏出了笔和纸。 像小学生一样认真笨拙地一个数字一个数字计算了起来。 “数学……我有【知识精通】和【亲和赋能】，现在还有了那个什么数学之道，唔，就这样称呼它吧。虽然没有考，但是我应该可以满分，别人顶多一百四十八足有，错误次数……可以算作负一。” “语文作文水准我还是差了点，最高的一次只有四十六分，阅读理解也总是太过表面。错误次数算作二。” “英语没什么问题，不算作文的话，错误次数零。” “地理……” 在他的纸上，九大科目的名字铺陈开来。 每个科目后都记上了一个数字。 有的是1，有的是2，有的是负数。 这些都是他计算中自己会犯错的次数，其中参考的，皆是他这些天来在专题试卷任务中的表现。 然而越是计算，江野的心就越是沉到了谷底。 这大大小小的数字相加之后，得出了一个极为惨烈的结果。 “七次……” 江野握紧拳头，指甲狠狠嵌进掌心。 这还是他计算中最好的结果。 这也意味着，江野超过三分之二的科目，都距离清北之境有着些许差距。 而这些许的差距，对于最终目标而言，便是天与地的分别！ 呼—— 江野走到窗前，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空气，这才感觉大脑清醒了一些。 不知不觉已经是凌晨三点。 而江野对于如何突破清北之境却是全然没有头绪。 经过庞教授的提点，他也发现了自己身上这无解的问题。 就连数学他拥有那么多逆天奖励的情况下，依旧还是最近在领悟了数学之道后，才突破到不会犯错的完美之境。 其余科目……就更是难说了。 …… 实际上如果是别人，根本就不会像江野这样苦恼。 无非就是考不上清北大学而已。 知识储备恐怖，科研天赋毫不掩饰，思维回路快的惊人，甚至领悟了数学方向的道之真意，还有众多大佬许诺的各种资源……这些加起来，远比考入一个清北大学含金量要高！ 不过江野也有自己的执念。 他心中不知道想象过多少次，堂堂正正跨进清北大学校门，站在宁未未学姐面前的场景。 如果那个场景无法实现。 他的一切努力都没有意义。 所以，他必须突破清北之境，必须将犯错次数缩小到三次以内，必须考上清北大学！ 可问题是，真正的天才是无法培养的。 这世界上有许多好学校，他们可以让庸才进入大学，把平凡之辈培养到一本乃至211境界，甚至就连g15高校的精英，对于衡水这等级别的名校而言，也是可以批量培养的。 唯独清北之境的序列零，几乎都是自己成长起来的。 每个人的路径都截然不同。 江野在心中努力回忆着自己接触过的每一位序列零。 希望从他们身上获得一丝灵感。 “孟州，他是数学竞赛的金牌得主，论数学方面的天赋不在我之下……他的优势，似乎是能够随时进入超频状态的恐怖大脑。如果猜的没错，他的天赋说不定还在我的【天品资质】之上。” “许彤学妹，明年也定然是序列零之一。她的求学态度远超任何人，拥有一颗赤子之心，就连当初面对名不见经传的我都能平以待之，完全没有任何天才的骄纵之气。这分心性……我学不来。” “姜之成，他的性格似乎跟我相似……不对，不一样，姜之成兽面人心，极为心细，那时候在中州实验中学，我和孟州赌斗的时候，他在我身后，几乎每一次我回答问题受阻，仅仅一两秒，都能听到他在后面的叹气声。” “陆晴……不熟悉。” “张阳明，好胜心极强，从不允许自己犯丝毫错误，况且出身衡水，他的刻苦绝不在我之下，而且是数年如一日……我没有时间效仿他。” 一张张面孔在眼前闪过。 却又一次又一次被江野否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 而其他人的道都和他差别极大，要么无法学习，要么来不及学习。 江野皱着眉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这时，他的目光看到了桌子上的牛皮纸袋。 “学姐……” 他恍惚了一下，眼前闪现出宁未未的诸多画面。 随后是唐婉临走前告诉他的那句话。 “等你遇到瓶颈的时候，可以拆开这个牛皮纸袋。” 江野拿起牛皮纸袋，沉默地盯着。 他不知道学姐究竟留给了他什么。 以对方清北大学首席的身份，能被视若珍宝的东西，并且号称能解决他瓶颈的，定然不是什么凡俗之物。 不过……江野并不准备打开。 一方面是因为江野不喜欢吃软饭。 如果要依靠学姐的帮助，才能完成二人之间的约定。 那和拿对方的钱给对方买礼物有什么区别？ 江野自幼在山里成长，又是人人敬畏的青山小霸王，早就养成了大男子主义的江湖习性。 向来只有他照顾女人，哪里肯接受女人照顾他？ 当然，更重要的是，江野并不认为学姐这牛皮纸袋就能帮助他突破清北之境。 学姐是谁？ 那是真正的先天清北圣体。 几乎没有用过功，像其他小女孩一样，天天吃吃睡睡玩玩乐乐，最后轻而易举毫无阻碍就考上了清北大学。 而且就算宁未未刚进入清北大学时落后。 但那并非是能力不济。 只是因为以前太过轻松，忽然直面高难度的事情，一时间心态有些崩溃而已。 在江野帮助下调整好心态。 宁未未立刻一个月不到，就成为了清北大学毫无争议的首席。 瓶颈？ 江野很怀疑学姐是否真的知道这个词的意思。 “现在还有时间，等实在不行了再打开吧。” 江野摇了摇头，再次沉思起来：“难道我所认识的天才中，真就没有任何人值得我参考，能够助我突破清北之境的桎梏吗。” “像我一样学习速度极快，但是思维跳跃，经常会在微末之处犯错，又拥有繁杂知识体系的……” 这一刻江野感觉挺羞耻的。 他不是个喜欢夸自己的人。 但为了突破清北之境，不得不将自己的优势和缺陷一一罗列。 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从上帝视角看待自己。 这一刻才发现。 如今的自己，乍一看和当年那个蜗居青山之中称王称霸的他判若两人，但在人格内核上却并未发生太大的变化。 这么想来，还要感谢当时在十六校联考时，周山的那本恐怖小说帮他稳住了心性…… 唔？ 江野忽然睁大了眼：“周山！！” 第250章 奇怪的状态 直到片刻之前，江野从未想过，自己是和周山同一类的人。 别说是他。 任谁看来他们都是截然不同。 一个是还在学习课本知识的应届考生，一个是已经参加学术之路的年轻学者。 一个是人尽皆知的怪才。 一个是正统无比的天才。 除此之外，江野和周山无论是性格、擅长的知识、行为方式……一切的一切都找不到丝毫共通点！ 然而这一刻江野仔细想来，却忽然有了些别的领悟。 不是往自己脸上贴金。 而是周山和自己确实有很多微妙的共同点。 江野学习速度很快，周山也很快！ 刚上初中一年，便学完了六年的知识，以十四岁之龄破入985之境。 江野思维天马行空，周山同样如此！ 不然也不可能轻轻松松从学生变成为院士弟子，在参与省人才计划工作的同时，轻松拿下nest国际论文竞赛的奖项。 江野知识繁杂，周山也是！ 江野如今对于知识的应用体系，大部分都是脱身于当初王老头给他的那本学习笔记。 而后来，江野已然得知那本笔记出自于王之汉院士。 而周山……恰好就是王之汉院士的亲传弟子。 可以想象，二人学习方法乃至研究最深刻的书籍都是一模一样的！ 江野经常在不应该犯错的地方犯错。 而周山呢，这位中西省第一天才，虽然在外人看来清清冷冷，好像是个严谨无比的性格。 但实际上，周山极为大条。 不然也不可能闹出来当初在礼堂里面，没问自己数学成绩，就和李青阳对赌的笑话来，最后社死当场。 这么想来，他们就连经历都有共通之处。 当初周山达成学习之道圆满的最后一关，是在中州实验学校的图书馆顶层。 而江野恰巧也是在图书馆顶层完成了自己从普通应届生到g15天骄的蜕变！ 这他娘……还有比这更合适的学习对象吗？！ 虽说周山并未参加过高考。 但江野绝不认为他没办法考进清北大学。 开什么玩笑？ 人家都tm被邀请来天才训练营的做项目了，说严格点，那完全算是半个老师，而自己这些人还是学生。 哪有老师不如学生的道理？ …… “就是他！” 江野顿时激动了起来：“只要搞清楚他是如何做到不会出错的，我完全可以借鉴！” 他恨不得这会儿就冲出宿舍找周山。 可是眼下已经是凌晨。 整个偌大训练营里的数千人都早已睡下。 江野努力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躺在床上。 忽然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他整个人只感觉豁然开朗，此前的颓丧心情一扫而空！ 之前的江野只恨夜晚太短暂，无法让他学个尽兴就已经天明。 而这一刻。 他只感觉夜晚说不出的漫长…… 足足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个小时，才终于勉强入睡。 而后连三个小时都没有，太阳刚升起来，他就弹簧一样从床上跳了起来，飞速穿衣洗漱。 “哈哈哈哈，要赶紧趁在周山工作之前去问问他。” “他应该会告诉我的……嗯，我差一点就成了他的师弟，绝对没问题！” “啦啦啦~” 江野心情极好，哼着歌便冲出了宿舍楼。 然后—— 站在了营地内，环视四周，满脸茫然。 他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 这鬼地方这么大……我去哪儿找他？！ …… 测验中心，庞教授等人在各自办公桌前慢悠悠地写着论文。 他们的脸上徜徉着许久不见的轻松笑容。 “已经八点了，那小子还没来，看来是终于消停了。” “终于放假咯。” “老庞，还是你有办法，一番话打醒了那小子，也让我们终于解放了。” 庞教授摇了摇头：“其实我找他谈话已经违规了，不过我也不后悔，能够让他不要追逐无错之境，早点把天赋用在正确的地方……就算被上面处罚我也认了。” 周围人闻言皆是叹息。 “这都得怪那群黄毛猴子。” “是啊，如果不是他们把龙国逼迫到这种地步，我们不得不集中资源来培养少部分人，这群孩子们怎么会如此辛苦？” “想当年咱们参加高考的时候，哪里需要什么无错之境？” “没办法，既然是竞争，就总要有标准，既然有标准，就注定会淘汰一些人……” “这世上确实没有绝对公平。” “我当年生物答得一塌糊涂，压着分进清华的，要是换成现在，估计连区区西工大都进不去。” “姚老头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区区西工大？嗯？当年没合并的时候，你们在工科领域说话敢比我们声音大？” “口误口误，哈哈哈哈，不过还是要大一点的吧。” “来来来，让我看看你今年发了几篇一区论文，老家伙还装起来了……” 一群老教授们难得清闲，连气氛都变得愉快了起来。 一想到前些天被江野轮番折磨的场景。 那简直是噩梦…… “老庞，你确定江野那小子真被你说通了？”有一位教授心有余悸道：“别一会儿他又来了。” 庞教授愣了一下：“应该不会吧。” 不过他皱眉想了想。 单看昨天江野的表情，似乎也并非是全然放弃的样子。 “算了，我还是查一查吧。” 庞教授打开电脑：“我昨天已经告诉过他，他不需要通过第一阶段专题试卷任务，就能直接接答辩任务，如果想通了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有二阶段的任务动态……” 正在说着，庞教授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喜色。 “快来看！” 众教授连忙围了过来。 大家都纷纷喜笑颜开。 只见后台资料库上，赫然显示着江野在半个小时前，接取了某个脑学科的答辩任务。 “哈哈哈，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对嘛，这才适合他，和专题试卷较什么劲。” “看来是放弃清北了，老姚，你可以赶紧跟学校通报，想办法来争取他了。” “想都别想，我们龙科大要定了！” 就在大家纷纷讨论之时，却见对江野最为关心的庞教授，却在刚才的惊呼之后没有说话，脸上挂着一抹奇怪的神情。 “老庞，你在发什么呆呢？” “我感觉好像有点不对。” 庞教授看着面前的电脑，奇怪地摇了摇头，伸出一只手来。 “你们看这里，他明明是半个小时前才接的答辩任务，可这……是系统显示出错了吗？” 众人挪过眼神，顿时皆是愣住。 按理来说，通常接了答辩任务以后，起码要进行五天左右的准备，才有一丝通过的可能性。 哪怕是那些天赋最为卓越的妖孽。 最低也要准备三天以上。 然而此刻屏幕上面，江野名字后面的状态更新处，赫然显示着—— 【排名2049：山阳一中，江野】 【（答辩中心）二阶段任务执行中……】 …… 啥玩意？ 执行中？？？ 第251章 周山的提议 答辩中心的某个会议室内内，气氛极为诡异。 坐在前排的两名教授面面相觑，跟在他们身后的十几名研究员们也是一脸迷茫。 他们看了看平板电脑中显示出的资料。 又抬头看着正襟危坐在不远处的少年。 “咳咳。” 最中间的教授清了清嗓子，犹豫开口：“江野同学……我听庞教授提过你，你确定要参加答辩？” “报告教授，我确定要参加答辩。” “那你的答辩材料呢？” “请问什么是答辩材料？” “答辩材料就是你对于我们课题的观点，相当于是简易的论文，我们根据你的材料提出问题，你来进行解释……” 说着说着，教授忽然感觉有点滑稽。 他从没想过，自己从事科研和教育工作半辈子，竟然还要向别人来解释什么是答辩。 而且解释的对象还不是什么小学生。 而是龙国天才训练营的成员…… “原来如此。” 江野恍然大悟：“报告教授，我没有准备答辩材料，您可以用其他人的材料提问我，我会想办法回答的。” “……” “……” 坐在台上的教授和研究员们眼皮都抽搐了。 用别人的材料提问你？ 哥们，我们这是科研项目组，不是问答节目栏目组！ 看到众人的神情，江野也意识到自己的回答肯定有什么问题，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冲着台上的某个身影投去求救的目光。 然而对方却是连头都未曾抬起。 “靠，这么高冷。” 江野当然不是来答辩的。 他只是通过询问别人，得知周山在这个脑科学的项目组，所以为了能够有向他提问的机会，就接取了相应的答辩任务。 也没人告诉过我参加答辩还需要写材料啊。 而江野的表现显然消耗尽了几名教授的耐心。 虽说江野的天赋有目共睹，测验中心的庞教授等人，更是不止一次提过这是个天赋超群的科研苗子。 但苗子毕竟是苗子。 他们这些级别颇高的科学家们，哪里有时间陪一个小孩在这胡闹？ 为首的那位刘教授眉头紧锁，已经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和蔼，显然是耐心耗尽的样子。 “再问你一遍，你确定没有答辩材料？” 江野如实回答：“没有……” 刘教授忍不住呵斥道：“你这完全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江野，你连答辩任务需要做什么都不知道，纯粹是胡闹！” 江野被教授说的有点惭愧。 他确实是在胡闹。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距离高考就剩下半个多月，时间无比紧急，他必须尽快想办法撬开周山的嘴，通过他的经验来突破清北之境。 要是等着答辩任务准备好了再来，黄花菜都凉了。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答辩任务竟是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许多，让教授们生了这么大的气。 就在这时，沉默已久的周山忽然抬起了头。 “刘教授，江野没有参加过高考以外的学术性质活动，他应该是把答辩任务当成了专项竞赛。”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听不出来丝毫波动。 然而奇怪的是。 这句话一出口，刚刚还气鼓鼓准备离开的刘教授等人，却是忽然愣了一下，然后神情莫名地缓和了下来。 “原来如此。”刘教授看向江野：“是这样吗？” 江野虽然搞不清楚周山这句话为何具有如此魔力。 但眼看刘教授忽然又不那么生气了，他赶紧就坡上驴。 “对对，就是这样，我还以为和专项竞赛一样是您出题让我回答呢。” “唉！” 刘教授叹了口气，重新回到座位上，他看向旁边的周山：“周山，你的意思是什么？” 江野连忙朝周山投去目光，而后者依旧是看都不看他。 “我觉得不能就这样算了。” 周山淡淡地翻了一下面前的文件，抽出一张递给刘教授：“您昨天不是刚写了一篇斯特鲁普范式的行为研究随笔吗，就让他对着这篇文章进行答辩，若是能回答出来一两个问题，说明起码是有备而来，就暂且原谅他这一次，如果回答乱七八糟，那就公事公办，将他的行为通报全训练营，直接扣积分作为惩罚。” 刘教授一听，觉得周山说的颇有道理。 他转头看向江野：“你觉得怎么样？” 江野哪里知道怎么样，他连那个什么斯特鲁普范式听都没听说过…… 然而此情此景，哪里容得了他拒绝？ 唉！ 也不知道周山这家伙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算了，扣分就扣分吧！ 总比被人赶走强！ 看到江野点头，刘教授伸了个手势，旁边的研究员立刻会意，接过他手中的文件走到江野桌前放下。 江野拿起一看。 这是一个名为《双语者语言切换的认知代价：一项基于斯特鲁普范式的行为研究》的简易论文，主要是针对心理学和神经学交叉领域探索的。 里面介绍了一项七八年前的实验。 是著名的卡文迪许实验室为了验证多语言优势假说，在伊顿公学召集了三十名学生，以语言切换任务为核心，来尝试摸清楚执行切换任务时的生物代价。 而这篇论文里面着重介绍了生物代价中的两个理论。 分别是“任务集重构理论”与“抑制控制模型”…… 江野看得无比认真，全然没有注意到，讲台上许多年轻研究员，正冲着周山悄咪咪竖起大拇指。 高啊！ 还是这周专员有办法。 让一个高三的学生来解答斯特鲁普范式的相关问题，毫不亚于让一个小学生来解答微积分。 这天才人物果然是算无遗策，一石好几鸟。 既能整治乱来的学生，给刘教授名正言顺骂他的机会出出气。 还能让江野感受到答辩任务的直观难度，从此知道对科学应该有敬畏的态度，不敢再乱来。 同时还能顺理成章通报全营并扣分……树立负面典型的同时，别人还挑不出来毛病。 大家都会说脑科学项目组宅心仁厚，面对乱来的学生还给一次机会，是他自己实力不济，没有把握住。 一时间，众人再望向江野时，眼神中颇为怜悯。 …… 只不过大家全然没有注意到，周山的嘴角悄悄挂着一抹奇怪的笑容。 似乎迫不及待地。 想要见证某件好玩的事情发生。 第252章 什么情况？ 而同样表情怪异的还有江野。 虽然他在【知识殿堂】中看过诸多学术著作，但那通常都是理论解析类型的，而像现在这种正儿八经的论文，他还真是第一次看。 然而这一看，他却是眼珠子都瞪大了。 啪！ 他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周山。 后者此时已经再度低下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反而是坐在旁边的刘教授皱起了眉头：“你看好了？” “没有没有……”江野连忙摇头。 “那就快点看，不要东张西望！”刘教授抬起手看了看表：“我只能再给你两分钟的时间，两分钟后准时进行答辩。” 江野有些犹豫地张了张嘴。 刘教授严肃问道：“想说什么，对这时间不满意吗？” 江野赶紧闭上嘴，一言不发继续看向面前的材料。 时而抓耳挠腮。 时而欲言又止。 此刻的他哪里有半分平日里桀骜的样子，甚至连话语都少了，像一个乖乖巧巧的小鹌鹑。 他的这副模样落在刘教授和一众研究员的眼里，自然是颇为满意。 哈哈哈，看来是被材料的难度给吓住了。 就是要这样治治你，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胡来！ …… 两分钟时间一晃而过。 “时间到。” 随着刘教授声音落下，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看向江野，他们太想看看刘教授准备提问些什么问题。 科学家们也是人。 是人就喜欢“不知天高地厚的天才擅闯禁地，宗门老祖略微出手敲打，就让天才感受到自己的浅薄，感慨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从此洗心革面”的戏码。 至于刘教授等人，自然是把自己代入了宗门老祖的身份。 这可比平日里当序列零们获取积分的工具人有意思多了。 刘教授看着江野呆愣愣的表情，虽然心中十分喜悦，但还是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来。 “江野，你准备好了吗？” “啊？我准，准备好了……” 刘教授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 “看好你面前的材料，按照规矩，正常来说答辩任务是提问是三个问题，不过你的情况特殊，倘若第一个问题你就回答不出来，也就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我会直接将你的情况通报给委员会进行惩戒处理，你有没有异议？” 江野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没有没有。” 刘教授满意地点了点头，朗盛开口。 “那第一个问题，材料中提到了‘任务集重构’和‘抑制控制’两个理论模型。在你看来，其中的实验结果——尤其是切换代价的不对称性，你更支持哪一个模型？请结合数据数据具体解释一下。” 问题一出口，周围所有研究员眼神中都闪过一抹异色。 好家伙。 出手这么狠？ 要知道，这篇论文的核心便是“任务集重构理论”与“抑制控制模型”，弄懂了这两个概念，基本上相当于整篇论文弄懂了大半。 而江野只看了寥寥数分钟。 别说是一介高中生，哪怕是让一些研究生来，都未必能在如此短的时间搞清楚相关概念。 上来就问如此核心的问题，完全是不给人留活路。 “哈哈哈，看来教授是真生气了。” “这可是个陷阱题啊，里面的大范围实验记录都是围绕着任务集重构来进行的，一百个人里面，九十九个人都会这样回答……” “这小子惨咯。” “赶紧想一想，一会儿怎么批评他。” “哪儿轮得到我们，你没看教授都迫不及待了，一分钟都不想浪费，就想赶紧结束答辩教育他一顿。” 研究人员们窃窃私语。 刘教授也不着急，就慢悠悠等待着江野的回答。 他非常自信。 这篇关于斯特鲁普范式的研究文章，虽然难度并非十分高，但是领域十分冷僻，在整个国内都鲜少有相关领域的研究者。 别说是江野这种毫无准备的学生。 哪怕是那些生物领域颇有天赋的序列零们，也决然答不上来！ 甚至哪怕是作弊，都找不到相关的学术书籍。 这时，江野在众人的注视下终于站起身来。 他的表情依然怪异。 在众人看来，这显然是心虚的表现。 “谢谢教授的问题，我认为从结果方向入手，更应该支持抑制控制模型。” 他的话语一出口，刘教授和研究员们表情一愣。 他们全然没想到江野会这样回答。 竟是绕过了论文实验数据中的种种陷阱，没有回答卡文迪许实验室浓墨重彩描写的任务集重构模型，而是转向了数据较少的抑制控制模型。 不过他们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平静。 毕竟这第一句话说穿了只是一个二选一的回答而已。 无论真的答对了还是蒙对了，都没什么难度。 关键还是要看后面的分析陈述……那才是这个回答真正难的地方。 而想要进行分析，就意味着要从上千条数据里面进行分析归纳，如此短的时间，那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你让爱因斯坦复活，当场进行分析他也做不到。 然而随着江野的下一句话接连而出。 “原因在于实验发现的不对称性……” 刚刚还满脸看好戏表情的众人，竟是皆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 他怎么知道实验数据是不对称性的。 江野并没有留给他们想清楚的机会。 “任务集重构理论认为，切换代价主要源于一个通用的、需要重新配置任务规则的心理过程，它应该对不同方向的切换产生大致相同的影响。但从生物电磁能的九条数据可以看出来，从中文切换到英文的代价有七个生物指标数值……这个数值显然过高。” 一连串毫不相符他生物成绩，流利至极的分析论述脱口而出。 简约而准确。 甚至轻松点出了隐匿在上千条数据中的七个细微数据异常点。 那熟悉程度……简直就像是事前背过无数次一般！ …… what？ 什么情况？！ 第253章 我上面有人 “抑制控制模型可以更好地解释这一点。实验数据中显示，主动抑制占优势的中文语言系统，防止它干扰反应。而抑制一个更强大、更自动化的系统……” 江野的声音在办公室内悄然传开。 声音稳定而洪亮。 刚开始的时候，研究员们还在嘀嘀咕咕笑嘻嘻讨论一会儿如何整治江野。 等到江野回答出抑制控制模型，并指出关键在于实验的不对称性时，几乎所有人就已经安静了下来。 直到他强调出九条生物电磁能的数据超过标准生物指标数值时。 所有人的脑袋上就只剩下问号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看出来的？ 不可能啊。 为什么还会有标准生物指标这么专业的术语？ “……切换回来时，需要抑制的英语模块，其本身的激活强度较弱，因此抑制它所需的代价就较小。论文中的数据模式，即切换代价向优势语言倾斜，这正是抑制控制模型的一个关键预测……” 再到后来，就连刘教授都忍不住惊讶注视江野。 显然，后者的表现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 这已经不是天赋或者能力的问题。 而是作为一个知识体系没有达到一定高度的高中生，哪怕再天赋超群，都不可能做出如此准确的回答。 而江野不仅做到了。 而且顺畅得让人难以置信。 仿佛他才是那篇简易论文的作者一般…… 如果不是当场看着，他甚至会以为江野是作弊了。 毕竟这回答简直像是一个成熟的科研工作者在进行学术分析！ 刘教授在心中安慰自己：“这两个模型的名气很大，作为序列，什么时候看过相关的学术杂志上面提到了也有可能，得想办法避免他作弊的可能性……” 等江野回答一结束，他就迫不及待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实验里采用了语言-反应键’绑定规则。如果把规则改为‘所有试次都使用同一套反应键，但要求被试心里默念一次颜色后再按键’，你认为切换代价的pattern会改变吗？为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办公室内顿时哗然。 所有人都惊讶看向刘教授。 教授，您疯啦？ 就算是为了为难江野，这个问题是不是也太难了点…… 如果说刚才的问题要求对整篇论文有一个相当深度的了解，那么这个问题，几乎就已经涉及到了再创作！ 想要回答出来，就要在原本论文的基础上进行推理。 一个高中生？ 当场设计出一个本科级别的变量实验？ 这怎么可能做到！ …… 如果说刚刚大家看向江野的表情还是看好戏，那么此刻就完全是怜悯了。 可怜的小子。 看来你真是被教授盯上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面对这道实际上已经超出了高中生能力边界的题目，江野却只是短暂愣神了一瞬间，然后便毫无迟滞开口。 那回答的顺畅程度，甚至还在方才之上！ “我认为切换代价的不对称性可能会减小甚至消失。” “在原设计中，语言识别和‘反应选择是强耦合的。切换语言就等于切换反应手，这引入了运动响应切换的额外成本，而这个成本在从更自动化的语言切换时可能尤其大……” 随着一连串专业至极的学术用语被江野念出。 刘教授坐在椅子上的身体竟是哐当抖了一下。 双眼瞬间变得难以置信。 其余的人更是完全呆滞住了。 因为这些学术用语但凡不是对相关领域了解极深的人，根本不可能说得出口！ 而江野不仅仅说出来了，而且准确无比！ 这意味着江野不仅有着极为恐怖的学术知识储备备，更是拥有极高的科研素养，在短短几分钟内……就搞懂了整篇论文，甚至连变量试验都考虑到了。 可这不对啊。 他不是连答辩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 在场的所有人中，唯有周山对于江野的表现丝毫不意外，甚至听着他的回答，时不时还微微皱眉。 仿佛有一丝微微的不满。 这家伙幸好没当我师弟…… 老师压箱底的知识体系都能回答的这么乱七八糟，学习成绩上去了，人反而还退步了。 唉！ 笨得很。 …… 其实江野这会儿自己也是懵的。 他原本以为周山是在故意为难他。 本来还心中有点不爽，心想老乡见老乡，不两眼泪汪汪就算了，你还配合着别人来坑我。 结果当拿到论文的那一刻，他傻了。 那一瞬间，他恨不得当场站起来给周山磕两个响头。 准师兄也是兄啊！ 这什么斯特鲁普范式的行为研究，不就是当年王之汉院士读书笔记里面的内容吗。 当年的王院士为了应对高考，专门研究双语切换机制，并且因此查阅了大量资料……这些资料的名字和相关感悟乃至关键数据，都留在了那本学习笔记中。 也正是因为年轻时就对相关领域了解的足够深。 后来王院士才会成为国内脑运行机制方面的超级大牛，最后成为中西省人才计划的负责人。 …… 虽然江野考试时并未用到过这些知识。 但在执行超级学习计划时，这些知识他翻阅学习了不知道多少次，早就记得滚瓜烂熟，根本连思考都不用，一个字都不会背错！ 所以江野那会儿才会忍不住欲言又止，连连看周山。 因为对方这完全是在帮他作弊。 难怪大家都喜欢搞人情世故。 你真别说，这上边有人确实是好办事啊…… 第254章 建议 测验中心的会议室，静的落针可闻。 直到江野答辩完成已经足足数分钟过去，如同时间静止了一般，整个脑科学项目组的所有人，都盯着面前的文件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沉浸在难以置信的震惊中。 “你……” 刘教授抬头看向江野，张了张嘴。 从那已经近乎失神的表情来看，他一定有许多问题想问。 可是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摆了摆手，那一瞬间脸上皱纹仿佛都增多了：“行了，你走吧。” 虽说这篇论文只是他跟学生们讨论时灵感突发的一个随笔，含金量并不高。 若是完成答辩的是一位研究生，或者是一位成绩优秀的本科毕业生。 他都不会如此震惊。 然而最终竟是一个从来没有任何科研履历的高中生，轻而易举地完成了这篇论文中的所有答辩内容。 这难免让人怀疑人生了。 听到刘教授的话，江野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走是什么意思？ 是通过了还没通过？ 我还要扣分吗？ 江野犹豫了一下，张口就准备询问：“教授……” 下一秒，他就看到旁边递过来一个眼神。 只见周山微不可见地冲他摇了摇头，然后示意他闭嘴赶紧离开。 江野顿时明白过来，好家伙，自己原来是通过了啊！ 他知道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立刻连连鞠躬：“谢谢教授高抬贵手！” 然后站起身来，一秒都不停留，几乎是飞奔一样冲出了办公室，生怕被对方回过味来，发现他的这些答辩内容，和王之汉院士后来的研究成果一模一样。 到时候自己就真成师门之耻了。 诶？ 我为什么要说师门…… …… 离开会议室后，江野并没有走远。 他直接右拐找了个角落窝起来，做贼一样只露出眼睛，盯着会议室的门口。 几分钟后。 刘教授等人从会议室内走出。 刚才还鸦雀无声的众人此刻已经从震惊中缓了过来，能听到他们在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期间不时出现江野的名字。 江野大气不敢喘，生怕被发现。 等到人群已经快要走远，他才赶紧压低声音，努力叫唤走在背后的身影。 “周山！” “周专员！” 周山仿佛早有准备似的，抬起头来冲刘教授说了几句话，等目视着众人走完，回过头来，径直朝着江野所在的位置走来。 …… “老师十八岁就能搞清楚的东西，你怎么连背都差点出错。” “没办法，我根本没接触过这些东西啊。” “不过也好，你要真是一字不差，刘教授他们反而起疑了。。” 这位中西省第一天才能看出来心情极好。 向来毫无表情的脸上，此刻挂着一抹恶作剧般得逞的笑容。 “哦对，不要误会，我可不是在帮你，只不过刘教授和老师有学术争端，我帮老师找一下场子而已，不过你也确实要谢谢我……” “你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江野显然有些惊讶。 在他印象中，这家伙向来都是一言不发跟个冰石头似的。 之前在十六校联考里同寝那么久。 听他说话都不超过十句。 没想到去省人才计划待一段时间之后，整个人看起来都活泼了不少。 “做科研不说话可不行。”周山淡淡解释了一句，看向江野：“说吧，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江野讶异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你的？” 周山语气平静：“如果你是想要通过答辩任务，最佳选择应该是数学，而非最不擅长的生物，况且……” 他好笑地看了江野一眼：“你当我是瞎子吗，在下面一直冲我使眼色，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认识。要不是我一直低头，你现在已经作为负面典型被通报全训练营了。” 江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么明显吗？ 我还以为自己做的挺隐秘呢。 “确实有事，是这样的……” 江野也不见外，原原本本将自己困在清北之境外始终无法突破的事情全盘托出，并直言自己想要听一听他的建议。 其实在来之前，江野在心中嘀嘀咕咕了许久。 他也不能确定周山是否愿意帮他。 毕竟二人说穿了也不过只是有过两面之缘而已，连朋友都算不上，充其量算是熟人。 不过眼下这担忧完全消失了。 对方愿意在答辩任务中帮他，说明还是记得他这个便宜师弟外加老乡的…… 事实证明，江野对周山的看法是准确的。 在听完江野絮絮叨叨的叙述后，这位少年天才有些惊讶地打量着江野：“你竟然快达到清北之境了？” 周山和江野虽然接触不多。 但二人从微末之时相识，一路上江野每个成长的节点，他都看在眼里。 第一次相识是在十六校联考。 当时江野只不过是个数学天赋不错的泥腿子，勉强达到三本之境。 第二次见面是在山阳一中。 当时的江野已经进入了培优班，并且完成了老师那本学习笔记上的内容，达到了重本之境。 第三次虽然未曾见面，但是通过江野被省人才计划邀请成为神阶成员。 那时的江野，已经拥有了近似于985级别的实力，跻身序列梯队。 再然后便是专项竞赛时。 江野创下八赛道记录，声名鹊起，在全国观众面前，证实了自己顶级g15怪才的实力。 可是g15和清北虽然只差了一道门槛。 但这门槛的难度却是比之前那些加起来都大，拦住了一代代天赋异禀的顶级序列！ 纵然是以周山的天赋。 他自己当初也足足用了几个月，最后借助中州实验中学的图书馆顶层，才彻底突破了这一层壁障。 而江野所用时间竟是比他还要短许多。 距离专项竞赛才过去了短短几天。 江野竟然就已经触碰到这个门槛了！ “我当然达到了，没达到能这么苦恼吗。” 江野可没心思琢磨周山的心理活动，急道：“哥啊，你就跟我说说你是怎么突破上去的。” 周山没有回答他，而是皱眉道：“你就那么想进清北大学？” “这还用问？” “可是我觉得清北大学并不适合你。”周山摇了摇头：“清北大学的培养目标是细分领域精尖类型的学者，你进步太快，知识太杂，各个体系的基础也并不稳固……最重要的是，你对于这些知识并没有源于热爱的内生动力，天生就很难达到无错之境。庞教授说的没错，你最适合的是g15大学的天才班，在那里你才有充足的机会来寻找适合的领域，这对你发展更有利。” 周山虽然也是个十几岁的年轻人。 但是毕竟在省人才计划里面浸淫许久，又在王之汉院士的引导下走上了科研之路。 他的眼界自然非普通学生能比。 大佬们能看出来的问题，他也能看出来。 无论是出于朋友亦或同辈惺惺相惜的心态，他很诚恳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然而江野却是坚决摇了摇头。 “你说的这些很多人对我说过，我也明白……但是我没有选择，我必须要进清北大学。如果无法进入清北大学，高考对我来说就没有意义。” 周山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江野。 “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么大的执念。” “当然，早在十六校联考的时候我就已经立志清北大学了，我这么一路走来，也全都是为了这一个目标在努力，如今近在咫尺……” 江野正在努力掏心掏肺，陈述自己考上清北大学的坚决信念。 旁边的周山看着滔滔不绝的他，淡淡插嘴。 “看来那个宁学姐魅力确实挺大的。” “当然，要不是因为她，我也不可能……” 江野下意识就接了下去。 然后他忽然反应过来，短暂一愣后，像被人捏住了脖子似的差点破音。 “你怎么知道的？！” “行了，跟我来吧。” 周山没有回答，径直转过身朝答辩中心深处走去。 “我先说好，我没有参加过高考，所以我也不确定这个方法对你有没有用……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第255章 学术界之震（上） “完成了？” “什么？” 测验中心内，庞教授等人盯着屏幕上刷新出来的动态，满脸惊讶。 刚才江野名字后方那第二阶段任务执行中的字样已然消失。 这也意味着，江野通过了答辩。 一瞬间，大家的脑子都乱了。 “他不是才接了半个小时吗，怎么显示通过了？”庞教授无论如何都想不通：“难不成真是系统显示出bug了……” 他们毕竟是天才训练营的工作人员。 虽然这事和他们无关，但出于责任心，还是决定开口问一问。 于是很快，一通电话就从测验中心打向了委员会。 “你好，我是测验中心的庞恒志，我这边发现了一点异常情况，你们看一下是不是系统出bug了。” “有一个学生叫做江野，我这边显示他上午七点二十八接了第二阶段的答辩任务，这会儿忽然显示已经完成了，按理说才过去了半个小时，这点时间连写论文都不够……”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明显也有点懵。 半个小时完成答辩任务，用什么想都知道这不可能。 可是这样的系统错误也没出现过啊。 “您稍等，我看一下。” 工作人员行为极为利索，在总控电脑中输入江野的身份信息，很快，一连串的具体记录便浮现了出来。 “您好庞教授，我这边查到了，系统没有错误日志，所有动态都是正常更新的。江野确实是七点二十八接了脑科学项目组的答辩任务，并于……” 工作人员看了看，愣道：“于八点零四完成了答辩任务，并且获得了三积分。”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庞教授难以置信的声音。 …… 这一天，序列零们如往日那般，来到积分榜，想要看看所有人最新的积分动态。 然后他们惊讶的发现。 那个已经盘踞在积分榜倒数第一宝座许久的名字，其后方的积分，竟不知何时从零变成了三分。 三分…… 三分？ “这个积分是怎么回事。” 孟州和李玄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他们记得清清楚楚。 就在两天前，他们两个还在讨论江野疯狂接取专题试卷任务的事情，还一度认为江野是疯了。 可是如果记忆没有错落。 那么此刻的江野，要么积分依然为零，要么就是通过了一次或者两次专题试卷任务，获得1分或2分。 那这个三分又是什么情况？ “孟州，专题试卷任务能做三次吗。”李玄通不解道。 “只能通过两次。” “那为什么江野是三分？” “不清楚。” 孟州摇了摇头，语气疑惑无比：“我听说似乎有人给江野批了第一阶段任务的免通过权限，莫非，他直接接了第二阶段的答辩任务？” 李玄通想都没想道：“怎么可能！通过答辩是需要时间的。” “那也许是显示错了吧。” “或许吧。” 大家没有多想。 如今天才训练营进行到中段，很多序列都已经开始执行第三阶段的科研任务，剩下的哪怕进度较慢，也已经完成了一次答辩任务……正是争夺积分的白热化阶段。 每天醒来脑子里就在盘算着那些以前很少接触的科研知识。 哪里有心思去管一个人为何会获得了本不应该存在的三积分的事情。 况且。 哪怕这个人是江野。 也没有人会认为，他能在短短的一两天中，就通过那答辩任务。 这可不是专项竞赛里那种小儿科问答题目。 这都是货真价实的科研问题。 如果真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通过。 那自己这些序列零们也不用考清北了，完全是浪费资源，干脆去大专得了。 …… 江野通过答辩任务的事情在广大序列中并没有掀起什么水花。 然而与之相反的是。 在整个天才训练营的上层，已然闹翻了天。 天才训练营委员会所在的办公楼内，在江野结束答辩不到两个小时，便聚集了足足二三十名教授。 这些德高望重的老牌科学家们，聚集在一块小小的电脑前。 像是一群好奇的孩子。 仔细观看着屏幕中的画面，连眼睛都忘了眨。 “……切换回来时，需要抑制英语，本身的激活强度较弱，因此抑制它所需的代价就较小。” “实验数据中显示，主动抑制占优势的中文语言系统，防止它干扰反应。而抑制一个更强大、更自动化的系统。” ““在原设计中，语言识别和‘反应选择是强耦合的……” 江野那听起来大大咧咧的响亮声音不断从屏幕中传出。 每当江野说出一句话。 周围老教授的表情就越加惊讶一分，到了后来，所有人已然说不出话来，只能互相对视像是见了鬼似的。 没错，他们正在观看的，就是江野进行答辩的监控录像。 在听到江野仅仅用了半个小时就通过了答辩任务时。 整个训练营几乎所有项目组以及相关管理人员都是和庞教授同样的反应。 不可能！ 肯定是出什么问题了！ 他们都是在科研领域深耕许久的老人，又负责天才训练营事宜，这么多年来，各种天才不知道见了多少。 你要是说有人能在十几岁的年龄，便创造出别人半生才能研究出的成果。 这种天才虽然稀少无比，但并非不存在。 但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能通过一门未曾接触过的学科的答辩任务？ 这他娘怎么可能！ 你就是让最顶级的ai过来，对这论文进行深度分析，单单进行索引和资料梳理的时间起码也要几十分钟。 这已经不是天赋不天赋的问题。 根本就不是碳基生物能做到的啊。 …… 然而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不仅发生了，而且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连半分作假的可能性都没有。 系统中清晰记载着江野在这段日子是如何疯狂接取专题试卷任务的。 那行程密集程度，别说是有提前准备的时间了……哪怕是想要尿个尿，估计都要拿出博尔特的速度才行。 至于作弊？ 江野甚至连一张文书都没有准备。 就连答辩用的论文，都是刘教授前些日子才随手写下的。 “这他娘真是见了鬼了。” “老张，你干嘛？” “我把这视频下下来，发给我的团队，让他们看一看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论文给我，我也拿给我的学生试一试……” 老教授们虽然被江野的表现给惊到差点世界观紊乱，但毕竟都是久经考验的唯物主义战士，科学精神毋庸置疑。 为了验证江野的表现是否真的符合现实。 大家不约而同选择将相关视频和论文复制下来。 然后发给各自的学校、研究团队、学生……让他们来尝试复刻一下，是否能在半个小时内，还原江野同级别的表现。 于是就在江野找周山取经的这段时间。 他的名字就以这种诡异的方式，飞快地传遍了半个科学界。 第256章 学术界之震（下） 龙科院，南方省分院。 “滴！三级研究员尚树打卡成功！” 尚树对着打卡闸机里面的人像识别照了照，整理了一下发型，哼着歌走进园区。 一路上诸多同事给他打招呼。 “尚研究员今天心情不错啊？” “哈哈哈哈，早上好。”尚树满面春风地招招手。 “今天的升级仪式发言词好没有，孔研究员不在，负责主持的是副院长，他老人家可是要求高的很啊。” 听着同僚的提醒，尚树拍了拍口袋，意气风发道：“放心吧，这可是咱历史性的时刻，一个字都不会错，写好几天了。” “哈哈哈，不愧是咱院最早升三级的人。” 同事一边取笑他，一边脸上不禁流露出来羡慕的目光。 唉！ 人家真是运气好…… 跟着光刻厂的项目刷一下履历就上去了。 三级研究员啊，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升上去。 龙国的研究序列讲究一步一登天。 不同的职级和头衔间的待遇相差极大。 从刚开始的研究究习员，助理研究员，再到后来的副研究员，乃至正研究员四个层次……几乎都是天和地的差别。 想要成为正研究员，最低的门槛是拥有八年的博士科研经验，和一个国家级成果。 前者倒是容易。 可是这国家级成果就难倒了无数人。 别看大家出门在外的头衔都是“科学家”，但绝大部分人，终其一生不过是做一些反复记录数据的边角料工作而已，甚至连一个有用的商用成果都出不来。 国家级成果？ 那更是极少数凤毛麟角的幸运儿，能力和运气同时具备才能获得的。 而尚树原本也只是个副研究员而已。 谁知道怎么着就被国家光刻厂的项目给选中了，负责进行低敏化材料的开发工作，然后就随之鸡犬升天…… 不仅一举成为了正研究员，甚至破天荒地越过四级正研究员，变成了三级研究员！ 唉！ “谁让人家天赋好呢。” “这也不只是天赋好的事儿吧，清北大学出来的，资源跟咱们这些人不一样……” “行了，别酸了，人家的课题给你你也做不出来。” “我也没说我能做出来。” 龙科院是以做科研为主，氛围自然比平常职场单纯的多，几乎很少有勾心斗角的事情。 尚树听着同事们的讨论也不恼怒。 只觉得心情越发好。 羡慕就对了！ 哼哼，二十九岁的三级研究员，咱这种天才……谁不嘀咕两句。 …… 按照院里的习惯，每当有新的正研究员诞生，都会举办一场升级仪式。 原本负责授勋的都是各个研究科室的带头人。 不过这一次尚树的直属老领导孔研究员被抽调去了天才训练营，负责授勋的，改成了南方省分院的副院长。 老人家事务繁忙，就将升级仪式改在了中午。 一想到以后出门，自己就是正儿八经的研究员了，和那些名校老教授们都能同起同坐，尚树便高兴地坐不住。 “滴——数据错误，请核查！” 听着面前机器传来第三次数据错误的提示，尚树摇了摇头：“算了算了，心静不下来，先不搞了。” 这时，他无聊地抬起头四处张望。 发现科室内的好几名同事正聚在电脑前嘀嘀咕咕。 “你们在说什么呢？”尚树凑了过去。 “噢哟，尚大天才来了。”同事抬头笑道：“孔研究员发回来一段天才训练营里面学生的视频，我们正在研究呢。” “天才训练营？那不是一群小孩子们做题的地方吗，他们的视频有什么好看的。”尚树不以为然。 对于普通人来说，天才训练营那是龙国最顶尖天才的聚集地。 可是能在龙科院的，那都是已经从天才成长起来的正牌科研人员。 更别提尚树本身就是清北大学出身。 以他如今二十九岁三级研究员的成就，哪怕放眼清北大学的所有毕业生中，也算是顶尖……也就略逊于白书尘等少数妖孽一筹。 序列零？ 对他来说那就是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孩子。 旁边同事看到尚树不以为然的表情，眼珠子一转，忽然坏笑道：“刚好，你先看完这个，再来看视频，看看你能做到不能。” 说着，他从旁边抽出来一份文件。 热乎乎的，明显是刚打印出来。 旁边的其他研究人员们也一脸期待地转过头来看着他。 “什么东西？” 尚树疑惑地接过文件，低头一看，只见上面是一篇关于斯特鲁普范式的研究文章，内容从未见过，和他的研究领域南辕北辙。 虽然能明显看出，这篇文章就是一份随笔。 但是里面各种数据和术语相当专业，非在该领域浸淫多年绝对无法做到。 足足数分钟过去，尚树依旧看的云里雾里。 这时，同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提问，材料中提到了‘任务集重构’和‘抑制控制’两个理论模型。在你看来，其中的实验结果——尤其是切换代价的不对称性，你更支持哪一个模型？请结合数据数据具体解释一下。” 尚树下意识就回答道。 “更支持这个什么任务集重构吧，因为，额，因为……” 他忽然反应过来，抬起头笑骂道：“干什么，就算考我也得给我点时间吧，这么快谁能回答的上来，当我是机器人啊。” “哟？尚大天才答不上来？” “当然啊。”尚树放下文件：“这上面的这些数据，单是想要弄懂，就需要起码半天的时间，我又不是这个学科的。” 几名同事对视一眼，顿时笑了：“你看，你还不如你口中的小孩子。” 尚树一愣：“什么意思。” 其中一人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对着尚树：“呐，自己看吧。孔教授发回来的，这小子据说是从来没有科研竞赛的履历，生物好像还是他最差的学科，接过第一次看这份论文，三分钟的时间，就把刚刚你的这个问题回答出来了。” 尚树皱起眉头：“你们在开什么玩笑。” “你自己看呗。” 屏幕上是一段监控视频，一个站的笔直的少年立在十几名研究人员前方，正用清朗的声音，极为流利地进行着答辩。 那些晦涩而又专业的术语。 他就像是背过无数遍一样，熟练无比地脱口而出。 顷刻间便在对面老教授的刁难下，完完整整回答出了关于这篇材料的三个问题。 和刚刚尚树的表现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一时间反而搞不清楚谁是科学家谁是应届生了…… 尚树呆呆地看着屏幕里面，下意识呢喃：“这不可能吧，他真是第一次看到这份论文？这没作弊？” “所以孔教授才觉得好玩儿，发回来让我们试一试。”同事笑道：“哈哈哈，看来我们的南方分院第一天才也不太行。” “这……” 刚才还一脸意气风发的尚树，此刻人都傻了：“这不符合常理啊。” “哈哈哈哈哈，我们刚才也是你这个表情。” 那名同事收回电脑，感慨道：“现在这年轻人们真是一个比一个生猛，就这段视频，好多地方都在讨论呢。到现在为止，一个人都没复刻出来同级别的表现……这个江野还真有点东西，看来又是个厉害的科研苗子啊。” “江野？你们认识他。”尚树疑惑道。 那名女研究员道：“认识，前些日子你们在做研究的时候，我抽空看了下专项竞赛的直播，这个江野当时表现就很恐怖，一个人差点通关九大赛道，加起来就用了二十分钟的时间，啧啧……” 专项竞赛直播确实是全民盛事，当时直播观看总人数达到了将近四千万。 但是龙国人实在太多了。 四千万连全国三十分之一的人都不到。 观看直播的，大多都是些还在上学的年轻人。 尚树最近一直在忙光刻厂相关事情，自然无暇观看，此时听到有人说这人竟然差点通关九大赛道，心中顿时好奇。 他凑过头去，看着屏幕中的那个少年。 想要看看究竟是如何做到在短短几分钟内就搞透了整篇论文。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他缓缓皱起了眉头。 “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呢，这小子新闻很多吗？” “哈哈哈哈，是挺多，大家讨论最多的还是他当时在专项竞赛上晕倒，清北大学的宁未未冲上台，握着他的手哭了……很多网友都在研究他们是什么关系。” 宁未未？ 听到这个名字，尚树再看向屏幕中的身影时，表情忽然愣住。 “这不是……” 话刚出口，他连忙捂住了嘴。 这可不敢说，说了就泄密了！ 然而他眼神中的震惊却是无论如何都藏不住。 他当时在参与光刻厂项目的时候，曾经短暂去过光刻厂项目总部，负责接待他的，就是项目总研究助理宁未未。 对于这位清北大学的女神学妹，十几岁就能参与到如此战略型项目的天才，他自然印象很深。 而让他印象最深的。 是那名天之骄女的手机屏幕上，颇有少女心性地设置了一个帅哥当封面。 当时尚树还打趣道：“你自己就是大明星，还追星啊？” 宁未未只是浅浅一笑没有回答。 现在忽然仔细看到视频，尚树震惊地发现…… 那壁纸上的帅哥，不就是屏幕里面的这个少年吗？！ 我靠！ 我发现了什么惊天八卦！ …… 光刻厂项目的参与人员极多。 各类研究人员，加起来超过三千名。 虽说项目进度和详情对于外界来说是秘密，但在学术界内，如此牵涉甚广的项目，想要保密的密不透风是根本不可能的。 尤其是……这项目中还有一位知名度横跨民间和学术界，现象级的顶流——宁未未。 之前很多研究人员抵达的时候。 都是这位总负责人的研究助理负责接待，并和他们对接相关研究事宜。 以她的惊世外貌。 但凡是个男性生物，很难不目光一直聚集在她身上…… 而宁未未又并非是个什么藏着掖着的性格。 数千人来来往往，又时常需要掏手机来互传信息，很多人都像尚树一样，注意到了宁未未那手机屏幕上的壁纸。 不过妙龄少女壁纸上放一个帅哥并非什么奇怪的事情。 所以几乎所有人都没在意。 然而随着天才训练营的这段视频在学术界流传开来，伴随着大家出于好玩儿，各自尝试进行视频同款的答辩速通挑战。 许多人都发现……这视频中的少年，不就是壁纸上的人吗！！ 尽管有着保密条约的限制。 这些研究人员们无法透露自己在光刻厂项目中见到了宁未未。 都在第一时间内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然而科研人员本就是龙国智商最高的一批人，观察力何其敏锐，几乎同时就察觉到了自己同事的异常表情。 “你怎么这个表情？” “没事没事……” “你认识这个江野？” “我不，我……唉！你别问我！” 八卦是人的天性。 哪怕是顶级科学家们也不例外。 越是看到同事震惊，大家就越是好奇地将视频发给朋友，想让朋友看看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异常，竟然让自己功成名就的科学家同事露出那等表情。 难道数分钟内完成这个答辩就这么难？ 还是说这里面有我没能洞悉出来的玄机？ 然后……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一点点扩散开。 刚开始的时候，江野的答辩视频，还只是在天才训练营部分教授的学生圈子里流传。 很快便从学生圈扩散到了各个研究院，又从研究院继续蔓延。 到了最后，甚至就连很多商用实验室都接到了朋友发过来的视频信息。 “快点！帮我看看这视频里面的少年有什么问题，我们单位的研究员，看到他跟见到鬼了一样！” “我靠？三分钟搞定这样一篇论文？没搞错吧。” “天才训练营的序列？这么变态？？？” “这到底怎么做到的……来来，你不是生物学科的吗，你也来研究一下。” “咦？这不是专项竞赛里面的那个江野吗。” …… 在各种因素的促使下，江野名字的传播速度，竟是比当初在专项竞赛中还要快上几分。 只不过这一次熟知他名字的。 并非是平日里那些平凡无比的老百姓。 而是机缘巧合下……闯入了龙国含金量最高的顶级舞台。 第257章 光刻厂的宁未未 东北，中电精尖光电子研究基地。 两道身影快步穿过基地，朝着深处走去。 “上沪光学研究院那边有消息没有？” “朱院长说，他已经问过了高透材料重点实验室的课题组长，他们现在做了四个流程的实验，验证数据初步通过了，但是想要攻克低温问题还需要一定时间，目前正在和半导体研究室的人沟通，看能不能从苏水大学那边要一点技术支援。” 老教授停下脚步，皱眉道：“苏水大学？为什么不找华科大？” “苏水大学最近有大型化光电器件的技术突破。” “那他们有没有预估过需要多久？” “不清楚。”助理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智能数显设备：“不过龙科院南方省分院的尚树研究员他们之前留下的技术路线我们还在开发中，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时间问题，唉……” 老教授叹了口气：“哪里还有时间啊，上面今天亲自给我打的电话，下个月八号灯塔国的雷多会来进行贸易磋商，其中重点讨论的一项就是对我方的半导体禁售事宜。上面的意思是，希望我们拿出点成果作为谈判筹码，不然这一次磋商就只能被动挨打，工业芯片缺口补不上，明年直接就会影响新能源终端的出口，这可是几百个亿啊……” 絮絮叨叨地说着，老教授忽然顿了顿，哑然失笑。 “看来真是人老了，抗压能力不比当年，总想找人诉诉苦。” 助理静静摇了摇头。 “老师，我愿意听这些，压力不能您一个人扛，我和大家都会加油的。” “我现在去四号实验室看一下他们的研究进度，沈主任说有工程组缺人，我去帮他们做一下分布式循流器的架构计算，可能会待上三天，您有事的话随时呼叫我。” 说着，她冲着老教授鞠了个躬，快步朝远处走去。 老教授在背后满眼欣赏地看着助理的背影。 没想到我江上舟临近退休了，还能收到一个这么好的学生。 哼！ 十九岁就能搞懂分布式循流器，这要是说出去，不得羡慕死那群老家伙。 看来要不了多久就能达到副研究员的水准了。 到时候也可以让她尝试参与进核心部件的研发工作了…… 江上舟教授既是清北大学的学科带头人，同时还是龙科院院士，手上还握着两家科技板上市公司的股份，是毫无疑问的龙国巨擘。 然而即便如此，在他平生接触过的所有年轻人中。 宁未未也毫无疑问是最顶尖的那一波。 从品性到天赋都无可挑剔，更是有着男性学者所没有的细腻。 实在是极为难得。 毫不夸张的讲，考虑到宁未未的女性身份，以这样的速度成长下去，将来进入教科书的概率，比他这个老师也许都要大。 能有这样一个学生，谁能不欣慰呢？ 可是很快，江上舟教授的眼神中就传出来一丝忧虑。 “未未从专项竞赛回来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远没有平日活泼，感觉心事重重。” “要不要找个时间和她好好谈谈呢……” …… 宁未未将主研究室的事务处理好后，便来到了四号实验室。 光刻厂的项目极大。 以中光电集团为牵头，清北大学和一众学术机构作为辅助，麾下还有林林总总上百个企业的人参与进来。 不过整个基地里却并没有人数上显示出的那么热闹。 远离龙国腹地进行秘密科研工作本就枯燥。 如今又得到雷多即将来龙国的消息，大家心中的压力更是剧增。 吱呀—— 推开实验室的门，几十号科研人员都趴在各自桌前一言不发地工作着，只有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和旁边巨大装置的嗡鸣。 “未未，你来了。” 四号实验室的负责人有些疲惫地从一台光学设备中抬起头来。 宁未未走上前去：“沈主任，老师那边的事情结束了，我来您这里报到。” “你能来真是帮了大忙了。” 沈主任表情一喜，连忙站起身来：“来来，分布式循流器的架构刚好遇到了一点波式传输方面的计算难题，小方他们一群人算了半天都搞不定……。” 一边说着，他殷勤地把宁未未引到实验室一个小隔间前。 砰砰！ 敲了两下门，二人推门而入。 “小方！孔博士！我把未未给你们请来了，你们前些天不是一直在嚷嚷着……” 正说着，沈主任的表情一愣，顿时变得恼怒起来：“你们在干嘛！” 小隔间内，几道身影手忙脚乱地直起身体，把面前的电脑挡在身后。 沈主任怒气冲冲走过去：“挡什么挡，现在什么时候不知道吗，还在这悠闲地看电影！未未，一个人帮我记一个大过！” 为首的一位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连连摆手：“主任，您误会了，我们没在看电影……” “没在看电影跟做贼似的干嘛。” 那名年轻人低头小声道：“我们在研究问题呢，这两天总院那边的同事传过来一个视频，说是学术界闹得沸沸扬扬的，让我们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不对。” 沈主任满脸不信：“学术界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就算解决不了也得找江教授这种泰斗，找你们这些小家伙干什么，净说些胡说八道这些话，你们就准备记过……” 这时，宁未未在旁边打断了他。 “好啦沈主任。” “我来又不是听您训人的，天天就您火气大，您赶紧出去吧，别打扰我们搞科研。” 宁未未嘟着嘴，不由分说就要把沈主任往外推。 要不说颜值是第一生产力。 能在光刻厂项目中担任实验室主任的，最起码也都是g15院校的三级教授，即便赶不上杰青，也起码能算是准学科带头人级别的大佬。 若是换做别人，这样没大没小地连话都不让说完。 那定然会迎来大佬的雷霆震怒……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权威。 然而宁未未本就是项目技术负责人江教授的爱徒，是项目里长公主似的人物，又实在颜值太高，性格又活泼，实在让人很难不喜欢…… 沈主任万般无奈也说不出心狠的话。 最后被半推半劝到门口，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未未救了你们一命，好自为之吧！” 砰！ 随着大门重重关闭，分布式循流器项目组的几个人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感激看向宁未未。 “宁未未小姐，今天真是谢谢您了……” “您……您真的，来我们组了？” 宁未未伸头瞧了瞧屏幕：“你们刚刚在看什么呢。” 几个人本就因为女神的到来而兴奋。 听到对方提问，对视一眼，顿时极为主动地纷纷让开。 “我们在看视频呢，可有意思了。” 孔博士指着屏幕，感慨道：“有一个天才训练营的序列，说是三分钟就搞懂了一篇脑科学方面的论文并通过了答辩……” 宁未未点了点头，并未在意。 她本来就只是看这些研究员们因为自己的到来太过兴奋，故意岔开话题而已。 如今的她根本没有任何心情和别人进行闲聊。 自从从专项竞赛回来以后，她的心就全乱了…… 于是一边假意嗯嗯地回应着，一边抱着资料往里面走去，想要看看架构数据进行到哪个地方了。 不过孔博士等人好不容易在女神面前找到一个话题，哪是那么容易停下来的。 “……这些天学术界吵得沸沸扬扬，都在讨论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里面是不是存在作弊，我们也看了，这小子是真厉害，要是没有作弊，那可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听人说前阵子专项竞赛好像也出名过一次，叫什么江野……” 啪—— 宁未未身形一顿，资料在桌上散落开来。 …… …… …… 兄弟们元旦快乐！ 等下还有一章，然后明天请一天假，后天开始恢复三章更新~ 第258章 她的心 光刻厂内部和外部几乎是两个世界。 某种程度上，这个攸关于半导体之战结果的项目，其重要性还在国家重点项目之上。 所有基地内的人都实行了封闭式的管理措施。 仅能通过有官方线路，和自己的单位总部进行有限度的联系，便于沟通技术难题和寻求帮助……而这些联系，也都在官方的监控之内。 所以在外界早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的江野和宁未未的绯闻。 这里的绝大多数人基本上是一无所知。 不过也对…… 和整个世界工业领域最前沿的战斗领域相比，所谓天骄同台竞技的专项竞赛，和小学生过家家几乎没什么分别。 倘若不是江野这次的表现是科学界人士都极为熟悉的“答辩”。 那么即便再逆天，也根本不存在任何传播开来的可能性。 宁未未从未想过自己能在这里听到江野的名字。 那一瞬间，她直接愣住了。 “学弟……” 孔博士等人看到宁未未表情惊讶的模样，以为是自己说的话题引起了女神的兴趣，对视一眼，都更加兴奋地介绍了起来。 “未未小姐，您是不知道，据说那个江野之前甚至都没有接触过科研，就连生物都是他最不擅长的学科，结果硬是对这一篇脑科学方向的陌生材料给答辩通过了。您是清北大学的首席，您说说，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厉害吗？” “我不知道。” 宁未未摇了摇头，收拾起散落的资料。 回头看了一眼。 孔博士等人身旁的电脑，画面正定格在一个少年答辩完毕，冲着前方的诸位研究人员鞠躬。 虽然离得挺远。 但还是能清晰看到对方那清俊的五官。 一瞬间，宁未未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仿佛要红了眼眶。 …… 说实话，宁未未自己也搞不懂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不自谦地讲，她是龙国最顶级的天才。 即便算不上历史级，论天赋和大脑的好用程度，也绝对是当代第一梯队的。 这世界上很少有她搞不懂的事。 除了……江野。 那一天在专项竞赛现场看到江野的时候。 按道理来说，相隔千里的恋人，忽然出现在眼前，而且是以一个惊艳四方的姿态，成为无数人仰望的天才少年。 这样一个场景，宁未未应该感到无比惊喜才对。 然而实际上。 宁未未感受到的却是前所未有的惊吓和茫然。 迄今为止，她一想到那天的场景，就像是做梦一样，脑袋里乱糟糟的一团。 想不通。 什么都想不通。 在她记忆中的学弟，是那个深山中的少年，不学无术却又生命力盎然，是令人头疼和啼笑皆非的头号学渣。 这不是宁未未对江野的偏见。 而是她亲眼所见。 在那青山镇中许多人的社交平台上，她见证了无数遍那个少年肆意胡闹的模样。 在每日早午晚安的朝夕相处中。 那视频中的模样，想象中的模样，隔着手机的模样逐渐融为一体……最后在宁未未眼中变成了一个十分具体而鲜活的形象。 她甚至都已经计划好了。 等到专项竞赛见到学弟，就笑眯眯告诉他，其实姐姐早就知道你是个笨蛋学渣，哈哈哈哈哈，喊我两声女王大人，本小姐就带你走向人生巅峰。 在少女的幻想里。 她会给少年安排一个十分悠闲的工作，每天想干什么干什么。 等到自己忙完学习或是科研，两个人就在一起没羞没臊地嘻嘻哈哈。 说是包养也好，胡闹也罢。 总之……这些模模糊糊的场景，宁未未想了无数遍。 有些时候，十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有些时候，一年半载便过尽一生。 对于宁未未来说，这一年里设想了无数遍的场景，就是她为二人计划出的人生。 直到那一刻—— 那个竞技台上的少年摘掉言灵战境头盔，以序列的身份，在她面前晕倒。 这些所有的计划顷刻间烟消云散。 一切都变得茫然了起来。 宁未未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的那个学渣小学弟，怎么忽然，忽然就变成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家伙呢？ 那个蜗居在青山镇像野狗一样的少年……她明明在许多社交媒体里视奸过，绝对不存在任何错漏和误解的那个少年。 是什么时候飞出了青山，飞出了中西省，站在了专项竞赛的舞台上呢？ 这两者之间的身份差距可谓天地之别。 大到宁未未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幸好那一刻学弟是晕倒着的。 不然她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进行第一场开场白。 也或许……根本说不出话来。 现在一想到那天江野在她面前晕倒的场面，宁未未就心中揪着疼，痛楚的程度，哪怕时至今日，向来活泼的她都完全笑不出来。 “学弟难道是在完成我的那句玩笑话吗？” 她不敢想。 但凡这个念头升起，就会感觉呼吸都凝固了。 那个少年竟真的为了完成自己一句恶趣味的戏言，从青山走到龙国高考序列的顶点，跨越一千六百万人，走到自己的眼前了！ 这奇迹如何发生的她不知道。 但是宁未未根本无法原谅自己。 这一刻，她甚至都不敢看向屏幕里那个正在答辩的身影。 对方越是优秀，她的眼泪就越是想夺眶而出。 事实上，这些天的夜里，宁未未的枕头都没干过。 因为她只知道…… 这奇迹背后。 学弟一定付出了非常，非常……非常多，自己难以想象的痛苦代价！ 第259章 周山的办法 206年，5月23号。 高考倒计时，十五天。 对于这世上无数的普通人而言，这只是个逐渐靠近夏天的平常日子。 天气更热了一些，蝉鸣更吵了一些而已。 然而对于另外一部分人来说就不太一样了。 包括整个光刻厂项目在内的，大半个龙国半导体界的从业者，都在憋足了劲儿，备战十几天后灯塔国商务部长雷多的到来。 这一刻他们是龙国的剑，亦是龙国的盾。 能否在到来之前取得突破性的成果。 直接关系到千亿规模经济利益的走向。 这一天，亦是龙国五年计划的收官之年的倒计时。 上到太空航天，下到农业畜牧，每个行业的精尖力量，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年中总结，以及最后的成果收尾。 这是他们人生的一场大考。 而对于龙国一千六百万高考生来说，那个命运的终极时刻，越来越近了。 江野，也迎来了自己的终极时刻。 …… 从答辩中心回来以后，他就把自己锁在了屋子内。 整整一天一夜都没有出门。 江野坐在书桌前，眉头紧皱。 在他眼前，一道偌大的虚拟眸子正在虚空中展开。 这是【天眼图鉴】，他能取得如今成绩的最强大的武器。 “这样真的能突破清北之境？” 江野盯着【天眼图鉴】，脑海不禁浮现出那日周山展示的东西，以及二人的对白……忍不住喃喃自语。 “我并没有达到清北之境。” “不可能，虽然没见过你考试，但是你绝对比序列零要强得多，如果你来参加高考，分数不可能会比孟州那些人低。” “唔，我分数当然会比他们高啊。” “那你说你没有达到清北之境？” “怎么说呢，解释起来真麻烦。” 周山站在窗前，回想了许久。 “那时候刚进入省人才计划，老师交给了我一些任务，但是我完成的很不好。” 江野不知道周山忽然提这个什么意思。 我们不是在聊清北之境吗。 但转念一想，以周山的聪明才智，说这些肯定有他的用意，便沉默地听下去。 “你要知道，我是以神阶成员的身份被邀请进去的，是老师的亲传弟子，是大家口中的中西省第一天才。但是很多学术课题里面，我的完成度甚至还不如一些普通成员。后来我发现，是我的基础没有打牢……当时的我太弱，甚至还不达到g15水准。” 太弱？ 大哥，你当时只有十四岁啊。 “那半年里，我为了打牢基础，没有参加省人才计划的任何培训项目，而是对着高中课程开始一点点的复习。”周山看了江野一眼：“就像你们一样，每天做题，包括学习那些枯燥的知识点。我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就是达到同年序列零的水准。” “那你成功了？” 听到江野的问题，周山皱起眉头：“我都说了，我没有达到清北之境，当然是失败了……专心听我讲，别打岔。” 江野虽然是满腹疑惑，但依旧是连忙闭上嘴。 “老师后来告诉我，所谓叫做清北之境，简单来说，就是大家在这场高考比赛中，比谁犯得错误最少，超过三次，就会出局。” 周山回忆道：“你知道的，我天赋还不错，所以学习起来很快。没多久的时间我就能在好几门功课里面满分……但是我犯的错误更多，不是这里不对，就是那里容易忽略，要么就是脑子里面的知识太多，经常互相打架，反而影响我把试题做得更好。” 江野心道，这不就是在说我吗？ “后来我在这上面足足花了半年……我从出生开始，从未在学习里面花费这么长的时间。” “我刚进省人才计划的时候便接近g15水准，然而半年过去，虽然只差了一层窗户纸，我依然还是g15水准，唔，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江野忍不住又问：“那你是怎么突破的？” 周山扬了扬眉：“我没有突破，我换了种办法。” “什么办法？” 周山看了他一眼，回到办公桌前，在浏览器中快速输了一个ip地址，在跳出来的页面里打下一串字符。 很快，密密麻麻的图片格窗跳了出来。 然后冲江野招了招手。 “来，看一看。” 江野好奇地凑过去。 只见这文件夹内放着的是密密麻麻的试卷扫描件。 日期从两年前一直到一年前。 足足有上千张之多！ 他刚想说“这不就是你做的题吗，有啥不一样”，然后下一刻，他表情一愣。 “啥玩意？” 按照正常人的学习路径，皆是从弱到强，从无知最后变得无所不知，无一例外，皆是如此。 这是自然的规律。 然而此刻周山展示给江野所看的，他曾经做过的试卷，却和这自然规律完全不一样！ “九十九分。” “九十八分。” “九十六分。” “……九十四分。” “九十分……” 江野瞪大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只见周山这上千份按照时间排序的试卷，最开始的成绩不是满分便是接近满分，然而随着时间越来越靠后，分数竟然是越来越低！ 就好像是从高山上一跃而下。 硬是从满分一路滑落到了不及格，然后继续下探…… 是的！ 到了一年前的最后一张试卷时。 明明整个试卷上所有的题目都写的满满当当。 然而全都是胡言乱语，丝毫没有章法，就好像是牙牙学语的婴孩在试卷上乱涂乱画，让人看得几乎神经错乱……每一道题都是错的！ 最终，这张试卷的分数来到了零分！ 江野满脸不解地转头看向周山：“你这是在干嘛？” “练习呗。” 周山淡淡道：“有一天，我忽然想通了，反复出错是因为我脑海里面有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知识体系，一个是高考知识体系，一个是科研知识体系，他们之间相互干扰，影响了我对于知识的应用效率，既然如此，那我干脆忘掉一个就好。” “这样我就可以摒弃掉一切固有的思维模式，把两个体系的知识合二为一，这样我再面对一道题目的时候，虽然损失了部分经验和熟练度，但我也可以借此发挥出远超普通学生的知识储备，一来一回，并不算吃亏。” “但是我的记忆力非常好，想忘记可是很难的。” 周山眨了眨眼：“所以后来我去了中州实验学校的图书馆顶层，一口气看了好几万道题，故意把自己的脑子给撑爆掉。” 说着，他拿起鼠标，在那一连串的零分试卷后再次翻页。 整整九张满分试卷映入眼帘。 “呐，这就是之后的结果……还不错，你可以参考一下。” …… 宿舍内，江野沉默看着面前的巨大眸子。 数万道题目如同玄妙的音符浮沉其中，浩瀚如海，那是他能够获得如今成绩的赖以为生的根基！ “这样真的能突破清北之境？” 他久久无法下定决心。 “我……真的要忘掉这些吗？” …… …… （本来准备写三章一起发的，但是昨晚刚喝过大酒，这会儿脑子不会转……怕大家等急了，我缓一缓再写，八九点之前会把今天的三章发完。） 第260章 消融 “我……真的要忘掉这些吗？” 这个念头让江野感到荒谬。 倘若提出这个建议的并非周山，而是换做其他任何人，江野都会觉得对方是脑子坏掉了。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天下武功，无招胜有招？ 你tm武侠小说看多了吧。 身为一个高考生，毕生所学便是为了能把天下间的题目，化作成功的经验，融入自己的血肉之中……从学渣到序列零皆是如此。 更何况，对于江野来说，这些习题的意义远比普通学生更加重要。 【天眼图鉴】可以扫描和记录他做过的任何习题，就好像是一个随身的ai助手，保证他永远能够达成最高正确率。 他能够拥有那样快速的做题速度。 能够越阶而战。 能够实现学习的快速进步。 都是得益于【天眼图鉴】的存在。 而为了让【天眼图鉴】变得更强大，江野付出了不知道多少努力，才让其中的题库变成如今容纳数万道题目的题海！ 现在你让他把所有的题目全都忘掉。 这和让他裸奔有什么区别？ 如今距离高考只剩下十几天，若是失败了，他甚至连重头再来的机会都没有。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根本不会做这种决定…… 可是江野并非正常人。 早在选择踏上清北之路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疯了。 从始至终江野便是这样一路赌过来的。 “好像确实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江野深呼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千头万绪在心中一起闪过。 最终他睁开眼，再次注视上那虚空悬浮的眸子。 “靠，死就死吧！” “系统，把【天眼图鉴】注销掉。” 【叮——】 【已接收到您的注销请求，请问是否保留该功能中的资料库……】 “也一起注销掉！” 系统沉静了几秒。 然后那机械音再度响起。 【收到。】 嗡—— 庞大的眩晕感笼罩而来。 那一刻，江野感觉自己在消融。 …… 是的，消融。 长久以来，【天眼图鉴】都是以作弊器的形态出现在江野的身旁，使用频率远远超过其他任何系统奖励。 无论是学习、做题、考试…… 这双虚拟眸子总是陪伴左右，用自己无上伟力，帮助江野拿下一份又一份试卷。 可以说【天眼图鉴】早就是江野的一部分。 而在其中存储的数万道习题，单论文本长度，便足足有数百万字之多，要超过所有课本知识总和的数倍。 若是算上这些习题的分析过程，那就更多了…… 也许亿万字节都打不住。 江野迄今为止不过只有十八年的记忆。 而这些记忆加起来，也顶多就能和这些习题的数据量堪堪打个平手而已。 而随着江野注销指令的下发。 江野整个大脑里面的数据量，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飞速下跌……整个人只感觉无比眩晕，仿佛灵魂都要被抽离出来。 那多到不可计数的各类习题知识，顷刻间被飞速分解。 那种感觉无比难受。 简直就像小说里面被人硬生生提取精血一般。 刚开始是恍惚，后来已经是疼！ “周山这个畜生，真变态啊……” 江野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思考的能力，只知道下意识佩服周山。 二人遗忘习题的方法并不相同。 周山所采用的办法是一瞬间大量记忆，最后活生生把大脑撑爆，让它们全都变成无效信息。 可以想象……那肯定也是一个非常折磨的过程。 这时，江野在挣扎中恍惚间瞟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顿时心中猛地一激灵。 “嗯？” 只见随着【天眼图鉴】那双虚拟大眸开始在虚空中溃散，江野视线右下角的排名，竟是开始了下跌。 三千…… 五千…… 六千…… 刚开始只是数百数百地跌，然后很快，那个数字如同滚轮式的开始疯狂跳动。 每一次跳动便是上千名。 顷刻之间，江野那原本三千出头接近序列零的排名，便下跌到了一万名开外……然后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继续下探！ “周山怎么不告诉我还会排名下降？” 江野顿时急了，连忙就想命令系统停下来。 然而此刻他大脑晕厥无比，一个指令都发不出来。 就算能发出来…… 显然，整个过程也是不可逆的。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 …… 顷刻间，【天眼图鉴】已经分解到了一半，同时也有过万道习题永远离开了江野的记忆之中。 他的排名也已经滑落到了四万多名。 这个水准，已然在g15之下。 但这远远不是极限。 四万五…… 四万七…… 五万…… 七万…… 跌落985之境。 江野最开始还能保持着基本的理智，旁观这一过程，到了后来，整个大脑巨大的变化，已经让他连基本的意识都开始丧失。 整个人进入了一个半睡半醒的地步。 倘若有人能从上帝视角俯瞰他的大脑。 会发现那个代表着习题储备的区域，从之前充满着惊涛骇浪疯狂滚动的汪洋，逐渐变得干涸…… 最后，所有的细胞的运动越来越慢，紧凑地靠近在一起。 脑皮层光滑而平整。 连褶皱都越来越浅。 就好像是一位刚出生的孩童。 而此时，江野的排名已经跌落到了百万之外，甚至连211水准都算不上。 一百七十万…… 二百三十五万…… 三百万…… 当【天眼图鉴】彻底在江野面前消散的那一刻。 他的脑海中已经一个习题都不剩。 别说是之前那些九科的高中题目，哪怕是更早之前的初中、小学……那些简单无比的鸭兔同笼或是看图识字的习题数据也尽皆消失。 刚才还细微涌动着的大脑，此刻已经完全停止了所有动静。 里面空无一物。 平静到死寂。 空荡荡的大脑里面只悬浮着几个球体……那是他长久以来所构建的不同的知识模型—— 通过学习课本知识构建的高考知识模型。 通过几次超级学习计划构建的拓展知识模型。 通过【知识殿堂】构建的学术知识模型。 平日里疯狂旋转的它们，此刻忽然没有了习题作为输出途径，也停止了旋转，茫然地相互对立着，仿佛忘记了如何运行…… 而江野的排名，定格在了三百六十二万。 …… 若是江野还有意识，定然会心态炸裂。 因为这个排名只能勉强摸到一本境界的门槛。 而且此时的江野不像以前那样，依靠【天眼图鉴】能够以一本战重本，重本战211. 此刻的他就只是个货真价实的一本考生而已。 这样的人在整个龙国数不胜数。 平凡无比。 连想要抬头望一眼全国最高学府的大门都是奢望。 就在这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啪—— 他的大脑中仿佛传来一声细微的声响。 那三个停滞不动的知识模型，竟忽然开始纷纷瓦解！ 它们化作无数知识本源构成的河流。 汇总于一起。 朝着脑海深处那被清空的习题区域流淌而去，而后者仿佛一瞬间被注入了生命力，陷入死寂的细胞轰然复活、跳动。 紧接着…… 【排名：362190！】 【排名：304138！】 【排名：242019！】 排名以每秒几十万的速度，开始疯了似的朝上猛涨！ 第261章 消失了？ 这些天，天才训练营的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对。 江野消失了。 不止是庞教授等人，包括整个天才训练营的所有序列们，都发现自从那天，江野的积分诡异地变成了三分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江野。 刚开始大家还以为江野又是闭关学习了。 毕竟孟州等人在集训时，就曾见过江野足不出户闭关学习的模样。 但后来大家察觉出了不对。 不对啊…… 就算是闭关，人总要吃饭的吧？ 一连三天的时间，大家竟是在餐厅都没见过江野的影子，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有一些工作人员们有些担心，故意去宿舍楼里面转悠，想要偶遇一下江野，看看这位风口浪尖上的序列的状况……然而依旧是一无所获。 他的房门大门紧闭。 里面一点声响都没有。 全然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没有人知道这个忽然创造出三分钟答辩奇迹的天才到底去做什么了。 …… 砰砰砰—— 几名工作人员刚一头雾水地走出办公楼，想要向总部通报未曾找到江野踪迹的信息，就看到两名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过来。 序列零在天才训练营本来就是主角。 而序列零中最顶尖的几人，更是天龙人一样的存在。 毕竟要不了多久…… 这些天才至极的年轻人们，就将正式在科研序列中大展拳脚，也许很快就会成为他们的顶头上司。 “孟同学，李同学，你们两个来这干什么？” 突然出现在江野宿舍楼下的两道身影，是中西省的顶级序列零，也是江野的老熟人，李玄通和孟州。 不过后者此刻的表情明显看起来不太好。 “嗯嗯。” 孟州连招呼都懒得打，径直走进了宿舍楼中。 李玄通在旁边满脸歉意：“不好意思，他今天有点病，非要来找江野。” 工作人员对视一眼，说道：“我们刚才也是来找他，但是江同学好像没在宿舍楼，你们去别处找吧……” 李玄通笑着摇了摇头：“我哪儿能劝的动他。” 说着，就连忙追上了孟州。 “孟州，你别跑那么快，没听工作人员说江野没在这里吗，你说你非要找他干嘛……这家伙躲起来，谁能找得到啊。” 孟州头都没回。 “我必须要找到他，我的课题需要他的帮助。” 李玄通无奈道：“输给张阳明就输呗……再说了，你的积分又不能分给他，你就算找到了，他也未必会帮你啊。” “那我就拿自己来换，以后换我帮他。” “你就那么相信他能帮你解决？” 听到这话，孟州停下脚步，想了想：“他的数学实力和我相差无几，但是他的理科知识储备要比我更强，思路也比我更开阔，我们两个合在一起，还是有机会拿下那道应用数学的科研项目的。” 看着自己朋友一脸执著地模样，李玄通只能叹口气。 在外人眼里，孟州是个高冷理智的中西省排的上号的大天才。 但二人自幼相识。 他可是知道，这家伙骨子里完全是个执著的学痴，一旦定下了目标，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一次孟州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赢下衡水中学的张阳明。 结果对方率先完成了科研任务之后，孟州直接坐不住了，一改往日高冷作风，开始四处寻找志同道合的人进行合作。 这在天才训练营内是允许甚至是鼓励的。 毕竟科研本来就不是单打独斗的事情。 然而孟州本就人缘不好，数学难度又高，序列零们为了更多获取积分，都会有意避开这个科目，志同道合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况且连孟州都解决不了的事情，他们更不会愿意再上面浪费时间。 一来二去，竟是一个合作者都没找到。 此时，同出身中西省的序列零姜之成忽然提起了江野。 不提不打紧。 一提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数学能力强！ 科研天赋高！ 皆是出自中西省的老乡！ 如此想来，江野正是成为他合作者的最好人选。 于是孟州几乎每天从实验室出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到处寻找江野。 不过江野此时仿佛人间蒸发了似的。 无论怎么找都是丝毫找不到人影。 砰砰砰！ 看着孟州走到江野的宿舍前开始大力敲门，李玄通在旁边无奈道：“刚刚那些老师不都说了吗，江野不在寝室，唉！” 孟州丝毫不为所动：“试一试才知道，万一呢。” 砰砰！ “江野。” “江野你在吗？” 然而任凭孟州如何呼喊，一连五分钟过去，屋内都丝毫声音没有，显然是没有人的模样。 李玄通在一旁看的心疼。 实际上，他之所以反复阻止孟州，纯粹是担心自己的朋友希望落空…… 若是找不到江野也就罢了。 若是找到，江野和他二人合力都无法解决那科研任务，岂不又是对孟州骄傲内心一个强烈的打击？ 况且别人互相合作进行科研项目，那是互帮互助。 可谁都知道江野正在努力冲刺清北之境，以他那学习恨不得连尿尿时间都节约下来的性格，怎么可能愿意分出时间来，帮助别人来获取积分呢？ 李玄通心道，也许他就是预见到了这种状况，才故意人间消失的吧。 就在这时。 咚—— 一声轻微的闷响从安静的门内传来。 孟州一愣，脸上浮现出罕见的惊喜神情：“江野！江野是你吗！我找你有事！开开门！” 然而足足数分钟过去。 从刚刚的闷响传来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李玄通说道：“应该是被风吹倒了椅子，走吧，他要是在里面早就应该回应你了，还是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孟州眼神闪过一丝黯然：“看来我注定要败于张阳明了，算了……走吧。” 就在二人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屋内再次传来了一道声响。 只不过这一次，却让孟州二人的眼神一齐睁大。 嗯？！ 只听门内是一个隐隐约约的嗡嗡声。 这声音微弱至极。倘若不是因为周围安静无比，根本就听不到！ 但若是仔细听去，将会发现这是一个熟悉的人声。 只不过这平日里有力清朗的声音。 此刻听起来却像是病入膏肓一样虚弱。 “你们俩，别，别走啊……” “快，给我……整点，整点饭吃……” “我快饿死了……” 第262章 成功与否 天才训练营餐厅内。 一位少年风卷残云般干着饭，在他旁边，是高高一摞十几个大碗。 呼啦呼啦—— 孟州和李玄通二人瞠目结舌地看着这幕场景。 “江野，你这是干嘛去了？”孟州忍不住问道。 “什么也没干，在宿舍里待了几天。” 江野头都不抬：“这回真是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估计得死在里面了。” 李玄通和孟州二人对视一眼，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辈子还没见过这样的奇人。 活生生的人竟然能把自己差点饿死？ 他们那会儿喊宿舍打开房门的那一刻。 只见一个形容枯槁的身影趴在地上，蠕动着，颤巍巍地朝他们爬来。 差点吓得两个人以为自己撞鬼了。 嘶溜！ 这时，江野连吞带吸将最后一点面条吃进肚子里，满足地擦擦嘴，打了个饱嗝，这才慢悠悠道。 “饭是真他娘好吃啊……好了不提这个，你们俩人忽然来找我干什么。” 孟州开口道：“江野，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我帮你忙？” 江野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搞错吧，你可是孟州啊，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唔，不过你们也算我救命恩人，行，说吧，要打谁。” “打谁？” 孟州二人眉头同时皱起，神情变得疑惑起来。 啪！ 江野一拍脑子，立刻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哈哈哈口误口误，刚吃饱有点晕碳，脑子不清醒，说吧，需要我帮什么忙。” 孟州语气无比郑重：“我想让你跟我合作一个科研课题，数学方面的。” 想了想，他生怕江野拒绝，连忙又补充道：“你放心，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这个任务是宁德年代企业项目组发布的，主要是负责高密度混合电池管理系统里面的等效电路模型，我需要尝试构建一个二阶rc等效电路图，这里面有几个数学任务我没办法同时进行，所以需要一个人帮我分担，你要是愿意帮我，只需要负责非线性最小乘优化问题即可。” 孟州的语气极为诚恳。 因为担心江野拒绝他，几乎是将整个任务的每一个细节都给描述了出来，甚至贴心地给江野分配了一个难度最低的任务。 江野点了点头：“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 孟州眼看有戏，激动道：“你放心，只要你愿意帮我，之后你的答辩任务和科研任务，我也帮你！” “帮你倒是没问题，但是我有一个问题。” “你问！” “什么是二阶rc等效电路图？” “就是一种现在主流的模拟电池动态特性的电路模型，杂志上经常提到。” “哦。”江野挠了挠头：“那什么是非线性最小乘优化问题？” “……” “……” 三人六目相对，久久无言。 就在孟州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找错了人的时候，江野愣了两秒，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给你开个玩笑而已，小意思小意思，等我缓过来劲就帮你搞。” 孟州狐疑地看着他：“你真的知道？” “骗你干什么，我的实力你还不清楚吗。”江野把头偏到一旁，快速说道：“不就是用来计算模型输出电压与实测电压之间非线性关系的迭代问题吗，很简单，用列文伯格-马夸尔特算法就行。” 孟州这才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江野悄咪咪地在脑海中关闭了【知识殿堂】，心中长舒一口气。 好家伙。 幸好趁机翻了翻【知识殿堂】。 不然要丢人了。 说定了合作进行科研任务的事情之后，孟州明显心情放松了许多，连常年高冷的脸上，此刻都带上了笑容。 李玄通在一旁憋了许久，此时找到机会，终于忍不住问道。 “江野，你那积分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怎么忽然间变成三分了。” 孟州也看过来，显然他也十分好奇。 “三分？” 江野愣了一下：“哦，那是我完成了答辩。” “完成了答辩？！” 二人异口同声惊讶道。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孟州表情有些不可思议：“你不是还困在第一阶段的专题试卷任务没有通过吗，怎么忽然就通过了答辩任务？” 江野撇了撇嘴，无奈道：“测验中心的老教授烦我了呗，就给我批了权限，让我直接去参加第二阶段的答辩……” “那你准备了多久？” “唔，接任务当天就通过了。” 提起来这个江野明显有些心虚，都不敢详细说。 哪里是当天？ 明明是在周山的帮助下，从头到尾就准备了三分钟。 只不过是作弊的三分钟…… …… 不过孟州等人哪里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听到江野竟然是当天就通过了答辩任务，二人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极为精彩，显然这个时间，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他们自己完成过答辩任务，也见过许多次别人完成答辩任务。 毕竟哪怕是他们这些序列零里面最强的一批人。 通过答辩任务最快的也起码要花费三四天。 和江野的差距竟然达到了好几倍，这如何不吃惊？ “既然你有如此实力，为什么不继续接任务赚积分？而是偏偏把自己锁在寝室里。”孟州问道：“难道你还在想办法突破清北之境？” 李玄通也好奇地看过来。 这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江野当即点头：“没错。” 孟州眼睛一亮，迫不及待问道：“那你成功了吗？” 年轻人的感情都是单纯且直接的。 尤其是像孟州这等天才人物，从小到大，周围人要么把他们视为怪人，要么智力差距太大，根本聊不来……能碰到一个惺惺相惜的人极为难得。 如果江野真的突破了清北之境，有望和他们顶峰相见。 这还真是件令人高兴的喜事。 然而面对孟州的问题，江野却陷入了犹豫。 “唔，成功了吗……” 他低下头，目光聚集在视野右下角。 在那里原本有一串数字。 是激活系统之日，便随之诞生的高考水准排名。 随着【天眼图鉴】的消散，那个排名数字也已经消失不见。 空空如也。 仿佛从未出现过。 没有人知道他如今是个什么水准，就连江野自己也不太清楚。 …… 自己是否突破了清北之境？ 这个问题…… 我也很好奇啊。 第263章 反常 说来也是奇怪。 回想过去的几天时间，江野的脑海中完全是一片空白。 他只记得当时选择注销【天眼图鉴】后。 随着【天眼图鉴】的溃散，排名开始不断下跌，一路从三千多名跌到了三百万名开外……连一本水准都不到的地步。 当时的江野，因为脑海中巨大数据量的不断删除，超出了生理机能上限。 已然陷入半睡半醒的状态。 只隐约间察觉到，在某个节点之后……他的排名开始再度回升。 然后记忆就到此为止了。 再醒来就已经是三天后的中午。 他在孟州等人急促的敲门声中睁开眼，全身上下一丝力气都没有，虚弱得近乎猝死一般……想来这应该是大脑耗能过度的迹象。 倘若不是孟州耳朵灵敏，听到了他的呼救声。 此刻的江野就已经化为一座坟头了。 也是在那个时候，江野惊奇地发现，自己眼前的排名系统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若是放在以前。 他就算没有排名，也能通过在脑海里面模拟做题的方式，来大概判断自己如今的成绩水准。 可是现在江野的脑袋里面空荡荡的。 连一道习题都没有。 就算是想要自我判断都无从做起。 “连排名都消失了……我该不会是废了吧？” 江野心中不禁有些担心。 孟州和李玄通二人看着江野脸色一阵黑一阵紫的，忍不住有些奇怪，为何一个是否达到了清北之境的问题，能引起他这么大的反应。 难道是突破失败了？ “没事，江野。” 孟州难得出言安慰道：“你既然帮我，我也会帮你，等科研任务完成之后，我想办法给你辅导……” 话还没说完，江野腾地一下站起来。 二人被吓了一跳。 “你干嘛？” “我得去测试一下自己现在的水平。”江野冲孟州道：“你说的事情我记下了，回头你把资料发到我的邮箱里面，我做好了发给你。” 说着，他扔下碗筷就朝着餐厅外面跑去。 “不是让你做题，你得来实验室才行，我们有专门的分析设备。” 孟州连忙开口喊道。 可是江野跑的极快，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哪里还能听到他的喊话。 …… “你们说这孩子到底哪儿去了呢。” 测验中心内，庞教授唉声叹气着。 旁边的人忍不住取笑：“那孩子天天来的时候你嫌烦，现在不来了你又担心……真不知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庞教授瞪了他一眼。 “那能一样吗，我是怕他看突破清北之境不成，想不开钻了牛角尖。” 忽然，他们面前的电脑上传出了提示音。 【叮——】 几个人茫然转过头去。 “响了？” “这都什么节点了，怎么还有人接专题试卷的任务。” 下一秒，只听电脑提示音继续响起。 【天才训练营考生江野已接取“生物?遗传分子基础专项试卷”任务，试卷正在筹备中……】 整个办公室顿时陷入了安静之中。 庞教授听到消失许久的江野忽然再次显现行踪，眸中本能地闪过一丝惊喜，下一秒他就忍不住怒骂起来。 “这小崽子，好好的科研天赋不继续去做答辩，又来做试卷干什么？！” 周围的几名教授哭笑不得。 “老庞啊，人家不出现的时候就你急得团团转，出现了你又嫌弃，真是……” 庞教授也不辩解，站起身来。 “跟这小子是说不通了，让开让开，我亲自给他上上强度。” 说着，他推开数据电脑旁边的人，自己径直坐下，对着浮现出来的庞大习题库，前所未有认真地筛选了起来。 周围的老教授们看着这一幕，顿时啼笑皆非。 眼神中还不乏幸灾乐祸的样子。 看来这个江野小子惨咯…… 几分钟后，江野也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监控录像中。 看那模样，俨然是接了任务后便百米赛跑过来的。 殊不知，迎接他的是一份由庞教授亲自组稿，尽是压轴级别大题组成的“特别定制”试卷。 “你们说这小子能得多少分？” “这可是老庞呕心沥血搞出来的，哈哈哈哈哈，你就是让孟州张阳明那些孩子们来，估计也要丢一大堆分。” “老庞啊老庞，你们龙科大的人真损啊。”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丝毫不觉得累的。 无论什么时候,折磨学生都是老师的乐趣之一。 “来了来了！” “哈哈哈哈，按这小子的速度，应该很快就能感受到老庞对他的特别照顾了。” 在一众老教授的期待注视下。 江野接过试卷试卷，认真地打量了起来。 在过去的许多天里，这些测验中心的教授们，已经见证过无数次江野那非比寻常的做题速度。 对他们而言。 此刻最为期待的，就是看到江野在一阵风卷残云后，忽然看到难度剧增的题目，所露出的愕然神情。 几名老教授嘻嘻哈哈地聊了一会儿，估摸着江野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就纷纷转过头去，准备看看江野此刻的状况。 然后……所有人的表情都愣在了脸上。 “他在干嘛？” “这小子怎么回事。” “啊？” 原本志得意满准备给江野一个教训的庞教授，更是不知何时皱起了眉头，看着屏幕中的江野，仿佛不认识他了似的。 “这……” 并非是江野做了什么样奇怪的事情。 恰恰相反。 屏幕里，江野就如同一个普通的学生那样，展开试卷，铺开草稿纸，神情认真无比，从第一道题开始，细致地验算着。 可是这如此正常的场景。 忽然出现在江野身上，却让一众老教授感到措手不及。 他们甚至有人忍不住看了看手中的表。 不对啊。 开考已经快十分钟了。 江野什么时候……做题这么慢了？ …… …… （等下还有一章） 第264章 以前和现在 江野这个名字，在如今的龙国算不上无名小卒。 虽然是出于各种机缘巧合。 但从普通百姓一直到科学界内，至少数千万人，都知道这个名为江野的高考生，这个知名度，甚至还要超过一些二线明星。 他是如何做到的？ 实力强？ 并不是。 浩浩荡荡一千六百万应届考生中，江野展示出来的硬实力并非顶尖。 哪怕是直到几天前，他依旧困在清北之境外，并未脱离g15的范畴……单单这一个高考时代，比他强的就有数千人。 天赋高？ 暂且不提像周山那等被官方认证过的超级天才。 哪怕是如今的天才训练营内，那些鏖战在积分榜前列的天骄们，张阳明、孟州…… 每一个都是亮眼无比的明日之星，以高中生之躯就能开始介入科研任务，比许多名校的低年级本科学生还要更加出色。 和他们相比，江野如今最高的成就，也不过是完成了一次答辩而已。 哪怕是江野惊世骇俗的专项竞赛通关之战—— 实际上当初他在几大赛道中的正确率也并非顶尖。 归根结底，能让江野在大众视野中脱颖而出的原因只有一个……快。 极致的快！ 断档的快！ 肉眼可见的，足以和历史上的那些天才们一较高下的快！ 这背后折射出的，是江野令人震惊的思维速度和大脑运转机能，以及他对于不同领域知识的恐怖调用效率。 这让江野在所有属性都并非顶尖的情况下，成为许多教授眼中独一无二的科研苗子。 然而这一刻。 向来以快著称的江野，竟是忽然慢了下来。 甚至……不只是慢。 按照以往的效率。 十分钟的时间足够让江野做完半张试卷。 然而此刻。 他却只是刚写完了七八道题而已。 “难不成他是紧张了？” 老教授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江野为何突然发生了如此古怪的变化。 “不对。” 庞教授看的最为仔细，这时，他脱口而出：“这小子做题的样子和以前不一样！” “你们看这。” 庞教授将图像放大，指着江野身旁的草稿纸：“发现什么没有。” 老教授们凑上前来看了看，纷纷摇头。 “真迟钝。” 庞教授叹了口气，随即敲打旁边的键盘，在资料库中调阅出一份草稿纸的扫描件。 “你们对照着好好看看。” 经过庞教授的提醒，众人再看向正在答题的江野，终于看出了端倪。 完全不一样！ 以前的江野的做题，就好像是开了天眼。 无论是多么复杂困难的题目，在他眼前都像是填空题一般。 几乎不需要什么思考。 短短一秒钟内，就能直接找到关键的谜题核心，至于找到核心所用到的那些答题过程，根本不需要长篇累论的推理，仿佛是凭空涌现出的一般！ 所以以前江野的草稿纸上留下来的大多是各种计算公式。 然而此刻江野旁边的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内容，全是各种以前从来不会出现的思维导图或是推论符号。 甚至还能看到他一笔一划画出的反应图表！ 但是除此之外…… 竟是连半个数字都看不到！ 和之前根本是两个极端！ “不止是这样。” 庞教授皱起眉头，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你们也知道，江野这小子以前基础并不牢固，知识体系乱七八糟的，经常用绕大圈的方式来答题，可是现在，你们看这些答题过程，连一个多余的步骤……不，连一个多余的字都看不到，全都是最优解。不对，这太有问题了……” 旁边老教授说道：“老庞，你是不是太紧张了。这小子在生物试卷上跌倒了这么多次，肯定要在背后好好准备一番，有点长进也很正常。” 真的是我太紧张了吗？ 庞教授没有开口，盯着屏幕中的江野，陷入了沉思。 作为龙科院的正牌教授，又多次受邀担任天才训练营职务，他这一生见过的天才不知有多少。 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正是因此他之前才能敏锐地发现江野身上那卓越的科研天赋。 可是此刻……江野给他的感觉太怪了。 按照常理。 一个以速度著称的人忽然变慢，一个以跳跃性思维著称的人忽然变得缜密，一个以基础松散著称的人忽然变得滴水不漏。 这种一百八十度的巨大转变倘若是刻意为之。 多少会有一种和自身气质不相符的矛盾感。 然而此刻江野的每一个演算步骤，乃至写字的动作和神态都浑然天成，仿佛从骨子里就和以前变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更离奇的是。 这张试卷是庞教授精挑细选过，准备打击江野“道心”所用。 然而江野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表情。 没有遇到难题时的纠结。 也没有答题成功的得意。 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是一台毫无感情的精密机器，顺应着程序，平稳地执行着一项平常无比的任务…… 这根本不合常理！ 第265章 新境界 庞教授等人都能从监控中感受到江野的变化。 江野对于自身的变化，感受自然更为深切。 其实从落笔开始写第一题的时候。 江野就已然感受到，自己和之前截然不同！ 虽然他关于习题的记忆和【天眼图鉴】这等作弊器都尽皆消失。 做题速度远不如从前。 然而他的思路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这一刻，江野仿佛能直接洞悉到习题背后的知识本源。 每写一步。 脑海中知识便会相互碰撞，如同具备了生命力，自发碰撞出无数条后续的解题路径…… 而他需要做的，只是在这诸多路径中中寻找到一个最优解。 这种感觉江野十分熟悉， 他每次参加数学考试时，被【知识精通】加持过后，自然而然进入深度思考状态时，便是这种感觉！ “看来……我其他科目的知识应用效率增加了不止一筹！” 江野心跳都止不住加快了。 “周山这家伙还真有办法。” “没想到只是删除掉关于习题的记忆，竟然能有如此恐怖的水准增长！都快赶上一次系统奖励了。” …… 之前的江野，大脑中的知识模块是割裂的。 用来冲刺高考分数的课本知识，用来通过专项竞赛的拓展知识，用来提升基础认知的学术知识…… 这些知识虽然共存于大脑。 但是用途、来源乃至输出路径都截然不同。 彼时的他就好像是一个长期周游在不同国家的旅客。 当他需要说话的时候。 数个语言体系的习惯和语言库彼此冲突，下意识就会出现a的语法、b的词汇、c的发音习惯混用的情况，不仅没有达成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反而会削尖语言中的信息量，最后中不中洋不洋，变成人人唾弃的abc…… 而这便是江野迟迟无法突破清北之境的最重要原因。 然而现在随着江野在脑海中对着所有习题按下删除键。 虽然考试水准大幅度下降。 但取而代之的，是那些不同分区的知识，开始不分你我，彼此融合。 万江奔入海。 自此一马平川。 此刻坐在考场上的，并非是那个g15水准的江野。 而是一个全新的，拥有全套高中知识体系，全赛道拓展知识体系，熟读全学科奠基著作的知识巨人。 而这个巨人还拥有【天品资质】【知识精通】以及数学之道等逆天属性加成…… 啪—— 随着考试钟声的响起，江野站起身来，将试卷恭恭敬敬地递给了老师。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用如此慢的速度进行考试。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 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 “满分！” 办公室内，庞教授等人震惊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几个人不信邪地，从头到尾检查了好几遍，甚至连一个字符都不敢遗漏。 然而一直到江野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他们才终于艰难地确定。 这份由他们亲手组稿，难度远超以往的专题试卷…… 江野一题都没有出错！ 工整而严谨。 简直像是对照着标准答案临摹出的艺术品！ “他怎么做到的……” 整个办公室内久久地安静着。 咯噔。 不知道是谁咽了下口水。 “这小子……应该是达到清北之境了。” “清北之境？”有人自顾嗤笑：“看看这些答案，连一点人工雕琢的痕迹都找不到，你们觉得他现在还算是学生吗。” 是的。 清北之境这用来描绘高中生至高境界的词汇。 如今已经不足以形容江野了。 …… 走出测验中心，江野只感觉全身无比的轻松。 隐隐地又有点怅然若失。 总感觉此刻的一切都不太真切。 曾经江野刚立誓踏上清北之路的时候，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登顶时的场景……那定然是让人欣喜若狂的历史性时刻。 为此他一路砥砺前行，越过重重山峰。 别人十二年才能跨过的桎梏，他压缩到了三个月内尽皆通关！ 然而当他真的走到这个幻想过无数次的位置时。 却发现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 不像小说中修仙者突破境界似的山摇地动，天生异象。 也没有什么拨云见日美梦成真的激动。 仿佛只是做了件无比寻常的事情而已。 “妈的，真应该去做点什么庆祝一下。” 江野掏出手机，看着通讯录最上方的名字，忍不住唉声叹气：“又失踪了，想报喜都没办法，搞得天天跟捉迷藏似的，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什么……” 这时，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江野！” 只见孟州挥着手从远处走了过来。 “你又干嘛？”江野惊奇问道。 “我等你很久了。”孟州走到近前：“刚刚跟你说话你都没听，科研任务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数据量太大了，你在宿舍里面单单用电脑是没用的，得跟着我到实验室才行。” “实验室？” 江野一愣，这称呼向来只在网上听过。 这么高端的玩意儿是我能够进去的吗？ 原本江野下意识就想拒绝。 毕竟此刻虽然破境成功，但是还有许多事情等待搞清楚。 比如他很想找一套现成的套卷，或者再接一个专题试卷任务，来测试一下自己究竟能考多少分。 再比如，搞清楚自己的排名系统为什么消失了。 不过转念一想。 反正现在距离高考还有半个月，时间充裕无比，这些事情也不急于一时……反而是孟州看起来比较着急。 他刚救了自己的命，先把他的事情搞定就当是报恩了。 第266章 敌意 实验中心所在的区域，是在天才训练营最深处的一片筒子楼里。 这里最早是用来居住疗养中心的护工的。 后来疗养中心废弃以后，这里经过改造，就变成了让项目组入驻的实验中心。 江野刚走进这片区域的时候，脸上止不住惊讶。 在他的朴素想象里。 科学研究实验室这种东西应该是十分先进的才对，就算不在那种高耸科幻感十足的大楼里，最起码也得是个非常现代化的地方才对。 怎么会是面前这副平平无奇的模样。 “你是不是觉得这里看起来有点普通？”孟州一眼就看穿了江野的想法。 江野诚实地点了点头。 “天才训练营入驻的都是些学术类型的项目组，对于科研设备和环境的要求不高，主要看人员素质……” 孟州敲了敲太阳穴：“还有脑子。一会儿进楼了别说话，别乱看，那些老师们可不像其他工作人员那样平易近人，” 江野很快就知道孟州为什么这样说了。 他同孟州一起走到实验中心的中间楼层。 经过一片消防长廊。 很快，一个贴着门牌号的房间出现在江野的面前。 “滴——” “宁德年代项目组实习助理孟州！” 门口的刷卡机器传来一阵声响后，门锁应声而落，推门而入的一瞬间，江野直接眼睛睁大了。 好家伙。 好一个外焦里嫩，兽面人心啊…… 这鬼地方在外面看起来和青山镇的居民区不相上下，没想到里面竟然如此高科技。 虽说这已经是简化再简化过的学术实验室。 但依旧充斥着各种从未见过的设备，中间处还有数台变形金刚式的电脑堆在一起，上面浮现着各种一看就很厉害的模型图像，旁边还有一堆刚装了一半的电路似的元器件。 数十名人影就在这三百余平的空间内忙忙碌碌。 每个人都身穿白色科研长袍。 尽管只是匆匆一瞥，就能感受到这里和外界截然不同的氛围。 说是肃杀嘛……好像不太合适。 总之，就连空气中的味道，都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焦灼感。 “这些人是不是都比咱厉害？”江野好奇问道。 “先别乱说话……” 孟州刚想开口，旁边就传来了一道不悦的声音。 “孟州，你怎么未经允许把别人领进来了。” 说话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性青年，平头带着眼镜，看起来就像是学校里那种闷呼呼的好学生。 然而他的目光却不像那些人一样呆滞。 此时，他正用一种不太友善的目光审视着江野。 “还有你，不要拿我的组员跟你们比，这样我会觉得你很无知。” 江野眉头微皱：“大哥，我没说跟你的组员比，我都说了，他们肯定要比我们厉害……” “别说了！” 孟州连忙拽了一下江野，示意他不要说话，满脸歉意地冲男性青年说道：“对不起对不起秦组长，我之前给您的助理发过消息了，可能他太忙没有看到。” 说着，他把江野拉到身前。 “这是我的同学，我想让他跟我一起合作把二阶rc等效电路图的构建任务给完成了……来，江野，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宁德年代实验室的负责人之一，秦组长。” 原本刚刚江野下意识的反驳，就让这位秦组长表情有些不悦。 等听到孟州介绍完他的名字。 这位宁德年代公司的青年科学家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随即眼睛眯了起来。 “哦？江野啊……” 不知为何，江野第一看到这个秦组长就不太喜欢。 此刻对方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更是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 不知道是否错觉。 总觉得对方的眼里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敌意。 若是他孑然一人，是绝对不愿意和这种人打交道的。 不过现在主要是为了帮孟州。 即便心中不愿，江野还是耐着脾气冲对方示好：“秦组长好，初来乍到，请多关照。” 没想到的是。 这位年轻的秦组长听完江野的话，表情丝毫没有缓和。 “哪儿轮得到我关照你。行了，孟州，带着你的同学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别乱碰东西。” 说着，他甚至都懒得看江野一眼，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了。 江野在后面直皱眉头，看着孟州道。 “这人妖平常对你就是这么吆五喝六的？” “你疯了，说这么难听的。” 孟州被吓了一跳：“秦组长可是宁德年代的六级研发专员，很厉害的青年科学家，脾气不好很正常，他说我们两句听着就行了，什么人妖不人妖的……” 这里就凸显出了江野和孟州性格的不同。 孟州平日里看起来高冷骄傲的样子。 但是骨子里是个读书人，对于水平高于他的学者有一种油然的敬畏。 而江野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的。 却十足是眼球里不容沙子…… 我管你什么科学家不科学家。 我tm又没找你惹你，也不拿你工资，你上来不分三七二十一吊我一顿干嘛？ 江野努力抑制了一下心中的火气：“行了，开始正事吧，赶紧帮你整完我也早点撤退。” “你跟我来，我教你用数据分析机器。” …… 不远处，秦组长已经坐回了自己的电脑桌前。 他的眼睛越过热闹的实验室内，落在了角落里正在努力学习如何使用数据分析设备的江野身上。 他的眸中闪过一丝不屑。 “三分钟？” “连序列零都不是，不过是个沽名钓誉的作弊之辈，我看你能折腾出个什么花来……” 第267章 初入实验室 在外界，序列零是一千六百万人中最顶尖的精英。 是整个龙国都要仰望的天才。 不过在科研序列里面，无论他们的未来多么光明，此刻都只是个蹒跚学步的婴儿罢了。 江野和孟州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实验室其他人的特别关注。 除了刚进来的时候，那位秦组长和他们进行了一番不太友好的交流之外，其余的人都是各忙各的，甚至连眼神都懒得朝这边瞟一下。 倘若不是因为参加天才训练营能获得国家的专项资金扶持。 他们才懒得到这来陪小孩子过家家。 不仅费周章，还拖慢项目进度。 …… 宁德年代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能源企业，主营项目为电池。 如今在整个龙国的新能源市场上近乎达到了垄断地位。 他们当然不可能派核心团队，拿着自己的核心技术，来给一群连清北大学都还未进入的小孩子们练手。 此刻，天才训练营内的宁德年代项目组的研究课题，不过是固态电池项目的一个下属分支——《高密度混合电池管理系统》中的一个运行模型而已。 而孟州接取的二阶rc等效电路图构建任务就更加不起眼了。 既不涉及前沿学科，也不涉及商业专利。 只是非常边缘化的子课题的一个小模块。 但即便如此，其难度也并不低。 想要构建出这个电路图，单单需要使用的各类工业软件和分析设备就超过十几种，比高中课程要复杂许多。 “你看这里的四个标识，我每次按键它们就会进行逻辑正导，然后你就需要把计算出的数据报给我，我们来让它进行流通……” “你主要会用到这三个软件，这个是用来测绘函数模型的，里面有详细的功能说明，你按着说明来做一个输出电压与实测电压之间非线性关系图；这个是实验室已经建立好的数算模型，你按照里面的公式集来注释迭代问题，无论是用公式还是用文字说明都可以，但是要求精度要在千分之一内……这个你认识吗？你把它当成一个超级计算器就行，之前你不是提到过想用列文伯格-马夸尔特算法吗，把计算过程写在这里面……” 孟州站在一处设备前，十分细心地教导着江野。 说完，他皱眉看向正瞪着一双大眼睛的江野：“你记住了吗？” 江野连忙回过神，点头如捣蒜：“我记住了。” “你确定不需要做一下笔记？” “放心吧，我记性好得很。” “那你说说我刚刚都说了什么。” “……” 江野狠狠一拍他的肩膀：“行了，婆婆妈妈的，说记住了就是记住了，你做好你的事情就行了。” 孟州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那我就去那边做我的事情了，等一会儿我们对一下进度，争取在三天之内解决。” “三天？” 江野忍不住惊讶出声。 “有什么问题吗？” “我还以为一下午就能解决呢……”江野嘟囔了一句，冲孟州摇了摇头：“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看着江野的表情，孟州有些不放心地离开了。 我真的找对人了吗？ 怎么看他的样子，完全是一副没听明白的模样呢…… …… 孟州的看法确实没错。 江野确实是完全没听明白。 这倒不是说他的脑子笨，或者说这些东西有多复杂。 纯粹是因为，江野出身于偏僻至极的山区，从小到大，别说是这些高科技的设备和软件了，就连电脑都没接触过几次。 为数不多的接触电脑，还都是在拿着枪突突杀人。 现在对方忽然给他展示一堆眼花缭乱的科研软件，任谁都会懵逼半天。 是真记不住啊…… “刚刚孟州怎么说来着。” 江野挠了挠头，努力按照孟州说的话，尝试在键盘上按下按钮：“先这个，唔，再这个，跳出来的说明界面，选择拉丁文图示……” 啪！ 他面前的数据分析机器变成了蓝屏。 江野赶紧手忙脚乱地一通捣鼓。 然后…… 蓝屏变成了一堆乱码。 在不知道经过几次重复开机之后，许多研究员注意到了这边的异样，逐渐投来目光的时候，江野终于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靠！只能浪费一个【知识殿堂】的名额了。” 江野心中万般不愿。 【知识殿堂】的存储空间一共就1000m。 这段时间，他先是为了准备专项竞赛，在里面存储了几十本各学科的科普书籍，用去了四百兆的空间。 后来为了赶理科学习进度，又一口气存了十几本奠基类著作，又用去了快二百兆。 如今【知识殿堂】只剩下三百多兆的存储量，满打满算，也就只能再放下二十多本书而已……名额宝贵至极。 但是眼下形势比人强。 要是再不想办法的话，怕是要把实验室的这些机器给整坏了。 到时候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江野一咬牙一闭眼，按照曾经在图书馆打工的记忆，很快便找到了一本科研分析设备的说明类书籍，开始载入【知识殿堂】。 随着无数光点在【知识殿堂】中汇集成型。 江野还没来得及翻阅。 他就忍不住脱口骂道。 “我日！这么大？！” 原来这本说明类书籍和其他的图书截然不同，里面充斥着各种图表和图片，信息量极为惊人。 竟是一下就占用了三十多兆。 妈的，这都赶上两三本其他书了！ …… 此刻，江野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内显得颇为刺耳。 许多目光下意识注视过来。 而排在前列的，便是那位本来就看江野极不顺眼的秦组长。 秦组长走过来，毫不客气道：“大家都在认真工作，你在鬼叫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说着，他低头看了眼面前的分析设备，短暂愣神后，失态惊呼起来。 “你把它重启了？！” 第268章 抄给你看 “什么？” “你把它重启了？！” 看着秦组长近乎失声的惊愕模样，江野挠了挠头：“刚刚，呃……它死机了，我就把它重启了几下。” 听到江野的回答，秦组长只感觉脑子一阵眩晕。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秦组长推开江野，坐在机器前按下一堆按钮，看着弹出来的空白页面，表情几乎抓狂。 “完了……这是cud数据模拟服务器，我们前两天才在里面建好的数算模型，什么都没了！” 周围的人都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凑了过来。 “这是……” “数算模型被关了？！” “什么情况！” “天啊，这谁干的。” 看着众人的模样，江野连忙在脑海里开始翻阅刚刚存储好的书籍，想要弄清楚如今的情况。 这一翻之后。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 面前的设备叫做cud数据模拟服务器，是一种用千卡架构来进行超线程数算的设备。 虽然看起来长得像电脑。 但实际上，背后提供算力的，是上千张算力卡组成的，堪比一个机房大小的终端服务器。 因为数据过大，为了保证运算速度，所有的参数都会存储在内存中实时调用。 而江野刚刚一通乱捣鼓并且把它重启了几次。 直接的后果就是这些参数未经备份就全部消失了…… 孟州也凑了过来：“秦组长，怎么了？” 秦组长说道：“这就是你带来的人干的好事，cid数据模拟服务器被他关了，里面导好的参数全部消失，我们几十号人两天的工作全部白干了，真行。” 孟州顿时脸色一变，看向江野：“这是真的吗？” 江野尴尬地点了点头：“好像是这样的，对这些东西不熟，一不小心就……” 不等他说完，旁边的秦组长便冷笑一声。 “你以为做科研是你在学校里面过家家吗，你知不知道，你的一个不小心，给我们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江野知道自己理亏：“秦组长，我会想办法补救的。” 然而他的这句话并未让秦组长熄火，反而神情越发讥讽。 “补救？” “你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对于科研一点敬畏都没有，抄了几句王之汉院士早年的论文来招摇撞骗，就真把自己当成科研天才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是一头雾水。 不是在说cud数据模拟器的事儿吗，怎么忽然扯到什么抄论文上面了…… 反而是江野神情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怎么说从进实验室开始，这个家伙就跟吃了枪药似的。 搞半天症结在这啊。 “行了，我也没兴趣跟你这种抄袭的家伙多说。” 秦组长摆了摆手：“哪儿来的哪儿去吧，就当是我们运气不好。” 孟州一听他要赶走江野，上前拦在秦组长面前。 “组长，江野是我邀请来进行合作科研的，这对我很重要……我知道他有错，我会想办法解决的，您能不能通融通融。” 秦组长停下脚步，眼睛余光瞥了眼孟州。 “你指望他帮你做科研任务，问题是，他有这个水平吗？” 孟州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发问，诚恳道：“您放心，江野还是很有水平的，他专项竞赛表现很突出，前一阵子在答辩中的表现也很出色，这大家都是知道的，您就让他留在项目组，就当是将功补过。” 没曾想秦组长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答辩？你是说前几天那场用了三分钟的脑科学项目组的答辩吗？我看过视频，很直白的告诉你，他说的内容，我刚好在王之汉院士的论文离见过，一个字都不差，明白吗！这样一个人，你还指望他帮你做任务，我还指望他帮我项目做贡献？别闹了，说不定连考试成绩都是抄的！” 孟州顿时愣在原地。 而周围的其他研究员们也终于反应了过来，顿时爆发出一阵声响。 江野答辩的事情影响还是颇大的。 在外界尚且引起了许多科学界人士的讨论。 天才训练营内部更是人尽皆知。 许多人都认为这是出了一个了不得的科研怪才。 然而没想到今天竟然听到了这么劲爆的消息。 江野那传说中的三分钟答辩……竟然是化用的脑学科泰斗王之汉院士的内容？！ 在学术界，最为忌讳的便是学术不端。 若是江野的答辩内容真像秦组长说的那样一字不差。 那他的人品、学识以及最重要的科研潜力都要打个问号。 “算了算了。” “走吧。” 一瞬间，大家对江野这名天才训练营内名声偌大的天才心中都升起一丝厌恶，连看热闹的心情都没有了，互相摇了摇头作鸟兽散。 “听明白了赶紧带上你的好同学离开，我要赶紧去写修复方案了。” 秦组长也冷哼一声，甩开袖子转身离开。 这时，一阵键盘的噼里啪啦声从后面传来。 下一秒。 风扇的嗡鸣声骤然出现。 “滴——” “滴滴滴，滴，滴滴——” 一阵有节奏的提示音随之响起。 所有人下意识停下脚步，这声音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 好像是cud数据分析服务器进入工作程序的提示音啊。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他们身后响起一个平静的声音：“秦组长，您说的我认，可是……这也是抄袭吗？” “什么？” 听着这莫名其妙地话语，秦组长扭过头来：“什么叫也是抄袭，我真是懒得和你废……呃，话。” 他的表情愣在了脸上。 一同愣住的，还有其余的实验室研究人员。 只见江野静静站在那里直视过来，在他身边的cud数据分析服务器，不知何时，已经从方才的蓝屏进入了程序输入界面。 而那提示音，正是从上面传出。 怎么回事？ 大家一瞬间面面相觑。 这数据分析服务器怎么忽然就好了呢。 刚刚不还是停机状态吗…… 还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只见江野又扭过身，双手如同弹钢琴一般在键盘上飞舞，时不时挪动手指，在旁边的操作台上按下各种指示键，滴答提示音不停响起，仿佛美妙的音符在跳动。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多维几何形状的模型便跃然屏幕之上。 嗯？ 整个实验室内的气氛顿时停滞下来。 包括秦组长在内，所有人的眼神都闪过一丝惊讶。 这不是之前用的三重态非线性集合模型吗？ 江野他怎么会的？ 而且看这熟练程度和操作速度，俨然比许多正牌研究员都要快，简直像是千锤百炼过无数次一样…… 下一秒，江野迎着秦组长的目光，再度抬起头来。 他伸出食指，敲了敲屏幕。 “组长，这还是抄袭吗？” “你……” 秦组长反应过来，冷冷一笑：“别以为会建模有什么了不起的，雕虫小技而已，各类操作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哦。” 江野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头都没有回，双眼直直地盯着秦组长。 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是在偌大的专用键盘上凌空盲打。 那多维几何模型仿佛具备了生命力。 在众人的视野中，飞速地延展，分解，变成一堆复杂有序的字符在屏幕上铺开，页面也随之飞速切换，很快，变成了一个完整无比的数算输入端口，随着提示音的有序响起而自行滚动。 竟是和故障之前别无二致。 就连上面的参数以及公式集都完全复现了出来！ 这可是上万个字符啊！ 他……他怎么…… 众人甚至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根本没看清楚江野是如何做到的，竟是在如此短时间内，便修复了普通技术员要两天才能还原的数算模型。 秦组长眼皮忍不住一抽。 江野略带讥讽笑意的声音缓缓传来。 “现在呢？大组长。” “您还想看什么……我都可以抄给你看，就当将功补过了。” 第269章 两个挑战 “你们听说没有，江野的那个答辩是抄的？” “听说了，抄的王之汉院士的论文是吧。”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有人三分钟就搞定一篇答辩，还是陌生材料的答辩……我还以为我老糊涂不中用了呢。” “哈哈哈哈哈，你说这小子运气还挺好的。” “可惜了，我还以为真是出了个绝世天才呢。” “也未必不是绝世天才啊……” 天才训练营内，工作人员都在议论纷纷着最近发生的大事。 要说能有什么大事。 自然就是江野在宁德年代实验室和秦组长的那一番冲突了。 自训练营举办开始，这么多年来，序列和老师们向来是相敬如宾，最好的学生遇到最好的教育者……就算想发生冲突都难。 像江野这般和项目组的负责人直接开撕的事情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一同传出来的还有江野的“抄袭风波”。 不过和秦组长的反应不同，天才训练营的教授们不仅没有什么恼怒，反而都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这才对嘛。 我就说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蹊跷。 要是真有人能三分钟就搞定一篇论文答辩。 不然老夫这么多年的圣贤书岂不是都读到狗身上去了？ 当然，大家之所以没有表现出对江野的负面看法。 主要还是因为，在这场撕逼风波中江野的表现为他上了大分。 “这小子挺牛啊。” “cud数据分析机器，那玩意儿我到现在都没搞懂，嘿，你说他不仅上来收拾好了，连带着数算模型都建好了，这水平可不一般。” “听人说好像还是当场学的……” “那有点夸张了吧，不可信不可信。” “就算提前准备过也很厉害了，我都能想象，宁德年代那个眼高于顶的秦小子表情多精彩，哈哈哈哈哈。” “那个秦组长据说挺不待见江野？” “那当然了。” 一名年轻的女行政左右看了看，小声道：“你别跟别人说，秦组长和江野有着过节呢！” 旁边的同事睁大了眼：“他们两个年龄相差这么大，能有什么过节。”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秦组长好像在华师读书的时候，王之汉院士就是他的老师，当年想要拜师就没拜成……听说他有个弟弟，今年也该高考，找了关系想进华师的天才班，后来被拒绝了，原因是他们今年的名额给了江野同学。” 这名女行政挤了挤一双杏眼，偷笑道：“你说他能看得惯江野吗？” “这……” 风言风语，真真假假。 关于秦组长和江野的事情是天才训练营难得的乐子，自然是越传越广。 各种传言不一，但是真实性就很难保证了。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名龙国顶级科研企业的新秀科学家，在一名十八岁的高中生身上，吃了个结结实实的瘪。 尤其是江野最后的那句“您还想看什么，我统统抄给你看”，简直是活生生的打脸。 如此不尊师重道没大没小的行为实在是很不道德。 但是仔细一想……又确实很爽。 对于懂门道的教授和其他项目组的研究员来说，江野在他们心中的含金量不仅没有下降，反而再一次有了上升。 毕竟之前的江野，说的天花乱坠都只是一个不错的科研苗子。 重点在于“苗子”二字。 而如今江野大闹宁德年代实验室的事情一传出来。 那其中扭转撕逼战局的种种操作。 毫无疑问都是具备科研含金量的战果！ 这些战果在科学界里能做到的人大有人在，但放在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身上，就显得有些逆天了。 所有人都忍不住疑惑。 这小子天天都在考试学习……这些科研用的东西，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呢？ 别人成长进步都是按部就班来的。 他干脆是跳着来的。 完全无法预料，每次都要吓死个人。 …… 吓死个人并非是夸张的修辞。 最起码秦组长经此一役之后，整个人是萎了。 无论在他眼中，江野是否还是那个学术不端的卑劣抄袭者，但从那天他脸色铁青地转身离去后，就再未找过江野的麻烦。 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而实验室的人虽然并未多说什么，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江野身上。 下意识地……就想要离他远一点。 生怕自己那一句话惹到了他，也被他像对付秦组长一样把他们给对付了。 搞科研虽然说起来高端。 但归根结底，也就是一份知识水准高点的团队协作活动而已。 团队氛围这种东西自然也是极为重要。 在这种井水不犯河水的奇怪氛围里面，实验室内所有人的话都明显变少了，项目进度被拖慢了不少，江野待得也极为不自在。 他虽然大大咧咧，却也不是弱智。 得罪了团队老大，还顺带着打脸了一群团队成员。 能待的舒服才有鬼了…… “还是快点搞吧。” 江野摇了摇头，手中加快了速度。 非线性最小乘优化问题的难度并不高。 本就是孟州怕自己忙不过来才分给他的，属于是项目里面的边角料工作。 江野虽然之前未曾接触过。 但他可以随时从【知识殿堂】里调动专业书籍作为参考，用【亲和赋能】的双倍学习速度加速吸收，【知识精通】的百分百数学知识利用效率来落地使用，外加上数学之道这种专业学者才能具备的高维思维方式…… 而且实验室里还有专门的数据分析设备，以及一大批研究人员们建立的专用模型。 这么多的助力下。 解决一个本科期末考核级别的问题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就在冲突发生的第三天上午，一份涵盖了两千多字节的巨大公式集，就被成功导出。 “注释我都写在上面了，你应该都能看懂，后面还有我写的总集，格式没来得及调整，你到时候自己看着办吧。” 江野将硬盘递给孟州，摊了摊手。 “原本还想帮你多解决一点问题的，但是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我就不在这连累你了。” 这几天里面，不仅江野待得难受。 孟州作为引荐他来此的人，两边不是人，处境自然更加尴尬。 江野好几次看到孟州去找秦组长请教问题，对方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让这位名震中州的序列零在一旁手足无措。 若是自己继续待在这，他的科研任务能否完成都要两说。 啪！ 将硬盘递给孟州，江野连招呼都没和其他人打，直接转身离开了。 刚走出大门不久。 “江野！等一下！” 就看到孟州一路小跑着追了出来。 江野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模样，奇怪道：“数据我都帮你算好了，你还不赶紧去干正事，出来干嘛？十里相送啊。” “不，不是……” 孟州缓了几口气，向来高冷的脸上挤出一个生涩的笑容：“我是想谢谢你，再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害，我跟秦组长的矛盾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恩怨早就已经解决了，我这么厉害的人，又没吃亏。”江野满不在乎道。 “你确实很厉害……” 孟州犹豫了一下：“江野，据我所知你之前应该没有接触过这方面，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怎么做到的这么快。” 孟州诚恳道：“就是这些东西，感觉你好像都是现学的，你学习的速度好像比我要快很多。” 江野当然不可能一五一十告诉他自己开挂了。 眼珠子转了转。 江野嘻嘻一笑：“哥们厉害的东西多着呢，以后有机会了再给你展示，行了，祝你早日超过张阳明，我也得去办正事了。” 他拍了拍孟州的肩膀，转身离开。 这时，身后那名货真价实站在龙国高考序列最顶端，几乎少逢敌手的天才忽然再度开口。 “江野。” “又叫我名字干鸡毛。” “江野，如果我没猜错，你是不是已经突破清北之境了？” “我也不清楚。”江野顿了顿：“唔，应该是吧……” 听到江野的回答，孟州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他身为序列零，虽然在外人看来是高高在上的天才。 但他自己知道，当初为了跨越这道天堑背后究竟付出了多少时间和精力…… 然而没想到。 这才过去了多久。 面前这位来自山阳市的小镇少年就轻描淡写地跨越了这道坎。 一直以来，孟州都并非是个胜负欲旺盛的人。 当初在集训时和江野发生摩擦，他也是过了把决斗的瘾后就痛快认输。 如今和衡水中学的张阳明争夺积分榜第一，更多的是出于对未来的投资，以及单纯看不惯张阳明那副自以为是的模样。 但这一刻，他的心中无法抑制地沸腾起来…… 他人生第一次遇到让他有仰望感觉的同辈。 他也第一次升起强烈至极的胜负欲望。 “江野，谢谢你的帮助，我会拿下积分榜的第一名。”孟州说道。 江野挑了挑眉：“你这是感谢还是宣战？” “算是……宣战吧。” “那你死心吧。”江野哈哈大笑起来：“姓秦的都搞不过我，这第一名肯定是我的。” 孟州没有说话，默认了这个说法。 确实，江野如今在这种低强度的“科研排练”场景中优势太大。 无论是思维速度、学识广度……都和其他序列零不是一个级别的。 如今江野已经突破清北之境，最后一块短板也被补上，如果真的憋足劲争取积分榜第一，确实赢面非常大。 沉默几秒钟后，孟州认真地看着他开口道。 “高考时，我一定会拿下高考状元。” 江野忍不住笑了。 这群好学生真有意思，燃得莫名其妙，突然就开始放狠话了。 “看来你真的很想和我比一比。” 江野叹了口气，笑容渐渐敛去，以极罕见的诚恳姿态注视对方。 “我对状元不太感兴趣。” “不过啊……” “你最好还是提前做好输的准备。” 第270章 九次答辩 江野并非是一时兴起，才允诺下孟州的决斗申请。 从他发现自己已经突破了清北之境后，他就已经做好准备，来争夺天才训练营积分榜的第一名了。 最起码……也要名列前十才行。 原因倒是很简单。 积分榜前十能获得清北大学的首席级别待遇。 这待遇里面，别人眼红追逐的各种生活补助、资源加持、实验项目级别提升之类的……说实话，江野都无所谓。 反而是其中边边角角的一项引起了江野的注意—— 清北大学的首席可以申请学校内的独立住宅！ 看到这一条的当时，江野眼珠子都瞪大了。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还正在计划怎么跟学姐度过没羞没臊的大学生涯，独立住宅就送上门了，这好玩意儿不就他娘是为我们准备的吗？ 这哪里是大学宿舍。 这明明是我们爱的小屋啊！ 一想到传说中同居生涯的各种没羞没臊，江野当即鼻血都快下来了。 这个积分榜前十我说什么都要拿下！ 当然，还有一个比较次要的原因。 是因为清北大学每年开学仪式的时候，都会选取优秀新生代表上台发言……而这个人选，通常会在天才训练营表现出色的序列中出现。 若是自己能够成为这个新生代表。 到时候当着全天下的面坦诚自己和学姐的关系。 嘶—— 想一想就会觉得很刺激。 到时候整个互联网都得炸开锅，谁不得仰望哥们的逆天追妻路？ 那不得浪漫死了！ ……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如何才能获得积分榜的前十？ 从实力的角度出发，江野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别说是现在已经突破到了清北之境。 哪怕是突破清北之境前，以他的一身武艺，也也不弱于任何人。 但问题是……现在时间有点不够了。 一百天的时间恍然而过。 如今，距离高考只剩下九天。 此时，训练营前十的那些序列们如孟州等人，已经完成了两次专题试卷任务，两次答辩任务，外加一次科研任务。 总积分几乎都在十八分左右。 若是剩下九天，他们再完成一次科研任务，那么分数基本上就是二十八分。 而江野迄今为止，也只有可怜巴巴的四分而已。 差距相当之大。 “九天的时间，做科研任务应该是来不及了。” 江野在心中暗自盘算。 以他在宁德年代项目组的经验来看，哪怕以他的速度，想要完成一次科研任务，最起码也要五天的时间，而且这还得是项目组其他人配合的情况下。 若是再遇到秦组长这种操蛋的人。 那么一周都未必能完成一项任务。 “这一条路走不通，那就只剩下第二条路了。” 江野走到任务榜单前，盯着中间的一大堆答辩任务陷入了沉思。 “答辩任务不限次数，每完成一次的分数是三分……如果我能完成八次，加上之前的四分，就可以稳稳当当位列前十，如果能完成九次，那么第一名就非我莫属。” “唔，九次……” 尽管江野如今对自己实力自信至极，但想到这个数字，依旧心中是感到一阵压力。 那岂不是说剩下的时间里，自己每天都要完成一次答辩才行？ 上一次的答辩他是在周山帮助之下完成的。 基本上等同作弊。 但也让江野对于这种学术流程有了基本的了解。 想要完成一次答辩，首先要根据答辩任务的议题搜寻资料，然后撰写一篇简易论文，并且根据论文内容接受刁难和答疑。 如果想要在剩下九天内完成九次答辩。 那么意味着上述一系列环节他必须在一天内完成。 这对于别人来说是天方夜谭。 但对于江野却并非无法做到。 “搜寻资料可以用【知识殿堂】来节省时间，不过【知识殿堂】的存储量就剩下三百兆，不能浪费，唔，先把已有的资料利用起来吧。” 时间紧任务重。 在心中简单制定了方针后，江野便在任务榜单上搜寻了起来。 他【知识殿堂】中的书籍大多是学科奠基类纯理论著作。 如果想要把它们利用起来。 那么寻找的答辩任务，也最好是学术理论方面的。 任务榜单上的答辩任务大多是具体的科研项目为主，纯学术理论方向的并不多见……不过经过江野的一番仔细寻找，还真让他找到了几个。 幸好江野知识足够深厚，不然单看标题还真寻不出门道。 …… 发布者：北方科技大学环科研究室 答辩任务——《基于显微图像统计分析的河口沉积物微塑料分布特征研究》 …… 发布者：龙科院京城分院新材料项目组 答辩任务——《催化剂表面活性位点空间分布随机性的建模初探》 …… 江野没有经过过多思考，直接选定了第二个任务。 《催化剂表面活性位点空间分布随机性》这个标题看起来像是化学材料或是工业催化方面的项目。 但究其根本，还是为了研究“催化剂表面活性点位不均匀”这一现象。 如果是从这个角度出发。 完全可以尝试建立一个数学方面的概率模型或者统计模型来解决。 而这刚好和他刚刚结束的宁德年代项目组的课题有共通之处。 自己刚刚学到的那些建模知识甚至都不需要过多更改，就能直接用在此处。 【叮——】 【天才训练营考生江野已成功截取接取龙科院京城分院新材料项目组发布的答辩任务，请考生尽快预约答辩时间……】 看着旁边电脑上跳出来的字样，江野一秒钟犹豫都没有，直接预约到了下午四点。 “现在是……上午十点。” 江野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还有六个小时。” 呼—— 那就开始吧。 很快，他的身影朝着图书馆狂奔而去。 时间一如既往在他的身后疯狂追赶。 又是一次在别人眼中绝对不可能完成的挑战。 可是轻舟已过万重山，这一次……没有什么再能拦住这个少年了。 第271章 邀约 这一天，测验中心的气氛格外古怪。 如今距离高考还剩下九天。 按理说正是序列们做任务的高峰期，每个项目组都忙的不可开交。 然而此刻……数十人都好奇地凑在一间答辩室外，时不时伸头望去，然后互相讨论个不停，气氛热烈至极。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里面在进行精彩的马戏表演。 “这小子又来了？” “好像还是今天接的任务吧。” “上一次作弊没追究就算了，他这次难不成还准备故技重施？” “这又不是周山的项目组，想作弊应该也不行吧……” “安静点，看看就知道了。” 这些其他项目组的研究员们的目光透过窗户，注视到屋内那个少年的身影身上。 自从那天秦组长点破江野第一次答辩是“作弊”后。 经过这么些天的发酵。 大家几乎都搞清楚了来龙去脉。 江野的履历又算不上什么秘密。 但凡是用点心的人，听到王之汉院士的名字后，轻而易举就能打听到当时江野差点被王之汉院士收为徒弟的消息。 而巧之又巧，当天给江野布置课题的，刚好就是王之汉的爱徒周山。 稍一思索就想清楚了这其中的端倪。 不过因为江野和周山二人都是天才人物，一人连连创下各种记录，并在宁德年代实验室大展拳脚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另外一人更加离谱……业内闻名遐迩的天才人物，年仅十六岁，就具备了近乎准博士级别的学术水准。 所以这些背地里的勾勾搭搭，并没有让他们的形象太过减分。 此时，大家只是好奇，江野为什么又来了一次接任务当天便进行答辩的怪事。 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不准备作弊。 这一天的时间写论文都不够，到底要怎么通过呢…… 还是说自觉已经突破了清北之境，准备游戏人生找点乐子？ …… 屋内，评审席上的气氛十分沉默。 坐在最前方的是一位中年人。 他是龙科院京城分院新材料项目组的两负责人。 姓刘，是龙科院附属研究所的高级顾问。 论级别和水准，他要比之前宁德年代项目组的秦组长高上不少。 这点从他坐在座位上的气场就能轻易看出来。 不过此时，这位老牌科研人员始终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手中的稿件，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江野，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 “唉。” 为首的刘顾问叹了口气，抬起头来，敲了敲手中的稿纸：“江野同学，这是你写的答辩材料吗？” 江野站在屋内的正中间，侃侃而谈。 “我的论文方向是将活性位点视为二维平面上的点，考虑用函数模型和聚集指数模型的融合，来模拟空间点过程理论……我选定的是齐次泊松流派的方法，来验证其随机性。” 听着他的回答，刘顾问脸上的神情越发古怪。 “我的意思是……这是你写的吗？” 江野挠了挠头：“什么意思。” 问这种直白的问题，对于一位在传统文化体系下成长起来的老牌科学家是一种折磨，但眼看江野没听明白，他犹豫了一下，更加直白开口。 “抱歉我这样问，孩子，你上一次的答辩……有水分在内。” “这一次你又是刚接任务一天就开始答辩，并且交上来了这篇材料，据我所知，从你接任务到现在才只有六个小时，所以我，我……” 说到这里，刘顾问实在问不出口。 江野一愣，顿时明白了过来，笑道：“您是想说，我六个小时写出来这篇材料不太现实，想问我是不是又抄了谁？” 这话一出，整个屋内的气氛明显一滞。 而在门外看热闹的其他研究人员皆是愣住。 一开场就这么劲爆？ 不过大家更是好奇，江野到底交上去了什么样的材料，竟然能让刘顾问如此直白地发问。 看来论文材料的质量不低啊…… …… 此时，刘顾问等人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江野的说法。 江野也不恼怒。 毕竟他是有前科的人，任谁都难免有同样的疑问。 更重要的是。 对方既然这样发问……那说明自己的论文方向应该是没问题，不然他们就会像脑科学项目组的那位教授一样斥责自己胡闹了。 “您放心吧，作弊偶尔一次就行了。” 江野拍了拍胸脯：“这一次，上面的每一个文字包括标点符号都是百分百原创！” 看到刘顾问依旧满脸不信的样子。 江野意识到他可能不是不相信自己的人品，而是不相信自己的速度。 毕竟就连他自己，在破境成功之前。 也不相信有人能够半天捣鼓出来这样一份论文。 若是放在往常，江野肯定要好好跟他掰扯掰扯，证明一下自己。 不过现在时间紧任务重。 九天要完成九次答辩，每分每秒都不敢浪费。 他眼珠子转了转，想法顿时浮上心头。 “您是看我速度太快了是吧，这个您也可以放心，其实我背地里已经准备很久了，只是最近才接任务而已。” 江野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果不其然。 他这话一出，整个屋内的气氛明显缓和下来。 刘顾问脸上的怀疑和不确定也消失了大半。 这才对嘛。 “原来如此，如果是提前准备过，那就说得通了。”刘顾问点了点头，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态度：“那就开始答辩吧，江野同学，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 江野的答辩自然是进行的极为顺利。 毕竟数学是他看家的本领。 又有【知识殿堂】从旁辅助。 一整个答辩过程中，江野围绕着自己所建立的几个模型侃侃而谈，甚至都没有语气停顿……亮点不时出现，引得刘顾问连连点头。 而门外的人也是眼中时不时闪过讶色。 他们都听说了江野不少传闻。 但绝大多数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少年真正施展实力的场景…… 虽说算不上多么惊艳。 但从头到尾稳得出奇！ 那老练而严谨的逻辑能力，几乎都不像是个学生了。 “不错，早就听说你的数学水准在这次的序列零中能排在前几，现在看来，你甚至可以算是第一了。” 刘顾问由衷地点头。 眉宇之间毫不掩饰对江野的欣赏。 “谢谢老师。”江野迫不及待问道：“我这应该算是过了吧？” 刘顾问笑道：“当然是过了，若是你都不过，那这任务怕是没人能通过了……” “太好了！” 江野一听这话，顿时欢天喜地地跳起来，冲着刘顾问深深一点头，回头就要朝外面冲去。 刘顾问连忙叫住他。 “江野同学，你等一下！” 江野停下脚步，疑惑回头看着他：“怎么了老师？” “你急躁躁的干什么，我话都没说完呢。” 刘顾问哭笑不得，扬了扬手中的稿纸，示意旁边的助理给江野送去，开口问道：“算上上一次的答辩任务，你应该已经是通过两次了吧？” “对。” “两次的话，那你现在应该可以参加科研任务了……” 刘顾问沉吟片刻，抬头看向江野：“这么说吧，你答辩材料里面的齐次泊松点过程理论我觉得很有意思，可行性也不错，你有没有兴趣接下我们项目组的科研任务，来把你的想法实现落地？” 此话一出，屋内外顿时哗然。 躁动声顿时蔓延开来。 就连刘顾问身后的那些研究员们，都纷纷用惊讶的目光看向自己的领导。 顾问这是在向江野发出邀请？ 堂堂项目组负责人直接点名让序列参加进自己的项目。 好家伙。 这份殊荣和重视，应该是天才训练营头一次吧！ 第272章 一波又一波 别看在训练营里面，各个项目组发布答辩任务和科研任务热火朝天的样子。 但这些实际上都是项目组响应国家政策，在陪序列们“过家家”。 说白了。 就是牺牲自己的时间和精力，来培养他们。 根本没人指望序列零真的能在自己的项目里帮上忙。 毕竟哪怕是最强的一批人譬如孟州、张阳明等，其水准归根结底也就和g15院校大二学生差不多……甚至还要略弱一丝。 而在如今的科学研究中。 普通研究生只能端茶倒水，博士开始才能做一些正经的基础工作，还要自嘲为“科研民工”。 相比之下。序列零们的水准实在不够看…… 而此时，刘顾问竟然选择主动邀请江野到自己的项目组来，这意味着，在他看来，江野对他的项目是有用处的。 无论是因为其论文含金量，还是因为看中了他的天赋。 单论“一个序列零能对龙科院的科研项目产生用处”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人震惊！ 这要是传出去。 不知道多少人要被惊掉下巴。 “这个江野还真有点东西啊……” “他这个答辩参加的太值了，别的序列零接科研任务，都是做一些可有可无的边角料工作，你看刘顾问的认真程度，若是江野去他项目组，说不定还真能接触一些真东西。” “你真别说，他刚刚的那些答辩听起来确实很像回事。” “我都想看看他材料里面到底写的什么了。” “看来这小子不靠抄袭在这批序列里面也是个顶个的强啊。” 屋子外看热闹的研究员们忍不住议论起来。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了江野的声音。 “谢谢您的邀请，可是很抱歉，老师……我暂时没有参加科研任务的想法。” 一瞬间，看热闹的研究员们安静了下来。 大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说什么？ 拒绝了？？ 大家纷纷往屋内看去，只见江野满脸歉意地看着刘顾问，而后者，满脸的愕然…… 显然，这位老牌科学家并没有想到江野竟然会给他进行如此回复。 “你确定要拒绝我？” 刘顾问皱起眉头：“你明不明白，这个机会有多难得？” “我明白……” 刘顾问摇头道：“你不明白，我邀请你来，是让你正式参与进我的项目里面，这可不是那些可有可无的科研过家家，是货真价实的正式项目的科研经验，你知道这有多难得吗。我刘某人自问在业内还有些名声，你有了待在我这的经验，以后无论是去g15甚至清北大学，其余的研究组织招募人选时，都会优先考虑你。” 说着，刘顾问上下打量江野一眼。 “你考虑清楚，这是我看在你思路不错，天赋也不错的份上才给你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这话说的很重。 能看出来刘顾问明显有些生气。 然而即便如此，江野却依旧是摇了摇头：“感谢老师抬爱，我暂时不能去您的项目组。” 在外面还有这么多同仁的注视下。 刘顾问被江野三番五次拒绝，脸面顿时挂不住了。 他的脸色霎时变得铁青一片。 刚刚那欣赏的神情也化作了一抹愠怒。 “行，你走吧。”他冷哼一声，赌气道：“搞半天是个拎不清轻重的家伙，培养你都看不出来，还以为自己多招人喜欢……” 话音未落，门外一众看热闹的人群忽然传出一阵动静。 在隐隐的惊呼声中。 “孟所长，您怎么来了？” “刚刚没注意到你那……” 那些围观的研究人员们竟是主动让开一条路。 一位身穿中山装的老人从中间缓缓走出来，须发皆白，气势十足，一进来便冲着刘顾问哈哈笑道。 “小刘啊，脾气还是这么差，一来就看到你又在发脾气了。” “孟所长。”刘顾问一愣，竟是直接站起身来：“您怎么来了？” 老人显然对这个项目组颇为熟悉，毫无任何生分的意思，大咧咧地走进门来，穿过半个屋子，径自走到了评审台上。 “我路过听到你们这有动静，就进来看看，没想到还有惊喜。” 他压了压手，示意旁边准备站起来行礼的年轻研究人员们坐下。 然后拿起桌上的稿纸，从上到下看了起来。 边看边轻轻点头。 “不错，果然不错，难怪你看上了这个小子。” 说着，这位被称为孟所长的老人抬起头来，温和地看向刚刚被训斥了一顿，正手足无措立在屋子中央的江野。 而他说出的话。 让本来就躁动的人群，瞬间彻底沸腾。 …… “孩子，放松点，小刘不是坏人，你要是对他那里的化工项目不感兴趣，不妨考虑一下来我的项目组。” 说着，老人顽童似的眨了眨眼。 “我这可比其他地方清闲多了。” “你只要来，按我的要求随便算算数，我就保送你科研任务过关……怎么样？” 第273章 他的回答 随着孟所长的声音落下，所有现场的人表情肉眼可见的震惊起来。 大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瞬间，沸腾的躁动声四面传来。 孟所长是谁？ 那是龙科院京城分院的一级研究员！距离院士只差一步的顶尖存在！ 放眼这次参与天才训练营的所有科学家里，他也是毫无争议，地位和学术水准最高的一人！ 以及研究员头衔的含金量，比高校的学科领头人还要高上半筹。 在龙国人民常用的语境下。 这就是货真价实的泰斗！ 这样一位泰斗若是愿意公开自己项目的实习名额，所有人都要挤破了头往里面进，哪怕是在清北大学，能有这种级别的学术水准的大佬也是相当罕见。 像在外界已经被奉为传说的国家级重点项目。 这种大佬经手的可能都不止一个…… 论人脉、资源、眼界、学术水平，都已经是金字塔尖的人物。 而现在，孟所长竟然对江野发出了邀请？ 而且还说什么“我保送你科研任务过关”，其中的欣赏和回护之意毫不掩饰。 这可比刚刚刘顾问邀请江野的含金量要高上许多。 想一想就知道。 江野哪怕再厉害，难道还能对一位一级研究员做贡献不成？ 这摆明了就是想要培养他啊！ “这个江野真有这么厉害？” “我看他的论文虽然不错，但是好像也就那样吧……” “为啥啊。” “大佬的想法你我捉摸不透的，他既然看上了江野，说明肯定有什么地方吸引了他。” “我怎么感觉这个态度颇像是想收徒的意思。” “我也觉得有这个意思……不然图什么呢？”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大家呼吸都忍不住急促起来。 以孟所长的身份地位。 他若是愿意收徒，别说是什么高中生，大学生，研究生了……哪怕是他们这些正牌研究人员，都恨不得纳头便拜。 这下天才训练营真要闹出来一个大新闻了。 江野虽然对于人情世故不甚精通，但如今和科研人员打了许多交道，各种门道也摸清楚了不少。 别人都能看出来孟所长这是在向江野示好。 江野自然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说实话……这一刻江野心中也是挺激动的。 若是自己接受了孟所长的邀请。 以对方龙科院实权大佬的身份和资源，自己哪怕进入了大学，也根本不需要再拼抢什么各类名额。 轻轻松松就能获得龙国最牛逼的科研组织的培养。 接下来的人生。 步步生莲。 步步登天。 而最让江野的心动的，莫过于对方所说的“保他科研任务过关”，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不需要再争分夺秒，就能轻松完成登顶积分榜的目标？ 他下意识问道：“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孟所长一愣，哈哈笑道：“因为你潜力出众，连刘顾问都能邀请你，我为何邀请不得？” 孟所长的回答让江野竟是慢慢冷静了下来。。 “孟老，我不觉得我的那篇论文有这样的威力。” 江野诚恳地看着孟所长，想要听一听他的真正想法。 事实也正是如此。 江野虽然如今自信满满。 但他也不会自恋到，以为自己花半天搞出来的论文，有那么高的含金量，能让一位这种级别的大佬青睐自己。 这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善意。 命运所有的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孟所长忽然在众人面前对自己袒露善意，一定有什么原因…… 果不其然，听到江野的问话之后，孟所长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仿佛很是惊奇江野面对这样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竟然能冷静下来追问自己原因。 这小子，果然不一般啊。 孟所长的表情也慢慢正经起来，思索了一下，勾勾手：“你跟我过来。” 说着便径直往外走去。 人群连忙自发让开一条道。 在众人艳羡感慨的眼光中，江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追了上去。 唉！ 这就开始密聊了。 看来这天才训练营真要成就一段师徒佳话了，这好运的家伙…… …… 孟所长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似乎在考虑要如何组织言辞。 终于，二人走到答辩中心的一处房角。 孟所长忽然开口：“你知道庞教授吗？” “庞教授？” 江野怎么会不知道：“测验中心负责评卷的那位老教授吗？” 孟所长点了点头，静静看着江野：“庞教授十分看好你，在我这说了你不少好话，我也看了你的试卷，确实是天马行空，是个做科研的好料子。” 江野有些不解，刚想出口询问。 孟所长伸手制止了他：“我知道你有疑问，你听我说即可。”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庞教授看好你，我就要邀请你进我的项目组，想要大力培养你？” 江野点了点头。 孟所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知道我的来历吧。” 江野挠了挠头：“刚刚听到了其他老师的讨论，说您好像是龙科院京城分院下面什么研究所的所长……” “不错。” 孟所长点头道：“老夫确实是龙科院的人，庞教授龙科大每年都会为我们京城分院输送不少人才，是和我们一气连枝的兄弟单位。你也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就坦诚点说吧……” 他神情认真起来：“老夫确实有收徒的意思，我可以保证，我能提供的资源，不弱于清北大学的任何学生，不过作为交换，我希望你能接受庞教授的邀请，进入龙科大。” 江野心中一滞，脸上露出几丝哭笑不得。 搞半天还是这出戏码。 我就说这位大佬怎么对我这么好，原来还是要抢生源啊…… 既然如此，江野就没什么好委婉得了，毕竟同样的话他已经和许多邀请他的g15高校大佬说了无数次。 “谢谢您的偏爱。” 江野站的笔直，正色道：“可是我恐怕不能接受您的邀请了，我的目标是清北大学……” 话还没说完，孟所长又哈哈大笑起来。 “拒绝的这么果断吗，哈哈哈哈，老夫的脸面果然也还不够。” 江野急道：“不是不是，您别误会，我不是看不上您……不对，不是不给您面子，哎呀，就是我必须上清北大学，这和其他原因无关。” “行了行了。” 孟所长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我早就猜到是这个结果了，只不过是庞教授并不死心，非要让老夫来试一试而已。” 江野刚想松一口气，就听到孟所长继续道。 “不过也没关系，你这孩子的性格和天赋，我确实是喜欢，清北大学那等做前沿研究的地方未必适合你，龙科大和龙科院才是你最好的归属。” “我不像老庞那样着急。” “既然本科阶段我们没有师徒之缘，那就等你硕士，硕士不行，那就博士……” 孟所长顿了顿：“总之，龙科大和龙科院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一瞬间，江野愣在原地。 他刚想说点什么，这位龙科院的一级研究员哈哈大笑了两声，背着手已然慢悠悠地走远了。 虽说江野之前被省人才计划发送过邀请。 邀请他的甚至是一位院士大佬。 但这还是第一次，有正经的科研巨匠，不惜身份，面对面地，以如此正式的态度对他这种小人物表达看重。 江野心中自然是十分感动。 若是换一个平行世界，江野哪怕再桀骜，也定然会欢天喜地地答应。 可是……在这个世界中，有一个名为宁未未的存在。 “谢谢您的认可。” 虽然对方已经听不到了，江野还是冲着对方的背影鞠了一躬，随后深吸一口气，把这些事情努力全部甩到脑后。 呼—— 还有八次答辩任务。 继续冲吧！ 第274章 都疯了 “你的论点很漂亮，但理论基础是有问题的，在引用文献的时候，没有考量到其实在一年前，上面的实验结果就已经被证伪了。” 答辩中心内，一名研究员看着面前满脸紧张的序列，思索了片刻。 “不过……嗯，还是给你过吧。” 啪！ 随着印章盖下，正在进行答辩的序列零满脸狂喜地连连鞠躬。 “谢谢老师！谢谢老师！” 看着欢天喜地的序列，办公室的研究人员们笑着摇了摇头。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答辩中心发生着。 能够看到龙国最顶级的天才们，因为自己的认可而激动异常，这对于研究人员们也是一种难得的成就感。 毕竟若是离开这个地方。 以他们其中许多人的水准，哪里有资格当序列零的老师？ 甚至要不了多久，这些基层研究人员们，就会被这群天赋异禀的年轻人给超过。 平日里，每次答辩结束，研究人员们总会习惯性地复盘一下刚刚的答辩内容，这是他们工作的一部分。 不过今天大家显然都没有这个兴趣。 因为有更有趣的事情等待他们八卦…… 那名结束答辩的序列刚刚离开，研究人员们就立刻凑到了一起。 “听说了没有？” “听说了，你们说那小子怎么敢的。” “孟所长的邀请都拒绝了，真不知道该说这小子是目标坚定还是不知天高地厚……” “哈哈哈哈，要不是我年龄大了点，我都想去给孟所长当弟子了。” “你这快四十岁的老家伙，连个正研究员都没混上，人家孟所长可看不上你。” “去去去，那我老师要是孟所长，现在我早就三级研究员了！” “那个江野到底有什么魔力，先是刘顾问，后来又是孟所长，看来这龙科大是铁了心了想抢江野……这江野也是心硬，这么好的条件，还是非要去清北大学，图什么呢？” “年轻人嘛，谁能抵挡得了全国最高学府的光环。” “其实我听说过一个八卦……” 其中一名年纪轻点的研究人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那个江野他想去清北大学，可能和宁未未有关系！” 宁未未这个名字一出来，所有人显然一愣。 这跟宁未未有什么关系？ “你们别不信。”那名研究人员煞有介事道：“你们没看那新闻吗，专项竞赛上，江野晕倒的时候，宁未未抓着他的手哭。” 大家对视一眼。 “这也没什么吧，他们本来就是同龄人，宁未未小姐刚好在现场，触景生情也很正常……” “反正你们不信算了，我反正是听过这样的传言。” “什么传言？” “说他们俩在搞对象。” 原本周围的研究人员还是将信将疑，等听到这最后一句话，就完全不信了，一起哄然大笑起来。 “你这传言也太野了。” “哈哈哈哈，江野是挺优秀的，可是俩人天南海北，宁小姐又从大一下学期开始就高强度参与科研，现在据说在某个战略项目里面，他们八竿子都打不着啊。” “哈哈哈哈，江野同学身上乱七八糟的事情倒是挺多，这小子怪有意思……” 大家正在嘻嘻哈哈地讨论着。 为首的那名研究员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叮——” 是天才训练营后台软件的通知声。 这声音每次出现，就意味着又来活了。 周围人停下讨论看向自己的组长：“组长，是开会还是答辩任务？” “答辩任务……”组长的表情有点古怪。 “又是答辩任务。”有人叹了口气：“都快高考了，这群序列们还不安生。” “难怪人家能考进清北大学呢。” 大家七七八八地讨论了几句，却发现向来最为唠叨的组长，竟是半天没有说话，于是他们有些奇怪地扭过头去，却看到组长正一脸不解地盯着手机。 “怎么了组长？有什么问题。” “倒是没什么问题……” 组长犹豫了一下，放下手机：“就是有点奇怪，接任务的序列，是你们刚刚讨论的人。” 众人对视一眼：“江野？” 组长点了点头。 “这小子不是昨天才结束了刘组长的答辩任务吗，怎么今天就又预约我们的答辩了……这不对吧？是不是您看错时间了。” 组长摇头道：“没有看错，他上午接的任务，预约的答辩时间是下午三点。” 三点？ 众人低头一看表，现在都已经两点半了。 那岂不是半个小时后？ 顿时，所有人都一头雾水起来。 江野在天才训练营中的事迹早已经被大家熟知。 这也是他第三次接任务的当天就选择直接完成答辩任务。 可是前两次那是特殊情况。 第一次，人尽皆知的作弊，属于是灰色历史，暂且不提。 第二次便是为人津津乐道的龙科院项目组的答辩任务，虽然也是当天就进行答辩，但江野自述是提前准备了很久。 那这一次呢？ 他抽风了？ …… 半个小时后，当江野走进答辩中心时，迎接他的是一众疑惑至极的眼神。 所有人看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珍稀动物。 “老师好，我是来参加答辩的江野。” 江野十分有礼貌地冲众人打招呼，并将自己的答辩材料放到了桌子上。 组长没有直接看材料，而是看着江野开口，体贴问道：“江野同学，你是不是约错时间了？如果约错了，我这边可以帮你更改。” 江野摇头：“没有约错，我就是预约的下午三点。” 研究人员们面面相觑。 组长皱起眉头：“不是我怀疑你，主要是这准备时间是不是太短了，你的这份材料如果不过关的话，连答辩的必要都没有。” 他摆了摆手中江野交上来的材料。 对于这问题，江野已经轻车熟路。 “放心吧老师，我其实提前已经准备了很久，现在我可以开始答辩了吗？” 提前准备过了？ 众人互相对视，下意识点点头，却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然后开始传阅起江野的材料。 这是一份关于河口生态系统健康评估与污染物迁移的方案性论文。 江野在材料中列举了对显微镜拍摄的数千张沉积物碎片进行半自动分析的数学方案，并且建立起了一个简单的差异性回归模型。 算不上多么惊艳，但是有理有据，十分完整。 看起来很像是那么回事。 几人讨论了一会儿，组长抬头看向江野：“不错，那我就提问了，你这上面列举的半自动分析识别方案的准确度是如何验证的，你能回答一下吗……” 话刚问出口，他忽然一愣。 他终于想起来为什么感觉不对劲了。 江野刚刚说他提前准备过了……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那么熟悉。 嗯？ 这小子在刘顾问的项目组里面，不就是这样回答的吗？ …… 十分钟后，在一群研究人员略显迷惑的目送下，江野离开了答辩中心。 毫无疑问，这次答辩再次成功通过。 对于别人来说难度极高的答辩任务，几乎没有给江野构成任何麻烦。 江野的积分也来到了11分。 …… 连续两天通过两场答辩，这样近乎恐怖的效率，自然又是引起了许多人的讨论。 即便江野说他提前准备过了。 可是这小子什么时候准备的？ 他难不成还能抽空准备两个答辩任务不成？ 消化资料，构想模型，做计算验证这可都是需要大量时间的啊。 可如果说没有提前准备。 好像确实也不可能展现出来这种稳定而优秀的水平…… 可还没等大家想清楚这其中的端倪。 第三天下午，江野就如同鬼魅似的，出现在了新一个答辩室内。 他恭敬地将手中材料递上去。 “老师好，我是来参加答辩的江野。” 不是，这台词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负责答辩的教授眉头紧锁：“江野同学，你前两天不是才完成了两次答辩吗，用这么快的速度接连参加，这态度可是有点浮躁啊，我和他们不一样，我这里要求很严格的。” “放心吧老师，我其实已经提前准备很久了。” 唔？ 研究人员们都愣了。 不是，这台词确实是听过啊！ 上午大家聚在一块讨论八卦的时候，传闻中，江野不就就是这样回答刘顾问他们的？ 似乎这对白连一个字都没变啊喂！ 教授眼皮子忍不住一跳：“你确定提前准备过？” “老师，我不会骗您的，您看看材料就知道了。” “可是我听说你昨天在北科大环科项目组就是这样回答的。” “是的老师，我从进入天才训练营就开始准备了，一共提前准备了三场。” “……” 教授将信将疑地拿起材料：“那行，那你准备一下，我们准备开始答辩吧。” …… 第四天。 “你好老师，我是来参加答辩的江野。” “我知道你，你又提前准备过了？” “果然是科学家，什么都瞒不过您。”江野满脸叹服。 “停停停。” 很显然，这一次主持答辩的负责人没有之前几位心态稳定，他看着手中的材料，又看着一脸真挚地江野，都有点开始怀疑人生了。 “可我昨天听楚教授说，你提前准备了三场。” “他记错了。” “他没记错，我们很多人都看了你的答辩录像。” 江野挠了挠头：“那就是我记错了……其实我提前准备了四场。” …… 第五天。 “老师好，我叫……” “你叫江野，我知道。” “老师，您别这个表情，我其实提前……” “你提前准备过了，我知道。” “我确实提前准备过了，之前学习学的脑子有点乱，一时口误，其实从进训练营开始，我就一直在准备答辩，一共……” “你一共提前准备了五场，我都知道。” 江野心悦诚服地冲这名科学家竖起大拇指：“老师大才！” …… 第六天。 “老……” “你叫江野，你记性不好，你准备已久，你容易口误，你其实一共准备了六场，当然，这仅限于今天，明天会变成准备了七场，对不对？” “对。” “那就不用废话，赶紧开始吧。” …… 第七天。 “闭嘴，材料给我。” 啪！ “好了，去准备你的第八场吧。” …… 其实从江野第三次通过答辩之后。 天才训练营就已经完全被搅了个天翻地覆。 序列零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别人还在为了三分苦苦挣扎的时候，只看到江野的积分一路飞窜着，从最后一名朝上疯狂攀升，像坐了火箭似的！ 而答辩中心的工作人员们，则是耳朵听江野这个名字已经听得起茧子了。 江野来参加答辩了！ 江野说他提前准备了！ 江野通过了！ 江野又来了！ 江野又准备了！ 江野又通过了！ 又来…… 又准…… 又过…… 过… 在天才训练营中的都是龙国最聪明的一批人。 同样的情节和对白一而再再而三发生，他们哪怕再迟钝，也能反应过来，自己完全是被江野给耍了。 提前准备？ 那完全是个为了让他们心安的说辞而已。 他娘的天才训练营举办至今一共也就二十来天。 中间江野参加了一长串的专题竞赛任务，还抽空突破了个清北之境……你到底什么时候准备的，总不能是在梦里面准备的吧？ 可即便江野如此粗劣而简陋的说辞。 答辩中心的研究人员们也只能麻木地听着一遍又一遍。 到了后来，甚至连质疑的想法都没有。 因为提前准备这种说法，虽然听起来无厘头至极，但最起码还在人能理解的范畴内。 倘若不是提前准备…… 那岂不是说，这小子真的每天上午接任务，中午准备，下午答辩？ 嘶—— 这个猜测只是在脑子里过一下。 他们就觉得自己快疯了……不，是这个世界疯了。 …… 别说是这些研究人员们，实际上就连江野自己都吃了一惊。 从答辩中心出来，来到积分榜单前，江野看着自己的积分，心中满足的同时，也隐隐感到几分惊讶。 我好像比之前变强了很多。 第275章 以学化用，学者之境！ 江野忍不住嘟囔：“可惜现在没有了排名系统，我连自己到底进步了多少都感觉不出来，唉……” 如今，在完成了连续七场答辩之后。 江野的积分已经从最早可怜巴巴的四分，到了如今的二十五分。 在整个天才训练营中排名第三。 只要再完成两次答辩，那么他的积分将会冲破三十，放眼整个天才训练营的历史上，也将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其实在原来江野的预想中，这计划将会完成的很艰难。 毕竟他对于科研知识涉猎并不多，而且几乎都停留在学术理论层面。 所以他最早接的两个答辩任务都是和数学模型相关的。 然而奇怪的是。 就在完成这两次答辩任务之后。 江野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 那些预想中本该十分苦难的其他答辩任务，天文地理生物化学……这些并非他擅长的领域，结果完成起来竟是没有丝毫困难。 甚至可以说是简单。 几乎每拿到一个答辩题目，都不需要过多的思索。 脑子中自然而然就浮现出相应的解决思路。 那些平日里根本用不上的知识，就好像活过来了一般，随着他思维运作，一个二个主动跳出来大喊着“我有用”“我有用”…… 以至于他后来准备答辩所用时间，甚至比刚开始的两场还要低很多。 这种感觉十分奇怪。 和江野之前考试做题时完全不同。 不只是说知识的应用效率提高了…… 而是似乎自己从本质上应用知识的方式改变了。 那些知识不再是和现实世界沟壑分明，只是他用来考试的素材。 而是开始融入他的潜意识深处。 潜移默化中……成为他解决这个世界问题的工具，使用起来，如同手脚一般自然。 这变化完全在江野的意料之外。 对此，江野心中知道这应该是件好事，却又忍不住担心。 “该不会影响我考试吧？” …… “你们怎么看？” 天才训练营最后方的办公楼内，几道身影正看着手中的文件。 如果江野在此，将会发现，发出提问的是那位之前在医院见过的教育部张主任。 只不过此时，这位张主任正坐在办公桌的首位上。 很明显……这位置和他自己描述的“主任”一职不太相符。 而这几道身影手中的文件是一份文字记录。 上面的内容正是江野这些天内参加答辩的互动内容。 而在这几道人影中，除了几名从未见过的身影外，那位对江野发出过邀请的龙科院大佬孟所长也赫然在列。 听到张主任的提问，孟所长面带笑意。 “依我看，这个江野小子应该是已经超脱了清北之境，彻底达到了以学化用的境界了。” “以学化用？” “真的吗？” 听到孟所长的判断，这几道身影都忍不住惊讶出声。 “孟所长，您的判断准确吗？” “不可能吧，这江野连高考都没参加，就连清北之境他都是前些日子才突破的，连孟州他们距离以学化用境界都还相差甚远，他怎么可能……” 孟所长并不着急，慢悠悠道。 “这只是我的判断而已，毕竟他并没有正式参加科研任务，到底怎么样也很难说。” 顿时，办公室内陷入了片刻的安静。 虽然孟所长一再强调“这是我的判断”“很难说”。 但孟所长何许人也？ 龙科院京城分院精密研究所所长！ 这是龙科院旗下最重磅的十二个独立研究所之一！ 如此身份地位，他可不仅仅是个科学家，而且是极其少见的学术型官员，每天除了搞科研之外，重要的工作就是和各个单位机构的学者专家们打交道！ 这样一位大佬在如今的正式会议上，主动提出江野可能已经到了以学化用的境界。 那几乎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如果要真是这样，我都有点舍不得把他送去清北大学了。”张主任赞叹道。 孟所长哈哈大笑：“我也尝试过，可是江野小子不同意啊，年轻人嘛，只能由他去了。” 不过别看孟所长似乎一副豁达洞悉的样子，若是仔细看去，将会发现这位老人在说话时，眼中不时闪过一丝惊讶……和懊恼。 这小子进步的也太快了吧！ 若是早点知道他竟然到了这种境界，我就价码再开高点了。 唉！ 不过如今距离高考就剩下三天，根本忙的脱不开身，就算追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行了，那我们就讨论正事吧。” “清北大学校委会和g15大学联盟都找我要意向清单，要求我们提供序列们如今的具体水准，并给出数值评估，还希望我们帮他们提供一下专业建议。” “其他人都已经弄好了，还剩下积分榜前十的那几个……” “张主任，孟州和张阳明要先放一边，这两个同学我们要再研究一下科研任务表现。” “江野呢？” “江野的情况先看看再说吧，先不提以学化用境界的事情，若是空欢喜一场就不好了，现在清北大学和g15联盟因为雷多来访的事情本来就很忙，就不给他们增加负担了。” “同意，那进行下一项……” …… 会议室内，诸多天才训练营的幕后大佬们，争分夺秒地帮这些天才们策划着未来的最优解。 其实这样的会议已经进行了许多次。 然而每一次提到江野的名字。 大家对他的评价总是会更上一层楼…… 刚开始的时候，在许多人眼里，他是一个以知识博学著称的怪才，因为在专项竞赛上的表现，才网开一面让他进入天才训练营。 再后来，随着江野疯狂刷专题试卷任务。 在庞教授的强烈反应下，众人这才发现了江野身上那蕴藏的科研潜力。 再到后来，江野一路突破。 达成专题试卷任务！ 达成答辩任务！ 帮助孟州达成科研任务！ 幕后大佬们不得不一次次地反复提高对江野的评价，到了最后，连孟所长都忍不住出山，想要把这位天赋已经耀眼到藏不住的天才收入麾下。 但没想到的是。 即便所有人已经一再高估了江野的科研潜力。 但如今看来……依然还是低估了。 这个少年就像是一台马力永不见底的超级引擎，每当你以为自己已经踩到底，下一秒，他总是能涌现出来更让人瞠目结舌的爆发力。 以学化用境界，这是超脱学习之境以外，想要晋升为正式学者的前提条件！ 所以又被称之为学者之境！ 普通人大多需要经过多年的大学教育转化，然后再多次参与科研课题，最终，只有少部分人才能在研究生中后程时期进入这个境界。 而拥有清北之境的序列零们，速度虽然要快许多。 但最起码也需要两年。 能在大二时期达到这个境界就算是快的了…… 后来国家遭遇了西方制裁。 为了加快人才培养效率，国家这才号召各省打造自己的省人才计划，并举办了天才训练营。 这些举动的本质目的，就是为了帮助年轻天才们提前适应科研节奏，脱离学生思维，缩短达到以学化用境界的时间！ 然而即便如此。 也只有屈指可数的人能够在半年内突破成功… 而这些人，都很快成为了名动天下的超级新秀！ 譬如宁未未！ 譬如白书尘！ 譬如周山！ 而如今这个名单不仅要再添一员。 而且根本连半年都没用……甚至在高中阶段未结束的时候就达到了！ 第276章 他们的战争 六月五日，高考倒计时两天。 不知不觉间酷暑已至。 这世间不仅和冷扯不上关系，哪怕是龙国最寒冷的地区，都开始慢慢换上了短袖。 四处阳光热得熬人。 处处都蔓延着硝烟的味道。 每个人都在准备着自己的战争。 …… 全龙国一千六百万应届考生和老师们在忙着学习。 他们一起昼夜不息，争分夺秒，在这最后两天中进行最后的冲刺。 而在千里之外。 在教育系统最高级别官员的紧张监督下，一张张试卷被封存入牛皮纸袋，盖上绝密字样的印章，然后被五花大绑塞入一个个保险箱内。 直到亲眼看着这些保险箱被送上武警重兵把守的防爆车。 他们这才算是勉强松了一口气。 高考是龙国的立国之本，若是试卷上闹出了什么问题，他们下半辈子怕是只能唱铁窗泪了。 这是高考之战。 …… 距离灯塔国商务部长雷多来访龙国还有三天。 选在高考正在进行这个节点上来访，若说没有点特殊原因是不可能的。 为了准备这次涉及到龙国接下来半年乃至数年商贸格局的会议，龙国政府中枢马力全开，许多人连着半个月都没休息过。 他们每个人的书房内都是密密麻麻的手写文件。 那是龙国一千多项和灯塔国有往来的重要商品的条目，从普通工业品到工业原材料，乃至粮食物资都囊括在内……这些都是用来谈判的筹码。 而在这些条目的最下方关于科技板块的部分，所有人都用红笔仔细地画了圈。 显然，这才是这次谈判的真正主角。 而上面的每一条，都是龙国的底牌。 这是贸易之战。 …… 清北大学、g15大学联盟，龙科院……所有龙国最顶级的学术科研组织，那些顶级科学家们全都钻在实验室里，希望在雷多到来龙国之前，能够实现一定程度的突破。 龙国的底牌越多。 就越能在谈判之中占据上风。 而对于这种级别的巨头的谈判碰撞，每一个细微的条件变动，每一个专利的松绑，都足以影响几十万上百万的民生。 这是科技之战。 …… 而在这些正面战场之外的地方，还有一些暗流开始涌动。 早些日子。 那位名为江野的序列，在天才训练营中三分钟答辩的事情，因为各种机缘巧合，在科学界里扩散出了不小的影响力。 算是今年科学界的一个小新闻。 当这件事情的后续动态传来的时候，自然也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 “你们听说没有，那个叫江野的高中生，他的那篇三分钟答辩是抄的。” 某个研究所内，一名研究人员兴冲冲地找到同事，炫耀起自己刚得到的消息。 “已经确定了，他是抄的王之汉院士的本科论文，据说上面的内容一模一样，一个字都不差……是那个王之汉的弟子周山帮他作弊的！这小子，年纪不大，倒是挺会搞这些小手段啊！” 然而奇怪的是，当这名研究人员分享完自己刚刚听到的大新闻。 本以为周围的同事们会立刻兴奋地凑过来，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快快，详细说说”…… 结果反响却是颇为平常。 办公室里的几名同事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满脸无趣地扭过头去。 竟是没有一个人接腔。 “怎么回事。”这名研究人员有点摸不着头脑：“你们前两天不是还兴高采烈地讨论这件事吗，现在出结果了，你们反应为什么这么平淡，干嘛，孤立我啊？” 旁边一名同事看不下去，撇嘴道：“华工，你这3g网接收消息也太慢了。” “什么？” “你这版本太老了，我们早都知道是作弊了，现在的新版本是，那个江野虽然确实在第一次论文答辩上作弊了，但是后来的可都是货真价实的。” “后来的？”华工一愣，完全听不明白他在讲什么。 又有一人站起身来：“看来你是真不知道。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江野作弊的事情是谁说的？” “谁？” “宁德年代那个获得了青年科技二等奖的六级研究员，秦江，你应该知道吧。”这人说道：“就是他认出来了江野的论文有问题，不过啊，都无所谓了……估计秦江现在是最怕大家讨论这事的，哈哈哈哈，他这一次是丢大人了。” “怎么回事，跟我好好说说。” “能是怎么回事，宁德年代的秦江在天才训练营里面和那个高中生发生了矛盾，他就当面把抄袭的事情说出来了，斥责他是靠作弊上位的无能之辈，结果……” 说到这，这位研究人员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好笑的表情：“结果那个江野还真有点本事，在他的实验室，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堆正牌研究员都要头疼的数学建模的东西搞得明明白白，一边搞一边问秦江‘这也是抄袭’‘这呢’‘还想看什么，我都抄给你看’……哈哈哈哈哈，脸都打肿了。” 最早那名欢天喜地告诉大家消息的人此刻满脸呆滞：“这小子这么厉害？” “不止呢！后来这个江野又参加了好几次答辩。说出来都不敢信，七天通过了七次！好家伙，惊得龙科院精密研究所孟所长都要出山收徒……” 平日里，龙国科学界的大部分人士都是分散在各地。 有的在大学里教书。 有的在企业里当顾问。 有的在忙自己的公司专利。 有的泡在实验室里做数据。 如今碰上雷多来访龙国的事情，几乎大家都回到了各个单位的总部，一起进行技术的联合攻歼……闲暇之余，难免就会聊起江野的事情。 最让人惊讶的当然是江野那七天七次答辩的恐怖战绩。 很显然。 这大概率已经达到了以学化用的学者之境…… 这样的天才，在哪个时代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对此，哪怕是再高傲的人，也会忍不住感叹一声后生可畏。 而另外一件让人津津乐道的事情。 自然就是江野打脸宁德年代六级研究员秦江的那番话了。 “这也是抄袭？” “那这呢？” “秦组长，您还想看什么，我都抄给你看。” 这三句对白几乎已经是人尽皆知。 在这短短的一周内，哪怕是不太关心业界新闻的人，都知道宁德年代有一位六级研究员，竟是被一名高中生给当众打脸。 嘶。 高中生厉害是一方面。 但秦江这位宁德年代六级研究员的无能形象是已经板上钉钉了。 已然在科学界内变成了笑柄。 甚至有朝着科学界之外蔓延的趋势。 …… 科学家们不是傻瓜，他们在调笑讨论之余，也隐隐地感觉到，这一轮的新闻扩散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原本这事情发生在宁德年代自己的实验室里，十分私密。 究竟是谁传出来的？ 秦江和江野都不是什么闻名遐迩的大人物，双方爆发冲突的情节也并没有太过戏剧化。 那为什么忽然间拥有如此爆炸性的传播力度？ “我总觉着秦江的事情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啊？”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跟咱们有啥关系，聊一聊图一乐就行了呗，反正那宁德年代本来就霸道得很，天天以民族企业自居，盛气凌人，想看他们笑话的人多了。” “那可不是……我觉得和那件事情有关？” “哪件事情？” “具体我也不好说，但是好像有小道消息，东北那边的战略项目有重大突破……若是真的，那宁德年代被故意抹黑围攻就不怨了。” “哪个战略项目？” “还能是哪个？” “你他妈谜语人啊。” “东北！战略项目！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一想！” “我怎么知道东北……嗯？难道是那个光……” “嘘——” …… 这是商业之战。 …… …… …… （兄弟们，做完码完一章，太困了，想着眯一会儿再码，结果就眯过去了……这是补昨晚的，骚瑞骚瑞，今天正常更新） 第277章 高考前（上） 世界上没有秘密是永久的。 龙国正在进行光刻厂项目的事情虽然攸关国家战略，是毫无疑问的一级绝密……但如此众多的参与人员，多少会透出些风声来。 更何况。 如今正值雷多访龙国的关键节点上。 光刻厂项目作为龙国的杀手锏之一，自然会牵扯到更多的方方面面。 于是在科学界中，便隐隐传出了一个消息—— 光刻厂项目有重大突破！ 其中光刻厂的核心部件，用于将巨型光源雕刻为纳米级光源的超广域透镜组合技术成功落地，似乎正在组装！ 这个消息毫无疑问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 水面之上波澜不惊。 水面之下早已是惊涛骇浪。 所有科学界的人都心知肚明，若这个消息是真的，那这一下就真要变天了！ 这意味着光刻厂的攻歼进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以上，落地建成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龙国就具备了5nm以上的芯片生产能力！ 而且是产能足以超过全球任何光刻机工厂。 …… 正是因为这个消息，许多向来安稳的高科技企业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不难想象。 若是这个消息是真的，那就意味着，龙国在与马上就要到来的灯塔国商务部长雷多的谈判中，占据相当的主动权。 如果顺利的话。 西方封禁龙国许久的新型能源产业，说不定就会松动！ 到时候，这些新型能源相关企业，将冲入垂涎已久的，占据全球一半人口，消费力排名第一的大型西方市场进行攻城掠地。 外面没有任何其他公司可以和龙国市场中培养出来的这些蛊王们相竞争。 那么问题来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头号受益者和头号强敌是谁？ 那当然是已经在电池领域实现了半垄断水准的宁德年代。 其他企业自然会想尽办法，试图拖延一下宁德年代的节奏，打击一下它的口碑，扰乱一下它的步伐…… 但凡成功一次半次，就能带来相当不菲的收益。 要不说这么巧呢。 刚好在这个节点上宁德年代六级研究员秦江的事情传了出来…… 正愁瞌睡了没枕头的各大企业，自然是疯了似的努力传播这个消息。 倘若不是这事情实在离民众太过遥远。 估计“宁德年代研究员真实水准”“冒牌科学家”“上市企业科学家竟不如高中生”之类的关键词早就挂在热搜上了。 而借着这次诸多大型科技企业的联手运作，江野在科学界的知名度也是水涨船高。 人比人气死人。 无数明星艺人天天想尽办法炒作搞绯闻，就差把衣服脱了在大街上裸奔，都没办法吸引到短短的几秒注意。 相比之下，江野简直是天生的流量体质。 随便放个屁都能传播出去。 各种莫名其妙的事情总能带上他一份。 人在家中坐。 名从天上落。 …… 不过对于这些事情，江野当然是一点都不知情。 此刻的他，正在削尖脑袋筹备自己的最后一场答辩。 图书馆内安静异常。 “这里的案例用不上，托斯基的低弦假说不是我现在可以应用的，就算勉强放进论文，只要他们问起来，我就只能干瞪眼……” 江野认真地翻着书。 如今的他早就没了之前那堪比鬼魅的看书速度，慢了三倍不止。 可是每翻一页书。 脑海中数以亿万计数的知识，都在飞速地运动，和书籍上的一枚枚文字碰撞，然后迸发出之前从未有过的创造力。 那些知识已然融入他的血肉，成为他的本能。 即便没有排名，江野也能感觉到，自己每分每刻都在变强。 如果说前些日子刚刚突破清北之境时，他只是有着突破清北之境的信心……那么此刻，曾经和孟州吹牛逼的状元之位，似乎也并非难事。 他不知道如今的他究竟能考多少分。 他也懒得计算。 江野只知道，现在回想起高中的那些知识……一切在他眼中尽皆透明。 自己大约是已经达到了另外一个境界了。 “学姐，等我吧。” 江野一想到后天就要进行高考，心中便是一顿激动，不过很快深吸一口气按捺下去，把面前的书籍内容牢牢记住，然后匆匆在稿纸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啪！ 看着江野转身远去的身影，周围的那些序列们的眼神中皆是敬畏。 这些尽皆达到清北之境的序列零们，无论放在任何时代，任何国家，都是金字塔尖最顶端的人物。 他们的天赋、资质、努力……无一不是圆满境界。 每个人都坚信自己前途无量，独一无二，可以改变整个世界。 他们从不相信奇迹。 因为他们自己本身就是最大的奇迹。 然而面对着江野——这个在八天内豪取八场答辩的恐怖之人，他们首次生出了自愧不如的感觉，就算想破脑袋，都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这一切。 “看来他的境界应该是在我们之上了。” 角落里，一个胡子少年满脸不忿地感慨：“这小子简直跟个鬼一样，都到了清北之境还能继续变强，妈呀……” 这也是江野的老熟人了，中西省的序列零姜之成。 在天才训练营中，姜之成的表现并不算出众，如今他的积分只有十八分，说是积分榜中游……但实际上两千多位序列有起码一千位都在这个位置。 不提依旧生猛无比盘踞在积分榜前五的孟州。 哪怕是李玄通、陆晴等人，也比他排名要高上不少。 现如今就连向来学习水准在他们之下，困在第一阶段任务许久的江野，也再次一飞冲天，如今，已经冲到了第二名，比孟州还高！ 这样看来。 他们这群同样出身中西省的顶级序列零中，姜之成的表现是最为差劲的。 也难怪向来性情豪阔的姜之成，此刻语气竟是有点酸酸的。 旁边的李玄通沉默了两秒，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姜。” “嗯？” “放轻松，人生是一场马拉松。”李玄通开口道，又仿佛是说给自己听：“就让他们先下一城又何妨，日后追上便是。” “靠，别给我说鸡汤，我可不觉得我能追上江野这怪物。” “哈哈哈哈。” 李玄通被姜之成逗笑了，站起身来：“行了，我要把报告交上去，然后去准备考试了，要是最后咱俩考不上清北大学，那才是闹出大笑话了。” 姜之成虽然口中不饶人，但明显心情好了不少。 听到李玄通的话，他故意撇撇嘴。 “切，我考不过你们还考不过那群笨家伙吗，咱怎么说也是中西省五巨头之一……清北大学见吧。” “清北大学见。” 二人意气风发地站起身来，准备分别朝图书馆外走去的时候。 忽然，有一位序列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 “江野他……答辩又通过了！” “现在他把积分榜的第一给抢了！！” 登顶了？ 李玄通和姜之成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中只剩下无奈。 真是怪物啊…… 第278章 高考前（下） 六月六日，高考来到了最后一天的倒计时。 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在这大战来临前的最后一刻，全国一千六百万应届考生，迎来了自己人生中理论上最为轻松的一天。 没有学业。 没有课程。 没有试卷。 全国上下的学校在这种时候都会选择放假，让学生们能够好好休息一下。 于是少年们无所事事地坐在各自家中的窗边，茫然地注视着窗外的车流。 面前的城市似乎忽然变得陌生而忙碌。 …… 公交车里是衣衫褴褛的中年人们。 他们背着大大小小的行囊，风尘仆仆，在高考到来的前一天，他们选择停下一切工作，穿越半个龙国，以父母的身份回到孩子身边。 这种陪伴也许无法让孩子多考一两分，更无法阻止孩子的一败涂地。 然而亲情的意义便是在此—— 你命运的一刻我一定要陪伴左右。 无用亦可，只求心安。 …… 出租车里是西装整洁的青年人。 这年轻的公务人员，此刻皆是神色焦急在各个城市里穿行，他们抱紧手中的牛皮纸袋，时不时看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极为坐立不安。 他们抱着的是一份份关于高考部署的会议文件。 上至城市的交通和安保安排，下至考场的每一个紧急情况应对预案…… 这些小小的牛皮纸袋中，不仅藏着国策能否顺利执行的细节，更决定着他们的未来的前程。 他们清楚。 这些价值不到一分钱的薄薄a4纸上的内容但凡有任何闪失。 那么他们以及他们头顶的上司，乃至整个城市相关系统的所有人……都将被一抹到底，直接脱掉帽子回家，前半生奋斗化为乌有。 在高考面前，无论多么严苛都不为过。 在龙国，一切都要为这个日子让步。 …… 而在这车流中，更多的是平日里绝不多见的卡车与装甲车。 它们在荷枪实弹的安保护卫下呼啸而过。 在那些车厢内，是由龙国最高首长点头签字，由顶级官员亲自督办，无数位泰斗经手审核，最后集全龙国精锐教师之力，在暗无天日的院落中秘密撰写数月而成的一张张试卷。 就在明天上午铃声拉响的时候。 这些试卷将首次拆封，递交到一个个少年的手中，成为他们人生的最重要一次考验。 而在那之前。 但凡这份试卷的内容被任何人以任何原因泄露……都将视为叛国。 …… 如此重要的时刻，每一个和高考相关的人脸上都看不到丝毫笑容，紧张无比。 不过这份紧张，却不及那些正在窗边“无所事事”的少年们心中万一。 因为这一天他们等了十二年，四千三百八十天。 这其中的每一天。 他们都与人性相背而行，强迫自己扎进枯燥痛苦的课本中，和那些晦涩至极的习题为伴。 他们接受着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为辛苦的教育体系。 背着比人还重的书包。 日复一日穿行在前往教室的路上。 在这四千三百八十天里，难以想象每个人都焦虑了多少次，崩溃了多少次，多少次想放弃，又多少次将自己劝回来…… 这些龙国的少年们自踏上这条路的时候就清楚。 自己没有其他选择。 想要战胜这个世界，唯有赌上人生，与世界为敌。 准备了十二年之后。 现在……与世界对决的这一刻到来了。 胜则改天换地。 广阔的世界从此再无桎梏，十二年的点滴汇聚成海，席卷着少年们，冲上曾经只存在于幻想中的人生高度。 败则跌入泥底。 十二年转头一场空，人生从此被判处死缓，即便复出百倍千倍的努力……也只有极少数幸运儿，才有机会从这泥泞中挣扎爬起。 如此残酷的境地。 但凡是稍微有点梦想的人，都很难不紧张。 …… 宋小花的梦想是考上一个二本学校。 她想留在一个天气温暖的城市，找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买一座八十平米的小房子……一定要有一扇大大的落地窗，早上太阳直接照进客厅的那种。 这样就可以把父母接过来。 他们不需要再穿梭在深山中每天和果树为伍。 身上除了辛烈的农药味，就是山中露水的潮湿气味。 哦，对了。 最好还要养两只猫。 是那种温顺会撒娇的胖猫咪，而不是青山镇里那些像小豹子一样的凶家伙。 …… 谢云天的梦想是成为一本院校的政治学科学生。 这样自己就可以通过人才引进计划回到十里乡当储备干部，在父亲的帮助下走上政坛，自己如此努力的一个人，应该会成功吧……虽然也许这样会被别人说是靠父母的二世祖。 也罢，说就说吧。 这片土地总要有人留下。 倘若留下的人是自己，说不定努努力，还能改变一些什么。 …… 有人想要当科学家。 和人类中最优秀的学者们为伍，在实验室和数据台上用一个又一个数据去推敲宇宙的真相，顺带着改变世界，这一定很酷。 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常常这么说。 …… 有人想要当大款。 最好一毕业就扎进一线城市的金融企业，过上电视剧里那种一秒钟几百万上下的人生，挥金如土，香车嫩模。 还记得小时候每天趴在商场落地窗前，羡慕地看着其他小朋友吃昂贵零食。 也许到了那一天。 就会有人用同样的目光来看我了吧？ …… 每个人都是自己世界的主角。 而每个主角，都有不能输的理由。 江野亦是如此。 也许在九十九天前，他刚踏上学习之路的那一刻，只是纯粹出于学渣的不知天高地厚，和少年人无法抑制的荷尔蒙。 可一路走到如今。 已经不仅仅是“要让宁未未学姐当我的女朋友”这样简单了。 那个曾经蜗居在青山镇一角，每天衣不果腹像野狗一样的少年。 早就见识了更大的世界。 心中自然也滋生出了更大的野望。 啪！ 打开手机，看着空空如也的屏幕，江野忍不住摇头一笑：“哼，你就搞失踪吧，我都给你攒着……” 这当然只是玩笑话。 想一想就知道。 那个值得自己跨越一千六百万人追逐，耀眼无比的少女，此刻定然在某个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做着惊天动地的大事。 也许在这种时刻，最重要的人没有陪在自己身边，确实有些遗憾。 不过万重山海都已经跨越成功，自己还有什么好着急的呢？ 这一天晚上，江野难得没有学习。 对他来说，要做的一切都已经完成了。 只用等待着明天到来，然后摘取期待已久的战果即可。 这个时候还不如好好想一想，等到时候学姐项目完成了，自己也到了清北大学，第一次约会，究竟去干点什么呢，是先……还是直接…… 唔，这可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 “买什么花好呢……” “未未，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别分心，这可是重要时刻，后天雷多就要来了，上面交待了，让我们最好今晚就把硅片用超广域光透镜给雕刻出来，这可是给灯塔国的一份大礼！” “老师，收到。” 东北，中电精尖光电子研究基地，六号实验室内。 一群龙国最顶尖的半导体科学家，带着一个才华横溢的天才少女，围着如同科幻玻璃世界般的巨大机器，面色焦急而又期待地启动了轰鸣声。 当这声音落罢，整个世界都将为此改变。 “嗡——” 看着眼前机器上的参数开始疯狂跃动，期待已久的弧型光流在透镜中迸发出来，反射在宁未未的眸子中，亮得吓人。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天后发生的事情。 那是实验成功后，她第一时间飞回京城。 买一束鲜花守在考场门口。 等学弟高考完走出来时，不管不顾周围的惊呼声和摄像头，对，就这样，一下子冲过去扒在他的身上，然后狠狠地吧唧几大口！ 呜呜，快点成功吧。 这该死的雷多误我大事，灯塔国都是坏人…… …… …… …… （这一章输出情绪太多了，真他娘累啊，码不动了兄弟们，晚安了。） 第279章 混成了 第二天的太阳还未曾升起，龙国所有城市就已经变得喧闹无比。 交警、警察、武警……皆是全副武装出动，提前一夜布守在各个路口，数以百万计的志愿者们，走上了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戴着耳机高频对话的指挥声。 街道上被各种志愿点、考生特别通道、准考证紧急补办中心等临时帐篷取代填满。 这一天早上。 打开手机。 便能看到各大社交平台上，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明星们纷纷下场录制视频。 “乾坤未定，顶峰相见！” “试卷不过是人生考卷的扉页，你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愿你们所向披靡，一路通关！” 这些为高考生加油的视频，每一个都冲上了热搜，轻轻松松收获百万乃至千万的点击量。 在这样举国瞩目的浩大声势中。 数不清的车流涌上马路，朝着各个城市的考点飞速驶去。 一路上警车开道，公交让行，就连平日里横行霸道的电动车，都被严密的横幅死死拦在非机动车道，避免他们干扰到高考车辆的通行。 不是战争，胜似战争。 这一天，全世界都要为这些少年们让路。 倒计时……零天。 高考到来！ …… 按照龙国的一贯要求，所有的考生们都要在学籍所在地进行考试。 哪怕是再手眼通天的有钱人，把自己孩子送到天上去补习……到了高考这一天，依旧要乖乖地回到原籍，和无数平凡人一样，坐在也许有着几十年房龄的破败小学里参加考试。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比如像序列零这等存在，早已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天才训练营的所有参与者，都是由国家直接安排进京城考试。 一方面是因为这样最为方便。 直接从天才训练营出来半个小时就能抵达。 更重要的是，国家花费难以想象的人力物力，进行大学改革、序列机制改革、专项竞赛、天才训练营等一系列改革操作，就是为了能够选拔和培养这些序列零们。 若是他们出了什么事……哪怕只是在去考场的路上摔了个跟斗，对于国家也都是肉痛的损失。 所以干脆统统安排在安保和管控措施最为严格的京城。 为避免一切意外的发生。 全程专车接送，直至考试结束。 江野乘坐专车抵达考场的时候，学校外面的几百米都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人影给占满。 除了来接送孩子的家长之外，还有许多拿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坐着摄像车守在学校的出入口，以便能够第一时间捕捉到考场新闻。 而在警戒线以内，如长龙般的年轻身影，正在安保人员的检查下有序进门。 就在这喧闹杂乱的时刻。 当江野乘坐专车驶入学校前的广场时，几乎立刻被所有人都给注意到了。 “咦，有车进来了，这里不是不让车进吗……嗯！加厚全封闭考斯特？” “我靠，还是政府牌照……” “难道是传说中的序列零？” “快！快看看！到底有谁！” “好家伙，太幸运了，咱这个考场竟然还能分到一批序列零！” 还没等车子驶进来几步，上百号人就已经兴奋无比地涌了过来。 全龙国序列只有两千名。 而京城如此大的地方，单单能作为考点的中小学都超过两千座。 哪怕十个人一队，也只够分配给二百个考点……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眼看自己的考场忽然出现了序列零的车驾。 无论是家长还是记者都十分高兴。 家长的高兴显而易见，这可是龙国最厉害的文曲星们啊，跟自己孩子一个考场，这可是好兆头！ 但凡沾点仙气，岂不是就能考个好大学？ 而记者们的高兴就更简单了。 每年各种各样的考场新闻，什么最快考生，最牛考生，最美考生，最怪考生，最著名考生……基本都出自序列零这个群体。 这哪里是龙国天才？ 这明明是行走的流量kpi啊！ 不过对此国家上层早就有过考虑，专车根本就没有停，直接穿过人群，绕过排成长龙的考生队伍，在一众赞叹羡慕的木诶钢种，停在了学校大门口另外一侧的通道前面。 上面挂着横幅——特别权限考生专用通道。 看着从专车中走下的一群气势斐然的年轻身影。 几名工作人员满脸紧张地站直了身体。 看那表情，竟是分不清谁是老师，谁是学生。 “您好，欢迎来到第四人民小学考场。” 江野心中忍不住感慨。 以前自己都是被老师们呼来喝去的，现在竟然轮到老师给自己鞠躬了……哥们这算是混成了？ 而这种“混成了”的感觉在进入考场之后更为强烈。 刚按照准考证上的序号进入教室，当里面已经就位的考生，看到江野的面庞时，顿时一阵难以抑制地传了出来。 “好眼熟啊。” “这是不是专项竞赛上通关的那个……” “江野？！！” “我靠！这也能遇到！” 众人的反应简直如同遇到了大明星一般。 每个人都在口中情不自已地感慨、赞叹、羡慕着。 仔细想来。 那些一路走来时常听到的冷言冷语，现在反而是许久未听到了…… 江野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女生便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嗖一下冲到江野身旁。 眼睛亮的简直让人害怕。 “你是江野同学吧？” “我的天啊！”女生高兴地在原地几乎跳了起来，递出来随身的作业本，眼睛忽闪忽闪盯着江野，脸红透了半截。 “江野同学，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呃……” 江野扫了一眼她身前的胸牌——黄冈中学，忍不住会心一笑。 曾经的江野正是依靠着青山镇中校长拼尽人脉搞来的黄冈密卷，才险之又险进入了十六校联考，正式开启了自己的清北之路。 而如今…… 密卷的真正主人，那些曾被他仰望的名校精英，竟然追着自己要签名。 世事之变真是奇妙。 嗯。 看来哥们确实是混成了。 第280章 首场，告捷！ 江野的到来对于整个考场都是个惊喜。 学生们自他进来看是便变得躁动不安，甚至就连书都看不进去，眼神疯狂地朝这边瞟。 在那位黄冈中学的女生要完签名之后。 更是有许多人忍不住蠢蠢欲动。 看俺样子，倘若不是因为高考考场不让带手机，不然他们一定会忍不住掏出来狠狠合照一番。 “当名人的感觉确实还不错啊。” 江野笑着摇了摇头：“也挺好，我越出名才能和学姐越搭配嘛……” 这时，监考老师们抱着试卷走了进来。 “安静下来，同学们，准备考试了。” 讲台上，监考老师语气认真严肃地宣读着一个个注意事项，丝毫没有因为场内坐了个特殊的考生而受到影响。 考场内的气氛也在这一字一句中，快速凝重了下来。 就连江野心中也破天荒地感觉到了一丝紧张。 而随着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忽然加大音量，声音在考场内回荡开来。 那一刻。 江野眼前的一切事物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中，只剩下面前的试卷……和怦然作响的心跳。 刚刚那因为被人众星捧月而生出的得意，在他眼眸中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过去一百天那样，一往无前的灼热战意。 这不过这一次。 这份战意中再无丝毫动摇和彷徨。 纯粹至极！ 自信至极！ 呼—— “第一场语文考试，现在开始！” …… 哗哗哗！！ 一千六百万道笔迹声，这一刻，在龙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同时响起！ 所有人都开始了与自己命运的对决。 江野更是从开考铃声响起的同时，手便快速挥动了起来！ 如今的他已经没有了【天眼图鉴】的帮助，【知识殿堂】也无法在考试中使用，【亲和赋能】在这种场景下派不上用场，【天品资质】对于清北级别的状元之争来说没有任何优势…… 这些曾经赖以为生的作弊器全部失效。 然而此刻的江野，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 嗡—— 这一瞬间，江野轻易便进入了曾经机缘巧合下才能触发的深度思考状态，又称子弹时间。 脑海中浩瀚庞大的知识模型同时疯狂运转。 如今的江野已经没有什么短板。 但如果非要优中选优的话，语文绝对能算是他的老牌优势科目。 毕竟再强的文学储备，也绝对无法和一个随身带着图书馆的人所媲美…… “题目的难度似乎没有我想象的高。” 这是江野做高考试卷的第一想法。 因为注销了【天眼图鉴】的关系，所以他脑海中关于习题的记忆都已经消失，后来仅有的几次接触习题，都是通过难度极高的天才训练营专题试卷。 和那些专题试卷对比起来，高考确实是十分简单。 简直好像是透明似的。 一眼就能轻松看到底，不存在丝毫秘密。 “下列句子中加点词语的用法，与其他三项不同的一项是……” “a.草原上星罗棋布的蒙古包，如珍珠洒落绿毯。” “b.他焚膏继晷地研究古籍，终成一代大家。” “c.这幅画气韵生动，可谓丹青妙笔。” “d……” 经过改制之后的高考明显题型比平常诡异了许多。 上来就提问到的语法问题，直触文字直觉核心。 任谁都要停下来仔细分辨半天，才能从一堆短语中寻找到微妙的不同之处。 然而江野却连一分一秒的停顿都没有，几乎是在看完题目的一瞬间，就在旁边随手涂上答案，与此同时，目光已经转移到了下一题上。 “成书于汉代的《越绝书》其内容为……” “吴越历史、地理、军事，被后世视为地方志鼻祖之一！” “如何判断该材料对于象征的理解……” “象征通过有限形象暗示无限境界，实现“意与象合一”“情与景交融”！” “以下咏‘砚’诗中所用到的典故为?” “肯要秦人十五城，蔺相如完璧归赵……下一题！” 江野如今的做题速度绝对算不上快。 毕竟做题这件事本质上也是一个经验活，做的题目越多，越能在脑海里面形成本能，遇到和经验相符的题目，下意识就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有了习题记忆的江野，早就没有了这样的本能。 自然也无法重现曾经那鬼魅般的速度。 不过哪怕是经验再丰富的人，总有彷徨、徘徊、踌躇，遇阻的时候。 而江野如今甚至连清北之境都已超脱，这些试卷上的内容，对他来说，甚至连脑细胞都不需要动用太多。 只需要依照着本能一路写下去即可。 不快不慢。 不急不躁。 哗哗哗哗——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江野回过神时，才发现不知何时所有的题目已经尽数被他写完。 偌大的试卷上只剩下孤零零的作文空在上面—— “‘昨夜闲潭梦落花’‘我欲因之梦吴越’……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够将梦赠予他人……” 这个题目的难度并不算高。 但因为题目过于缥缈，想要写一个高分十分不易。 然而江野在看到题目的一瞬，就有无数的念头在脑海中翻涌起来。 然后下一秒。 他几乎本能般落下笔，内容流淌而出。 “千年前，庄周梦为胡蝶，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我想，那一天，他看到了超越实体的自由世界……” 以《孟子》为开篇，横亘古今，挥洒自如的长段顷刻跃然纸上。 从青山镇中到首都考场，这段距离他走了一百天。 这一百天……并不是一晃而过的一百天。 在超越人性极限的日复一日的苦学中，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诸子百家、中外先贤早已融入了他的血肉。 不需要多余的构思。 每一个文字的缝隙里都写着他来时的路。 啪！ 江野落下笔，在安静的考场上举起手来。 “同学？”监考老师看了眼墙上才刚走了一半的时钟，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江野挑眉一笑。 好怀念啊，许久没说这句台词了。 只是没想到……即便自己变慢之后，竟然还是第一个。 …… “老师，交卷！” 第281章 名人的烦恼 考场外明显比早上要热闹很多。 早上的时候，大家都是刚刚赶赴战场，心里面多少有点紧张。 但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待在校门口无所事事，候考的家长和老师，还有现场的记者们忍不住都彼此闲聊了起来。 毕竟此刻距离考试结束还早。 若是就这样干等下去，怕是要无聊到发霉了。 “你们听说没有，今年的高考好像难度还挺高的。” “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在命题组当老师的亲戚，他孩子说今年出题时间比往年都要久。” “唉，都怪该死的灯塔国……要不是他们一直逼我们，搞得国家人才战略不得不重重加码，孩子们哪儿用得着受这种罪。” “没事，等明天雷多一来就天下太平了。” “怎么说？” “没见今年的官媒特别活跃吗，尤其是最近，恨不得把雷多来访的事情搞得天下皆知，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咱们肯定是有重大突破了，等着看好戏吧。” “哥们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是干什么的。” “在下不才，在首都开出租车……” 一群人正在互相讨论着最近的热点八卦，时不时询问一下彼此孩子的成绩，就在这时，旁边一位抽烟的大叔忽然神情一愣。 烟灰掉到手上都浑然不觉。 他举起手指，疑惑指向校门：“那是不是有人出来了？” 旁边正和出租车司机一见如故疯狂键政的记者想都没想，直接道：“不可能，语文才开考一个小时不到，就算是往年的状元们也没有这么快出来的。” “可是那真有个人啊。” “肯定是工作人员呗，别看了，早着呢。” “可是他看着像个学生。” “别瞎说了。”记者不耐烦地反驳了一句，扭头看向校门口：“语文考试哪儿有提前交卷这么早的，啥学生也不可能……唔？” 人群明显在这一刻同时安静了下来。 在经过十几秒的晃神之后。 家长和老师们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记者们仿佛被针扎了似的，同时从原地跳起来，抓起旁边拿的摄像头，以百米赛跑的速度朝着校门口狂奔而去。 刚刚那位信誓旦旦说绝对不可能有人这么早交卷的记者直接冲在了第一位。 “语文考试也能这么早交卷？！” “值了值了，这绝对是这次高考第一个交卷的人，大新闻啊！” “别推我，草！！” “喂，同学，请您接受我们的采访！！” 各种声嘶力竭几乎喊破音的声响此起彼伏。 刚刚还一片祥和的考场外，轰然间变成了焦灼无比的斗兽场。 江野踏出校门口的那一刻。 长枪短炮混合着咔咔的闪光灯，电光火石之间，就铺满了他的视野！ “干嘛……” 江野被闪的眼睛生疼，刚想张口骂人，下一秒就听到旁边传出某位记者的惊呼声。 “同学，你是不是江野？” 不等江野回答，认出了他的记者群体再次轰然沸腾。 “天啊，就是江野！” “专项竞赛传奇序列江野，竟然在我们考场！！” …… 江野并非是第一次被记者围着。 之前省人才计划和山阳市教育局对他的超格待遇事件被曝光到网上时，也曾有许多记者围在山阳一中的校门口，对他进行高强度的采访。 然而那时的记者都还保留着理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全然不似现在…… 咔咔咔！ 一连串的闪光灯夹杂着听都听不清嘈杂至极的人声。 江野仿佛感觉自己被一群狼包围了起来。 好像每个人都红着眼睛想要扑上来吃了他，而他，就是那只文弱的待宰羔羊。 “江野同学，请问您是已经交卷了吗？” “您觉得今年的高考语文难度如何？” “作文题目是什么可以透露一下吗？” “你交卷这么快，是胸有成竹还是有其他原因，你觉得你可以考多少分？” “专项竞赛和高考你觉得哪个难？” 还有许多反应过来的家长也簇拥了过来，各种生涩的地方方言，还有莫名其妙的问题一起涌进耳朵里。 “孩子，你是传说中的序列零吗？” “你是不是名人啊，为什么大家都认识你。” “你有没有在考场见到一个胖嘟嘟个子不高的姑娘，她答题答的怎么样……” 靠，我怎么知道！ 江野的耳边全是嗡嗡嗡的声音，只感觉头晕无比，根本不知道该回答谁不该回答谁，甚至连周围有多少人都分不清。 这一刻，他人生中第一次觉得提前交卷是个错误。 他娘的。 上午还觉得当名人好。 好个锤子。 …… 第282章 狂妄之答 其实也不怪大家反应激烈。 实际上平常在高考中，提前交卷是常事，哪怕提前交卷的是那些名声遐迩的准高考状元，也不会受到如此狂热的待遇。 这里面固然有江野名气不菲的原因。 可是往年高考，有名气的考生比比皆是。 也不差他一个。 之所以记者们反应如此大，主要还是因为这是一场几乎没人能提前交卷语文考试。 原本所有记者都已经商量好了顺序。 谁先来，谁后来，你问什么，他问什么…… 然而江野的出现过于出人意料，直接打破了所有人原定的采访计划。 为了不落于人后，所有记者只能下意识启用职业本能，开启疯狂狩猎模式，生怕猎物被别人抢走。 好在这时还有人保留了基本的理智。 一个明显地位较高的记者站了出来。 “像什么样子，一会儿引来了官方人员大家都别想采访了，退后退后……你们，都退到线那边去，给孩子留出来距离喘口气。” 他的话让大家恢复了理智，场面顿时安稳下来不少。 记者们往后退去，快速在原地扎好摄像机……江野终于有了喘息的空间。 “江野同学，你觉得今年高考难度怎么样？” 提问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记者，明显入行不久，结果第一次出外勤就能碰上也许是全国第一个交卷的考生，还是个颇有知名度的序列，这让她神情极为兴奋。 这个问题显然是大家都十分关注的。 不仅记者们期待地看着江野等待他的回答。 就连旁边的家长们都连忙竖起耳朵。 毕竟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就关系到他们自家孩子的成绩。 然而对于这个问题，江野却只能干挠头。 “难度嘛……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所有人愕然面面相觑，女记者满脸疑惑：“您不是刚考完试吗，怎么能不知道呢。” 江野张了张嘴，想要组织言辞，却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确实是不知道。 自从【天眼图鉴】被注销以后，好处是他的知识完全不会受到应试教育体系的干扰，能够完美发挥出自己的用处。 坏处就是好像他大脑里面关于习题记忆的功能一并被删除了。 别看刚刚才考完试。 但试卷上的绝大多数题目，他都已经只剩下模糊的印象了。 而且这模糊的印象，也完全无法帮他判断这些题到底是难还是不难。 毕竟……这些题目对他来说简直是透明的。 难？ 那是什么意思呢。 想了想，他只能坦诚道：“难不难我也说不好，对我来说好像还挺简单的……要不您还是问问别人吧。” 他的回答其实已经很是嚣张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 以江野在江湖上的名声，还有如今全国首个交卷走出考场的身份，他完全有资格说出这种狂妄的话而不会被任何人质疑。 记者们更是点头表示理解，马不停蹄转到下一个问题。 “那能透露一下作文题目是什么吗？” “主题是赠梦。” “你写了什么内容，有信心得高分吗？” “很难一句话形容，大概就是用《孟子》做了开场白，分数应该还可以吧。” “能不能问一下，江野同学，你为什么写的这么快。” “我不觉得我快。”江野如实回答：“应该是别人太慢了。” 事实确是如此。 江野的答题速度和以前相比，和乌龟爬也没什么区别。 快？ 那是你没见小爷年轻的时候。 江野之所以依旧还能成为首个交卷的考生，主要还是因为他在知识境界层面实现了降维打击，在思考效率方面高过别人太多。 但如果真的这么回答实在很欠揍。 于是就只能暗戳戳地说一句是别人太慢了。 “据我们所知，您之前在专项竞赛上表现十分出色，被很多网友赞誉为本年度的最强序列，不过也有消息称，您其实并没有展现出清北级别的成绩，和序列零还有一段距离……您能不能透露一下，现在您究竟是什么水平，有没有信心考上清北大学？” 在一连串关于本场语文高考的问题后，视角转到了江野本人身上。 原本江野已经被各种问题围攻得疲惫不堪。 只恨不得翻白眼。 一边喊着借过一边努力朝外面挤。 听到这个问题，江野下意识就吐槽道：“屁的距离，序列零们早就被我打趴下了，清北大学？我的目标是全国状元才对。” 说完，他忽然反应过来连忙闭上嘴。 糟糕！ 训练营的老师们交待过不让乱说话，不然引起动乱的话，安保措施可能也会随之升级，到时候说不定就要被锁在酒店里不准出来了……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这句嚣张的话语早已经被镜头记录下来，一群记者短暂的对视之后，眼睛中顿时冒出狂喜之色。 终于中招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让你给我不配合！ 让你给我敷衍了事！ 终于逼出来真心话，让我们逮到大新闻了吧！ …… 下一秒，这狂妄至极的话语，如同飞鸟一般通过电讯号的疯狂传播，快速出现在各大新闻平台的栏目上，配合上之前的采访内容，热度轰然而起！ 《全国最快交卷考生出炉！他的身份竟是年度最强序列！》 《学霸语录：不是我快，是他们慢！》 《专项竞赛通关选手直言，序列零都是手下败将，他的目标是全国状元！》 《是狂妄还是实力？带您走进206年度首位交卷考生江野的世界。》 《江野：清北之境，我早已不是了……》 第283章 那个背影？ 江野的言论配合上视频，果不其然在互联网上出圈了。 这个本来就在年轻人中小有名气的少年，再次在大众视野里面刷了一次脸熟。 成为了高考首日最重磅的新闻之一。 不过幸运的是，江野在热榜上的时间并没有停留太久，就被高考首日上午多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新闻给挤了下来。 让他免于被“关禁闭”的待遇。 《感动！山河省双胞胎兄弟考场外跪谢爷爷，感谢其养育之恩！》 《北阳市十九位摩托司机接力护送准考证，每个平凡人都是生活的守护神！》 《突发事件！某考场一男生情绪崩溃，当场怒撕他人试卷，警方已介入调查。》 《十里护航，百车开路，港区交警齐心护送晕车考生。》 《……》 毕竟高考这种全民攸关的大事，各类新闻实在是太多了。 学霸并不是唯一的主角。 …… 高考每天考三场，一共考三天。 普通学生只需要参与其中六科即可，所以在考试之余，甚至还能空出来半晌回家进行休息。 不过包括江野在内的序列们就没这么轻松了。 为了参加九科高考，他们根本不敢离开考场太远……上午的语文考试结束之后，便在周围匆匆买点食物果腹，然后便密密麻麻窝在考场外的台阶上争分夺秒看书，准备迎接马上到来的下一场考试。 乍一看去，就好像是一群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不过看着这群流浪汉，那些附近的家长眼睛都几乎要冒绿光了。 要是自己孩子也是其中一人该多好啊…… 江野的待遇比他们稍好一些。 毕竟这些从天才训练营出发的序列零们都是有专车的。 这种专门定制的考斯特小巴车，是高级官员与商业考察团出行的首选。 别看从外表看起来似乎和普通客车无异，但突出一个外焦里嫩，车内各种生活设施一应俱全，比飞机的头等舱还要豪华几分。 所以当别人都苦哈哈窝在楼梯上啃手抓饼的时候。 江野和其他几位序列零，正在他们几十米开外的广场上，悠闲地躺在专车内堪比床铺的阔大座位上休息。 面前桌子上放着的，是由天才训练营那些高级厨师们提前准备好的热腾腾饭菜。 “这才是生活嘛。” 纵然江野并非一个容易膨胀的人。 此情此景，也让他货真价实感受到了意气风发的味道。 回首过去的几个月。 一路走来的日子简直像是一场梦。 那些所有遭受的痛苦和折磨，都变成了此刻这场美梦的上好佐料，更让人感觉回味无穷。 下午的考试是数学和历史。 数学自不用说。 江野没有测试过自己如今的数学成绩，但是以他现在的水平，如果不能得满分，那就算是白学了，不如自杀。 至于历史这种文科，江野更是丝毫担心都没有。 他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自己的历史能否拿到本次高考的单科第一名。 既然已经和孟州那小子吹下牛逼，说自己要当高考状元。 不如索性玩儿得更大一点。 最好所有科目都能拿下第一！ 这样自己成为清北大学新生代表的概率才更大一点，到时候，和学姐向全世界公开关系的时候，场面也会更热烈一些。 如今的江野，早已经不满足只是进入清北大学。 虽说他向来心性坚定。 但面对宁未未如此优秀的人，心中没有半分自卑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更多的，是感谢这位天之骄女俯下身子，主动走近了曾经如泥尘般卑微的他。 只有用尽一切办法，站在最高的舞台上，用最隆重的方式，向全世界证明二人的相配！ 才是对这份青睐最好的报答！ 那个向全世界高调官宣的场景江野曾梦到过无数次。 而此刻……已然近在咫尺。 一想到这里，江野的心脏就忍不住加速起来。 快了。 马上就要迎来自己人生中梦想的最好结局了！ …… 第二场的数学考试准时开始。 数学的难度不需要赘述。 对于绝大部分普通学生来说，根本不奢求数学能考多少分，只要能在铃声响起前将试卷填写完成，就算是老天爷保佑了。 然而对于江野来说。 数学上面他拥有的外挂实在太多。 【知识精通】【亲和赋能】【数学之道】……还拥有在天才训练营中习得的恐怖数学应用能力。 在硬实力面前，高考数学所谓的难度比一加一也强不了太多。 这一次，江野比上午语文时还要快了十分钟。 如今全天下的人……这么说夸张了，但起码坐在这个考场上的监考老师还有其他应届考生，都知道江野是以快闻名的。 但当亲眼看到江野在五十分钟时举起手，说出那句“老师，交卷”的时候。 他们幼小的心灵依旧受到了重创。 一时间，整个考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速度只是江野在数学上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这一刻，江野心中想的是—— “唔，我应该能得满分了吧。” …… 这一次江野学聪明了不少。 他自知数学在如此短的时间交卷确实有些惊世骇俗。 相比于出风头的欲望，他更怕像上午那样，被一堆记者们围攻……于是他没有选择从正门直接出去，而是转身来到了工作人员临时站点。 “站住，你是谁！” 站点工作人员看到有人过来，立刻站起身厉声呵斥。 “我是交完卷的考生。” 在几名工作人员疑惑的表情中，江野将自己的准考证交过去，很快，这些工作人员的表情从疑惑变得震惊。 “你是江……江野？江野同学，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这倒不是江野的名字有多大威慑力。 主要还是因为其序列零的身份。 “我交卷太快，怕走正门又被记者们给围攻了，老师，你们看能不能帮我在校内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备考下一场考试。” 江野颇为凡尔赛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然而几名工作人员却是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考完试不能在考点逗留。” 不过他们也没有就这样无视了江野的要求。 几个人连续打了几个电话后。 “江野同学，我们已经和上面请示过了，侧门没人，可以从侧门放你出去。” 江野顿时神色大喜：“那太谢谢了。” 呼—— 成功走出侧门，看着空无一人的四周，他只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终于没人来烦我了。” “赶紧回车上休息一会，等下还有一场历史要考。” 江野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绕开几百米，从校门口外侧的马路上朝着专车方向走去。 记者们此时正在考场正门安营扎寨，打死他们都想不到，竟然会有人动用序列零权限，避开了大家的视线从侧门出来。 除了记者，还有许多来陪同考试的身影。 一眼看过去，竟是比上午还要热闹几分。 “幸好我没从正门出来，不然这要是被逮住，起码要脱层皮……” 江野朝那边瞟了一眼，摇头吐槽了一句便要登上车。 然而就是这一眼。 忽然让江野愣在了车门前。 嗯？！ 只见校门口的人群中，有一个纤细清丽的背影，穿着好看的小白裙，手捧鲜花，安安静静地站在校门不远处。 阳光照在她身上，花瓣随风微动。 整个画面说不出的美好。 周围许多人，正在嘀嘀咕咕地冲她拍着照。 虽然明明知道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大概率正在某个机密之地忙碌，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此处。 但这一刻，江野依旧是忍不住恍惚。 这背影……还真的挺像学姐的。 几乎是本能般地。 他完全不受控制朝这身影走去。 第284章 不是她 高考是少年人的试炼。 这试炼中不止有着世间罕见的残酷，也蕴藏着少年们如荒原野草般炽热的青春。 每年高考时节。 最浪漫的事情莫过于，抱着一束花，迎着无数人的目光站在考场外迎接心上人。 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无数次。 但每次出现，依旧会引来诸多注视和赞叹。 而此刻，江野所在的考场外更是因此而躁动不已。 “这丫头长得是挺好看的哈。” “也不知道哪个小子这么有福气。” “白白净净，你看，人还瘦挑挑的，长得有点像那个，那个……就清北大学那个明星叫什么来着……” “你说宁未未。” “对对！就是她，长得还有几分像啊。” “你别说，确实是有点像。” 家长们在一旁议论纷纷，记者们更是敏锐嗅到了新闻的味道，一个二个举起摄像头，便冲着那少女一同狂拍乱炸。 其中一名年轻记者，原本因为资历较低，没有争夺到校门口的位置而沮丧。 毕竟这样无论是考场内发生什么事，还是哪个考生闹出了什么新闻，包括那个传奇序列江野也许再次提前交卷……因为位置靠后，他极大概率根本抢不上同行。 连吃屎都吃不上热乎的。 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竟然让他遇到了这等大众最为喜闻乐见的考场捧花事件。 而那女主角，就在他区区几米外的地方……简直是老天爷的赏赐！ “这就是命啊。” 年轻记者手中相机疯狂咔嚓，嘴中还不时感慨着：“要不说老天让我吃这碗饭呢，找谁说理去，随便找个考场，就遇到了序列零，还碰到了江野……被挤兑到最外面，还能碰到考场捧花，碰到考场捧花也就算了，长得还神似宁未未……哈哈，这一下主编不得夸死我了。” 咔咔咔咔—— 那少女皮肤白皙，轮廓线柔和。 从背后和侧面看去，眉眼之间确实和宁未未十分神似。 尤其是此刻穿着白裙亭亭玉立的样子。 猛一看去还真的有点让人恍惚…… 年轻记者忍不住嘟囔：“像，是真像，有没有可能……这是真的宁未未！” 越想越兴奋，他收起相机掏出麦克风就准备凑上前采访。 这时身旁传来一个有声音。 “她不是宁未未。” “你怎么知道。”年轻记者正沉浸在自己马上要发家了的美梦中，下意识反驳道：“年龄长相都挺像的，上镜和现实中本来就有差别，万一是呢……” “没有万一，宁未未比她漂亮很多。” 这声音无情敲碎了年轻记者的美梦。 他这才恍然回过神来。 不对啊。 我什么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人？ 他连忙扭过头去，只见不知何时，一个穿着外省校服的少年站在他的身侧，同他一样远远望着不远处的背影。 “切，原来是小屁孩一个，说的跟你见过宁未未似的。” 年轻记者翻了个白眼，正欲回过头去。 他忽然一愣。 嗯？ 外省校服？ 还有那张脸…… “我靠，江野！！！！” 一声震惊到失语的呼声如炮弹般在整个广场炸开。 江野？ 听到这名字，所有人下意识朝这边看来，神情中皆是茫然。 发什么神经……怎么忽然叫江野的名字干嘛。 然而当他们发现。 那个理论上应该还在考场里面奋笔疾书数学考试的人，不知为何，竟在这刚开考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点，忽然出现了广场上。 一瞬间，所有人眼睛瞪圆。 他从哪儿冒出来的？ 不对，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难道他又提前交卷了？！ 这些记者们都是人精，看到江野的一瞬间，根本不需要任何提醒便朝着这边冲来……刚刚还如同香饽饽似的捧花少女顿时被众人抛之脑后。 毕竟捧花少女只是有可能上热搜。 但江野那可是在热搜上待过许多次的男人！ 若是他真是数学考试也在这个时间点提前交卷，那就意味着不到一天的时间，他一个人就创造了两个高考记录！ 这要是能第一时间采访完成写成通稿发到网上。 那流量定然是哗哗得！ …… 而江野也在这声惊呼中骤然清醒了过来。 他看着面前表情欣喜若狂的年轻记者，再一看远处拎着各种设备，张牙舞爪，正朝自己百米冲刺来的记者们，浑身猛地一激灵。 不好！ 看这个像学姐的少女入了迷，完全忘记了自己偷溜出来的初衷。 甚至还下意识接别人的话，直接身份暴露了。 “跑！” 江野一秒钟犹豫都没有，转过身去，拼尽全身力气朝着专车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为无数人敬畏的青山小霸王。 这十几年的人生中，他追过的飞禽走兽、豪杰宵小不知多少。 像这样被人追得撒丫子逃命还是第一次。 不过也没办法。 不是哥们太怂包。 实在是这些逼记者们太吓人了卧槽…… 好在江野自幼山中长大，论身体素质堪比野兽，一旦发动起来，不是那群在都市里养尊处优的记者们能够追上的。 一溜烟的功夫，江野就已经跑回了车上。 根据规定，广场为非媒体区域，若是记者闯入，不仅会被驱逐还会剥夺采访权。 不过记者们也不是吃干饭的。 采访不到你我们就做不了新闻了？ 错！ 大错特错！ 给你这个小伙子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专业！ 很快，几篇名字类似于《龙国最快考生再次刷新数学交卷记录，面对采访，上演高考版速度与激情》《快字贯穿一生的传奇序列》《震惊！龙国顶级天才竟被一群壮汉当场围堵》之类的通稿，便快速出现在各大平台。 而封面上的照片，赫然便是江野狼狈逃窜的背影。 看起来喜感十足。 这一次，互联网上的人并没有轻易放过江野。 这桩充满无厘头趣味，仔细品味却又让人震惊到极致的新闻，热度攀升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上午江野第一场语文考试。 五十万。 两百万。 六百万。 九百七十万…… 短短的十几分钟内，甚至连数学考试都还没结束，相关帖子综合点击率便突破了千万，以火箭般的速度，朝着热搜榜头把交椅冲去。 世事就是这样造化弄人。 江野想尽办法不想引起注意，依旧是无法逃脱流量圣体的命运。 他……又双叒火了！ …… 只不过此刻的江野，却也没有心情来懊恼这些糟心的事情了。 回到车上。 劫后余生的江野，靠在车窗上，看着天空一直蔓延向东北，眼神闪过一丝落寞和失望。 虽然只是一场错觉。 但刚刚那一刻。 他心中何尝不希望，那名捧花的那名少女，真的是学姐该多好啊…… …… “高考都快结束了，你到底在哪儿呢。” 第285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高考首日，第三场，历史考试。 这种难度并不高的文科科目，对于普通学生来说，大多都能提前完成。 江野就更不用提。 哗哗哗—— 只需要依仗着脑海中庞大的知识库，和长久以来各种深度学习，所带来的深厚知识感悟，一路写下来连半点迟滞都没有。 “关键在于，科举优势族群通过功名实现土地兼并的合法化，形成经济与文化的双重垄断。” 很快，压轴大题答案的最后一个字也被书写完毕。 距离开考时间刚过去六十分钟。 这是江野故意压低速度的结果。 然而即便再如何压缩速度。 还是要比其他人快得多得多…… 此时，周围的高考生们哪怕是最快的一批人，也才刚刚开始做到最后一页的材料分析题，起码还要二十分钟才能完成。 到底交不交卷呢…… 江野有点犹豫。 之前连续两次被记者围攻，他真是怕了。 短短的一天内，他就已经经历了从高兴于名人待遇，到厌恶名人待遇，直至现在，甚至已经开始害怕名人待遇了。 “唉！” 叹了口气，江野看向试卷：“要不……我也学别人检查一下得了。” 然而一分钟都没到，他就开始头晕目眩了。 这一百天来，他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高强度的学习中度过，没有丝毫空闲的时间……虽然痛苦，但身体早已习惯了这种自虐式的充实。 现在让江野对着试卷一遍遍发呆看来看去。 这真的是一种折磨。 更何况，以他的知识应用水平和如今的境界，错就是错，对就是对，根本不存在什么会做的做错了，或者是粗心大意遗漏了细节的事情…… 检查？ 一点用都没有。 这一刻，江野感觉全身上下仿佛有蚂蚁爬的。 烦躁至极。 “靠！” 他忍不住一拍桌子，考场上的学生和老师吓了一跳，下意识朝这看来，老师直接开口问道：“同学，你有什么……” “交卷。” 江野实在坐不住。 将试卷交给老师。 再一次在众人呆若木鸡的注视下，起身走出了考场。 历史考试，六十三分钟，交卷完毕！ …… 从考场出来以后，江野吸取了之前两次的教训。 他没有任何迟疑。 直接轻车熟路地来到了考场内的工作站点，一番交流之后，悄无声息地朝着侧门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绝对不能再犯错误了。” 吱呀—— 侧门一打开，江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了出去，心中还不忘反复交待自己。 千万不能再看热闹！ 千万不能再嘴贱接话！ 千万不能跟校门口的人对视！ 就这样！ 走出去！ 直接上车！ 嗯，就这样办…… 还没等他这些念头在脑海里面圆满过上一周，下一秒，原本安静无比的侧门，一连串的闪光灯，从旁边的花坛内迸射而出！ 咔嚓咔嚓！！ 仿佛一连串的闪光弹。 “哈哈哈哈哈，抓到了抓到了！” “果然又是第一！妈呀，第一手照片！” “我就说肯定会从侧门出来吧！” 江野视线刚勉强回复，便看到几十道身影拎着沉重的设备，狂笑着从四面八方不知何处钻出，朝着他飞扑而来。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这些记者们的嗅觉堪比导盲犬。 从上午数学课上江野离奇的出现位置，就猜到了他是从侧门出来的，竟直接选择来这里埋伏他。 …… 阴魂不散啊，草！ 一瞬间，江野脸色都变了。 “江野同学，我们有几个问题想采访你。” “您好，请表达一下看法，据我们所知，历史考试，您也是全国最早交卷的考生……” “江野，请问……站住！别跑！” “不能放过他，兄弟们，快追啊！！！” …… 《三科全国最快交卷，闯下历届序列之最！》 《顶级学霸为何疯狂逃窜，提前交卷有何深层隐情，龙国快男如何屡创奇迹，带您走进传奇序列江野的世界……》 《高考首日名场面——十面埋伏》 《……》 随着新闻和照片被上传，江野在高考首日，第三次登上了热搜榜单。 在高考这种一天能闹出几万个新闻的日子。 平均每个新闻在人记忆中停留不到五分钟。 而江野竟是一个人就包揽了从早到晚…… 流量明星羡慕到眼角淌口水。 各路嫉妒到嘴边流眼泪。 三科交卷速度全国第一，其中两科更是十年来的最高纪录，这样的实力，基本上不存在任何低调的可能性。 果不其然，当天高考结束还未结束的时候，江野考场附近的人流就已经增多了好几倍。 其中有很多都是初高中的小姑娘。 看那欢天喜地地样子。 似乎都是来瞻仰他这位传说中的学长而来。 毕竟江野除了学习好，还有一个人尽皆知的优点……帅。 …… 原本在高考结束后，江野就可以自由活动，只要晚上回天才训练营安排好的酒店休息即可。 然而现在这种情况。 自由是不可能再有了。 历史考试一结束，所有该考场的序列零因为江野的原因，都被天才训练营工作人员强行呼唤上了专车带离。 连外面的自由空气都没来得及呼吸几口。 一路上，同车的序列零都用一种怨念的眼神看着江野。 大哥，你牛逼就牛逼呗。 连累我们干什么…… 对此，江野只能心虚地低下头去，坚决不与任何一人对视。 …… “妈的，明天我再提前交卷我就是狗！！！！！” 第286章 两桩新闻 很快，车子驶入京城市中心的一处四星级酒店中。 天才训练营直接把整个酒店包了下来，给序列零们当做高考时的临时住处。 江野所在的考场离得比较远。 等他回到酒店的时候，停车场内早已停满了密密麻麻上百辆清一色的纯白考斯特，看起来壮观至极……显然其他人都已经回来多时。 酒店大厅内热闹至极。 数百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序列零们，躺沙发的躺沙发，吃东西的吃东西。 三五成群地聊着白天的考试和今天发生的新闻。 对于他们来说，能有完全放松的和同级别天才聊天的场景，也是极为难得。 等江野一进来，立刻有人眼尖看到了他，起身高呼。 “哟！我们的传奇序列回来了！” “哈哈哈哈，龙国快男，你今天可是把风头给抢完了。” “江野还是厉害啊，一个人占了五六个热搜。” “要当大明星了啊。” “什么大明星，哈哈哈，我可是看江野说了，江野，你是不是要当全国状元啊？” “那我们两个可是对手咯。” 诸多笑声传来。 这些话语若是放在普通人嘴里那就是嘲笑，然而对于这些序列零们来说，只能算是略带揶揄的调笑罢了，并无恶意。 别看大家说话的时候笑吟吟的。 仔细看去，会发现一个二个眼里都憋着劲儿。 状元？ 哼，还没问过我答不答应。 其中嘲笑声音最大的，自然是同样出自中西省的那位大胡子姜之成。 在他旁边，孟州李玄通等熟悉的老朋友们都赫然在列。 刚刚那句“看来我们两个可是对手咯”就是出自李玄通之口。 这位向来稳重儒雅的序列零此刻满脸笑容，一反常态说出这种不符合性格的玩笑话。 很显然，高考首日的考试结果应该是非常满意。 江野在外面被记者围追堵截憋了一肚子气。 他本就不是个低调性格，眼下回到熟悉的场合，又被大家这样调笑，立刻毫不遮掩，痛痛快快地发泄了出来。 “玄通兄啊，状元你肯定是没机会了。” 江野笑嘻嘻地走向沙发躺下：“不过咱俩关系还行，你求求我，我可以高抬贵手，少拿一门单科第一……唔，这个条件对你们也有效哈。” “你这张嘴啊。”李玄通无奈摇头。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又是一阵嘻嘻哈哈。 “看来你这是准备拿九科第一了啊。” “江同学你也太嚣张了” “他装逼，我们走。” “李玄通，这话你能忍？孟州，你就在旁边坐着，你也忍了？” “都被关禁闭了都堵不上你这张嘴，哈哈哈哈。” “老江，现在可是全国都认识你，要是到时候连清北大学都没考上就丢人咯。” 远处的酒店工作人员们看着这群肆意谈笑，仿佛讨论买菜似的，随口提着“单科第一”“状元”“清北大学”等词的序列零们，眼神中皆是忍不住有些感慨。 十几岁的年纪，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 这些登顶一千六百万人最高峰的天才们本就是耀眼无比。 此刻聚在一起。 更是显现出无限的意气风发。 只是看着他们，就觉得这个国家的未来一片光明。 …… 这个晚上，无数龙国普通学子都还在争分夺秒学习，备战第二天的高考。 然而这些序列零们却只是肆意谈天。 谈理想，谈爱好。 时不时聊一聊心仪的专业和科研方向。 畅想一下等到高考结束之后要做什么，等到成绩出来做什么，等进入清北大学做什么……乃至更远的未来。 对于早已达到清北之境的他们，看书丝毫无用。 调整心情放松心态才是此刻唯一要做的事情。 江野原本还想着回屋子里看会儿书，不过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他也实在有些疲惫，干脆放松下来和大家一起瞎聊。 时不时讲一些在山中的见闻，引得这些天之骄子连连惊呼。 听他们讲一些名校里面的趣事，对出身山村的江野来说也是难得的体验。 “对了，你们看那个新闻没有，原本不是灯塔国商务部长雷多明天访问龙国吗，忽然白色宫殿今天傍晚忽然发通告说，因为天气原因，取消原定的访问计划……” 姜之成忽然想到了白天热搜帮上的一条重磅新闻。 序列零们都是龙国钦定的明日之星，国家的命运早已和他们是共同体。 对于这等重要度不在高考之下的时政新闻，每个人都颇为关心。 “我看了，不过我觉得肯定有隐情吧，这原因也太扯了……天气原因，哼！” “咱们准备这次商务会议准备了两个月，说不来就不来，这明显是赤裸裸的打脸。” “我父亲说为了应对这次会议，他们公司花了一千多万来突破技术，就是希望到时候能在解封清单上，这下也没戏了。” “我听说国家有了重大技术突破，还准备作为杀手锏好好跟他们聊一下商贸条件呢，可惜了……” “想不通啊，到底是为啥啊？” “哼，这群黄毛猴子给脸不要脸，自寻死路。” “难道是因为知道占不到便宜怕了，回去从长计议？” “有可能……” 一群序列零们激烈地地议论着。 江野虽然平日里博学多闻，但对于这等事情却是从不曾涉猎，只能干瞪着眼听着他们聊。 时间久了多少觉得有点无聊。 雷多？ 关我屁事。 啊—— 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拍了拍孟州等人的肩膀：“行了，你们跟雷多继续杠吧，我要回去洗个澡歇歇了。” “这么早……” 孟州刚想说点什么。 忽然，滴滴—— 好几个人的手机同时响起，就连江野的手机也震动了起来。 大家掏出手机。 “什么玩意儿？” 江野看了一眼。 是电信公司的专用号码发来的短信，一般是用来通报紧急灾情或者突发新闻的。 他对此不感兴趣，随手塞进口袋里便朝电梯方向走去。 身后，姜之成咋咋呼呼的声音响了起来。 “现在这新闻从业者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东北某精尖工业基地发生爆炸，让工作人员配合政府进行撤离疏散……时间地点都没有，让我们看个屁啊！” 这种工业基地发生事故的新闻每天都在发生，并不罕见。 然而听到姜之成念出的地名。 东北？ 江野本能般脚步停滞在空中。 第287章 小狗 这个不起眼的新闻，让江野晚上睡得不太安稳。 毕竟上一次，学姐手机信号消失的地方，就是在东北。 “不能多想不能多想。” 江野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明天还要考试呢……学姐是学电子信息方向的，跟工业基地根本风马牛不相及，再说那地方本来就是重工业区，各种工业基地数不胜数，怎么可能和学姐有关系。” 人就是关心则乱。 越是亲近的人和事物，越是容易牵动心弦。 折腾了半个晚上后，江野好不容易将这件新闻抛到脑后勉强睡去。 …… 高考第二天。 考场附近明显热闹了许多。 许多人得知这里是序列零的定点考场之一，尤其是江野在前一天出尽了风头，吸引来了许多看热闹的人群。 专车进入广场的时候。 江野大眼一看，整个考场周围的人起码有过千之多。 如果不是工作人员在维持秩序。 此刻主干道早就水泄不通了。 不过好消息是，那些记者同样也挤不过想要一睹新闻人物的狂热人群，可怜巴巴地被挤到了角落里。 “江野加油！！！” “我相信你能当全国状元！！” 江野刚一下车，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虽然比不上电视里面追星那么夸张。 但对于一位少年来说，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还是很能满足虚荣心的。 可惜的是，此刻的江野并没有这个心情。 一来，他不想出名。 二来，他因为昨晚的那桩新闻而略显烦躁。 三来，今天一路行驶过来，整个首都的氛围也让人有种怪异的沉重感。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雷多取消访问的事情，还是说有其他缘故……总之，今天首都的警察明显比昨日要多了很多。 行驶来的路上，十几公里路，足足遇到了三个哨卡。 交警的岗亭和规格也比昨天更高。 时常能看到成群结队的骑警在主干道上呼啸开道，警车紧随其后匆匆跑过，不知道究竟在忙些什么。 颇有一种戒严的意思。 “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 江野发现自己思绪又飞了，连忙拽了回来，在工作人员的保护下快速进入考场。 坐在考场上等候监考老师到来的时候。 他忍不住想要摸摸口袋，搜索一下关于那个东北工业基地爆炸的最新动态，然后发现……靠，手机被收走了。 “反正也已经低调不了了，就速战速决吧。” 江野的想法很简单。 与其在这耗时间，不如早点回车上专心看新闻。 有空的话再和齐越商量一下。 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联系到学姐。 哪怕他再心大，不确定一下学姐的消息，心中终归是不安…… 铃铃铃—— “物理考试，正式开始！” 四十分钟后。 啪！ “老师，交卷。” …… 考场里面的人早就已经麻木地接受了江野比他们强出一个次元的事实。 大家甚至都已经懒得行注目礼了。 这些人心中唯一还好奇的，就是这个快到了极致，惊艳无比的传奇序列，究竟能在这个高考中考出多少分的成绩。 是否能匹配上他这恐怖的热度和交卷速度。 不过考场上的当事人毕竟只是一小部分。 当江野走出考场的时候，外面来围观凑热闹的人群，简直像是过年了似的。 轰然间就欢腾了起来。 “出来了出来了！” “妈呀！四十分钟结束战斗，牛逼啊！！” “江野学长厉害！！” “又是全国第一吧，这已经连续四场都是本届高考全国第一个交卷了！” “纠正一下……是除了历史之外，其他三科都是近十年来交卷记录第一人！” “卧槽，今天没来亏！” 趁着人群还在感慨自己终于赶到了新闻第一线，见证了传闻中的“江野速度”时，记者们使出吃奶的力气挤到前方。 此刻周围人实在太多，江野又是选择从正门出来。 记者们终于逮到机会没让江野溜走，朝着他一股脑地，将昨天没问出的问题统统扔出。 “江野同学，你昨天说你的目标是全国状元，是真的吗？” “是。” “我们是北方日报社的，你是故意提高做题速度，想要做到全科目的交卷第一人吗？” “我没那么无聊。” “你好，请问你怎么看网上大家称呼你为传奇序列，以及龙国第一快男，如今还有一个专门名词‘江野速度’来形容你的高考表现……” “没看法。” “你昨天的许多照片都被网友制作成了表情包，你会生气吗？” “不。” “江野江野，你说自己能考到全国状元，但据我们所知，你之前的成绩似乎最好一次也只有985水准……你对拿全国状元有多少信心？” 所有的问题江野都回答的极为敷衍。 他根本没有心情和这些记者们虚与委蛇，只想快点回到车上刷手机看新闻。 基本上都是冷着脸只说一两个字。 然而即便如此……那些记者们也全然不放过他，一个接一个地提问，争先恐后，调门极高，让本就烦躁的江野脑子更是嗡嗡作响。 单单一个全国状元的问题就翻来覆去听到了十几遍。 他妈的，复读机吗？ 当又一名记者再次问道他对全国高考状元有多少信心的傻卵问题时，江野的耐心终于到了极限。 行。 你们不就是想要个大新闻吗？ 老子给你们！ 别tm再烦我了！ 啪！ 他停下脚步，直视着那名记者的摄像头。 “信心？我告诉你我的信心是百分之百！明白吗，但是你会信吗？所以……不要再问这种无聊的问题了！” 记者们明显被江野的眼神吓了一跳。 不过江野的答案，也确实让他们心中狂喜起来。 好家伙。 全国最快考生，传奇序列竟然说自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考全国状元！ 历年历届无数高考生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嚣张的。 这条新闻肯定要爆！ 之前江野所有的新闻加起来都不如刚刚那句狂妄至极的回答更劲爆。 果不其然，随着江野回答完毕，记者们的包围圈明显松散了不少，大家都开始快速退后，开始争分夺秒书写通稿。 江野冷冷看了他们一眼，这一次也不再客气。 “让一下。” 他伸手粗鲁地拨开人群，便朝着专车的方向走去。 记者们没有再拦他。 只有少部分刚刚在外围的小记者还不愿放弃跟在他身后。 “江野同学，有一个事情想要听一下你的看法，您看方便吗？” “不方便。”江野头也不回。 不过那记者全当没有听到江野的拒绝，厚着脸皮冲到他附近，摄像头对准江野。 “您还记得之前在专项竞赛时，清北大学的宁未未小姐在你晕倒时，有一张你们二人的握手照在民众中关注度很高，许多人还盛传你们是情侣关系……” “我不想回答。”江野皱眉道：“听不懂人话吗。” “不不不，您误会了。” 那记者连连摆手，快速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照片递到江野面前。 “我是想问一下，您是否知道刚刚发布的新闻，宁未未小姐到中电精尖光电子东北研究基地参观，离开的时候，刚好经过在建厂房的爆炸事故现场，汽车被砸翻，目前昏迷住院的事情？” 啪！ 江野停下脚步。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否知道中电精尖……” “我是说谁住院？” “宁未未小姐。” 听到这个名字，江野茫然地朝记者看去，仿佛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记者见状一喜，连忙将照片往上递去，想让江野努力看清楚。 照片上，是傍晚时分的基地现场，杂乱无章，满地瓦砾。 中间是好几名身穿白衣的医护人员。 他们正满脸焦急地抬着一个担架，上面躺着一道身影，长发如鬟，沉沉睡去，只露出一点模糊不清的侧脸。 不远处是一辆被掀翻的汽车。 旁边，缎白色的郁金香，支离破碎满地 这照片拍的极有新闻张力。 隐约能看到这束鲜花的包装纸上还插着一枚贺卡，看不清内容，但能辨认出，上面亲笔画着一只线条小狗，正冲着一沓试卷龇牙咧嘴，极为可爱。 那只小狗江野认得。 一年前，他还是一文不名的青山镇的学渣孤儿时，社交平台的头像就是这只小狗。 当时在电脑的另一头，少女嘻嘻嘲笑他。 “哈哈哈，学弟，你长得和你的头像一样诶……” …… 嗡—— 伴随着山呼海啸般的耳鸣。 看着照片。 这一刻，江野周围的时间仿佛静止了。 第288章 真相？ 整整一个中午，江野都在专车上对着手中的照片发呆。 尽管脸上毫无表情。 但是他的心已经全乱了。 江野能从学渣走到如今的境地，宁未未既是他的梦想，也是他的精神支柱。 然而一想到那个少女此刻生死未卜地躺在医院里…… 他的心就全乱了。 “江野同学，你干什么去？” 随车的工作人员看到江野忽然站起来，连忙喊道：“外面都是记者，千万别跑远了。” “嗯。” 江野冲他勉强一笑，走下了车。 走到无人的地方，江野掏出手机，一遍一遍地拨打着宁未未的电话……他希望电话能被忽然接起，那个熟悉的声音俏皮地告诉自己，我没事，不用担心。 然而和之前一样，依旧是权限被限制的状态。 呼—— 江野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 嘟嘟！ 没响起几声，电话那头便传来了一个惊讶的男声。 “野哥？你不是在高考吗，怎么想起来联系我了。” “齐越。”江野没有丝毫客气，直呼自己死党的名字：“还记得上次你帮我找宁未未时候联系的那个叔叔吗，你能不能拜托一下，让他帮我查一下现在宁未未的动向。” 电话那头语气一滞。 “你知道宁未未的事情了？” “嗯。” 只听齐越苦笑道：“大哥，想屁吃呢，我那叔叔是电信公司的，又不是间谍组织的，他上哪儿去给你找未未姐的动向啊。” 江野沉默了一会儿：“你人脉广，能帮我想想办法吗？” 齐越立刻警觉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 江野没有对自己的兄弟隐瞒，他低声道：“我想去看看学姐……”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向来对江野马首是瞻的齐越，声调陡然提高：“你疯了？” “我没疯。”江野试图解释：“我现在必须去看看她……” 齐越再次打断了他：“江野！我看你真是疯了！” 电话那头，齐越努力抑制了自己的怒火，压低声音道。 “你明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时候，高考啊大哥！” “我知道，我很清醒……” “你清醒个几把！你他娘是准备弃考吗？难道你不知道自己一路走来多不容易，野哥，不对，爷，我喊你爷行了吧，以前的事情咱暂且不提，一百天的时间，你从山沟沟里爬到首都，现在变成全国闻名的大天才，哥们是发自内心为你高兴，走出去腰杆都是直的……但是你知道现在自己在做什么吗！” 江野说道：“你知道我的性格，如果不确定学姐的安全，清北大学对我没有意义。” “闭嘴吧你。” 齐越毫不留情，劈头盖脸就是一通痛骂：“我看你他妈真是膨胀了，你以为你是谁啊？啊？宁未未那样的天之骄女，用得上你确定安全？你就一个狗屎高中生，无非就是学习好了点……全国比你厉害的人多的数不清，你也配？别以为你们俩谈恋爱就怎么着了，人家是在工业基地出的事，旁边的人除了级别高的吓人的官员，就是全国最好的医生，你告诉我，需要你去吗？” “我们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真的去了，行，你是耶稣转世，看未未姐一眼她就好了，然后呢？嗯？” “你高考也没了，清北大学也没了……你还怎么跟她在一起？” “再说了，你觉得未未姐会高兴吗？” 江野沉默地听着齐越的斥责，没有反驳。 这位向来像是疯狗一样充满狂野生命力的少年，此刻仿佛萎靡了，低落到了极致。 等到齐越终于说完了话，他低声开口。 “可是小越啊，你知道吗。” “我觉得……学姐应该是在给我送花的路上出的事情，。如果不是我，也许她就不会出事了……我没办法安安心心地待在这里……” “滚你妈的，跟你说不通，那你赶紧去路上被车撞死给你的学姐偿命吧，草！” 齐越越说越气，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那股无语心情，只听重重“啪”地一声，电话直接挂断。 留下江野站在空无一人的广场上发呆。 …… 他知道齐越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他心里堵得慌。 他的人生中极少有这样无能为力的时刻，然而这样的时候只需要来一次，就足以把人的心防彻底击垮。 不过最终……江野最终还是多少听进去了齐越的话。 尤其是那句“你觉得未未姐会高兴吗？” 江野沉默着回到了车上，按照习惯，在脑子里的【知识殿堂】中取出书来看，然而无论如何都看不进去一个字。 照片上的画面始终在眼前徘徊。 凋零的花束。 崩碎的瓦砾。 掀翻的车子。 以及……被担架抬走的少女。 因为照片是隔着很远拍摄的，江野甚至都无法从照片中看出来，学姐究竟伤的重不重，到底有没有流血。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最让人烦躁。 他干脆关闭【知识殿堂】，打开手机，想要看一下有没有后续的报道。 江野的心中忍不住期望。 说不定新闻头条就是学姐苏醒的新闻呢。 然而很快他就失望了。 无论怎么寻找宁未未的字样，都无法从新闻平台上找到任何后续，甚至就连那张照片都很少见到，不知是否被官方控评了…… 所有关于东北工业基地爆炸的词条下，更多的人都在讨论这着事件本身。 虽然新闻里面并未指名道姓这个发生事故的工业基地究竟姓甚名谁。 不过民间高手众多。 评论区里甚至出现了龙国科学界人士。 只不过他们所说的话，对于普通人而言理解难度有些高。 “东北工业基地，宁未未还到场参观……我记得宁未未的直属老师方青林教授也在东北那边吧，还是半导体相关项目，这个基地不会就是方教授那个半导体项目吧？” “按道理来说，半导体工厂不会涉及到重能量，不会发生这种体量的事故。” “也不一定……有些项目还是可以的，你忘了吗？” “我靠，难不成是前些日子业内盛传的我们国家突破的那个重大技术？” “如果宁未未不是去参观的，而是去实习的，似乎就能说通了……她的专业好像确实能在那方面派上用场。” “那要是这样，雷多岂不是脱不开干系？” “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小心查水表。” “我不怕，反正我这边今天已经戒严了，上面下来了调查组，给我们好多个领导叫出去单独谈话，估计也快该我了。” “我这边也是……” “我怎么说早上高速口还设哨卡了。” “难道是人为的？” “外忧内患啊，也不知道能不能都抓出来，他妈的。” “谁知道呢。” 这些话即便是江野也只是看的模模糊糊，眼看里面没有自己关心的学姐的有用情报，他只简单扫了两眼便翻了过去。 然后，江野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翻了回来。 他盯着这篇新闻下那群学者们互相评论的对白。 “半导体？” 江野皱起眉头，他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在天才训练营的时候，听其他的科学家们聊天，提起过目前龙国被制裁最狠的半导体领域时，说过一番话，类似于“如果要是成了，我们就有底牌了”“我们半导体的路子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是机，我们是厂”之类的…… 原本江野对于这种科学界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所以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江野何等聪明，此刻看着这些评论，又想到这些话，直觉一般地，某个在科学论坛和民间讨论中时常出现的词语浮上心头。 “难不成，他们所说的这个和半导体相关的东北工业基地……是光刻厂？” 嗯？！ 江野一愣，瞳孔陡然缩小。 光刻厂这三个字如同一道雷霆，劈在心头，恍然间，许多曾经想不清楚的事情，许多不太在意的新闻……忽然间就串联了起来。 这一刻，他的面前仿佛揭开了一层窗纱。 窗户背后。 是一个不为人知的世界的深层秘密。 以及…… 学姐为什么会受伤的真相！ 第289章 打人啦！ 高考第二日下午，一切如常进行。 下午的科目是英语和政治。 江野从专车上出来走向考场的时候，周围一如既往的热烈。 而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连头都没有抬……径直走进了考场。 第一门的英语考试，江野一反常态没有提前交卷。 即便他早在半个小时多一点的时候就完成了整张试卷。 但是为了避免去接触那些苍蝇一样的记者。 他第一次无所事事地坐在考场上，目光发散，仿佛入定了似的久久发呆，硬耗着等待墙上时钟一分一秒过去。 “他怎么了？” “是不是写完了？” “写完了应该就交卷了吧……” “真奇怪。” 尽管高考有纪律不允许说话，但江野如此反常的表现，还是让监考老师忍不住小声议论了几句。 此刻的江野就像变了个人。 不止是因为没有交卷。 更是因为他一眼看过去就心事重重的模样，全然没有了前面几场考试时的意气风发。 整个人好像被一座山压着。 丝毫生命力都没有……充满了阴霾和沉重的味道！ 没有人知道，这位受到上千万人关注的传奇序列，这一刻坐在考场上，究竟在想些什么。 …… 到了下午第二场的政治。 就在老师和考生们都以为江野还会延续刚刚那场的样子时。 江野却又好像是再度复活了似的。 隔着整个教室，都能听到那力透纸背的哗哗书写声……似乎和试卷有仇，不仅快到了极致，甚至能看到江野手臂上暴起的青筋。 完全是拼尽全身力气在和试卷赛跑。 这速度实际上和巅峰期的江野相比，还是要落后不少。 但是高考考场里面的人哪里见过这幅场景？ “跟试卷有仇啊这是？” “卧槽，还能更快？” “真牛逼啊……” “这才叫和时间赛跑。” 就在大家心中的感慨还没来及抒发几句，就听到猛然传来一声巨大的椅子挪动声，江野猛然站起：“老师，交卷。” 老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好的，你拿上来吧……” 话还没说完，江野便把试卷往桌子上一拍，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又似乎是不想在这里多浪费一秒钟，低着头快速离去。 …… 连续打了好几次交道，记者们早就已经轻车熟路。 尽管江野英语考试的时候没有提前出场，但并不妨碍大家对他的无限信心、 早在开考刚二十分钟的时候。 为数众多的记者，就在校门口拉开架势，摆好了各种摄像支架，如同龙门阵似的，等待着那道身影自投罗网。 他们早就打听过了。 江野的文科是老本行。 如果不出意外，速度正常发挥的话，怕是交卷速度要比之前那几科还要快…… 果不其然，很快所有人就远远看到了江野的身影。 “哈哈哈哈，果然吧，又交卷了！” “我就说他肯定忍不住的。” “妈的，快男！！算上这一场，四场历史速度第一了！” “别废话，快点拍。” “出来了出来了……大家按顺序提问，别抢啊！” 嘴上说着别抢，但记者们一个二个都是口嫌体正直，拎着摄像头跑的飞快。 江野如今已经成为了热搜的固定刷新点。 为了确保自己的单位能拿到最好的拍摄效果和采访信息，许多单位都给原本单兵作战的记者们增添了助手。 拎包的拎包，拿话筒的拿话筒，写大纲的写大纲。 乌泱泱的记者群体比昨天暴增了三四倍不止！ 江野刚踏出校门还没两步。 “你们别这么近……” 甚至就连门口的岗卫人员都还没反应过来。 数百名记者就如已经如同饿狼扑食似的，将江野身周十几米的区域，包围了个水泄不通。 冲在第一位的是京城电视台的记者。 还没站稳，他就连忙将话筒和摄像头一起对准江野，迫不及待发问：“江野同学，恭喜你再次创造政治科目历史速度第一名，能不能问一下，为何你上一场英语的时候……” 话还没问完，只听面前传来一声冷冰冰的声音。 “滚。” 记者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在继续问：“我是问为什么你英语考试的时候，速度……” 这时，江野抬起了眸子。 对视的一瞬间，记者直接愣住。 那是他从未在任何高考生脸上看到过的神情。 没有丝毫意气风发和生命力，没有笑容，没有不耐烦……什么都没有，只有如同万丈冰封一样的寒意静静袭来。 江野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条烦人的狗。 “我说。”江野面无表情地张开嘴：“……滚。” 旁边另外一名记者连忙出来打圆场：“江野同学您别生气，我们不是坏人，现在网友都很关注你的情况，我们是帮大家问问题……” “我说了，滚。” 江野站下脚步，静静看着他：“听不懂人话吗。” 这时人们才发现。 此刻的江野和之前完全判若两人。 整个人身上笼罩着一股浓重的阴沉味道，说话之时，那股戾气几乎要脱壳而出。 语气中不仅没有丝毫对记者的尊重。 甚至已经到了侮辱的程度。 不过记者们也不是吃干饭的，既然能做新闻业，脸皮厚是排在第一位。 不然别人一拒绝你就放弃采访，那还怎么混？ 即便江野已经连续两次出言不逊，记者们依旧权当没听见，厚着脸皮继续发问。 “你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话，那能不能请您回答我一下，对于上午其他记者问到的关于宁未未的事情，似乎您还没有回答？” “最后说一遍，我有事，滚开。” “不不不，我们不能滚，这是职责所在。” 那名记者一边暗示同事将摄像头凑近，一边堆出赖皮的笑容：“我们有采访的权利，如果您不想回答宁小姐的问题，我们可以换一个……” 呼—— 江野深呼吸一口气。 “我说了，让！你！滚！” 这一刻，人们仿佛听到空气中有一股寒流掠过。 还不等大家想清楚这股寒意从何而来。 下一秒。 砰！ 重重的一脚仿佛炮弹似的，毫无征兆地，骤然踹上了那名正在舔着脸继续问问题的记者肚子上。 “唔……” 只听一声惊呼，那一百多斤的记者，整个人近乎凌空倒了出去。 整个考场门口陷入片刻的静止。 然后，轰然爆开。 “你干什么江野同学！” “打人了！” “我的天啊，你是疯了吗，竟然敢打记者！” “他嘴里出血了，这下手也太重了吧！” “快！给他拍下来！” “竟然打人，你算什么学生啊！” 记者行业虽然彼此是竞争对手，但对外的时候还是非常团结的，眼看同行被踹飞，义愤填膺的记者们立刻将江野包围了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看冲着江野而来。 拍视频的拍视频，斥责的斥责……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面对这幅场景，江野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 他脸上的肉抖了抖，露出一个怪异无比的笑容，和所有人一一对视：“对，我就是打了，怎么了？” “你是不是也有问题想问？” 说着，他伸出脚便朝最近的人又踹去。 “来，凑近点……我让你问！” 不过那记者明显有了预防，见到江野抬脚就立刻躲开，即便如此，还是被江野的鞋底蹭到了腰，顿时一股灼热的痛感传来。 “你是不是疯了？敢打人，我要报警……” “报啊！草泥马，不报你死全家。” 江野丝毫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几乎一秒都没停下来，脚刚一落空，挥着手便朝着前面抡去。 也不知道到底是要抡谁。 看那力气，若是抡实，起码要掉两颗牙！ 而江野的表情更是从刚刚的怪异变得近乎狰狞，到来最后，已经完全是歇斯底里，如同一个疯子，将心中压抑已久的情绪统统倾泻而出。 “来！报警！老子打不死你！你们这群烦人的臭狗！快点，草泥马，让警察抓我！” “别跑！赶紧报警抓你爹！” “老子忍你们很久了，说了有事，听不懂人话的东西，别跑，你妈的……” 在这越发难听的辱骂中，只听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所有人如惊弓之鸟般纷纷躲开。 “杀人啦！！！” “这家伙疯了！！！” “我流血了，快，快……” …… 看着这一幕，远处的围观群众早已经目瞪口呆。 高考生打记者？ 还是一个追着打几百个？ 打人的还是互联网上最出名的传奇序列？ 天啊…… 第290章 打得好 天下间常说，得罪谁都不要得罪记者。 而像打记者这种事情，无论放在哪个国家，都是新闻界所不能接受的。 很快，江野的视频就传遍了互联网。 各种角度，各种特写。 生怕有丝毫遗漏，三百六十度还原了江野发疯的现场。 高考第二天刚结束还没两个小时，在新闻界同仁的齐心协力下，如此炸裂的事件就几乎传播到了每一个人的眼前…… 新闻界人士本意是想让大家来声讨江野。 让所有人好好看看这个所谓传奇序列是多么残暴、多么疯癫、多么无人性。 然而恰恰相反的是。 无论是哪个平台下面，舆论都是一边倒地支持江野。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未知个几把，你没看江野这两天上了五次热搜……基本上每一场出来都是被一群人围着，跟苍蝇似的，换谁都忍不了啊。” “现在的新闻媒体行业谁不知道怎么回事，哼。” “都说了好几次不想接受采访，就是听不懂，还哪门子不开提哪壶……人家参加高考，赶着时间想回去复习，你在这问八卦，该打！” “要我我也打。” “你别说还挺牛逼的，哈哈哈哈哈，一个打几百个卧槽。” “嫌委屈就报警，警察都不管就说明打得好！” “国家现在就应该管管这种无良记者，不分场合不分时间，仗着所谓的采访权肆意骚扰别人！” “不过，为啥他们不报警啊……” “怎么没报？你没看视频里面，后面那些家伙把110这几个字都快按烂了吗。” “啊？那警察呢。” “警察也不敢来啊，现在高考时候，出事的一方面是几百名记者，一方面是最出名的序列……总不能把他们都拉回局子里面吧，再说现在不知道多少大学盯着江野呢，要是因为这事他不能参加高考，那些大佬们怪罪下来……哼哼，你猜谁背黑锅？警察们聪明着呢。” “哦哦，难怪江野有恃无恐，原来是早就想好了，我还以为是个纯武将。” “人家都马上要当高考状元了，还武将……” 评论区里，几乎成了大家声讨记者们的聚集地。 搞得一众新闻账号都瑟瑟发抖。 控评也不是，不控评也不是。 这发展不他妈对吧？ …… 其实也可以理解。 这世上的事情没有绝对的对错，有的只是立场。 像现在这个时候。 科学界和政企高层的人都在关心雷多取消访问龙国以及东北工业基地爆炸的新闻，普通牛马们都在上班，或者忙着照顾自己参加高考的孩子。 剩下的还能高强度冲浪的，就只剩下那些被占了考场的中小学生们。 这些中小学生可不听你的舆论引导。 我管你这那的。 咱就喜欢快意恩仇，咱就喜欢一个人对抗世界……咱就喜欢帅的！ 明明是你们几百个成年人围攻我们学生代表。 怎么就成了一个人打你们几百个呢？ 这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江野打人的事情并非是第一次发生。 上一次专项竞赛的关注度实际上比高考还要高一些，几千万人在直播中都看到，江野在晕倒之前，曾经一遍嘶吼着一边猛踹摘他头盔的工作人员。 虽然那个画面是出现了短短几秒，并且被国家冷处理了。 但大家都不是瞎子。 如此劲爆的场面都注意不到，那基本也告别互联网了…… 当时在互联网上的主流论调也和现在一样，几乎看不到批评，清一色的“这才是真男人，就算是死也要坚持下去”“心有猛虎，细嗅蔷薇”“怎么不把那人踹远一点呢，差点就创造记录了”之类的中二文案。 甚至有许多人粉上江野，也是因为他身上那股子独一无二的狂野气息。 说句不太恰当的。 别看龙国其他序列零也是名气不小。 但那些人加起来，都未必有江野一个人男人味足…… 而这股爆表的原始荷尔蒙气息，配合上很是出众的外表，外加上无可挑剔的硬实力，既让少年们愿意代入自己，又让少女们愿意代入……嗯，反正就代入某些身份。 如此一来，大家不仅不愿意声讨他。 甚至还在谴责记者之余纷纷关心江野。 “也不知道江野学长有没有受伤。” “我看应该没事，那些记者都跑的远远的……就江野那一身腱子肉，这群脑满肠肥的家伙能伤到他？” “你们有没有觉得，从考场出来江野的表情就不太好啊？” “和前两天的照片看起来不太一样，整个人阴沉沉的，总感觉好像有什么心事。” “确实，看视频里面好像已经不仅仅是升起了，感觉有些歇斯底里，完全像是在发泄情绪。” “可能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吧……” “考试压力大吧，呜呜，心疼死了，希望江野宝宝平平安安。” “好想抱抱安慰他。” “说清楚，是安慰他还是占便宜。” “哈哈哈哈哈，嘘——” 第291章 高考结束……与真相 这场打架事件在绝大多数人看来，这都是一场闹剧和喜剧。 包括向来很少八卦的序列零们，晚上一回到酒店，也都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各种眉飞色舞，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容。 吱呀—— 最后一辆专车停下。 看着从大厅走进来的停车场，众人连忙朝江野挥手。 “哟，武神回来了。” “牛啊，江野，快来跟我们讲讲。” “今天到底咋回事啊，这么猛？” 若是换做往日，江野定然会嘻嘻哈哈地凑过去，跟他们开一番玩笑，或者干脆露出胳膊，问他们是不是也想尝尝哥们的拳头。 然而今日的江野，却是连头都没有抬。 径直穿过热闹至极的大厅，沉默地走上了楼。 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大家说的话。 众人面面相觑。 “他怎么了？” “怎么不理我们啊？” “难道我们玩笑开的过火了？不对啊，他平常不是最喜欢开玩笑嘛。” 孟州盯着江野离开的方向，缓缓开口：“他应该是思考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你知道？” “我见过他这个表情。” 孟州说道：“之前我们两个一起做科研，他碰到很难解决的问题时候，就会像现在这样一个字都不说……不过表情没有这么沉重，看来这个问题应该比做科研还要难解决。” 这么一说，其他人更加疑惑了。 论名声，现在他是序列中的第一人。 论成绩，他现在高考顺风顺水，意气风发。 这个时间点。 他究竟能遇到什么事呢？ …… 高考第三天准时到来。 作为高考的最后一天，各个考场门口都明显热闹了不少。 接孩子的，告白的，宣传自己学校复读班的数不胜数，记者的数量更是比前两天增加了数倍之多。 然而江野昨天的表现就像是一把刀。 狠狠插在了这些记者们的心上。 这一天，龙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上万个考场，唯有江野所在的考场，门口那叫一个安静…… 当江野走下专车朝学校门口走来的时候。 那些昨天还一窝蜂涌上来的记者们，此刻就像是见到了瘟神似的，拎着摄像头就猛猛退后，生怕和江野有什么肢体接触。 其中几个人脸上还有肉眼可见的红肿。 如果不是职责所在。 他们甚至恨不得丢下摄像机转身就跑。 呜呜，这小子太tm吓人了！ 而且大家敏锐地感觉到。 江野今天身上的那股冰冷之气更重了！ 如果说昨天的江野是一座万古不化的雪山，冰冷中掺杂着一丝阴戾之气，稍触霉头，就有可能引发无法控制的雪崩。 那么今天的江野就是纯粹的阴寒了。 脸色苍白，满眼血丝。 虽然没有表情，若是仔细看去，将能看到他的眼睛里面，掺杂着各种复杂情绪的光一闪而过。 此时的江野……就算你说他会杀人都有人信！ 这种怪异而毫无缘由的改变。 更让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心中好奇的同时，油然生出几分冷意。 他到底怎么了？ …… 这一天，对于江野而言进行的极为顺利。 最后剩下的三门副科做起来要比主科简单许多。 不需要格外用力。 轻轻松松就提前几十分钟交卷。 具体提前了多少分钟，是不是全国第一，乃至历史第一……江野没看时间，也毫不关心。 有了昨天群殴事件的前车之鉴。 当他走出考场的时候，根本没有记者敢上前阻拦，只有少数慕名而来的粉丝，在远处大声尖叫着一些饭圈常用的话语。 这些声音若是以前江野可能还会有些许高兴。 而现在…… 他根本听不到。 江野从昨天开始就一个字没说过，考试结束便径直走回专车，无论谁搭话都不回答，只默默地掏出手机不断刷着。 就好像是个活死人一般， 没人知道他在刷什么。 只偶尔看到他眼神一凝，偶尔又涣散，时不时身体还抖一下。 终于有序列零按捺不住好奇，假装不经意地从他旁边走过，飞快地瞟上一眼，却发现江野正在看的却是一些时政新闻，以及成年人才会关心的键政论坛。 看这些东西竟然有这么大的反应？ 所有人都疑惑不解。 然而众人的疑问没有得到解答的机会。 因为随着高考结束，专车开回酒店，江野就又将自己封闭了起来。 中间孟州等人去敲他的房门，想要喊他一起吃顿饭。 毕竟同学一场，以后还有可能在清北大学再续前缘……如今高考结束，按照惯例，也总该吃顿散伙饭才对。 然而屋子里面空荡荡的，似乎没人的样子。 然后他们好奇地贴在房门上。 就听到里面并非空无一人，甚至还有声音传出。 “嗯？” 那是浓重到极致的呼吸声，简直不似人声…… 几乎赶得上野兽的低吼！ …… “他该不会真和那个宁未未有一腿吧？” 姜之成最是口无遮拦：“我觉得他好像就是从听完宁未未的新闻变成这样的。” 这猜测并非毫无依据。 专项竞赛的事情，加上这次宁未未出事的事情，还有江野听到宁未未名字后忽然暴起打了记者……分明透露出他和那位全民女神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然而想了想，孟州却是摇头：“我觉得不像。” “为什么？” “他要是真和宁未未有关系，高考结束第一时间，应该就会想办法去查对方的医院，去探望对方，怎么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呢？” 众人顿时觉得孟州说的有道理。 思来想去也考虑不出答案，他们只好敲了敲门，留下一句“我们就在餐厅，你要是想吃饭可以来找我们”，然后一头雾水地离开了。 …… 实际上，这群序列零果然是天资聪颖之辈。 对于外人来说云里雾里的事情。 他们只是简单的通过新闻和一些细节，就能猜到许多真相……当时的周山，更是凭借个人猜测，脱口而出江野是为了宁未未才考清北。 然而这一次，这些序列零们还是猜错了。 江野的转变确实是因为宁未未而起。 但并非是决定性因素。 他这两天一言不发，把自己封锁起来，也并非是单纯为了担心学姐。 齐越说的对，学姐那样的天之骄女，身旁有最好的医疗条件，无论自己是否操心，都不会对她的安全起到任何效果。 如果自己真的想办法去探望学姐。 可能不仅会因为违反了保密条例，影响到对学姐工作。 说不定也会因为贸然相见引起学姐心虚震荡，反而对身体恢复有副作用。 江野这两天真正在思考的，是另外一桩事情—— 他的桌子上放着一张纸。 看着这张纸上的内容，江野呼吸越发凝重。 呼—— 上面以时间轴的形式，记录了一堆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是他这两天从一连串的新闻中……抽丝剥茧得出的真相！ 第292章 被命运激怒的少年 “199年，灯塔国为首的西方对龙国发动贸易制裁，以半导体和高科技领域为核心，封锁了华兴等公司的芯片代工权限，以及光刻机使用权限。” “201年，制裁再度升级，算力芯片等半导体行业产品的简短进口被完全切断，只余留少部分降级后的民用芯片交易。” “203年，为换取半导体行业解封，龙国主动发起多次对话，希望用稀土资源配额来进行交换，遭到拒绝……根据龙国统计局数据，因半导体行业技术力和产品缺失，三年来的直接经济损失达到了六万亿规模。” “204年，国家发布了一项半导体自主计划书。” “205年，半导体自主计划书进一步深化为官方文件，号召各地科研单位进行半导体技术攻歼，同年，东北区域诞生三个不知名工业基地，疑似于半导体有关，同时，清北大学方青林教授受到邀请，赶赴东北进行科研，三个月未曾进行授课。” “206年二月，灯塔国发出国事申请，经商讨，商务部长雷多于六月访问龙国，进行贸易制裁条约的谈判。” “206年6月，学姐在东北区域失联，其最后一篇论文为《光电信号多重自动化构想》……符合半导体行业的技术要求，疑似参与半导体相应项目研发。” “206年6月，天才训练营中听说龙国关键技术进行了突破，宁德年代实验室研究人员多次讨论技术出海，龙国在官媒大肆宣传雷多访龙一事……诸多事情相印证，可考虑他们口中的关键技术为半导体相关。” “206年6月7日，雷多忽然取消原定访问计划，停止贸易会谈，官方并无反应。” “206年6月8日，东北某工业基地发生爆发，学姐受伤……前者的高调宣传，可考虑是龙国官方的震怒态度，后者进行冷处理，应为官方不想透露具体参与人员。” “同日，龙国首都戒严，互联网上讨论各地高速公路和科研单位出现警务人员排查，疑似在寻找某些目标人物。” “综上还原：东北某工业基地确实为半导体相关战略项目，高度怀疑为民间盛传的光刻厂，并在前些日子有了突破性进展，该情报被灯塔国获得，并在会议前使用不知名手段爆破该基地重要设施，破坏龙国谈判底牌。” 这时间轴下，最后一句话被重复了无数遍。 只是每一次书写的笔画都有微妙的不同。 有的力透纸背，杀意跃然纸上。 有的笔画凌乱，看起来有些许迷茫。 有的粗重无比，仿佛手中笔有千斤重。 有的若隐若现，肉眼可见地无力。 很难想象如此复杂纠结的情绪会出现在江野身上，他从来不是这种怪异多变的性格，然而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样荒谬和无奈。 即便是此刻，江野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事实。 最后一句话写着—— “所以，学姐受伤昏迷的罪魁祸首……确定为灯塔国！” …… 在许多人看来，江野是命运的宠儿。 然而对于江野来说。 遇到学姐便已经花光了人生中的全部好运，剩下的，只能感受到命运扑面而来的恶意。 …… 一百天前，他改邪归正想要逆天而行。 然后迎接他的就是举办十六校联考的机会，时间紧迫至极，没有丝毫准备余地，倘若不能进入十六校联考，将会直接败北！ …… 八十五天，他进入半步本科之境，有了从十六校联考脱颖而出的可能性。 结果这丝可能性被无情掐断。 摆在他面前的，是以当时水平而言高不可攀的山阳一中特招名额！ …… 七十天前，他一朝踏入三本上境，成为本科种子选手。 刚准备在山阳一中大展拳脚，便遇到司准的针对，一招被打落，发配到暗无天日的图书馆做苦力，被剥夺了全部学习时间，与此同时……学习计划毫无头绪，前路迷茫，排名提升艰难！ …… 五十天前，他潜能爆发完全搞定了超级学习计划和图书笔记，进入实力飞升期。 接踵而来的便是近在咫尺的序列之争，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通过希望渺茫！ …… 三十天前，专项竞赛偶遇系统bug，差点脑力耗尽而亡！ …… 十五天前，被告知无法突破清北之境！ …… 这每一项突如其来的打击，若是放在别人身上早就丢盔卸甲，然而江野硬是咬着牙挺了过来！ 在别人看来的顺风顺水。 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如何走过的。 也正是在这不断与命运的对抗里，他百炼成钢越发强大，一路逆风而上，突破清北之境！创造答辩奇迹！突破高考记录！ 他曾以为这世上没有什么可以拦住他实现自己的梦想—— 站在全国最高学府的舞台上，迎着聚光灯，向全世界宣布自己和学姐的关系。 事实上这个完美的结局确实已经近在尺咫！ 然后……命运再次给他开了一个玩笑。 而这次的玩笑明显有些大的过分了。 因为造成学姐受伤的罪魁祸首，并非是某个时间节点，某个学生，某个制度……甚至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国家。 一个蓝星势力的最高点，人类数千年文明史以来最为强大的国家！ 江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当做无事发生？ 就这样无能为力眼睁睁等着，等着学姐苏醒，或者等到学姐无法醒来，甚至更坏的消息？ 他做不到。 哪怕是十五年前，当那个弱小无比的江野在寒冬腊月里连路都走不稳的时候，被路边的野狗叫了两声，都要跌跌撞撞爬过去和对方撕咬一场，哪怕遍体鳞伤。 如果无动于衷，那自己和乌龟有什么区别？ 可是……复仇吗？ 找谁复仇？ 找那个开车的司机？找雷多？还是找灯塔国总统？或者找哪个西方半导体企业？还是找放爆炸物的人？找泄露消息的间谍？ 江野不知道。 他甚至找不到一个具体的对象。 在这个广阔无比愕蓝星上，一个少年的力量实在太过于渺小。 渺小到连最心爱的人成为了陪葬品，都只能像个窝囊废物一样坐在这里！ 江野只知道自己心里堵得慌！ 就像是满满当当的石头堵住了心脏，每一条石头缝里都是血，每次摩擦而过，都传出钻心的疼痛和呼啸的声音。 这些声音无时无刻不在耳边徘徊，每一声都是命运对他的嘲笑。 …… 他只知道。 这一次。 自己被命运激怒了！ 第293章 牛皮纸袋的真相 高考结束的第二天，龙国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过去三年那浩大无比的科举工程仿佛未曾出现过。 街头的警察和志愿点消失，各种横幅撤下，各个学校的学生们重新回到了课堂……生活仿佛一夜间回到了正轨。 虽然互联网上还留存着各种关于高考的新闻。 然而热度也在一夜间骤减，全然不复之前的盛况。 当然，这并非是大家都不关心高考了。 而是因为所有人都清楚。 考试的结束只是一个序曲，真正的高潮要到十五天后成绩揭晓的那一天才到来，那时才是真正全民狂欢的时候。 …… 这一天里，整个龙国的氛围也明显松弛了许多。 一千六百万名青春洋溢的少年们，终于结束了十二年长跑，命运的压力骤然卸下，可以好好地享受一下生活了。 他们或像街溜子一样捧着奶茶街头闲逛，偶尔光明正大地和自己的恋爱对象亲个小嘴。 有时候呼朋唤友，三五成群闯进网咖和电竞酒店，玩他个昏天暗地。 也有许多人拖着大小行李，直接踏上了旅途。 每个人都在如同发泄一般，与阔别十二年的世界狠狠约会。 首都的序列零们也毫不例外。 在高考结束之后的第二天上午，专车便一排排地接送他们前往了车站，在工作人员的注视下，他们走进车站，踏上了归家的旅途。 “兄弟们，那就清北见吧。” “哈哈哈哈，别到时候被甩到g15去了，那我可不认你。” “半个月后见分晓。” “江野，你怎么不说话？” 江野似乎正在发愣，半天才恍然回过神，挤出一个笑容：“行，清北见。” 大家都知道他这两天性子不太对，更是觉得他这脸上的笑容说不出的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萍水相逢，山水一程。 有的时候问太深就不礼貌了。 很快，列车一一到站，随着最后一道序列零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站台。 江野的笑容终于敛去，转过身，朝着车站外走去，走出闸口，一路朝着地下停车场走去，路过垃圾桶的时候，随手将车票扔入其中。 走到地下停车场的无人角落，他掏出一个笔记本。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最近发生的新闻。 “灯塔国为首的西方半导体联合组织宣布，对龙国进行新一轮芯片相关制裁，制裁产品包括高精尖透镜在内的光刻机设备。” “受到该制裁影响的企业高达三千一百家，经专家估测，西方企业将为此支付高达四千亿违约金。” “……” 在四千亿这个数字上，江野认真地画了一个圈。 “四千亿……” 呼。 江野看着这个数字，眼神认真无比，就好像是山中打猎的时候，拎着柴刀窝在灌木丛中紧紧盯着猎物。 很显然，这一次在灯塔国的研判中。 他们对东北那处工业基地策划的爆炸案，其后续影响极大无比，为此，他们宁愿支付四千亿的违约金，也要对龙国进行新一轮制裁。 别看这四千亿是赔偿给龙国的。 但实际上，这完全是伸向龙国的刀。 江野从没想过，自己的人生能和如此巨大的数字发生交集。 在他过去的十八年中，别说是四千亿，哪怕是四千块，都是从未见过的巨款。 直至此刻。 十几年省吃俭用，从国家的扶贫账户中攒下来的钱，也只有寥寥四百块而已……和四千亿之间足足差了九个量级。 和这四千亿背后的巨大势力相比。 他更是渺小到宛如天地间的一粒微尘，连蝼蚁都算不上。 所以江野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自己的想法。 从一百多天前踏上清北之路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一个道理。 真正要做的事情，连神明都不要讲。 毕竟任何人，哪怕是他本身，都对自己的这个念头感到荒谬…… 因为，他决定复仇。 既然找不到具体的人物。 那就干脆不找了。 直接朝着最为显眼，蓝星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国家复仇。 而这四千亿，就当做是他们提前支付给学姐的精神损失费。 …… “终于还是要用到你了。” 江野自言自语了一句，摸了摸怀中，在那里有一个硬硬的牛皮纸袋。 那是学姐之前托自己的室友转交给他的。 并留下一句话“等你遇到瓶颈的时候打开它。” 一路走来，无论遇到如何艰难的困境，江野都丝毫没有打开它的心思……这对于一位大男子主义的少年而言，无疑是吃软饭的行为。 更重要的是，江野太过了解学姐了。 那并不是个循规蹈矩的好好女士。 论起灵机一动和古灵精怪，对方的不靠谱程度更在自己之上。 不然曾经也不可能诞生出“携带轻装到人烟罕至的无人山脉度假一个月”这种荒唐想法。 这几十天来，江野心中也难免对着学姐留下的最后一件信物好奇，这牛皮纸袋中究竟是什么东西。 最终他多少揣摩出了答案。 “学姐啊，靠点谱吧，这里面要是一条你的原味丝袜的话，我会发疯的。” 一想到那个少女，江野脸上就不禁闪过一丝笑意。 他在心中祷告着，伸手打开了牛皮纸袋。 很快，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再然后。 这古怪变成一丝无语。 “你妈的。” 只见牛皮纸袋内静静躺着两张纸，其中一张上面写着冗长网址和复杂的账户密码。 另外一张是学姐留下的便签。 虽然字迹凌乱，显然是写下的时候很是匆忙。 不过字里行间中不难看出。 她对于自己心爱之人能够成为序列的惊喜之意，其中许多笔画，因为心绪激动，甚至都写错了。 “学弟，上面是我破解的高考命题组后台服务器地址，你输入我给你的账户密码，可以直接看到原题！！！！！！” 妈的。 江野就知道，学姐的杀手锏。 不出所料……果然是帮自己作弊。 呼—— 江野忍不住深呼吸来平复心态，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是一点用没有啊。” 第294章 江野的请求 其实江野的计划非常简单。 灯塔国不惜耗费人力物力来策划爆炸案，并支付四千亿赔偿金，也要让学姐参与的光刻厂项目失败。 敌人反对的，就是他要做的。 既然敌人想让它失败，那自己就想办法让它成功就好了。 …… 计划非常简单，然而执行起来却是无比艰难。 毕竟江野只是一介高考生，虽然知识渊博了点，科研潜力高了点，但那都是和同龄人相比……在真正的科研学者面前，那只能算是学徒级别的小人物。 放眼光刻厂这等全球领先的国家战略项目。 他更是连端茶倒水的资格都没有。 可这还不是这个计划最困难的部分。 毕竟只要这个项目能够成功，能实现对灯塔国的复仇，别说是让江野端茶倒水，哪怕是让他到光刻厂项目基地里面扫厕所他都愿意！ 至少自己也算是为复仇大业尽了一份力。 但问题在于，扫厕所那也得找到门路去应聘才行啊。 而江野甚至连那基地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 所以江野才选择留在京城。 因为若是回到中西省那个困苦之地，他才是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 留在京城，起码还留存有一线生机。 而这一线生机，就记录在他手中笔记本上。 在一连串关于灯塔国和龙国半导体之战的新闻下方，是一条几乎和高考同步发生的教育界快讯，上面写着各省人才计划负责人抵达京城进行年中述职。 江野看着这条新闻，沉思片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 电话被接通。 瞬间，那头就传来一阵极为嘈杂的混响，仿佛电话主人正在某个空旷的大厅之中，旁边有许多人正在激烈说话。 然后经过一阵闹腾的桌椅挪动声，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几秒后，听筒里传来一位少年有些惊讶的声音。 “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江野也不知道自己这个电话是否合时宜，一次次麻烦对方，他当然知道不好意思，但事到如今，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因为他所有认识的人中，也只有对方有这个能力。 “周山，帮帮我。” “高考都结束了，让我帮你什么，再说，我还在京城开会呢……” “我也在京城。” “啊？” …… “周专员，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龙国教育部大楼的会议大厅内，正在守门的工作人员，看到周山一脸古怪走近，顿时恭敬地问道。 按理来说。 以周山的专员职位，在如此高规格的会议中，其级别甚至还没许多司机和秘书高，根本不值得被教育部的官员这样对待。 可如今谁不知道，周山不仅仅是王之汉院士的亲传弟子。 更是经过nest国际论文大赛和北方脑科学研究所二部双重认证的科研天才。 虽然还不到十七岁。 但一身本领甚至已经接近许多g15高校的博士生。 如今上面甚至已经在讨论要破格授予周山职称，不过究竟是官方职称还是科研职称目前还暂无定论，听说还有一些学校在争取授予他高校职称……毕竟这直接关系到周山之后的发展路径。 无论最后商讨结果如何。 总之板上钉钉的是，周山将会成为龙国立国以来，最年轻的学术正式职称拥有者。 哪怕之后周山泯灭于众人。 单单以他恐怖的年纪，即便是熬资历，也有极大概率能在四十多岁时熬到院士的高度。 这样货真价实的准大佬，当然无人敢不重视。 “我有事情需要找一下老师。”周山说道。 “王之汉院士？”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小声道：“恐怕现在不太方便，负责人述职目前进行一半了，应该马上就要轮到王之汉院士，您看要不稍等一会儿。” “事情有点焦急，等不了。” 周山心道，这要是等下去，那个麻烦的家伙岂不是要烦死我。 不过虽然心中这么想着。 他的脸上却是没有半分不耐烦。 一想到对方那异想天开的计划，周山就忍不住生出几分赞叹，单是听着就觉得跃跃欲试，恨不得自己也能参与其中。 这个江野，这家伙……真是太有创意了！ 工作人员听到周山如此坚决的话语，犹豫了半天，又低头仔细看了看面前的发言表，咬了咬牙道：“行，我去跟王之汉院士说一声。” 几分钟后，一个气势斐然的身影从会议厅中走了出来。 还未走到门口，疑惑的声音就先一步抵达。 “小山，发生什么事了？刘主任说你有急事找我。” “老师，刚刚……” 周山看了一眼旁边的工作人员，后者顿时会意，连忙说道“你们先聊，我去忙点其他事情”，然后匆匆走开，将安静的说话场合留给师徒二人。 “有什么事这么机密，还要避开人。” 王之汉院士的语气非常温和。 对于自己这位弟子，他是极为满意，早就视为了接班人。 某种程度上和儿子几乎无异。 所以哪怕是会议正在进行中，听到对方说有急事，也立刻赶了出来。 周山面对王之汉院士，也完全没有别人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直接开口道：“老师，刚刚江野给我打了个电话，他有事情想要拜托您，托我转述一下。” “江野？”王之汉院士明显有些意外：“他不是已经高考结束了吗。” 周山摇了摇头：“和高考没关系，他现在有一点困难，好像只有您可以帮他。” 王之汉院士笑道：“吞吞吐吐可不像你的性格，放心吧，你都开口了，我和他也有半分师徒缘分，这孩子从山里走出来不容易，有什么事情只管说出来，你们这些小孩子遇到的困难，应该没有什么是为师解决不了的。” 王之汉院士的语气中满是底气和傲然。 论级别，他早已站在了龙国科研序列的最顶端，院士之尊，站在金字塔尖，手握百亿级别资源。 论权势，他是中西省人才计划负责人，说话甚至可以直达天听。 这样一位可以通天的大人物，自然有说这番话的底气。 “老师，那我就说啦……” “说吧，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了都没问题。” 要是杀人放火就好了，周山心道。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江野想问问您，看有没有办法，能让他参与到一个官方科研项目里面担任职位，最好是正式的实习职位。他现在留在京城没走，如果可以的话，我让他来见您。” 王之汉院士满不在乎：“这有什么困难的，序列零在高考结束后进入企业实习是常态，他在天才训练营中的表现不错，我若是再打个招呼，想来任何项目组都不会拒绝，说吧，是哪个官方科研项目。” “东北十三区的光刻厂。” “放心吧，不就是东北十三……” 忽然，王之汉院士的声音停了下来。 …… “哪，哪个项目？？” 第295章 师徒二人 “你再说一遍……哪个项目？” “光刻厂。” 听到周山的回答，王之汉院士的脸上终于止不住愕然，然而很快，他便沉默了一下。 眼神中既非震惊，也非疑惑。 而是无与伦比的严肃。 王之汉院士并不好奇江野究竟是如何得知光刻厂这三个字的。 也许这对于普通民众是个秘密。 但如此牵连甚广的东西，连灯塔国都能直接定位到坐标进行爆破，在科学界的人更是多多少少都能猜出些什么。 他也没有斥责周山“胡闹”。 因为他清楚，无论是周山，还是江野，二人都是最为优秀的天才。 这些年轻人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他亲口告诉你的吗？”沉默许久后，王之汉院士开口问道。 周山点了点头。 “他为什么要进光刻厂项目，以他如今的水准，即便是对这方面有兴趣……也实在是为时过早，而且他既然知道光刻厂，那他应该也从新闻中知道了那里的状况，那并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王之汉院士一连串的发问，可以看出来，这位大佬极力想要搞清楚事情的缘由。 这并非是为了解答心中疑惑。 而是他要通过答案来努力评判，这个忙他是否该帮。 对此，周山的回答也是言简意赅：“他为了报仇？” “找谁报仇？” “灯塔国。” “什么？” “老师，其实……宁未未小姐是他的女朋友。”周山说道。 若是换做别人。 听到这个答案，定然会有片刻的失态。 然而王之汉院士却只是眉头皱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原来是为了那个受伤的女研究员，我懂了，这份心意确实可以理解……” 周山并没有急着说话，以他对老师的了解，知道对方肯定还有话要说。 “周山，你帮我转告江野，我很欣赏他这份决心，但是他似乎并不明白，参与进光刻厂项目究竟意味着什么，需要付出些什么。” “他说他什么代价都可以接受。” “这是少年意气！光刻厂不是普通的项目，这是国家级的战略项目，一旦踏入这个领域，运气好的话，也许项目很快可以成功，但功勋中绝对不可能出现他的名字，对他的人生和学习并无任何帮助……” “他说他什么代价都可以接受。” “不，他不懂。倘若失败了，或者是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他面对的将是一个难以想象的长期工程。他的大学时光，他的科研生涯，他的一切，都将要为这个项目让步……甚至有可能连一生都要埋在这座看不见的高山里！” “老师。”周山第三次重复这句话，语气一次比一次认真：“他说了，他什么代价都可以接受。” “献祭一生也没关系？” “他亲口对我强调过……任何代价。” 王之汉院士听到这答案，不仅没有感动，甚至忍不住气笑了：“胡言乱语，他人生都还没开始，哪里知道代价二字的重量！” 周山看出来老师有些生气，小声道：“要不我让他来亲自见您吧。” “不必了。” 王之汉院士说道：“我们两个非亲非故，他没必要向我证明什么，你们二人是同龄人，我问你，周山，如果是你遇到相同的问题，你会怎么选择。” 周山愣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骤然严肃下来：“我会和他做同样的选择。” 气氛沉默了一瞬间。 “那我知道了。” 王之汉院士摆了摆手，转身朝会议室里走去。 周山见状有些着急：“老师，江野的事情您再考虑一下……” “没什么可考虑的，给他找个安静地方好好待着，等通知即可。” 啪！ 随着会议室门重重关闭，王之汉院士的身影消失在周山视线里。 在短暂愕然后。 周山的脸上情不自禁涌现出一丝笑容。 这小子…… 没想到老师竟然还真的准备帮他。 随即他郁闷起来。 …… “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笨家伙先我一步参与了战略项目，要是我该多好啊。” 第296章 江野？打记者的那个 会议厅内，省人才计划负责人会议正在如火如荼进行着。 刚才王之汉院士的离开就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此刻看到他回来，更是惹得大家频频注视。 而在讲台上正在发言的一名其余省份省人才计划负责人，看到王之汉院士的再度出现，眼睛一亮，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不少。 “去年，我省一共招纳了十六位成员，其中……” 这并非是想要和王之汉院士较劲或者比战绩。 恰恰相反。 这几乎是在献殷勤，就差挺起胸膛求表扬了。 别看各省人才计划似乎都是教育厅下属的单位，在政府内的层级都是一样的。 但这只是表面上看起来一样。 实际上若是论地位和职权含金量，其他省的负责人加起来都比不过一个王之汉！ 毕竟王之汉是院士，而且是院士中顶尖梯队的存在！ 整个龙国两千多名院士和他同级别的人顶多百余人而已！ 更重要的是，王之汉院士是脑科学领域的大佬，对于脑部学习运作方向的研究，在全球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无论是人才培养，研发脑机，改革教育，生物ai，基因潜能开发……这一连串国家的重点发展领域，都绕不过王之汉这座大山！ 就连最高层的长老团们在这些领域制定政策，都要来询问他的意见。 如今各省人才计划取得了初步成功。 以后势必是要合并到国家层面的。 到了那时，王之汉定然是毫无争议的一把手人选！ 所以看到王之汉院士重新出现在会场，大家汇报工作的激情都提高了不少，反而是教育部的那几位官员，表情多少有点郁闷。 感觉自己像跑龙套似的。 会议进行的很快，随着所有人述职结束，教育部的官员进行了总结，即便万般不愿，还是将视线转向了王之汉院士。 “王院士，您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王之汉院士神情淡淡：“各位同仁做的都挺好，我就不做评价了。” 呼—— 那官员明显松了一口气。 要是王之汉院士在这里说一些批评的话，他还真不知道是要帮忙圆场，还是表示赞同。 “行，那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圆满结束，各位同僚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进行下一年度的计划制定……” 散场词宣读完毕，几十位负责人连带着教育部的组织方都开始逐渐退场。 这时候，王之汉院士站起身来。 “您几位能否先留一下？” 组织方的几名官员愣了一下，没想到向来孤傲的王之汉竟然会主动叫住他们。 “王院士，您有事情？” “刚刚有一个临时情况，希望跟你们沟通下。” 几名官员注意到了王院士的用词是沟通而非汇报或请示。 “您请说。” “是这样的。”王之汉院士表情依旧平稳，然而他说出来的话，却是很快让几名官员表情拧成了麻花。 …… “又一名刚刚考试结束的序列零，通过某些渠道找到了我，希望能够参与进一个战略级项目中。我没有这种权利，也没有代组织决定的资格，但是我记得，部里面应该是有该级别的对接权限的，我想代为申请。” “序列零？那岂不是高考生，若是周山还好说，其他人应该不符合对接权限的规矩吧。” “诸位放心。” 王之汉院士认真地看着他们，语气毫不掩饰欣赏之意。 “之前我曾想要将他引入中西省人才计划，进行过严密的考察，他的资质和可信任度并不在周山之下，我王某人可以为他作保。况且只是申请对接权限，最终是否同意，完全取决于该项目组的判断，我绝不会参与其中。” 都说到这种程度了，教育部官员们也不好意思拒绝。 这个战略级项目对接权限初衷是为了特殊人才能够快速进入高规格科研项目而设立的，然而初衷是一回事，执行又是另一回事。 能够参与科研的天才们，都被各大学给垄断了。 年轻一点的学生们，又都没有这个能力。 所以这玩意儿就是听起来唬人，实际上有价无市，根本用不上…… 此刻用来换王之汉院士一个人情显然是十分合算。 “请问他是？” “今年的高考生江野。” “江……好像前两天才听过。” 说到这个名字，几名教育部官员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 “哦哦，想起来了……打记者的那个学生啊。” 第297章 燃尽 “王院士最后怎么说？” “说让你等通知。” “啊？该不会等了好久告诉我不行吧……” 酒店房间里，看着江野一脸担心的模样，周山皱眉道：“你也太小瞧老师了。” “关心则乱嘛。” 听到周山的回答，江野明显心安了不少，连忙左右看了看，奉承道：“你给我找的这个酒店还真不错，不愧是我半个师兄。” “别乱攀关系。” 周山靠在椅背上，拿出随身携带的包裹翻找起来：“而且这酒店也不是我给你找的，是教育部待客用的散房。” “那也厉害。” 江野心中都不知道怎么感激好了。 随着和周山次数的逐渐增多，他对周山的印象也在不断改变。 最早的印象里他只是个话语不多的冷峻天才而已。 但接触增多之后。 他才发现，别看这个中西省第一天才表面上看起来冷冷的像个木头人，实际上心里面极有温度。 而且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算是个热心人。 就比如上次江野遇到突破清北之境的难题时。 周山为了帮他，毫不芥蒂地将自己的学习工作记录提供给他看，甚至还细细讲解了自己当时突破的困境、过程、细节…… 简直像个活雷锋。 而此刻更是如此。 周山不仅帮他把请求传达给了王院士，事后给他安排了酒店，甚至还亲自前来给他回复。 即便是江野的死党齐越最多也就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 等待的时间是难熬的。 如今江野既不需要学习，也不知道努力方向，某种程度上，他就是个只有一腔热血的晕头苍蝇。 况且恩人就在眼前。 他也不好一脸苦大仇深地晾着对方。 想了想，他主动找话题道：“怎么最近没见你看恐怖小说了，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周山便冷冷一眼瞧了过来。 “你还有聊这个的心思？” “啊？” “你准备好了？” 面对周山的问题，江野有点茫然：“准备什么。” “真是外行。”周山皱眉道：“你既然想进入光刻厂项目，老师也答应帮你对接，那你就没想过，到时候该怎么和光刻厂的负责人沟通吗。” 江野愣了一下，刚想说话，周山就嗤笑着打断了他。 “又准备来你那一套？嗯，你什么代价都可以付出，可以当牛做马扫厕所？省省吧，这一套也就在我们这里有用，科研只看方向和结果，你的方向和可预期结果是什么？” 江野一时愣住，他还真没想这么多。 本来这件事情就事发突然。 江野只是觉得以他如今的水准，多少都能派的上用场。 再不济，操作一下机器帮那些厉害的科学家们节约一些喝茶休息的时间还是可以的。 但经过周山这么一提醒，他才发现这确实是个问题。 倘若真的光刻厂的负责人要对他进行面试，他还真不知道需要准备些什么，回答些什么……甚至就连光刻厂这个名词的意思，他都不是太懂。 毕竟人类世界从未出现过这种产物。 网络上又是众说纷纭，各种乱七八糟的说法，彼此冲突，言辞各异，根本难以参考。 江野毕竟不是真正的学者。 他的知识来源，都是【知识殿堂】中存储的那些，在图书馆里可以检索到的大众资料。 更深一步的知识他还没有接触渠道。 周山当然也明白这些，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在随行包裹里翻找，几秒后，只听啪地一声，他扔出一本明显是刚打印出炉的册子到桌上。 “看看吧，也许对你有用。” 江野拿起来，低声念出了封皮上的字：“ev型透镜组的四重折射难题……” “这是光刻厂构想中关于光雕模块的一个构建难题，之前东北十三区中电精尖……总之就是光刻厂基地爆炸的区域，就是用来做光线雕刻技术突破的，据我所知，这次灯塔国应该是利用了我们一个参数错误，引爆高温光压造成了爆破效果。不过这也证明了，如今所用的技术在安全性上存在重大隐患，只能作为应急预案。而ev型透镜组就是光雕模块正统方案中的一个下属子课题，其中最为困难的，就是这个四重折射难题，相关资料我都整理在里面了，你可以看看。” 周山热心人格底色尽显，极有耐心地解释了一番。 江野顾不上道谢，连忙翻开资料看了起来。 只听周山的声音继续传来：“我知道你的知识远远超过普通序列零，没猜错的话，你已经到达了学者之境，不过实话实说，这种水准，几乎很难参与进任何高规格科研项目……哪怕是那些基础的设备操作，想要搞清楚基本逻辑，都不会比高考容易，光刻厂这种级别的项目准入审核更是严格，你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准备，这个课题是我觉得你唯一有机会能通过准入审核的办法。” “这些东西……” 说实话，江野完全看的云里雾里的。 他并非没有接触过论文。 之前在天才训练营为了准备答辩，他不知道夜以继日查了多少资料。 但是面前的这篇资料集里面的专业程度远远在那些东西之上。 几乎每一行都能看到完全不认识的名词和晦涩至极的注释，哪怕对着专业网站进行比对，都要好久才能搞懂字面意思。 难以想象周山搜集这些费了多大的力气。 然而可惜的是，江野很难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完全吸收。 “周山，你能不能跟我简单解释一下，我和这个课题的联系在哪里？”江野顾不上感动，真诚问道。 “没有联系。” “啊？你刚不是说，这是我唯一有机会通过准入考核的课题吗。” “这是两个意思。” 周山想了想，说道：“以你的如今的知识能力，绝无可能解决这个课题中的任何一个，但是……” 稍微顿了一下，他看向江野，眼神无比认真。 就好像是在对另一个自己说话。 “但是这里面的东西，本质上都是数学问题。”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在准入审核到来之前，想办法弄懂这上面的全部内容，然后向他们证明你有解决这个课题的数学能力，至少是潜力！” “这样，你还有百分之一……哦不，千分之一的机会。” 江野听到周山的话，已经完全愣住了。 尽管对方说的已经十分明白。 但用猪脑子想也知道这究竟多么困难。 他确实数学水准不错。 但然后呢？ 说破天也就是高考数学满分的水平，连高数都未曾涉猎过，除了一些在答辩中设计未曾验证的数学模型外，真正能拿出来的数学方面的成就丝毫没有……这一点，他甚至不如屡次获得数学竞赛奖项的孟州更有说服力。 他怎么才能证明自己在一个从未接触过的课题上，拥有解决它的数学能力？ 总不能当场给审核人员做一套试卷吧。 他刚想求助地看向周山，后者就毫不留情泼了盆冷水下来：“别问我，我不会做你这么蠢的决定。” 话音刚落。 砰砰！ 忽然，门口传出来几声极为礼貌的敲门声：“周专员，江野同学，你们在吗？” 在江野呆若木鸡的注视下，周山站起身来，略带惋惜地看了一眼自己连夜整理出的资料。 “我也没想到他们会来这么快。” “那现在看来，你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了。” 啪—— 他转身打开了门。 “我燃尽了，祝你好运。” 第298章 进组审核 一辆平平无奇的红旗轿车，行驶在京城的繁华街道上。 从市中心驶入高架，又顺着庞大车流顺直而下，不知道拐了多少次弯，终于驶入了一个破旧拥挤的巷弄中。 原本江野以为，这种涉及机密的事情，应该就像电影里面的特务接头一样。 蒙着眼睛。 三步一哨，五步一卡。 然后司机随身携带着枪支左右提防，旁边还有西装男子满脸杀意地叮嘱他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告诉他“如果敢泄密来时的路线，将以叛国论处”之类的。 然而明显是江野多虑了。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管他，甚至连一句对话都未曾出现。 车内安静无比。 吱呀—— 终于，在穿过几个狭窄的过道后，轿车停在了一处明显有些年代的四合院门口。 “江野同学，到了。” 终于，坐在副驾驶的年轻男子说出了二人今天的第一句对白。 “进入四合院之后往前走，右手边拐角的房间，就是你要参与项目的审查人员，我们会在前面的停车场等你，结束之后你来找我们即可。” 他指了指前面的一片空地，也不管江野有没有听清楚。 嘶溜一下。 就消失在了后者的视线当中。 只留下满脸茫然的江野站在原地。 这情节似乎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与其说是不太正式。 不如说……简直是随便至极。 从司机到随行人员的态度，再到此刻这看起来像是破旧居民区一样的地方，都透着敷衍二字。 显然，哪怕是王之汉院士亲自出面。 也无法让更上面的一些人，对于这位自告奋勇要参与进光刻厂项目的高中生，哦不，现在已经是高中毕业生了，有丝毫期待，完全是一副敷衍了事的样子。 这对江野而言无疑是个坏消息。 他本来就对项目了解几乎为零，周山给他的资料也没时间准备。 如今上面的人又是这副态度。 他通过准入审查的几率显然又是小了几分…… “看不起就看不起吧，我就不信这能比考清北还难！” 江野深吸一口气，在心中给自己加油打气了几句，毅然走进门框内，朝着刚刚随行人员交待的房间走去。 吱呀—— 房门被推开。 没有什么特殊的布置。 一间寻常无比的老式客厅，正中间的八仙桌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用巨大搪瓷缸大口大口喝着茶水。 看到江野进来，他颇为自来熟地招了招手。 “江野是吧，到这里坐。” “您好。” 江野有些局促地走过去，坐在老者对面的长条椅上。 “喝茶吗？” “不喝。” “喝点吧，味道不错的。”老者用另外一个杯子给他满上茶水，不知是什么茶叶，但一定昂贵无比……闻起来清香得惊人。 江野刚好有点口渴，刚想捧起来喝一口。 就听到老人忽然问道。 “我听说是王之汉引荐的你，你们很熟吗？” 噗！ 江野差点呛到，连忙手忙脚乱放下杯子：“不不，您别误会，我没有想走后门的意思，但是我没有其他办法，只能通过王院士……” “你不用紧张。”老者神色淡淡，看不出表情：“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之前我在山阳市上学的时候，王院士主导的中西省人才计划曾经想邀请我参与，他的弟子，也就是现在的中西省人才计划执行专员周山和我算是有过同学情谊，我就拜托他问一问王院士有没有办法让我参与进光刻厂项目。” 江野回答的极为恭敬，生怕遗漏什么细节。 他的人生中极少有这样紧张的时刻。 毕竟一路走来，无论多么艰苦的历程，他的命运都是由自己决定。 而眼下。 他人生走向的判断权第一次被别人握在手中。 “原来如此。”老者眯着眼思索了一下，随后轻轻点头：“那我们就进入正题吧，据我所知，你在天才训练营里面，曾经在宁德年代实验室表现不错，你的答辩也引起过许多关注……按理说，你的天赋应该是在数学模型应用方向，这个和光刻厂项目的核心内容契合度很低，我不认为你能在这里得到成长。” 江野说道：“我不是为了成长，我是希望光刻厂项目能成功。” 老者笑了笑：“成功？你对光刻厂了解多少。嗯，复合工程建筑的系统性制造和扩散型集成设备，亿束光源功率控制，微观材料，可视性泛式这些简单的大方向，你随便挑一个讲讲。” 江野顿时陷入了尴尬。 讲什么？ 这些东西别说是资料了，若非业内人士，根本连名字都没听说过。 “哦？你没有一点了解？” 听到老者再次发问，江野顿时急了“不不，我有了解……我知道那个……”他在脑海里快速回想周山给他的资料上的内容：“我知道那个ev型透镜组的光四重折射难题！” 老者一听似乎来了兴趣，放下茶杯直起身体。 “不错呀，你竟然对光雕模块有了解，这确实符合你的优势学科方向，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 “比如四重折射难题的光子偏移角测定方案，你考虑过吗？” “啊？”江野顿时一愣：“没有。” “那光四重折射的无序散射非线性预测呢？” “我……” 老者皱起眉头：“那最简单的光速差值延迟影响参数的计算问题，你总该有想法吧。” “……” 江野完全懵了。 说实话，他对于自己的记忆力十分自信。 虽然周山给他的那份资料只是匆匆一瞥，但也能记住五六成。 然而此刻老者的这些问题，哪怕是他口中“最简单的问题”，其深度也远远超出了那资料上的内容，这…… 老者脸上终于露出了不悦的神情：“该不会你所说的了解，就是了解了个名字吧？” 江野此刻已然意识到糟了。 一路走来，江野从一文不名的学渣，跃升为天下闻名的学霸。 不仅在学业上站在了顶峰。 而且更是在天才训练营中展现出了远远超越其他序列零的科研实力。 你要说他心中有没有一丝膨胀？ 废话。 但凡是个人都会有。 所以他才会滋生出要为学姐向灯塔国复仇的想法！ 在他看来，以自己参加专项竞赛的经验，脑海中【知识殿堂】的储备，外加上在天才训练营进行答辩时的各类资料阅读量，甚至还有周山的帮助。 哪怕再怎么着，也能在光刻厂负责审核的人员面前过上两招。 就像之前征服孟教授他们一样，让他们直呼“这就是科研天才”！ 然而事实是残酷的。 如今真的坐在出自国家战略项目的大佬面前，听到对方提问的问题，他才终于意识到，什么叫做天和地的差别。 哪怕是一个对方口中最简单的问题，对他来说都是天书。 他这个在外界已经快被粉丝们捧为当代第一天才的传奇序列。 竟是和个文盲也没什么差别…… 这一瞬间，江野窘迫至极。 “行了，我知道了。” 老者深深看了一眼江野，意兴阑珊地摆摆手：“我要问的问完了，你回去……” 江野腾地一下站起来，神情焦急无比。 “教授，不，老师……我也不知道怎么称呼您，但是请您相信我，我虽然目前还达不到您的要求，但是我有信心，我一定可以为光刻厂项目做出贡献！” 老者显然被江野的表现吓了一跳。 “你信心从何而来？” 这话听不出来语气，可在江野耳中，怎么听怎么像阴阳怪气。 可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怎么办怎么办！ 江野心中急得团团转：“我的信心就是我自己，我知道，四重光折射难题是光源在不规则的透镜组中，会产生不可预测不可取消的误差，进而影响最终光雕精度的问题，这本质上是个数学问题，您相信我，我的数学潜力绝对是同龄人中的第一档！不，是第一名！” 老者下意识道：“有潜力的苗子太多了……”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有他们无法比的优势！” “我的优势……” 江野声音陡然加大，面对接连否定，他也顾不上藏拙了，咬了咬牙道：“就是快！” “快？”老者被江野这个答案搞得有点发懵。 从事科研几十年，听说过各种年轻人毛遂自荐，说自己擅长工程控制，说自己擅长空间构建，说自己擅长微观实验设计等等，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唯独没人说过自己快的。 呼—— 江野深吸一口气，直视老者：“您应该知道我的资料，知道我做题很快，思维很快，但您未必知道，我最快的是进步速度，而且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更快！就在三个月前，我全部高中科目都近乎空白，总分加起来是零！而从零到如今的水准，我只用了一百天！” 老者刚开始还没理解江野的意思。 当听到江野坦承自己一百天前只是个零分学渣时，这位见多识广的大佬终于有了片刻失神。 眉头更是下意识拧成一团。 似乎在努力理解江野所说的话。 一百天从零到清北？ 当他确定自己没有听岔，想拿起桌子角放着的资料再看一眼时，对方掷地有声的话语接连传来。 “我确实不够强，我也不懂光刻厂，包括就连光的四重折射难题都是一知半解。” “但是请您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在短时间内达到项目的要求，进步到足以做出贡献的水准，无论这个问题有多难……我最终都可以解决！为此，我愿意付出一切！” 哗！ 江野一躬深深到底，声音都抖了：“请您务必批准我加入！” 这一刻，狭小的四合院堂屋安静异常。 而每一分每一秒的安静。 对于江野来说都是十足的折磨，他甚至在心中不停祈祷，祈祷自己的这番言论能起到效果。 “唉！” 一声重重叹息耳边传出。 “呱呱啦啦一大堆干什么，又是一百天考清北，又是要解决四重折射难题的，本事不大，口气这么浮夸，谁教你的。” 里面的不悦之意顿时让江野心中一沉，整个人如坠冰窟。 完了…… 下一秒，就听到老者声音忽然弱了一下。 “再说了，你这性子也太急了，我又没说不让你加入，我刚想说让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之后会有专人接应，连话都没听完就在这嚷嚷。” 嗯？！ 江野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来。 只见老者连连摆手：“赶紧走走走，别烦我了，吵死人。” 砰砰—— 这一刻，江野的心跳戛然而止。 超出预想的狂喜携带着热血，一瞬间冲上天灵。 通，通过了？ 他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的房门。 只知道老者对他嫌弃至极，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砰！ 随着房门重重关闭，六月的阳光射在身上，滚烫得有些灼人时……他才终于反应过来，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谢谢您！！！！” 江野千恩万谢冲着房门连连鞠躬，恨不得跪下来磕两个响头。 不仅是感谢对方通过了审核。 更是感谢对方给予了自己给学姐报仇的机会！ …… 房间内，老者听着外面的声响，无奈地摇摇头。 “真是个容易激动的性子。” 随后拿起桌子上的资料翻阅了起来。 “一百天倒是不出奇，不过起点竟是零？” “这么重要的信息王之汉都不说……是吹嘘吗，还是说，王之汉也不知道？” 想到这里，以老者的身份眼神都不禁震惊起来。 若真是如此。 这事得赶紧反馈给院里，对他的待遇评级还要再调高一个档次。 “未未啊，你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个不错的小对象啊……” 老者思索片刻，拨通了手机中一个电话。 “喂，是我，方青林，嗯，我现在没在十三区……你看看能不能帮我对接一下中西省教育系统的同志，最好是山阳市那边的，帮我查一下具体资料，就是那个院里的准首席考生江野，着重调查一下他四月份以前的成绩清单，我有些事情需要确定一下。” “未未？” “放心吧，未未没事，不然我这个当老师的哪能坐得住，一点擦伤而已，当天下午就醒了，这几天正在接受脱密审查呢，应该后天就能返校了。” …… …… （不分章了，究极二合一四千字大长章！！！！！） 第299章 十三区 高考已经结束了将近一周。 在这个风起云涌的快节奏世界，每天都在发生着无数的大事。 回头来看。 一周前那些全民关注的热点，诸如雷多中止访问龙国，东北工业基地爆炸，宁未未受伤，以及一系列高考相关新闻，都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 而在这一周里，龙国教育系统上下马力全开。 数以万计的教师和名校学子入驻各省份的高考事务基地。 快速地批改着一千六百万份试卷。 距离万众瞩目的揭榜日子来临，仿佛越来越近…… …… 而除了揭榜这一桩攸关一千六百万个家庭的大事之外，能够引起民众们热议的，毫无疑问就是西方掀起的新一轮半导体制裁。 不同于过去几年的小打小闹。 这一次，灯塔国势力不仅禁用了高算力芯片和国产芯片代工产能。 更是连许多商业芯片都实行了限制。 以至于龙国诸多企业都受到巨大影响。 手机发布计划暂缓，汽车交付日期延后，所有智能设备几乎全军覆没，就连不太依赖半导体的工业领域，都因为各种机床和工程设备基础芯片巨大缺口，而不得不开始制定新一轮的减产计划…… 在这些所有企业中，受到最大影响的无疑是华兴公司。 他们作为龙国估值最高、专利数最多的科技企业。 每轮制裁都榜上有名。 时至今日，他们的产品就连一颗螺丝钉都不能用国外的，以至于所有的产品线，都进入了近乎停滞的状态。 营收下降到不足之前三分之一的地步，损失极为惨重。 而反馈到民生上，这些制裁最直观的结果就是—— 所有龙国人日常能够接触到的所有科技产品，其价格都飞涨了一大截。 民众们怨声载道的同时，心中也十分清楚。 这显然只是个开始，这场东西方名为贸易实为科技的战争，只是刚刚走入正轨，更惨烈的还在后面。 没有什么不要大国崛起只要小民尊严。 这就是个宏观叙事的时代。 龙国从选择崛起之路的那一天起，就势必要面对整个蓝星无数老牌力量的围攻。 要么破九天之劫，强行飞升镇压一个时代。 要么尸骨无存，连带着文明都被敌人堙灭。 不存在中间地带和第三种可能性。 …… 而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一位戴着口罩墨镜的少年，出现在京城机场的vip通道处，悄咪咪地拿出身份证，登上了一条专用航线。 很快，飞机起飞。 从繁华先进的大都会，越过山川河流，朝着东北边郊之处飞去。 一直飞到天空越变越蓝。 等到江野从飞机中走出来的时候，一架专车在接机口已经等待许久。 负责接机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性。 “你就是江野？哼，这么年轻……” 男人只是随便看了两眼江野，抛过来一个铭牌：“你的职位是十三区三级科研助理，工作范围只限于中电精尖光电子研究基地，我会给你介绍一下注意事项，但第一条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走出工作范围，不然后果很严重。” “麻烦您了。”江野道谢道：“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是十三区的事务科统筹官，我姓曾，你可以称呼我为曾科长。”曾科长伸出手：“手机给我。” 江野连忙乖乖交出手机。 “好了，上车吧。” 曾科长对待江野的态度极为随意，或者说，几乎有一种毫不掩饰的不屑。 一路上，尽管对方很有职业素养地给他介绍着一条条注意事项，但很明显，几乎连眼睛都懒得往这边看一下。 一方面是因为在这边工作的人因为保密条例原因，在工作期间无法接触外界。 对于江野这位在外界小有名气的传奇序列一无所知。 当然，即便他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表示。 毫不夸张的说，哪怕是一个扫厕所的，都比高考生的知识还要丰富…… 江野也看出来对方并不待见自己。 虽然不知道原因。 不过他也并不在乎。 一路上，就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一两声，只看到车辆驶出城市，越过漫长的无人区公路，最后抵达了一处荒无人烟的戈壁之中。 慢慢地，一片巨大的园区逐渐出现在视线中。 看到这景象，江野心中难免有些感慨。 也许这就是自己接下来几个月，甚至几年要工作的地方了。 不过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要能为学姐报仇，怎么样都值了。 现在他的唯一心愿，就是学姐能够平平安安地度过此劫。 …… “这就是十三区，为数不多的绝密级综合科研园区，国家许多重要项目都在这里。” 说到这里，曾科长撇嘴淡淡一笑：“不过这些也都和你没什么关系，这最里面就是中电精尖光电子研究基地，你只要记着不要出来，也不要违反规矩，别给方教授抹黑，等熬到了时间镀完金离开就行，这可不是短时间的事情，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 “我不是来镀金的……”江野不知道他口中的方教授是谁，忍不住皱起眉头。 “嗯嗯。” 曾科长全然不在意江野的回答。 进入十三区后，江野才发现，这传说中龙国的绝密级科研园区似乎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并非大众常识中那种高科技满天飞的科幻片场景。 单看外表，那一间间巨大厂房朴素无比，似乎和外面常见的加工制造厂似乎也没什么差别， 终于，一处巨大的牌子映入眼帘——中电精尖光电子研究基地。 透过金属栅栏。 遥遥地就能看到里面那为数众多的白色厂房中，有一处显得极为不协调，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通体都变成了焦黑色。 “那就是发生爆炸的地方吧？”江野问道。 “你还知道这些。”曾科长提到这些，语气都愤慨起来：“都是灯塔国那些家伙们搞的鬼，让我们损失了好几位科学家！总有一天，我们会让他们好看。” 损失？！ 江野心中顿时一慌，不禁脱口而出。 “那宁未未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刚刚还满脸愤慨的曾主任先是一愣，随即看向江野。 我就说一个既没有g15天才班的资料，也没有各省人才计划的成员资格，甚至连大学文凭都没有，却能找到方教授和教育部的双重关系，明显是一位背景深厚的二世祖，为何会主动到这种苦地方来。 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啊。 可惜咯。 曾主任眼神中浮现出几丝嘲弄来。 “宁研究员啊，应该是回不来了。” “回不来？” 江野的心瞬间如坠冰窟。 难道说…… “你这个表情干什么，我又没说她出事了，实话告诉你吧，宁研究员当天下午就醒了，只不过这事牵扯太大，上面考虑过后认为她不适合再继续参与，如今在接受脱密程序，按照惯例，脱密的人都没办法再返回工作了，所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哈？” 江野当时眼珠子都差点瞪下来："当天下午就醒了？？？？” 第300章 眼熟的二世祖 这一刻，江野的脑子完全是懵的。 虽说少年们向来信奉的都是什么“她流一滴泪,我屠一座城”之类的中二法则，江野也确实在心中发过誓，哪怕学姐只是擦破一层皮，也要让灯塔国付出代价。 但当听到学姐确实只是擦破了一层皮时。 江野那积蓄了许多天的热血忽然间就消了下去。 智商重新占领了高地。 他忽然觉得。 要真是这样，这个仇似乎不报也行…… “曾主任。”江野挤出一丝笑容：“我能问一下，咱这个项目，在进行期间是不可以离开的吗？” “是也不是，可以向项目组负责人请示后，经过十三区事务部批准就能获得短暂的假期，或者在自己的科研任务完成后，也可以离开，不过都要接受严格的保密培训程序……唔，不过你作为科研助理，不是特设职位，目前应该还无法享受这种待遇。” 江野脸上的笑容瞬间难看了几分。 “那您能预估一下，光刻厂项目具体需要多久吗？” “这个很难说，原本的项目下线时间是定在了十一月份，但是现在被灯塔国和间谍联合起来破坏了一番，外加上技术路线变更，保守估计也要明年了吧。” 明年…… 这一刻，江野的笑容已经和哭差不多了。 曾主任看了眼江野，冷哼道：“怎么，听到宁研究员没在这想回去了？” 江野十分没出息地点点头，双眼爆发出希冀的光芒。 “可以吗？” “可以。” “真的！” “真的，梦里可以。” 吱呀—— 车子停在一处白色方形厂房前，曾主任嫌弃地朝江野挥挥手：“下去吧，进去之后到左边的办公室，把你的铭牌交给值班的文职人员，她会带你走接下来的流程。” 引擎轰鸣。 车子一溜烟消失在了视线中。 只留下江野对着空旷的天空和周围数以百计的巨大厂房茫然发呆。 完了。 这下子全完了。 直到此刻，江野才发现自己做了个多么不理智的决定。 就在几天后。 龙国的高考分数就要揭榜，届时，就要开始高考生的志愿报考工作。 通常普通学校需要在高考分数出来半个月之内报取志愿。 清北大学稍微特殊一些。 其报取志愿时间一直延长到开学当天。 作为兼具前沿科研机构、综合学术组织和教育机构三重背景的独特存在，其内的教职人员都兼任许多非本校的科研任务，繁忙异常，所以清北大学的开学时间也比普通学校晚一个月。 直接延长到了十月份。 可是即便是十月份，自己也赶不上啊…… 自己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走到这一步。 结果造化弄人，学姐完好无损地回到了学校，自己却一头扎进了这艰难无比的科研天坑中。 若是错过了今年的志愿报考时间。 那岂不是说…… 哪怕光刻厂项目完成，自己也要到明年才能去清北大学和学姐团聚？！！ “不行，坚决不行！”江野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这一百多天自己就已经忍得很辛苦了。 若是再等一年。 那整个人都要憋爆炸了…… 妈的，都怪这该死的灯塔国！！！！ “我得赶紧想想办法。” 江野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巨大幽深的厂房，心中暗下决定：“要么想办法离开，要么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光刻厂项目提前完成！” 啪—— 他伸脚走了进去。 …… 十三区作为龙国的绝密级科研区域，安保措施是十分严密的。 如果没有一定的权限，哪怕用最先进的卫星导航，也会被干扰方向，自动绕开相关区域，根本无法抵达。 就算有人能观天相识地理。 依靠知识储备，在毫无任何标志物的荒漠化土地中认准十三区的方向。 继续走进来，将会直接撞上不计其数的巡逻队以及暗哨。 哪怕这人是都市兵王，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了他们，最后抵达到了十三区门口。 那么在这巨大的科研基地内，有着数以万计的智能摄像头，会对每一个生物进行高精度的识别……一旦出现不符合的资料，立刻就会启动应急安保措施。 在如此严密的措施下。 江野能够出现在科研基地的腹地，本身就已经证明他身份绝对安全。 所以当他走进这宽阔的厂房时，没有任何人对他投来目光。 所有人都在各种设备前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门口坐着一位穿着背心的老大爷，此时一边抽烟，一边津津有味地翻着一本泛黄的老式小说，时不时唉声叹气。 江野走过去。 “大爷，你好，我是新来的……” 未等他说完，大爷抬起手敲了敲旁边的铁门，扯开破锣一样的嗓子，大声道：“小慧，小慧啊！来新人了，赶紧领走！” 随后便又低头看书。 从头到尾，都懒得瞧江野一眼。 江野本就郁闷。 此刻发现众人完全把自己当做透明人，更是感到恼火。 妈的。 全世界都在针对老子。 这时，大爷旁边的房门打开，走出一个身穿军装的女子。 “你是新人？”她疑惑看着江野。 显然，江野的年轻程度让她十分惊讶。 “是的，曾主任让我来找您报道。” 江野按照曾主任的嘱托，从口袋中掏出铭牌递给对方。 女子接过铭牌，从旁边拿出一个仪器一扫，看着上面浮现出来的信息，神情一愣，很快露出了意兴阑珊的表情：“行，我知道了，跟我来吧。” 显然，她做出了和曾主任同样的判断。 没有学历。 没有履历。 没有科研成果。 院士举荐。 方教授批准。 走的是教育部特别名额。 这些加起来，一眼看上去，确实像极了那些学阀家族里面送过来镀金的二世祖。 比如年前就有一位，叫什么张阳明，仗着家里有人在工程院，就想要来十三区实习，最后被回绝了。 看来这个江野比那个衡水中学的家伙背景还要硬一些。 唉。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龙国和灯塔国围绕着半导体都快把脑浆给打出来了，正是分秒必争的关键时刻，上面还往这里面塞乱七八糟的人，这不是拖后腿嘛…… 不过说来也奇怪。 之前见过的那些有大身份背景的学阀世家二代子弟们。 皆是衣着光鲜，谈吐儒雅。 可面前这个江野却是截然不同的，衣服普通，肤色略暗，完全不像是个世家公子，倒像是个莽莽撞撞的普通少年。 但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气质。 而且不知道是否是错觉。 女子忍不住回头看了江野一眼。 “怎么感觉看起来有点眼熟。” “是在哪里见过呢……” 第301章 三级助理的待遇 江野的正式职位是十三区三级科研助理。 十三区是中电精尖光电子研究基地所在的这一座巨大园区的统称，都归国家部门直接管理，所以哪怕是其中的职位也是统一分配的。 只不过通常科研助理只分为一级和二级。 帮助核心技术人员分担工作的叫做一级科研助理。 帮助组长级以上任务分担工作的叫做二级科研助理。 像之前的宁未未，理论上来说她的职位就是一级科研助理。 只不过因为她的直接上级，是光刻厂项目的负责人之一方青林教授。 所以实际上宁未未的职位应该算是总助理级别，地位甚至要高于普通研究员。 至于江野的这个三级科研助理嘛…… “光四重折射难题？” 办公室内，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着面前的少年，眉头皱成了八字形。 旁边的一众研究员们更是面面相觑。 江野站在人群中心，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怎么一说自己的目标是解决光四重折射难题，这些人的表情都变成了这样？ 旁边的女军人看到气氛有点尴尬，说道：“祁主任，任务分配的事情等一下再聊吧，我先把新人交给你了。” 说着她就连忙转身离开。 看那逃跑似的姿势，显然这位女军人也觉得有点尴尬。 这个江野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吗？ 也不怪大家反应如此古怪。 江野此刻所在的办公室，全称是极端环境光学测试数据办公室…… 虽然听起来很厉害，里面的任何一名研究员，最低也是个博士，放在外界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但那是放在外界。 而在光刻厂项目内部就算不了什么了。 中电精尖光电子研究基地共分为“五部二中心”。 其中一个部门叫做基础光学研究部，负责光学类的前沿理论相关课题。 其下属小组有一个名为异常光学现象组，负责研究非主流光学现象的解决方案。 再下面是极端光学测试实验室，负责对组里面提出的课题来制定实验任务和进行实验 而江野所在的办公室，不过是这个实验室的一个小小分支而已。 放在整个项目中，属于是极为边缘的存在。 平日里的工作主要是帮助实验室的数据做归类和分析。 现在忽然冒出来一个十八岁履历空荡荡的新人，说自己要解决光四重折射难题这种光刻厂核心课题。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某个负责监督钓鱼佬的海洋执法局小分队实习队员。 忽然跳出来。 说自己要去干倒灯塔国第七舰队。 这不是闹着玩儿嘛…… 如果不是听说这位新人来头不小，以这些科学家的直率性子，说不定当场就要忍不住嘲笑出声来。 “行，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祁主任站起身来，冲着旁边的十几名研究员说道：“来，我们欢迎一下新人，你叫江，那个，江……” “江野。”江野说道。 “对，江野！小伙子年轻有为，以后就是我们大家庭的一员了。” 啪啪—— 周围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声音，还不等祁主任说话，大家就已然作鸟兽散，各自回到了电脑前，开始快速敲敲打打起来。 祁主任也冲江野笑了笑，坐回座位，从旁边拿出一沓资料快速批改起来。 等了两分钟。 看到江野还站在原地，祁主任抬头疑惑问道：“江助理，你还站在这里干嘛？” “主任，您还没给我分配工作。”江野真诚道。 “工作啊……”祁组长一拍脑袋：“呵呵，不急不急，你先回座位适应一下。” “可是您也没有给我分配座位。” “你看我这个记性，前些日子爆炸事件有很多异常数据需要归档分析，都忙晕了。” 祁主任有些头疼地看了一圈办公室，数据工作虽然重要性不高，但是极为繁杂，办公室内也是人员众多。 “我看看让你坐哪儿……” 这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合适的座位。 坐的太前面了吧，不合适。 这样一个语出惊人的二世祖谁知道要干些什么。 若是影响到别人就不好了。 还指望年底能出点成绩升一级呢。 可若是安排的太边角。 天知道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万一惹到了他，以后说不定就要有小鞋穿。 忽然，祁主任眼睛一亮，伸出手来：“对了，江助理！确实有一份非常重要的工作需要你做，你看到那间屋子了没。” 江野顺着看过去。 只见那是办公室的角落里，有一扇小铁门。 “那是资料室，你也知道，资料是知识的载体。那里面有咱们基础光学部所有的实验分析报告和各类数据，但是一直以来，都空不出人手去整理，这样，从今天起资料室就是你的工位，你就负责把里面资料全部整理归类出来，这可是十分重要的工作！” 祁主任的语气认真无比，目光真诚，更是专程在“十分重要”四字上加了重音。 江野一时间有点受宠若惊。 “收到，请您告诉我归类标准是什么。” “归类标准……你自己制定标准就行，我相信你。” “那有没有什么要求？” “你看着办就行，我相信你。” “……” 江野眼皮终于忍不住抽动了几下。 差点信了你的鬼话。 还tm重要工作…… 这个家伙，是把我当三岁小孩了吗？ 第302章 系统的变化 虽然初入中电精尖光电子研究基地还不到一天。 但是江野的决心已经越发坚定。 这地方绝对不能久留。 自己一定要早点离开才行！ …… 许多时候，少年们都会有许多美好的幻想，好像科学家是什么浪漫至极的工作，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做着改变世界探索宇宙的大事。 虽然江野曾经是个学渣，但他也不是没有幻想过成为教科书上那种国士级别的科学家。 然而这幻想。 在进入光刻厂项目的第一天就破碎了。 至少目之所及的地方。 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高大上。 似乎所有人都只是在做着一份平常的工作，只是工作地点和内容稍微有点特殊而已…… 至于他自己所做的工作更是枯燥至极。 曾经踏上清北之路，虽然逆天而又艰难至极，但是那条路上起码挤满了志同道合的同辈，又有系统排名实时提醒，也充满了挑战的乐趣。 不像此刻。 对着难以计数的资料，却不知道从何做起，也不知这些工作究竟有什么意义。 说是为了学姐向灯塔国复仇吧。 难道整理资料，在这里混日子，就算是向灯塔国复仇了？ 而且学姐完好无损，也不需要自己帮她出气…… 说是为了项目成功吧。 可是江野也看不出来，这些实验数据和项目进度有一毛钱关系，里面许多数据甚至能够追溯到十年前，近几年来连翻阅记录都没有。 不过江野本来就不是个容易内耗的性格。 既来之，则安之。 呼—— 江野深吸一口气，视线投入到面前电脑上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资料上。 “【知识殿堂】，开！” 既然要等项目结束才能离开，那么为了尽早能和学姐见面，就想办法来推进项目吧。 他也明白。 以他如今的水准，连那光的四重折射难题的门槛都摸不到。 既然如此，那就先想办法提升自己的水准。 让我整理资料？ 那我就全部整理到脑子里！ 让我好好看看这个光刻厂到底怎么个事！ 学习，这是江野最熟悉的领域。 别说是一千六百万同辈考生，整个龙国十三亿人，比他更会学习的人……也未必有几个！ 很快，一道虚拟宫殿浮现在江野面前。 “系统，我们又要并肩作战了。”江野略显中二地感慨了两句：“本来以为能让你做点有格调的事，搞半天，还是在想办法去清北，他妈的……开始载入！” 一瞬间，他眼前电脑中的无数资料化为磅礴的信息流涌入面前的虚拟宫殿之中。 江野【知识殿堂】的存储空间是1000m。 此前为了准备专项竞赛，在里面存储了几十本各学科的科普书籍，用去了四百兆的空间，后来为了赶学习进度，又存储了十几本奠基类著作，又用去了快二百兆。 后来为了赶理科学习进度，又一口气存了十几本奠基类著作，又用去了快二百兆。 后来在宁德年代实验室，为了帮孟州，后来为了准备答辩，他又在脑海里存了五六本关于数学建模和计算设备方面的书。 如今这偌大的存储空间只剩下可怜巴巴的一百来m。 好消息是，此刻面前这台电脑中的各类实验数据和分析报告文本量都不大。 算上数据和表格，充其量也就十万个字节的体量，连0.5m都不到。 坏消息是…… 电脑中的资料数量超过五千份！ 别说是他剩下的存储空间不够。 哪怕是把整个【知识殿堂】内容都清空，也远远不够存下！ 于是，就在江野雄心壮志准备把这些资料统统拿下的半分钟后，他面前那虚拟宫殿就已经开始闪烁，看那模样，已经是被撑爆了。 【知识殿堂】不仅仅是随身图书馆的作用。 它毕竟是寄居于江野的大脑中，可以和各种大脑功能模块直接进行信息交流。 存储到里面的书籍。 无论是吸收速度，理解深度，应用效率……方方面面都有提高，这也是江野后来能够进步飞快的最大原因。 若是【知识殿堂】派不上用场。 他就真的只能在这里混日子，等着其他科学家们把光刻厂项目再离开。 到时候清北报考期早就过去。 那就真是黄花菜都凉了！ “这样下去不行。”江野神情立刻凝重起来：“看来我得想办法先把【知识殿堂】中的书籍给删除一部分了。” 【知识殿堂】虽然效果非常bug。 但是各种条条框框也很多。 其中很重要的一条是，若是想要更换或删除存储进去的书籍，首先要将该书籍的领悟度达到百分百才行！ 想一想就知道这是个何等麻烦的事情。 所以江野之前从未主动尝试过吸收这些书籍，都只是简单翻阅一下留下印象，需要用的时候随翻随用。 可是江野如今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磨刀不误砍柴工。” 江野闭上眼睛，轻轻吸气，努力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那就开始吧。” 嗡—— 一瞬间，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数本书籍的虚影在他眼前悬空而立。 随后，开始快速地翻页。 …… 自从突破到学者之境后，系统排名功能便消失。 然而此刻。 就连江野都没有注意到。 在他视线右下方的角落里，几道光粒随着他学习的同时，开始悄然出现，逐渐增多的同时，缓缓汇聚到一起。 最后变成一个进度条的形状。 0.46%…… 0.91%…… 1.12%…… 缓缓而动。 第303章 重新起航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资料室内安静无比。 不知道过了多久。 呼—— 江野长长吐出一口气，皱眉揉着太阳穴：“真是脑仁疼，学这些东西，可比学高中课本要难多了……” 不过即便嘴上这么说着。 他的眼眸中还是闪过一丝惊喜。 因为就在视野前方，那虚拟殿堂中的书册，其中一本忽然开始闪烁，并在几秒种后烟消云散。 这意味着，他对于这本书的掌握程度达到了百分百。 同时……删除成功！ 几乎是一瞬间，江野就感觉到大脑中传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是【知识殿堂】给他传来的反馈，告诉他存储空间空出来了好几兆。 “也不知道究竟用了多久，得预估一下时间才行，要是用的时间太长，可能还要想其他的办法。” 江野一边嘀咕着，一边掏出手机想要看看时间。 嗯？ 摸着空空如也的口袋，他忽然反应过来。 不对，手机在来的时候就已经上交了。 下意识地，他就低头朝面前的电脑看去。 然后……他表情一愣。 “这是什么？” 江野看着视线右下方不知何时出现的进度条，一头雾水。 他原本以为。 自从排名系统消失以后，这传说中的学神系统就已经使命结束，功成身退…… 可是这会儿怎么又冒出来一个进度条？ 这进度条和之前他冲刺学习境界时，那种柱状的进度条还不一样。 眼下这个进度条星星点点的，看起来极为好看。 只不过上面的进度数字就比较拉垮了，只有可怜巴巴的2.74%。 江野盯着进度条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来名堂，最后只能放在一边：“算了，不管了，等它满了我就知道了。” 眼下的主要任务，还是先把【知识殿堂】里的书籍全部清空才行。 江野看了眼时间。 此刻已经是下午六点。 从他正式进入资料室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 六小时的时间，掌握了一本他曾经翻阅过无数次的奠基类著作，这个进度绝对算不上慢，但也快不到哪儿去。 如今【知识殿堂】中还存着四十多本书。 按这个时间算下来。 哪怕是最顺利的情况。 他也需要起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把这些书全部掌握，然后替换为光刻厂的实验资料以及分析报告。 如果不顺利的话…… 冲着两个月去也并非没有可能。 “看来还是不能那么贪心。”江野数了数【知识殿堂】中的书籍。 四十多本书中，有十几本是各类文史类书籍，十几本理工科书籍，还有七八本各种杂七杂八的技能知识类书籍。 江野当机立断。 这些文史类的书籍所需要的记忆量太大，消耗时间长，而且多以文字为主，占据的储存空间并不大。 既然如此，就先把它们放在一旁。 专攻理工科类书籍和技能知识类书籍。 这样一来，不仅时间有机会缩短到二十天以内，而且存储量也不会损失太多，起码能恢复到800m左右的空余空间。 也足够自己使用了。 说做就做。 江野眼睛再次一闭，眼前虚空中一本书随之翻开。 随着新一轮学习的开始。 他视线下方的进度条又开始缓慢推进。 2.81%！ 3.09%！ 3.22%！ …… 对于江野来说，高强度的学习，不过是司空见惯的日常生活。 毕竟过去的一百天中。 许多时候他甚至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随随便便就能从清晨熬到凌晨，中间屁股都不带挪的。 像如今这样能够学一学，歇一歇，再抽空想一些其他的事情，也没有考试这种达摩克里斯之剑随时悬在头上……这种状态，可以说是已经十分偷懒了！ 然而这种偷懒状态。 被别人看在眼中，就显得十分恐怖了。 “要不要叫他一下？” “叫一下吧，都好几个小时没出来了，午饭都没吃。” “那你去叫？” “我不去，谁知道他在里头干什么，万一是在睡觉之类的，撞破了多尴尬，你去吧……” “我跟他都不认识我去什么。” “那我也不认识啊。” 几名研究员在资料室门外嘀嘀咕咕。 祁主任看到他们这副模样，叹了口气：“行了，别吵了，人家是来给咱当新同事的，说是学习水平不错，之前还被中西省人才计划邀请过，你们就不能往好处想一点。” 旁边的研究员满脸不以为然。 “我看强不到哪儿去，若是有本事考上好大学，何必在这个时间点来咱项目组镀金呢。” 依照常理，他的逻辑是成立的。 可是谁又能想到。 江野不仅不是他们想象中背景深厚的二世祖，甚至不是来镀金的，而是真心揣着希望项目成功的决心而来。 虽说这决心因为学姐的康复而略有动摇。 “唉！你们这张嘴啊……” 祁主任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科研项目内虽说也拥有和普通公司或政府部门相似的等级架构。 但实际上差别很大。 相比于职权带来的威望，个人实力才是话语权的最大来源。 他虽说是办公室主任，实际上对于下属的这些研究员们也没有太大的威望…… 不仅不敢斥责，很多时候甚至要四面哄着，当一个老好人，不然若是惹得谁不开心，项目进度被拖延，最后受罪的还是他。 现在又来了个背景神秘的年轻人。 日子更是难过。 “行了，我来吧。” 祁主任轻轻敲了敲资料室的门：“江助理？” 几秒钟过去，屋内毫无回应。 砰砰—— “江助理？能听到吗？到下班时间了，你来打个卡，我带你认一认餐厅和宿舍。” 屋内依旧毫无回音。 几个人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这大半天不吃饭不喝水不上厕所也就罢了，眼下竟是连声音都没有，是睡着了吗，还是说……出了什么事？！ 一想到这里，祁主任也顾不得礼貌，连忙拧开了资料室的门。 啪！ 然后，他们看着眼前的一幕愣住了。 “这……” 江野既没有睡觉，也没有如想象中晕倒。 什么都没有。 漆黑狭小的资料室内，只有一台资料电脑的灯光在黯淡亮着。 一位少年双眼微闭，仿佛入定，而他的右手却在桌上不停挪动，借着电脑的亮光，能看到他正在面前的纸上飞速写着什么。 闭着眼写东西，这一幕看起来古怪至极。 然而更让人惊讶的是。 桌子上写满了字迹的纸，粗略一看起码有过百张之多。 密密麻麻……几乎要将电脑淹没。 一眼看去，几乎像是电影里面科学痴汉疯狂研究的场景。 祁主任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走过去，拍了拍江野：“江助理，江助理？下班了。” 江野这才缓缓睁开眼，微不可见的轻轻一皱眉，似乎对被打扰这件事有些不满。 不过他很快就藏起了表情。 “下班了？” “对，今天工作先告一段落吧，我带你去认一认餐厅和宿舍。”祁主任笑道。 说话的同时，他连带着身后几名研究员，眼神快速在江野面前的一堆草纸上掠过。 刚刚那惊讶好奇的表情。 在一瞬间转为了无语。 原来就是一些随处可见的本科入门级知识的图书笔记，搞得这么唬人干什么，差点以为捡到宝了，碰到了什么天才少年…… 白激动一场。 第304章 渺小 十三区的面积极大。 囊括十几个研究基地，三处综合工厂，和一个军事驻扎点……除此之外，还有完整的物流集货区、交通区、小型机场等科研基地常用到的功能模块。 所以与其说是一个园区，不如说十三区是一座独立的小城。 而中电精尖光电子研究基地作为十三区颇为核心的存在，自然也是个庞然大物。 工作人员一万八千名，占地超过三千亩，堪比一座小镇。 所以无论是去餐厅还是回宿舍，距离都相当遥远。 江野随着祁主任离开园区的时候，天还是亮着的，等认完宿舍，然后坐着接驳车来到餐厅以后，天已经昏黄一片。 偌大餐厅堪比一个大型集市。 极为热闹。 “那些穿着条纹上衣，胸前有烫金丝线的，都是中心的工作人员，尽量不要招惹他们，他们的权限都很高。” “穿着白大褂的，看到没有，这些都是像我们一样的分部工作人员，戴黑牌的是各小组，戴白牌的是我们这些附属实验室的。” “那些蓝衣服的是技术员，他们比较独立，主要负责帮我们建造光刻厂。” “那些蓝衣服后面跟着的那些都是普通工人……” 祁主任还是非常热心的。 尽管内心深处不待见江野，依旧非常详尽地给江野介绍着整个基地的情况。 江野虽然从资料库中了解了许多，但此刻真的亲眼所见如此众多的科学家、学者、工程师们齐聚于此，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各种术语，才终于有了实感。 自己究竟是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他忍不住问道：“那些中心的工作人员都是什么级别啊？” “级别？” 祁主任没想到江野会如此直白地发问，犹豫了一下，说道：“这可不好说，能在中心工作的都是些很厉害的学者，甚至还有院士存在，不能全靠级别来定论，比如超精密制造中心的最高负责人方青林教授，他就是个普通的一级正高职称而已，没有其他头衔，但是手上握着一个国家最高科技进步奖，和一个自然科学贡献个人奖，而且是清北大学电子工程学院的常务副院长，论水平，比许多院士还要高。” “不过大多数情况下，能够在中心任职的人，级别都相当于组长，起步也是二级教授或二级研究员以上级别，就算没有这么高的职称，也基本上都有优青荣誉在手，或者有过省级重点实验室的主导经验。” 嘶—— 江野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么牛逼？ 他现在可不是对科研一无所知的小白，在天才训练营经过熏陶之后，他对于科学界的种种分级已经有了基本的了解。 若是学者有段位。 那么本科学生肯定是不入流的。 哪怕是清北大学的本科学生，也只有少数天赋佼佼者，在踏入学者之境后，才能有做科研苦力的水准。 即便如此，依旧是不入流。 再往上一重，便是清北和g15大学的精英硕士，或是普通高校的正经博士。 手里面握着几篇第一作者的重要期刊论文，比如某些国际刊物或者龙科院二区以上刊物。 到了这个水准，才算是勉强算个人。 能在科研序列中成为一块合格的“砖”，以助理的身份参与在科研中，帮更厉害的学者们做一些节约时间的边角料活。 算是科研序列中的第六梯队。 极个别厉害一点的，可能会独立做出一些小的科研成果。 像周山，宁未未等在外名声远扬的年轻天才，或是清北大学本科阶段的首席学生，就是这个水准。 再上面就是做科研的真正骨干。 就是顶级的博士后，副教授，副研究员，普通高校学科导师，国家级项目技术骨干，省级项目前三负责人……等等等等都处于这个层次。 百分之八十的专利和科学进步，基本都是由这个庞大的群体做出来的。 到了这一步，就算是普通人口中的科学家了。 算是科研序列的第五梯队。 再往上领军者。 就是三级四级研究员，三级四级教授，学科领头人等等。 这属于是第四梯队。 再往上是权威。 优青，杰青，长江学者，一级研究员，领域泰斗等等……可以看作是第三梯队。 可以说，每一个级别的人相对于上个级别，数量都是几何量级地减少。 而等到了院士这个级别，全国更是只有两千多人。 细分到各个科学领域，许多领域几十万名从业者，甚至还分不到一名院士。 比大熊猫还要稀少无数倍。 就算是在规格极高的天才训练营内，能够拥有第四梯队水准的人也不多，第三梯队的大佬更是凤毛麟角，满打满算也就五六位。 比如曾经对江野抛出橄榄枝的那位龙科院下属研究所所长便是其中之一。 而现在呢？ 单单这一个餐厅里面，目之所及，拥有第三梯队科研水准的中心工作人员，便有数百名之多！ 江野不懂科研。 但是他懂学校。 这种级别的大佬随便挑个学生。 不，他们学生的学生……甚至是学生的学生的学生，都比自己要强！ 这就是国家级战略项目的含金量！ 一瞬间，江野心中的压力倍增。 “这么多大佬推进光刻厂项目都没成功……以我如今的实力，恐怕连想要将项目进度提前一秒都是痴心妄想。” “难怪所有人都对我的到来不以为然。” 人只有在见识了更大的世界，才能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虽然还没有搞懂整个光刻厂项目的科研细节。 但江野已经明白。 那作为核心课题之一的光四重折射难题，恐怕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难很多。 这样下去，自己真的要在这里待到猴年马月，只能和清北大学说拜拜了…… 想到这里，江野也没了吃饭的心思。 匆匆扒拉了几口饭。 便拜别祁主任，穿越半个基地，回到了宿舍中，抓紧时间开始继续攻歼【知识殿堂】中的内容。 4.49%…… 4.77%…… 5.23%…… 进度条缓慢增长着。 仿佛一颗种子朝着泥地里努力生根。 翻天覆地的改变，也在这无人在意也无人知晓的角落里默默发生着。 此时。 距离高考揭榜……剩余五天。 第304章 风暴之前 时间就这样匆匆流逝着。 对于光刻厂项目来说，江野是个毫无存在感的小透明。 他的出现或者消失。 对于这个足以影响世界格局的重大项目，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 极端光学测试实验室数据办公室的人，刚开始都非常好奇这个年轻人每天把自己锁在资料室里，从早到晚，好像闭关似的，究竟在干些什么。 但大家知道，起码他没干正事。 因为在系统后台能够清晰看到那些凌乱的资料档案毫无变化。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大家也全然不在意了。 科学界怪人极多。 不差江野一个。 反正本来就是随便给他派个没价值的任务让他打发时间而已，是否完成，都毫无影响。 “主任，实验室又来数据了。” “拿来让我看看。” 祁主任接过研究员递过来的档案，上下浏览一下，忍不住叹气：“怎么又是这种非线性实验，都二十多次了，难道你都没告诉他们，根据这种数据出具的分析报告没有一点价值吗。” 研究员委屈道：“我当然说了，可是王组长说这是部里面安排下来的任务，要求我们实验室必须在一个月内找到非线性实验的可预测性态势，不然他们没办法推进新的euv透镜组的设计工作。” 听到euv透镜组这几个字，祁主任只感觉头都是大的。 自从爆炸事故发生后。 整个光刻厂项目便转入了新方案的研究，之前的许多思路都要归零。 原本祁主任这些人所在的极端光学测试实验室，以及隶属的异常光学现象组，在整个项目里面都是十分边缘的存在。 以前只负责做一些外围工作。 比如解释一些异常参数，还原一些小概率的bug事件等等。 然而自从转入了新的euv透镜组方案后，因为新方案涉及到的无规律光学现象太多，他们这原本只负责打下手的部门，重要性陡然提高。 按理说这是好事。 但问题是，边缘部门向来是没什么人才的。 别说和大佬扎堆的中心相比，就算是和其他同等级的附属部门相比，祁主任这个团队也是相当弱小。 只有他自己是一个副研究员，而且资历尚浅，是去年才升上来的。 除了他之外，团队的十二个人中就再也没有一个副高级别的人才了。 都是些什么博士，见习研究员，或者企业里的中级工程师之类的……然后就没了。 这样的团队加起来也就能勉强做一些两三千万预算的省级重点项目。 现在忽然要让他们顶上去变成这个将近千亿级的国家级战略项目的主力军，是真没这个能力啊。 “主任，现在怎么办？” “凉拌呗。” 祁主任叹了口气，把文件递回去：“行了，把资料发下去吧，让大家分着做，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周围皆是叹气声。 很明显，大家的气氛都不怎么高昂。 在外界的看法里，能够从事这种改变国家乃至世界项目的人，肯定一个二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每天醒来满脑子就是“爷要改变世界了”之类的中二想法。 但实际上，每个人都只是这庞大工程中的一颗螺丝钉。 这颗螺丝钉也许能在某个时刻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但更多的时候。 大家都非常清楚。 自己就只是一颗……力量微弱的小零件而已。 至于江野？ 大家根本就没指望他能出上什么力。 一个连大学都没上，唯一头衔是“序列”的乳臭未干的孩子，连螺丝钉都算不上，顶多属于是一粒微尘。 不捣乱就谢天谢地了。 办公室内的研究人员们，一边快速在电脑上录入数据，一边闲聊着，缓解心中的焦虑。 有人随口提起：“主任，我记得你们家孩子是不是今年高考？” “是啊。”祁主任说道：“半年都没回去看他了，也不知道这兔崽子高考考的怎么样。” “你可以托人问一问，我记得好像明天高考就揭榜了。” “嗯？” 祁主任愣了一下，抬起头来。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六月二十三日，高考结束的第十四天。 在这段日子里发生了许多事情。 曾经受到许多人关注的宁未未再次回归到了公众视野，完好无损地亮相在国家青少年办公室举办的《新一代》节目中，讲述自己在清北大学的种种见闻。 其中许多嘉宾颇为好奇地问起，那个爆炸的东北工业基地到底是干什么的，宁未未都只是笑一笑没有回答。 如此表现，让这位名声远扬的天之骄女身上更是蒙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许多人都纷纷猜测，宁未未是否已经被某些国家机密项目或者机构吸纳为成员。 不过更让人们津津乐道的，则是有人聊起了这一次的高考，说到近来关注度颇高的序列零们，问宁未未是否有看好的状元人选。 这种老生常谈的问题，通常都有一个标准的回答模板。 比如“他们都很优秀”“我了解也不多”“不管是否谁获得了状元，我都相信他们一样优秀”等等安全而又挑不出毛病的回答。 然而在面对这个问题时，宁未未却是一反常态。 “我觉得应该是江野吧。” “咦？宁未未小姐也听说了江野同学的新闻？您对他的学习状况很了解吗。” “这我倒是不太了解。” “那您为什么看好他。” “因为……” 宁未未眼睛转了转，笑吟吟道：“因为他长得帅吧。” …… 也是在这段时间里，龙国和西方进行了三次不同规格的会议，希望能够通过各种手段，来让西方对龙国的半导体制裁松绑，然而结果都是“未能达成共识”。 之后，龙国发言人在记者招待会上表示。 “选择谈判并非是认输，只是一贯求同存异的选择，为促进全球化而努力，可如今看来，某些国家无意于维护如今的世界贸易秩序，那么龙国也只能选择祝福，以后将更多以竞争者而非合作者的姿态来面对市场的挑战。” 这段话说的十分体面。 然而若是仔细揣摩，将会发现这话语之下的暗潮汹涌……和无比的怒意。 …… 就在记者招待会后不久，在京城郊外的殡仪馆中，举办了三名科学家的追悼会。 十几位部级官员齐至，包括清北大学的老校长以及宁未未都抵达了现场。 然而所有报道该事件的媒体，都不约而同省略了这些科学家的死亡原因。 只是隐晦地提到……这似乎和不久前的东北工业基地爆炸案有关。 不过这件新闻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一方面是因为龙国的刻意冷处理。 如今还未到血债血偿的时候，掀起民愤只会起到反作用。 更重要的原因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紧接着到来的下一件事所吸引了。 这件事不仅仅是一千六百万名少年的命运时刻。 更是一千六百万个家庭的命运时刻。 在这足以决定一个家庭未来几十年走向的大事面前，无论多么重要的新闻都要为此让步。 这一天晚上，晚饭刚过。 数千万人就迫不及待地坐在了电脑前，即便知道时间还早，但依旧坐立不安，拿着鼠标一遍遍刷新着面前的页面。 有人为此专门焚香沐浴。 有人跪在逝去长者的灵牌前虔诚祷告。 更多的人则是在家中不停踱步。 无论平日里对于自己水准多么自信，心态多么平稳的学生，在这一刻，都感觉到自己呼吸有点急促。 而在这些家庭之外。 龙国数不清的教育部门，高校的工作人员早早便汇聚于一处，加班加点，而没有丝毫抱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等时针指向十二点。 高考成绩便要正式揭晓了…… 第305章 成绩揭晓的这一夜（上） 23：59:07 23：59:08 …… 随着秒针跳动，龙国越发安静的同时，心跳声也越加嘈杂。 起码数千万人同一时刻紧张坐直了身体。 他们盯着屏幕。 准考证号和密码他们在心中早已倒背如流。 此刻，只等待着高考官网页面上的【成绩查询】四个字亮起。 啪！ 23：59：59 …… “成绩出来了！” 不知是哪个小巷子里亮着灯的房间传出一声惊呼，这一刻，整个龙国仿佛同时沸腾了一瞬，然后又快速寂静下去。 如同暴雨似的键盘声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大地上密集响起。 人们几乎是颤抖着把准考证号和密码输入电脑。 心中不停祷告。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即便是那些平日里连书都不看的学渣，明知道自己的交上去的试卷近乎白卷，但这一刻，依旧在心中盼望着奇迹发生。 那种从来不会出现的后悔情绪。 也在这一刻酝酿到了高潮。 然而无论是怎么样的悔恨和遗憾。 在这一刻都要画上句号。 …… “出来了！” 在龙国所有高中院校的微机室内，灯火彻夜通明。 对于这些高中来说。 无论他们的精神文明教育，多元文化活动，体育赛事做的多棒，拿了多少各种等级的竞赛奖项……但真正衡量他们一年成绩的，唯有今天的高考分数。 这直接关系到学校的升学率数字。 而升学率就是每个高中的生死线！ 每年高考成绩揭晓的时候，高中的校领导都会组织老师来查询成绩。 其中最为重点关注的则是那些顶尖学神的成绩。 这是每个学校的最大战果。 诞生了多少一本，多少双一流，多少个g15，多少个清北大学。 以及最为重要的……状元们。 理科状元，文科状元，省状元，乃至全国状元！ 自从高考改制之后，序列们的高考都是考九科，普通学生们也不再严格按照文理科来分科考试，所以文科状元和理科状元的意义已经大不如前。 但即便如此，这些数字也是一个学校对外的旗帜！ 只有这个旗帜足够鲜明，才能吸引到更好的生源，获取更好的政策与资金支持！ 而那些没有资格竖起旗帜的院校。 都会快速被人们遗忘，最后丢入历史的尘埃，无论曾经拥有多么光辉的历史。 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高考，从来不只是应届生们的战场。 啪啪啪啪！ 各个学校的电脑室内都围满了校领导。 随着学校内那些顶级学霸们的准考证号被输入电脑。 “怎么样……查到了没有！” 朝阳中学里，一贯在各种学术会议都坐在前列的校长，此刻紧张地伸着脑袋。 高处不胜寒。 对于这龙国人尽皆知的名校来说。 他们拿着全国最好的资源，最好的政策，最佳的生源，最充裕的资金……一代一代，数十年来都站在高考序列的顶点。 所有人都视他们为榜样和梦想。 然而只有朝阳中学的高层才知道，今年的状况有多么不妙。 天知道从哪里蹦出来那么多野生天才。 先是中西省的周山，横空出世，夺去了所有人的眼眸……直接让整个时代的天才们黯然失色。 所有人都认为，他将在短时间内成为龙国史上最年轻的状元。 好在周山后来被王之汉院士收为徒弟退出了高考序列，这让许多京城的老牌名校都松了一口气。 然后，衡水中学的张阳明跳了出来！ 虽说衡水中学在民间依旧知名度极高。 但实际上，随着国家政策收紧，在限制了招生范围之后，衡水中学早已经大不如前，沦为了二流院校，不复往日辉煌。 但天知道怎么回事。 这群只知道军事化管理的家伙们，硬是活出了第二世！ 凭空蹦出来一个张阳明，在各大院校交流中展现出了非比寻常的能力，打的一众序列零们丢盔卸甲，闯入序列零的顶级梯队。 再然后，中西省又出来了个孟州。 横扫国内高中竞赛，金牌拿到手软，刚进入高三连课本都未讲完时，便进入了清北之境！ 后续更是在天才训练营击败了张阳明，稳得令人心惊。 还有江野……他妈的，又是中西省！ 这中西省今年是吃伟哥了吗，怎么这么多怪物！ 保不住状元之位也就罢了。 若是朝阳中学连前五名都保不住，可以说，这对于一所顶级名校而言，绝对是不能接受的滑铁卢，不知多少人在等着看笑话…… 一时间，电脑室内气氛凝重无比。 “先查周桐宇……不对，先看蒋明明吧。”朝阳校长紧张极了，甚至都不敢查首席学生的成绩。 万一分数不理想。 怕是直接就要心脏病猝死了…… 蒋明明是朝阳中学最顶尖几名学生中隐隐靠后的存在，地位约等于中西省的姜之成。 他的成绩若是靠后也不是不能接受。 若是还不错，大家也算是吃了定心丸。 听到校长的指令，那名老师毫不犹豫，直接输入了蒋明明的准考证号。 啪！ 页面猛地一闪。 “一千零十九分！”老师刚高喊出这个成绩。 电脑室内许多人眼神闪过出一阵喜色。 按照往年的经验，这个分数基本上能名列百名之内。 “不错不错……蒋明明果然争气。”朝阳校长深吸气：“赶紧，顺着往上查！” “刘芸，一千零八分。” 连续两个千分成绩，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又是千分！ 稳了！ 这二位在朝阳中学的序列零里面，都属于名次在十名左右徘徊的人，和排名第一的周桐宇有些微的差距。 无论大小考试。 他们从未赢过周桐宇半次。 若是他们都能考到千分以上，那周桐宇岂不是…… 许多人的眼神都变得期待起来。 我们朝阳中学已经有三年没出过全国状元了吧。 旁边的人一看校长眼神就明白他的想法，不需要指令，互相对视一眼点头，立刻在键盘上输入周桐宇的准考证号。 啪！ 画面闪烁。 这一瞬显得无比漫长。 这几秒钟的时间就像是被无限拉长。 这所龙国最著名院校的电脑室内安静了片刻，下一秒，如潮水般的狂喜声疯狂蔓延开来。 “周桐宇！天啊！我的大天才！” “哈哈哈哈哈！太好了！” “快，让我再看看，一千零……三十二分！！” “这都快赶上高考历史最高记录了吧，状元肯定稳了！” 朝阳校长脸上肌肉激动到颤抖。 “你们还想超过我们？哼！朝阳就是朝阳！去，王老师，快去联系教育厅，让他们帮忙查一下那几位的成绩，张阳明，孟州，江野他们……我就不信他们能比这高！刘老师，你去找邢主任，让他准备一份通告！只要教育厅的消息一到，第一时间把通告发到官网上，官宣我们拿下了高考状元！” 这一刻，朝阳中学普天欢腾。 其余的分数已经不需要查了。 一千零三十二分的成绩。 周桐宇怎么看，都是遥遥领先，不可能有半分意外的全国总状元！ …… “江野的准考证号在这儿！” 山阳一中内，一位老师跌跌撞撞地闯进电脑室。 校长，秦主任，王老头等人早已经等待多时。 “咋咋呼呼干什么！不就查个分数吗。” 王老出言训斥这位年轻教师，然而嘴上这么说着，他接过准考证表单的时候，长满皱纹的手都在忍不住颤抖。 接过来之后，他颤颤巍巍地将表单递给了旁边的人。 “李老师，您是他的原班主任，您来查吧。” 这才发现，站在山阳一中领导团体旁边的还有两道身影。 竟然是青山镇中的校长以及江野以前的班主任李林青！ 江野，这个始于青山镇中，后又加入山阳一中，从学渣一路飞速崛起的少年。 如今已然成为了山阳市教育界的一面旗帜！ 传奇序列。 山阳高考第一人。 专项竞赛纪录保持者。 以及……天才训练营冠军！ 这一连串的荣誉，让任何当过他老师的人，都沐浴在光环之下……回首过去和这个少年相处的时光，简直像是一场梦。 他们不过是龙国偏僻之地的土老帽。 在今年之前，连g15学生都未诞生过，哪里知道什么清北之境。 只能在心中不停告诫自己，不能期望的太高。 江野优秀归优秀。 但那孩子迄今为止最好的成绩也不过就是985级别。 能做到如今这些成绩，已经是想都不敢想了…… 然而即便如此。 他们在内心深处依旧忍不住隐隐的念头。 那万一有奇迹呢？ 万一真的进入了全国前五百，考上清北大学了呢？ 啪！ 李林青老师手指抖抖地输完最后一个数字，按下了回车键。 这一刻，整个电脑室的呼吸都凝固了。 “没事没事，无论考多少分，江野都能进入g15，加上方林宇，我们学校诞生了两个g15，这已经是光宗耀祖了……” 山阳一中校长不停呢喃着。 然后，他们面前的电脑画面一闪。 江野的成绩缓缓浮现。 唔。 也是在这一秒，周围的空间似乎被施展了静默魔法，一切声响凭空消失。 没有惊呼，没有哀叹……什么都没有。 只有所有人的瞳孔骤缩如针尖。 然后当他们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后，一种难以抑制的颤抖，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天灵盖，每一个毛孔都张开，形成直打冷颤的鸡皮疙瘩！ “那个，李林青老师，我好像有点看不清了……” 王老头往前踉跄一步，靠在桌子上：“您能不能给我念一下，这到底是多少分？” 然而李林青老师不过是个年轻小姑娘。 此刻，她盯着屏幕早已经傻掉，哪里还能说出话来。 旁边的秦主任走上前来仔细看了两眼分数，咬了咬牙，努力稳住发黑的视线：“老校长，这分数……我觉得还是找上面你确认一下吧。” “对，对……要确认一下。” 王老头失神地叫着山阳一中校长的名字：“小杨，小杨，你去联系一下教育局，看一下江野怎么回事……小杨？” 久呼不应。 大家转过头去。 顿时一阵惊呼发出。 “杨校长！” “小杨！” “快打120！” 只见地上躺了一个人影。 这位见过诸多大世面，山阳市教育界真正的执牛耳者，山阳一中的最高领导……不知何时，已然晕了过去。 一时间，电脑室内兵荒马乱。 只剩下江野的名字和成绩静静陈列在屏幕上。 随着电压起伏忽明忽暗。 与风暴来临前的天色如出一辙…… 第306章 成绩揭晓的这一夜（下） 山阳市教育局。 上百名工作人员不分岗位不分级别，正在灯火通明地加着班。 每年的这个时候，教育部门绝对是最辛苦的。 成绩归档。 新闻通告。 高校对接。 年中总结。 数据分析。 一系列繁杂的工作都要在这个时间点，而且是在明天到来之前解决！ 整个山阳市包括县区在内一共有三十多所高中，高考生四万多名。 在如此繁忙的时刻，他们当然不可能挨个查看每个学生的成绩，只能挑着查一些各个学校报上来的，起码是重本水准以上的尖子生的考试成绩。 这些人的成绩也是最为重要的。 山阳市教育局的领导们站在工作人员的身后，听着他们念出一个个名字。 “山阳一中，方林宇，921分。” “山阳二中，钱迎，612分。” …… “金陵中学，张大福，603分。” …… “山阳一中，司准，598分。” “山阳一中，李青阳，616分。” …… 这一届山阳市的成绩还是非常出色的。 因为江野的存在。 让山阳一中的序列们有机会进入中州市实验中学进行集训，其中山阳市的老牌大师兄方林宇，以微弱的优势通过了专项竞赛！ 如今，已经板上钉钉可以进入g15高校。 这是山阳市有史以来的第一个g15天骄。 除了方林宇之外，山阳一中的其余序列也在集训中收获颇丰，李青阳和明婉二人虽然没有通过专项竞赛，但也都考出了610分之上的成绩，按照往年经验，基本上会被最顶尖的985院校录取。 单说这三人，就已经创造了山阳市历史上的最高纪录！ 官员们听到这些成绩，脸上都忍不住乐开了花。 不过他们还没有听到最想听的。 “怎么少了一个？”江南市教育局一把手不悦道。 虽然没有提及姓名。 但谁都知道他指的是哪位。 原本每次全省会议的时候，山阳市教育系统基本都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每次都是被批评的负面典型。 而如今，尤其是在专项竞赛结束之后。 省里面竟然破天荒地让山阳市教育局作为代表上去发言，给大家传授教育工作的经验……甚至还有小道消息，今年山阳市教育系统优秀工作者的名额直接翻了个倍！ 这样扬眉吐气的待遇，让山阳市教育局的工作人员在其他部门人面前腰杆都是挺的。 而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都是因为那个少年。 山阳市最耀眼的双子星之一，如今已经享誉全国，枪挑两千位序列零，悍然夺下天才训练营第一名的传奇序列江野！ 如今全国人民都在拭目以待，这位名声最大的怪才能否进入清北大学。 或者…… 能不能兑现之前面对媒体时的大话，成为全国状元！ 对于这些教育系统的官员来说。 江野一个人的成绩，比剩下四万名高中生的成绩加起来都重要！ 其他人考得好，那叫增光添彩。 如果江野考得好…… 那他们这些领头的，完全可以等着白日飞升了。 然而即便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已经急得一秒都等不了，负责归档成绩的工作人员，却停下了动作。 “局长，江野的成绩咱这边查不到……” “查不到？怎么回事！” “您忘了吗，江野进入了天才训练营，后来在京城参加的考试，评卷工作不归省里管，这文件里面没有。” 那老师表情颇为委屈。 局长急道：“那你变通一下啊！用准考证号和密码去官网查不就好了！” 那名工作人员一愣，这才忽然反应了过来。 “差点忘了，我这就查。” 很快，在众人不敢眨眼的注视下，那名老师打开高考成绩网址，有些紧张地将江野的准考证号和密码输了进去。 一瞬间，整个办公室变得无比安静。 旁边在忙其他工作的人都忍不住凑过头来。 这个人尽皆知的传奇序列，号称自己能考全国状元的家伙，到底能考多少分呢…… 这时。 铃铃铃—— 一阵电话铃声在寂静屋内匆匆响起。 显得格外刺耳。 山阳市教育局局长皱起眉头，一摆手：“这个点肯定是找我的，你们继续。” 他拿起电话，看着上面的号码。 嗯？ 山阳一中的来电？ 他们这会儿不是应该在统计成绩吗，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喂，秦主任，有什么事吗。” 山阳市教育局局长的语气有些烦躁，正在紧张时候忽然被人打断，任谁都会有些不悦。 而且通常在这种时候打电话。 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然而就在电话接通之后不到两秒钟。 这位刚刚还皱着眉头的教育局局长，身上忽然一顿，仿佛失去了力气似的。 整个人似乎在发抖！ 哐当—— 电话跌落在地。 周围众人连忙就要上来搀扶他：“局长，您怎么了……” “别，别管我！！” 局长陡然打断了他，挣扎着站起身，跌跌撞撞就要朝电脑前面跑：“快点，看成绩！看成绩！江野的成绩！” 很难想象如此失态的表现，会从龙国一位实权正处级官员身上出现。 就在大家还在疑惑。 究竟山阳一中的秦主任带来了什么消息时。 电脑旁，一声哀嚎似的尖叫从电脑前那位正在查阅成绩的工作人员口中发出。 “啊？这，这……” 就像杀猪似的。 但只这么一声便没有下文了。 “你怎么也一惊一乍的，都怎么了。”副局长嘟囔着走过去：“不就查个成绩，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就算考的再差也不应该……啊？！！！！” 这一瞬间，他仿佛被扼住了喉咙。 这时才发现。 此刻周围几十名正在围观江野成绩的人，都不约而同呆愣在原地。 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整个办公室的空间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局长，这，这……”副局长的声音都抖了。 他深吸一口气。 无法抑制地的尖啸顷刻在山阳市的深夜划破长空。 “一千零五十分……” “局长！一千零五十分啊！！！！” 这个时刻，是山阳市教育界的历史时刻，放眼整个龙国，也必然是会在将来反复提起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也许在很多年后。 人们会开始质疑这段故事的真实性。 一位出自深山之中，从微末之处爬起，短时间内横空出世的少年……毫无征兆地，创造出了龙国高考中史无前例的全科满分。 但那是很多年后的事。 此刻的人们只知道一件事—— 龙国206年度高考状元…… 不。 严谨一点说。 自198年龙国高考改制起，全龙国历经八届高考，总计一亿两千万高考生中，诞生出了一位震烁时空长河的超级总状元！ …… 他叫江野。 第307章 人间万相 这一天，对于许多人而言都是特别的。 那些曾和江野产生过许多羁绊的人们。 …… 孟州了一千零三十八分。 打赢了一直看不惯的张阳明，也将朝阳中学彻底推下神坛，成为了中西省有史以来的最高分考生之一。 放在往年，这已经是实至名归的状元。 然而今天……孟州看着自己的成绩，却只是平静地坐了一会儿，便回书房看书了。 虽然不知道江野考的怎么样。 但高考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无论分数是高是低，从水准上来讲，他已经落后于那人。 而且不知为何，孟州心里总是隐隐有预感。 那个家伙的成绩……总感觉比自己还要高。 身为中西省近年来毫无争议的序列零头把交椅，能和如此人物出生在一个时代，并且在他手上未得一胜，这是一件令人失落的事情。 但更多的则是激动和兴奋。 “江野，我们清北见。” …… 谢云天考了五百三十二分。 这个成绩，已经属于一本中游，全龙国除了双一流之外的高校几乎是任凭选择。 相比于曾经那个可笑至极的二本水准的“青山学神”。 如今的谢云天终于走出了小小青山。 即便展望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上的无数优秀同龄人，以他的成绩，也足有一席之地……最重要的是，他终于不再是山阳一中培优1班的最后一名！ “云天，考得不错！给咱家争光了！” 谢乡长激动地拍着儿子的肩膀，脸都憋得通红。 谢云天也难以抑制自己的笑容。 在山阳一中打磨许久，他早已褪去了曾经那骄傲自恋的气息，整个人显得内敛和平实了许多。 “儿子，快，我们快带你看看学校，最好找个离山阳远一点的大城市的学校！” 远一点吗？ 谢云天看着窗外，一时间有点恍惚。 已经有人飞的足够远了。 我还是留下来吧。 …… 宋小花考了五百零四分。 尽管这个腼腆的小丫头，一直默默无闻的努力，从来不曾松懈……但最终还是未曾跨过一本的门槛。 她的成绩最终停留在了二本上境。 这个结果对于许多人说都会觉得扼腕叹息。 就差那么一点点。 只要再高几分，就有机会报考一本院校了。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宋小花也并不觉得惋惜。 她从三本一路走到现在，如今的成绩已经是曾经难以想象的……某种程度上，二本上境的成绩对她来说更为合适。 这样她拥有充足的选择面，可以慢慢在数不胜数的二本院校中，挑选一个好的、合适的专业。 这样以后有机会找一个不错的工作。 她也可以尝试去拼一下奖学金。 这样父母的压力就会更小一些。 她还可以在大学里面终于松弛下来，不再那样夜以继日地学习。 像许多其他同龄的女孩那样，逛逛街，买买衣服，做做美甲…… 唯一惋惜的是，有些话到最后都没有说出口，而那个曾经不停追逐的少年，如今早已走到了高得看不见的地方。 江野……肯定能考进清北大学。 宋小花不知为何，充满了信心。 她鼓起勇气看向父母。 “妈妈，我想报考京城的学校。” …… 这一晚……是个复杂至极的夜晚。 高考是一场名额固定的零和博弈。 人们登上的每一层阶梯，都是由别人的血肉和白骨铸成。 十二年搏命之旅告一段落。 一切，都已然尘埃落定。 许多人惊喜若狂地尖叫着……尤其是那些分数超出了预期，创造出了人生极限的少年们，恨不得脱光衣服狂奔在大街上。 那份让人血液翻涌的欢喜，是对胜利者的嘉奖。 然而，意气风发的胜利者终究是少数。 还不到一千六百万这个巨大数字的零头…… 其余的所有人，都只能对着自己的成绩久久沉默。 大街小巷的房间内。 有支支吾吾的辩解声，有略不甘心的叹息声，有抓狂的打砸声。 而在这世间的万般声音中。 不知何时，各个角落里陆陆续续传来了压抑不住的惊呼！ 他们发现，不知何时，社交平台上窜出来了一条新闻……不，新闻都算不上，就是一条简短的通告。 刚看到的时候这通告还在不起眼的角落。 等几秒钟后，便登上了推荐首页。 等在上个厕所回来。 已经冲上了热搜排名。 随后如同火箭似的，热搜前百，前五十……前三十……前十！ “啥玩意儿啊，历史第一人是个什么称呼。” 刚准备睡觉的打工人们，随手抄起手机，心里埋怨着现在的媒体就喜欢搞一些惹人眼球的新闻。 “高考？” “历史考得好就考得好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揣着吐槽的心思点进通告。 还没等刚刚预想好的吐槽文案在脑袋里过上一圈，他的所有表情……就静静停在了脸上。 然后是惊呼。 “卧槽！是tm这个历史第一人？！” 这一刻，不知多少人的脑子同时炸开了。 看着这来自于山阳市教育局的通告，完全发自本能地，感觉到头皮发麻！ 《热烈祝贺我市考生江野在本次高考中喜提满分，成为高考历史第一人！》 唔。 人们疯了…… 第308章 学神 “真的，放心吧，保真！我们都已经确定过了！” “那不行，别想了，现在还不允许对外采访授权，有消息了我通知你。” “哈哈哈哈哈，同喜同喜。” “你这个要求我答应不了，您也知道这个成绩是什么意义……我说了可不算，厅里面已经召开会议了。” 这些电话有各大媒体的，有许多教育相关单位的，有来自高校的。 他们的诉求也不一样。 有人在看到通告的第一时间，便疯狂找关系，想要第一时间对江野进行专访。 有人则是想要确定消息真伪，好给自己麾下的那些高中一个交待。 还有些人想要确定江野的行踪。 之前他们已经给江野开出了很高的价码。 但现在看来…… 似乎还远远不够！ 山阳市教育局局长此时终于恢复了上位者的气魄，努力收起嘴角，有条不紊地朝着众人发布着一条条指令。 “龙国教育期刊的人你们先进行回复，可以转发，可以评论，但不允许修改原始稿件。” “文旅的同志电话打通没有？咱们所有地市相关网站流量数据让他们报给我。” “快快快！别看热闹了，快去准备文件，明天一早就通报给各大区县乡的分属单位，让他们进行高考战报宣传……对了，分析报告三点之前必须给我，我明天六点要去省厅复命。” 此时，已经将近凌晨两点。 但山阳市教育局工作人员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疲倦。 每个人都精神十足，仿佛打了鸡血！ 只有主管宣传的官员在旁边有些不安。 “局长，这几年上面都说了，不让宣传高考状元啊……” 虽说高考是一场残酷的竞赛。 但竞赛中也有温情。 为了避免许多院校进入毫无节制的内卷，也避免对普通学生造成太大心理伤害，好几年前，上面就下发文件禁止宣传“高考状元”“少年班”“最年轻博士”等过于浮夸的称呼。 违背的人小则被点名，大则被通报。 然而山阳市教育局局长却眼睛一瞪：“我哪里宣传高考状元了？你看看上面有这几个字吗，我就说了，高考满分，历史第一人……这都是事实啊！” “可现在高考分数还未彻底对外公布，许多序列零的成绩我们还不知道，万一……” 这位官员刚想嘀咕，却是一愣，然后脸上露出尴尬地笑容。 哪儿来的万一？ 都已经满分了…… 就算是三体人加上奇异博士附身到某个人身上来参加高考，最高也就只能取得这个成绩了。 根本没有当第二名的空间啊！ “一千零五十。” 想到这个分数，山阳市教育局的官员还是感觉一阵眩晕。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 哪怕是再厉害。 几个主观题和作文总要扣点分吧？ 就算都不扣分，也起码要扣点卷面分吧？ 这到底是怎么考的呢……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一想到接下来的连锁反应，许多人都激动地睡不着。 龙国官方向来是注重结果的。 按照经验。 哪个学校能诞生省状元，就能直接获得省内第一梯队的政策资金，并开放全省生源权限，成为地区高考强校易如反掌！ 哪个城市能诞生省状元，立刻就能晋升为官方认可的教育强市，进入国家模范工作日志，向全国同志通报表扬！ 而现在。 江野是全国状元，而且是历史第一人。 其后续反应要比上述的强烈几十倍！ 如果说之前江野在专项竞赛以及天才训练营中的表现，只是少部分领导们的政绩。 那么此刻。 当史无前例的高考满分庄园诞生在山阳市。 这偌大地市教育链条上所有和江野有关的人，从山阳一中到青山镇中，再到教育局，教育所……都将鸡犬升天！ 起码原地晋升半级。 像山阳一中校长，青山镇中校长，教育局局长等人，直接提升一级都不过分！ 哪怕是主抓校园卫生的边角料工作人员。 都可以在工作报告中趾高气昂地写上“因个人卫生监督工作到位，山阳一中厕所卫生排名前列，给江野同学提供了舒心的入厕环境，从而精神饱满地参与进学习，创造了如今的成绩。” 并且上面的人还要笑着说，监督得好，监督有功啊，给你发个五一奖章…… …… 这份狂欢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该条通告下的评论已经超过了两万条。 “牛逼！牛逼！满分卧槽！” “太离谱了，山阳市的领导们估计已经笑疯了吧。” “我记得从高考举办开始到现在，除了江野好像就出过一个满分吧？” “是出过，但是那时候高考简单啊，题型简单，知识范围小，而且还只考六科，和现在根本不是一个概念！江野就是历史第一人，毋庸置疑。” “我以为他说自己能得全国状元是吹牛的……” “谁能告诉我一下，不是都说他是985水平吗，怎么忽然就整个这么吓人的分数？” “我要是知道还在这跟你唠嗑？” “我理解不了，他的作文不扣分的吗？” “你放心吧，出现这种分数，改卷组的老师比你要关心的多，肯定会组建团队仔细审他的试卷……现在满分，说明他们确实是找不到扣分的地方了。” “这就是传奇序列的水准！！！！” “不是人啊……” 几乎所有人都在肆意表达着自己的震惊和赞美。 两万多条评论，硬是翻不出几句负面的话语。 甚至就连分析江野是如何得满分的人都极少。 毕竟在这个时间节点，在龙国应试教育体制下，江野得成绩已经证明了他是八年以来，最会考试的第一人。 这是什么？ 这是学神！ 大家都不一个物种，人又怎么评价神呢…… 第309章 可怜的官员们 这一夜狂欢看起来热闹至极。 但实际上只是个序曲。 毕竟这个夜晚，起码百分之六七十的人都早已入睡，无法及时得到空前绝后的满分状元诞生的消息。 第二天一早。 刚开工后还不到一个小时。 上千万流量就涌入了山阳市教育局官网，想要查证这满分状元的消息是否属实。 这只是个贫困地市小部门的门户网站。 平日里峰值流量顶了天也就几百上千。 此刻忽然面对万倍增长的点击率。 毫不意外地……瘫痪了。 若是放在往日，部门官网瘫痪这样的大事，势必会引起从上到下的关注，哪怕是市政府里面的高层都要赶紧打电话来询问情况。 然而今天，大家却懒得关注了。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被其他的事情给搞得焦头烂额。 山阳市政府大院外，围满了记者。 其中甚至还有省厅派来的特别通讯员，将市长等人围在中间。 “您好，请问您听说山阳市学生江野获得了高考满分一事吗？” “请问我市是早就知道江野有如此天赋吗？我们之前听说，市教育局曾希望给予江野特殊待遇……” “您是否有准备去江野故乡慰问的计划？” “市长先生，请您发表下对此事的看法，山阳市连续出现周山和江野两位在全国范围内顶尖的天才，这是否意味着山阳市的教育水准已经达到了全国第一梯队？” “市长……” “市……” 按理说，能做到如今位置的官员都是见过大世面的。 哪怕再刁钻的问题，也能凭借扎实的官话基础回答出个一二三四来。 然而此刻。 上到市长书记，下到各部门负责人，所有人齐齐哑火。 都只能低着脑袋使劲往前挤。 “让一让，让一让。” “同志们，先让我们进入大院好吗，之后会拟定专门的采访计划，你们现在这样已经影响正常工作了。” 这些官员们根本不敢回答。 上面三令五申不得宣传这种脱离群众太高的所谓天才。 就现在这样沉默就挺好的。 出了江野这样一个全国型正面人物。 无论外面舆论如何，他们身为一方父母官该有的奖励跑不掉。 闷声发大财即可。 如今上面还未对此发表评价。 他们下面的人擅自接受采访，万一说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和上面步调不一致，最后被问责，到手的奖励飞了……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也没资格回答。 这样的空前绝后的高考历史第一人。 所有的奖励、培养等政策，包括宣传口径都是上层制定的。 市里面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除此之外。 他们自己都是懵的。 除了知道江野考了1050分之外，其余一概不知……甚至还不如记者们了解的清楚。 然而记者们哪里肯善罢甘休。 市长等人进入大院。 他们就涌进大院。 市长等人逃进大楼。 他们就一窝蜂钻进招待室等着，坐不下就站着，站不下就站外面，把走廊都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最后市长实在没办法了，只能举手投降。 “你们去问教育局的同志吧，我们工作还没正式开展，等我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然后开会讨论一下，关于江野同学的详细学习情况，以及之后的待遇问题……所有疑问都会给大家一个回复，好不好？” …… 教育局的工作人员们也很想骂娘。 问我们？ 问个屁啊！ 局长凌晨就揣着厚厚的文件跑去了省厅，开会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副局长太阳刚升起来，就飞去了京城去找当地评卷组的同志……一方面是再度确定江野的成绩，一方面也是为了要回试卷和档案。 这种级别的资料势必要存在政府档案室中！ 直接关系到江野这个人的归属权！ 可不要小看这高考试卷。 若是不要回来，万一许多年以后，江野成长为了真正的大人物，人们开始追溯这段历史。 这时候京城的教育系统官员站出来抢功。 呐，你看，江野大学是在清北大学上的，考前冲刺是在天才训练营进行的……山阳？什么山阳？你看看，这高考试卷都在我们这，还有这准考证号，学籍档案都在这，跟山阳有什么关系。 到时候有理都说不清！ 除了局长和副局长之外。 但凡是有点职位的核心官员，都被统统派了出去。 有去接洽高校特使的。 有加班加点调查江野详细生平的。 有作为代表和央媒平台交流宣传政策的。 有去下面各高中串门，紧急统一宣传口径的。 总之……局里面只剩下职位不高的大猫小猫三两只。 他们看着本就不大的院落里越来越多的人群，而且看那模样，还有不断增多的趋势，想哭的心情都有了。 谁来救救我啊！ 我们快被吃啦！ 第310章 惨中自有惨中惨 但实际上，教育局的工作人员并不是最惨的。 真正惨的是江野待过的学校。 山阳一中毕竟是当地最顶级的高中，闹过的教育新闻最多，对于舆论的应对经验也最为充足。 从昨晚江野的成绩一确定。 几个老家伙便紧急开会，飞速得出了一个结果——这肯定要出乱子，快点放假！！！ 当晚，召集所有老师，冲进宿舍楼，不管学生睡着的没睡着的，哪怕是睡着了也要喊醒拽起来，挨个通知明天放假的消息！ 几点放假？ 现在就放假了，想走的话，学校这就给你安排大巴。 六点行不行？ 怕是不行，到时候你肯定出不去……早一点，五点吧。 所以当记者们第二天一早蜂拥而至的时候，面对的是一个空荡荡的校园。 人？ 哪儿还有什么人。 只剩下一个守在门卫室抽烟的老大爷。 手里攥着校长给他发的一千块钱奖金。 “顶住，刘叔！一个都不能放他们进来！” 这也是无奈之举。 你要说此刻最想接受采访的，无疑就是山阳一中的领导班子们……当教育者图什么，不就是图这么一个moment吗！！！！ 这他娘就是就是我人生的顶点时刻！ 哪怕是秦主任这样不苟言笑的人，也恨不得冲到人群里大喊，这江野是我慧眼识珠从十六校联考拽来的！ 可惜并不行。 如此重要的事情，就连市政府都只敢等着上面定调。 他们区区一个高中就敢冒头把江野满分成绩的功劳揽下来，这叫贪天之功，是会被反噬的！ 而且如今来的记者鱼龙混杂。 官媒的，地方媒体的，自媒体的……甚至还有很多连自媒体都算不上，纯粹是举个手机就来蹭流量的人。 无论回答了什么，说了什么，会被传播成什么样根本无法预料。 不如暂时冷静一下。 等第一波风头过去了再说。 …… 山阳一中的这波空城计操作还有一个好处。 青山镇，乃至青山镇中免于了被骚扰的境地。 虽说江野如今在网上十分出名，各类资料都扒得十分齐全……但这些资料，一般到山阳一中就停止了。 再往前的资料太过深入基层。 哪怕是宇宙超级无敌开盒狂人，也很难追溯到青山镇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当初哪怕是宁未未这种清北大学的技术天骄，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外加各种套信息，才找到了江野的真实信息。 虽然有很多人隐隐知道，江野在出现在人群视野中前，好像普普通通。 但他们并不知道普通到什么程度。 更不知道那曾经青山小霸王的诨号。 也是因此，关于满分状元诞生的舆论虽然已经汹涌至极，但起码暂时还在控制范围内。 这让不知道多少高层心中松了一口气。 当然，这也只是暂时的而已。 他们必须在真相全部公开，舆论全面爆发之前，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宣传口径！ 可是这个宣传口径该怎么定呢…… 其实做完高考成绩出来的那一刻。 省教育厅，乃至教育部的人，就立刻联络了许多基层官员，要求他们通过专属通道将江野的详细资料紧急传递过来。 供他们来确定接下来的宣传方向。 然而当资料真的传了过来，他们却又沉默了。 看着上面截止到一百天前，江野还是零分的成绩，还有那一连串都快能坐牢的疯狂往事，只感觉脑子恍惚。 这他娘没搞错吧。 真是同一个人吗？ …… 可是这世上和江野有关系的，可不仅仅是这些政府部门与学校。 用屁股想都知道。 全龙国最为了解江野的是谁？ 那肯定是他的同学啊！ 什么？ 你说他的同学都放假了，根本找不到？ 那太简单了。 不是还有一位有过多次接触，甚至多次出现在同一篇新闻报道，差点拜同一个老师，还同时在天才训练营待过许久的人吗？ 那位不仅没有藏起来，而且因为其学者身份的原因，甚至连行程都是公开的。 于是…… 就在这个上午。 周山刚刚和老师结束了学术会议，满脸凝重地走出办公楼，正在思考着下一步如何和省人才计划中那群笨蛋们一同进行合作科研项目的时候。 忽然感觉面前的光线暗了下去。 抬起头来。 只看到乌泱泱的人群站在面前。 无数镜头和闪光灯对准了他。 上千双充满期待和饥渴，布灵布灵的大眼睛死死盯着他。 “额……” 第311章 主角的故事 很多年后，当人们回顾这段历史。 惊奇地发现。 这一年，从五月份开始，江野就好像被老天选中了似的，几乎是一桩接一桩的热搜，好像是长在了新闻中。 刚开始是专项竞赛通关的新闻。 后来是宁未未的绯闻。 再后来是高考提前交卷的诸多记录。 紧接着便是考场以一敌百殴打记者的趣事。 直到高考满分一事的重磅出现。 中间也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其他事，东北工业基地爆炸，雷多停止访问龙国，包括和半导体相关的一系列企业新闻…… 他们加起来出现的频次，竟然和江野一个人差不多。 每当人们以为这就是江野这个名字的极限时。 总会冒出来新的夺人眼球的事情，牢牢占据在众人的视野中。 …… 这一次高考，原本在上面人看来，江野可谓是buff叠满了。 史无前例的满分选手——高分。 在专项竞赛与天才训练营中表现出色——高能。 家境贫寒——励志。 父母双亡——自强。 反抗记者——无畏。 山村学生——成长。 单看这一连串的标签，那就是一个从知识到品德全面发展，包括个人成长路线都充满了记忆点的绝好宣传材料。 这就是龙国高考改制成功的最好典范！ 然而当他们拿到手，看到了江野在几个月之前的详细资料时。 不约而同地决定……冷处理！ 说什么也要冷处理！ 这玩意儿要是敢宣传出去，好家伙，那不还乱了天了。 那青山小霸王的称号，恶迹斑斑的历史，数不胜数的处分和白卷记录……这哪里是什么正面模范，简直是反派啊！ 这要是敢宣传出去。 以后别的小朋友打架泡妞不学习，然后说“你看江野学长，人家这样都能当满分状元，我为什么不行”时，老师和家长怎么反驳，怎么教导…… 更重要的是，这一百天从零到满分状元的成长历程过于惊悚。 如果不是证据众多，根本没人敢相信。 就算宣传出去。 也很容易被境外势力引导成龙国又在造神的负面舆论。 所以在江野满分新闻事件爆发之后，即便网上人们呼声再热烈，所有和江野相关的政府部门乃至学校，都保持了相当的缄默。 很多大张旗鼓到山阳一中进行采访，或者描述江野成长史的自媒体账号甚至直接封禁。 就好像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然而天不遂人愿。 和江野有过接触的人实在太多。 这些人身为这桩传奇事件的见证者，又是十几岁的年纪，根本按捺不住满腔的倾诉欲。 于是…… 关于江野的某些真正事迹逐渐在民间，通过口耳相传的方式流传开来。 仿佛草原上四面同时点起的星火。 火欲灭而风不止。 在所有社交平台上，任何有关高考或是教育的新闻中，随处可见江野二字。 人们除了谈论满分状元的头衔之外。 更多的则是在交流其他的事情。 “你们知道吗，江野以前是个学渣，他在当地中学是最后一名！” “他好像涉黑……” “我姐跟我说，她之前见过江野，不过那时候还不是什么山阳一中的学霸，都叫他什么青山小霸王，反正牛逼的很。” “我家公司有个工程师说，江野学长不仅学习厉害，好像是个科研天才，说是几天过了好多个答辩，还研发出了个什么模型，反正业内讨论很多的。” “真事！江野以前是我叔叔家酒吧的常客，和他的富二代兄弟一起，骗人死妈。” 每一条评论都能轻而易举收获数千点赞。 然后下面都是热心网友们留下的一连串联系方式。 “兄弟，xxxxx加我微信，细说。” “有照片吗？有偿。” “谁知道他和宁未未是真是假啊？” “扫二维码加我进吃瓜群，群里有山阳一中的学生，保真！” “拉我一个啊！！！！” 就这样，事情朝着难以预料的方向发展。 无数风马牛不相及的江野的人生碎片，逐渐在数百万狂热网友的热情下，逐渐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谁也预测不到什么时候回拼凑完成。 也没人会知道，那一天，会掀起什么样的风暴。 …… 只不过本该身为这场事件主角的江野，却是什么都不知道。 第312章 光刻厂项目的进度 这一段时间，江野一直封闭在暗无天日的光刻厂项目组中。 他没有网络，也没有和外界联系的渠道。 甚至连时间都没有。 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刚奔赴清北之路的那时候，每天睁开眼睛就是看书，闭上眼睛就是背书，饿了扒拉一口从餐厅带回来的剩饭……就连那曾经标志性的红血丝僵尸眼，都再度出现。 他不知道自己创造出了一个历史记录，其高考成绩已经在外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没机会知道，也懒得知道。 他只知道—— “妈的，再有五天就要七月份了！” “都他娘学了这么久了，还剩下好几本书没看完，这【知识宫殿】清空怎么就这么难啊！！！！” “而且……” 江野看着眼前的进度条，都快抓狂了。 “这鬼进度条也慢的要死，到现在才百分之八十五，到底啥时候是个头啊！” 光刻厂项目具体进度未知。 光的四重折射难题进度依旧为零！ 此时，距离清北大学的最后报名期限……只剩下最后三个月！ …… “主任，听说方青林教授带着超精密制造中心进行了第二次拟合实验？结果怎么样。” “应该不怎么样，我听实验室的人说，他们已经接到了四项数据的复测任务，估计啊，都是拟合实验里面的错误数据。” 极端光学测试实验室数据办公室内，几名研究员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听到祁主任的回答，刚刚发出提问的那位年轻研究员脸瞬间垮了下来。 “那岂不是又要忙了？上次的任务都还没头绪呢……” 祁主任笑道：“行了吧，别抱怨了。有任务是好事，说明项目进度在推进，不然你还真准备在这待一辈子呢。” “唉，好想休假啊。”年轻研究员叹气道。 旁边其余人立刻笑了出来。 “梁博士，我看你不是想休假，你是想女朋友了吧？” “哈哈哈哈哈，听说梁博士刚订婚就被抽调到了项目里面，难怪天天归心似箭。” “梁博士，要学会耐住寂寞啊。” 祁主任看大家越说越离谱，出言打断：“行了，任务这么重，忙都忙不完，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闲聊。” 办公室内的人并不怕这位老好人主任，立刻有人忍不住吐槽。 “主任啊，这天天没完没了地干，就咱这777的工作强度，比人家九九六都惨……你还不让我们闲聊，那不得憋死了。” 若是放在往日，祁主任笑一笑也就过去了。 可是如今随着光刻厂项目方案更改，整个基础光学组，尤其派到极端光学测试实验室头上的任务越来越多。 无论是强度还是重要性，都比之前增加了数倍不止。 这任务又关乎数百万人生计和国家未来的走向…… 任谁在这种沉重的压力之下，脾气都会变得暴躁起来。 “憋死算了！” 祁主任一瞪眼：“任务完成的不怎么样，天天话最多，就你知道憋得慌，别人都不知道！” 说着，祁主任朝资料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连人家一个小孩子都不如。” 说前半句的时候，那名研究员还满脸不服，随时想要出言反驳的样子，等说到后半句，他脸上的不服顿时变成了无语。 “主任，我怎么跟人家比……” 这位研究员也朝资料室看了看，摇头叹气：“那是个怪物啊。” 提到怪物俩字，大家顿时来了精神。 “你们说，这个江野到底在里面忙啥？” “这我还真不知道。” “你说他勤奋吧，每回进去的时候，都能看到他在那儿写写画画，天天桌子上的草稿纸比我一周写的报告都多！可问题是，嘿，组长分配给他的资料整理任务一点没动……真是奇了怪了。” “混日子的呗，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也没有这样混日子的吧，半个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好家伙，要不是前两天在餐厅碰到了他，我都差点忘了咱们项目组有这个人。” “他是真不嫌憋啊。” “现在这年轻人确实看不懂，我有一回醒得早，心想没事做就来办公室坐一会儿，那会儿才刚六点，结果来就看到咱办公室灯亮着，人家就已经坐在资料室里头了。” “来得早算什么……我上次加班到十一点，这江野都还没走呢。” “你们说他到底有没有背景啊？” “想什么呢，要是没背景，一个十几岁的高考生能来咱项目？” “那也不对吧，要是真是哪个高层派来镀金的，这么久了，总该有点动静才对，也没听说谁询问过江野的工作情况啊。” “主任，您怎么看？” 祁主任眼看话题又抛到自己这，笑骂一声：“我看个屁看，我是让你们学习江野的精神！看看人多耐得住寂寞，再看看你们自己，行了，赶紧工作吧……咦？实验室来消息了，第二次拟合实验果然是失败了，他们做的四项复测全部没通过。娘嘞，这下可真是麻烦了。” …… 不知不觉，江野来到中电精尖光电子基地已经半个多月。 半个月里，他没日没夜地通过学习的方式来清除【知识殿堂】中的存储书籍。 对于这偌大项目而言，他依旧只是个局外人，连最基本的接触都少的可怜……和忙碌的众人仿佛隔着一道鸿沟。 不过即便如此，江野还是明显感觉到，整个基地的气氛在发生着变化。 半个月前他刚来的时候，每个人都是笑吟吟的。 去餐厅吃饭的时候，也总能听到周围人充满激情地讨论项目中的各种事情。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 餐厅里面的声音明显变少。 一次比一次沉默。 所有人的脸上都仿佛蒙了一层阴霾。 仿佛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很明显，光刻厂项目的进展并不乐观。 江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因为这意味着，他能够赶在清北大学录取时间截止前离开光刻厂项目的可能性……又小了几分。 “这个死进度条真慢啊！” 江野不知道多少次在心里面疯狂吐槽了。 好在这艰难的准备阶段终于要告一段落 如今，他眼前作用未知的进度条已经到达了百分之九十一，而【知识宫殿】中，他也成功将十七本理工科书籍的领悟进度推进到百分百，然后成功删除，存储空间余额也来到了七百兆。 从目前的进度来看。 估计理工科书籍全部删除和满进度条应该是同时达成。 届时，江野就可以一口气将整个极端光学实验室的大半资料虹吸入大脑，正式开始自己在项目组中的工作。 只是不知道，这进度条完成之后究竟会出现什么变化。 啊呜啊呜—— 江野快速扒了几口饭，将没吃完的米饭和菜装进打包盒，转身快步朝办公室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旁边几位研究员的讨论声传入了耳朵。 “你们听说没有？今年高考好像冒出来一个很厉害的小家伙，好像是什么全科满分……” 第313章 任务来了 “你们听说没有？今年高考好像冒出来一个很厉害的小家伙，好像是什么全科满分……” “开会时候听方教授提了一嘴，确实有这回事，应该算是高考历史第一人了。” “现在的年轻人们确实厉害啊。” “别关心年轻人了，还是关心下项目吧，这第三次拟合实验的模拟结果非常不妙，再这样下去，说不定真完了。 “唉！” 听着他们的讨论，江野表情一愣。 高考满分？ 谁这么厉害？ 该不会……是我吧。 不过江野很快就摇了摇头，他如今脑袋里关于习题的模块已经完全切割，对于高考的考试过程也是丝毫没有记忆。 根本无法复盘自己究竟得了多少分。 而且这对于江野来说也不太重要。 “这项目要是完不成，考一万分也是白搭，赶紧回去提提速，已经拖了很久，争取两天内完成所有准备工作……” 他摇了摇头，加快脚步跑向办公室。 如今正值中午。 按理来说，几乎所有人都会选择在吃完午饭后回到宿舍休息一会儿。 办公室内确实空无一人。 可是奇怪的是，江野所在的资料室，此刻门却是打开的。 他走到近处。 只听到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在里面传出，一个身影正满脸焦急坐在电脑前，不停地翻阅着上面的资料，手边还散着一堆凌乱的文件。 正是办公室的负责人祁主任。 江野将拿回来的饭放在一旁，出于礼貌拍了拍他。 “主任，您要找什么吗？” “啊！” 祁主任过于专注，根本没有发现有人回来，忽然被拍一下肩膀，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等看到拍他的人是江野，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我找点东西。” 祁主任刚想回头继续，忽然想到了什么，期待地看向江野：“江野，之前不是让你整理资料吗，你知不知道关于pio三型架构的多重态光学反应的衍生数据记录在哪个报告里？” “啊？” 这每个字江野都认得，加在一起却是根本听不懂。 “不知道算了。” 祁主任愣了一下，似乎为自己急病乱投医的想法感到可笑，摇头道：“这是三年前一份废弃方案里的东西，本来以为没用，上面移交过来的时候就没有特别标注，谁知道兜兜转转，现在忽然又能用上了……” 江野站在一旁顿时有点惭愧。 虽然谁都知道，祁主任派他来资料室纯粹是打发。 但从名义上来说。 他的任务就是整理归类资料。 如今真的碰到了资料类问题，他却派不上用场，心里多少会觉得不舒服。 祁主任带团队不知道带过多少，一看江野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忙呵呵笑着拍了下江野的背。 “干嘛这个表情，这跟你没关系。” “整理资料本来就是个麻烦活，别看就几千份资料，实际上里面细节模块多得要死，我这个当主任的都记不得其中百分之一，你要是能这短短半个月就能全部搞懂，哈哈哈哈，你就能当我主任了。” 这话说真也真说假也假。 真的是，资料工作确实繁琐又麻烦，精通起来难度极高。 假的是，谁都知道江野这半个月根本一点资料都没碰，所谓的整理资料任务进度为零。 只能说祁主任确实是个好人。 即便是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刻，也不愿意向江野说一句重话，指责他这半个月来究竟是在干什么，由着他做任何事。 毕竟在祁主任看来。 江野一方面有背景，不好得罪，更重要的是他还是个孩子……难不成自己这些堂堂正牌科学家，还真能指望一个孩子帮自己忙？ 然而祁主任的话却让并没有让江野心中好受一点。 反而越发有点自责。 他一直以来都习惯了自己默默学习，以自己为先，按自己的计划来执行……从没想到，自己的这种行为方式竟然影响到了整个项目组的进度。 “主任，这个数据您要的很急吗？”江野问道。 “还行吧。” 祁主任也不想多说话，眉头紧皱，脑袋里面已经在想其他的解决方案。 若是pio三型架构的多重态光学反应的衍生数据找不到，是不是可以根据之前的二型架构重新做一份分析报告，用测绘的方式来尝试计算数据？ 要是这样的话，还要向实验室申请，和隔壁的部门进行联合工作。 可是现在办公室里每个人都有任务，派谁去呢…… 就在他快速思考解决办法的时候，江野的声音再度传来。 “主任，我会想办法帮您找的。” 祁主任回过神来，哑然失笑道：“你这孩子在说什么傻话，你怎么想办法，这是衍生数据，别说你能不能看懂，就算能看懂，它也是藏在哪个犄角旮旯的哪句话里面，就算让直属学科的老资料员来一份份找，没个十天半个月也下不来。” “行了，这事不用你操心，继续忙你的吧。” 祁主任站起身来急匆匆离开了。 资料室重回安静。 江野看着祁主任离开的背影，认真回想着他刚刚的话。 “老资料员也要十天半个月？” “那我岂不是早一天找到，就能给项目多节约一天时间？” 想到这里，他眼中顿时闪过一阵精芒。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看来自己的速度还要更快一点才行。 原本准备在两天内将【知识殿堂】的书籍全部清空完毕，把进度条推满。 既然如此…… 那就把两天缩短到一天吧！ 第313章 称号 “有序事件的产生，看来有两种不同的机制：‘有序来自无序’的统计学机制，和有序来自有序的一种新机制……” 资料室内，江野如同往常那样，双眼紧闭。 手中拿着笔。 不需要肉眼辅助，便在面前的稿纸上写下一行行话。 这些话来自于薛定谔的一本物理著作，用来阐述物理学和生物学的交叉关系。 之前为了冲刺理科，江野在脑海中翻阅过许多次。 不过此时当他开始真正领悟这些经典，才体会到表层之下更深刻的知识。 说实话，这个过程很艰难。 没有老师的教导，没有各种教辅资料从旁辅助，只能依靠自己固有的知识体系和天赋来硬啃……这绝不是件愉快的事情。 幸运的是，当时江野用来填充【知识殿堂】时，选择的大多是一些科普性质的入门著作。 这让他依靠自己还能勉强啃的下去。 若是当时好高骛远。 那他现在就真的只能对着【知识殿堂】发呆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也许更久。 屋内江野的呢喃声逐渐消失。 呼—— 随着一声轻轻的吐息。 江野缓缓睁开了眼。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时间为23点整。 这意味着江野又是从早到晚，在资料室中硬生生坐了十七个小时。 十七个小时不吃不喝。 大脑又在高强度学习中不断消耗能量。 睁开眼的一瞬，江野就感受到无比的虚弱骤然袭来，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了似的，坐都坐不稳。 然而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不适。 幽暗的房间里。 江野的亮的吓人。 “【知识殿堂】全部的理工科书籍全部删除完毕了，空出来了九百兆空间，虽然还是无法将全部光刻厂的光学资料存进大脑，但挑挑拣拣暂时也够用了。” 他转头看向视野下方，眼神中闪过一丝激动。 最重要的是。 这个折磨了他将近二十天，每天如同乌龟一般缓慢前进的进度条……终于满了！ 这进度条原本就由无数的星星点点组成。 仿佛是一道横亘在眼前的银河。 虽然系统没有提示，但江野能感觉到，这些星星点点中蕴藏的全都是自己习得的知识！ 它们汇聚于一处。 交相辉映。 虽然只占据小小的角落，但看起来耀眼至极！ 此刻，在进度条全部填满之后，这些代表着知识的光点，更是一瞬间仿佛具备了生命力，疯狂涌动，闪烁不停，恨不得跳出框架一般。 江野思考片刻，伸手跨越虚空触摸了上去。 下一秒。 成千上万的光点化作流星雨，骤然升起，旋转！ 江野愣神了一刻，回过神时，便发现进度条已然消失，一座由光点组成的门浮现在眼前。 几乎是出于本能一般，江野伸出手，将其推开。 嗡—— 门后，是一道七阶石梯，通天彻地，宏伟至极，随便一块青砖就仿佛城池大小，让世间的一切都显得无比渺小。 “这是……” 江野仰望着失神呢喃。 然后下一刻他便瞳孔一缩。 因为他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出现在这道石梯的第一阶上。 随后耳边响起了许久未曾听到的系统声音。 【恭喜宿主通关高考，并开启系统第二阶段?科研序列，经检测，您已成功达成七阶学徒境界，请选择您的境界称号！】 【注意，该选择可能影响您的发展路径，请谨慎选择。】 声音出现的一瞬间。 江野胸前凭空出现三个物件。 第一个是由成千上万个模块组成的魔方。 每一次转动，就有无数代表着知识的道纹浮现在周围虚空中。 【称号:感知者】 【对资料系统的记忆速率大幅增加，能从海量资料中感知到细微变化和异常值的智脑型学者。】 【继续晋升条件：独立完成一篇涉及四个独立领域的综合性一区论文。】 第二个是由亿万零件组成的银色机械体。 流光溢彩，精妙至极。 【称号：架构师】 【对实验系统的直觉性和敏感度大幅增加，擅长从复杂方案中寻找最优解和创新解的应用型学者。】 【继续晋升条件：独立设计可产生一级专利水准成果的实验装置或系统。】 第三个是一册写满公式的金色书页。 【称号：超算师】 【对数据系统的计算效率大幅增加，擅长构建变量系统和数据推演的专精型学者。】 【继续晋升条件：独立搭建10^6以上量级、误差小于10%的算法模型。】 …… 一时间，江野有点愣住。 虽说他曾经从系统中接收过不少奖励。 但是那些奖励和眼前的这些称号似乎有着微妙的不同。 而且这些称号竟然能继续晋升。 难不成就像游戏里面选择职业和流派似的，一旦选定了根本不可更改，后续的所有技能都是围绕着相关领域展开？ “这倒是有些麻烦了。” 江野皱起眉头。 江野觉得苦恼，并非是因为他发愁自己以后要往哪个方向发展。 无论是擅长记忆资料的智脑型学者【感知者】，擅长创造实验系统的应用型学者【架构师】，还是擅长计算的专精型学者【超算师】，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差别。 他对于科研并没有什么偏好和野心。 也没有其他科学家那样“我一定要改变世界”“我一定要做出xx”之类的理想。 至少到目前为止。 一切和科研有关的经历，都无非是为了进入清北大学而已。 之所以他此刻陷入纠结。 完全是因为这几个称号都太有用了。 …… 【感知者】不用多说。 江野在光刻厂项目中的定位就是负责管理资料的科研助理。 从祁主任的反应来看。 光刻厂新方案似乎会和旧资料产生许多联动。 这种情况下，倘若能拥有对资料系统的能力加成，无疑对于整个项目都是一种非常有效的增益。 而且这个称号背后带来的记忆速率也是非常变态。 江野本就记忆力超群，还有【知识殿堂】这等作弊器，如果记忆速率再次大幅增加……那可就真能变成一个人形自走图书馆了。 无论在任何项目中，这种自带庞大知识库的学者，都能成为核心。 …… 【架构师】含金量也颇高。 现实中顶级学者最重要的两项能力，就是实验设计能力和理论突破能力。 小到一颗螺丝钉的生产流程设计，大到一枚芯片的架构流程设计，本质上都是实验架构能力的具象化。 包括周山给江野提出的——他有机会解决的光的四重折射难题。 之所以难。 就是卡在了实验架构上面。 没有任何一个行之有效的架构，可以测定出光四重折射时的全部异常参数，自然就无法进行下一步的方案推演工作。 这个称号背后的技术落地能力，足以让任何一个科学家眼红。 …… 【超算师】更不用讲。 如今的大数据时代，一切皆是数据模型，一切皆是算法。 数学作为现代科学的底层工具，但凡是和数学相关的能力，就没有一个是弱的。 任何领域任何项目，其核心席位中必然有一个数学方面的大牛。 就连光的四重折射难题也在某种程度上可以通过数学的方法来解决。 …… 可问题是，江野只能选一个。 这任谁都会感到为难。 呼—— 江野深吸一口气，在巨大石阶前席地坐下，陷入了沉思。 “不行，不能被这些奖励给迷花眼，不能忘记初心。” “这世上任何一条路走到顶峰都非常厉害，但未必适合我。” “我现在的目标就是帮助光刻厂项目尽快成功，这样我才能尽快脱身，赶在清北大学录取结束之前离开。” “好好想一想，究竟哪个称号对项目更有用。” “或者说……能让我对项目立刻产生作用！” 就在江野陷入艰难的选择境地时。 轰！ 一阵巨大的声响骤然在耳边出现。 一瞬间，江野便从系统中给惊醒了过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就听到门外传出了偌大的动乱声响。 …… “又爆了！” “喷淋系统呢，快点打开！” “小心一点！避开集束器，很危险！” 偌大实验室的角落里。 一台如大型机床般的设备正在冒着黑烟，时不时还有电流从上闪过，正中间的机械爪上一片焦黑，早就看不出原本是什么东西，只能看到旁边露出的空缺内，一道粗壮的光射在地板上，发出高温灼烧的滋滋声。 此时，整个极端光学实验室都乱成了一锅粥。 救火的救火，呼救的呼救，还有人在抓紧时间记录数据，更有甚者不怕死的凑上前去，拿着精密设备，对着那焦黑的物件拍个不停。 旁边，站着几名脸色铁青的研究人员。 “这是发生什么了？” 祁主任带着办公室的成员匆匆赶来。 他才刚站定，这几名研究人员中为首的一位秃头老者，便满脸怒气地看向祁主任。 “你还有脸问？” “祁涛，这就是我按照你给的数据做出的结果！” “现在全完了。” “咱们整个分部就这么一台超高温集束设备，现在报销在这了！” 第314章 补救方案 极端光学测试实验室内，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旁边的人都不敢说话。 秃头老者的名字叫做吴峰。 是极端光学测试实验室的负责人，也是祁涛的顶头上司，是项目组专门从商业公司请来的大佬，以脾气火爆著称。 其实也可以理解。 光刻厂项目内的大部分人要么是高校的，要么是研究机构的，要么是国企的。 他们的使命本来就是承载国家背景的科研任务。 光刻厂项目对他们而言是分内之事。 但对于商业背景的科研大佬就不一样了。 从事这种国家背景的项目，说出去光鲜，但实际上要付出的代价也不少……公司的职位也许会被顶替，好几个季度的产品无法插手，话语权衰落，甚至就连商业收益都会降低。 若是项目成功了还好。 依靠着国家荣誉的背书能够弥补损失，甚至更上一层楼。 但如果项目失败了。 那就真是亏大了。 所以像吴峰主任这样的人，性子最急，也是脾气最为火爆的存在，平日里根本没什么人敢招惹。 听着顶头上司的一通责骂。 祁涛自知理亏，头都不敢抬：“主任，设备还能修吗？” “修？” 吴峰主任冷笑道：“修个屁！报销了你听不懂吗，都是你给的狗屁经验参数误差太大，竟然能错出两个量级来，你们办公室都是干什么吃的！” 祁涛低着头没有反驳。 然而吴峰主任越想越气。 本来光刻厂项目的时间超过预期就让他窝火。 眼下就连关键的实验设备都损坏，要么更改验证方案，要么重新从外面申请设备，都需要一段时间。 再这样下去。 等自己结束光刻厂项目出去，公司早就破产了！ “算了，我也懒得追究你责任了，我会以重大科研失误上报给中心，等着被处分吧。” 吴峰主任冷冷丢下一句话。 祁涛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他鼓起勇气道：“别啊主任！发生这事情谁都不想，，pio三型架构的多重态光学反应的衍生数据按照经验参数来推演，这个结果您是签过字，您同意的啊！” 吴峰主任回过头来：“哦？你的意思是我也有责任。” “我没这个意思。” 祁涛咬了咬牙，说道：“可是这种没有原始文本作为参考的数据出现错误是难以避免的事情，连您在正式实验之前都没看出错误，我们数据办公室就更没有这个验证条件了。” 科研项目内部既是学术场合，亦是官场。 祁涛虽然平日里待人温和，看起来是个老好人似的，但能爬到副研究员的职位，自然也不是个蠢货。 他知道这一次的事故确实很严重。 但若是任凭黑锅盖到自己头上，那下半辈子的升迁就别想了，于是立刻做出了反击。 言外之意无外乎您也签字认证了，出了问题不能只算我自己的。 不过吴峰主任没有理会他这一套。 面对祁涛的反驳，吴峰主任只是冷笑一声，问道：“祁涛，那我问你，为什么没有原始文本作为参考？” “pio三型架构的多重态光学反应的衍生数据是两年前一次微型实验的非正式内容，没有做具体定位记录，后来也没有做规整，您知道的，想要找到几乎是大海捞针，我们没有这个时间……” “停停停。” 吴峰主任摆摆手：“你就告诉我，这些资料归谁管。” “归……归我们数据办公室管。” 吴峰主任说道：“那不就得了，你负责管理这些资料，现在你找不到这些资料，然后你推演出了一个错误的结果，实验室根据你错误的结果造成了错误的事故，你难道不该负责吗？” 面对吴峰主任的一连串质问，祁涛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人忍不住对祁涛有些同情。 “吴峰主任说的太过火了吧？” “这些资料本来就是非必要性文件，各大部门连备份都没有，上面也没有安排专门的资料管理岗位……找不到很正常吧，而且推演过程也没什么问题，这无非是一次很正常的科研事故而已，为什么要这样上纲上线。” “是啊，得饶人处且饶人呗。” “你不懂，这个pio三型架构的多重态光学反应的方案组里面很反对，是吴峰主任力排众议上马，为此，部里面超了四千万预算来配合这次的实验，他早就知道原始数据根本找不到了，就是赌一把。现在赌输了，如果不让人来负责，那等于他自己承认自己的设计有问题……” “啊？” “那祁涛主任惨咯。” 周围人的嘀咕传到了吴峰主任的耳朵里，他神色冰冷下来。 “都吵吵什么！赶紧善后！” 随后他看了一眼祁涛，不耐烦摆摆手：“行了，你待在这也没什么用，设备你修不了，补救方案你也没有，还是赶紧回去，准备一下怎么写处分报告吧。” 说罢，大摇大摆便要离开。 祁涛心有不甘。 然而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也说不了什么，只能深深叹了口气，低下头去。 一瞬间，仿佛又老了几岁。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祁主任，等一下。” 这声音极远，又很陌生，一瞬间大家都没反应过来是谁在说话。 下一秒。 砰！ 实验室的大门被猛然推开。 一道年轻身影闯入，旁若无人地快步走了进来，眼神在祁涛身上掠过，微不可见地点点头后，目光灼灼地看向吴峰主任。 “我们有补救方案！” “你怎么来了？”祁涛愣在原地。 吴峰主任皱起眉头，看着面前的陌生面孔：“你刚说什么。” 对方盯着他，用无比认真的语气说道：“您是叫什么……吴山主任是吧，我们数据办公室有针对pio三型架构的多重态光学反应的衍生数据，并且有十七个经过验证的经验参数，可以不经过超高温集束设备便能重启实验，完全可以作为补救方案使用。” 他刚开始磕磕绊绊称呼吴山主任的样子，还让许多人心中偷笑。 这家伙连吴峰主任的称呼都能搞错。 又要遭罪咯…… 然而这想法还未升起，实验室的人便被紧接之后的话语给惊住了。 吴峰主任甚至也遗忘了这一遭，下意识道：“不可能，pio三型架构的多重态光学反应是独立测试，怎么可能有十七个经验参数，而且核心就是超高温集束设备，你这是信口开河……” 话还没说完，便被快速打断。 “您先看看再说。” 这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飞快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仅仅一瞬间，一排公式和数字组合跃然其上。 “这是……” 吴峰主任朝上面瞥了一眼，短暂愣神，神情陡然一变：“从哪儿找到的！” 周围的人表情也逐渐震惊起来。 上面这简单的内容，竟然是一份就连当年实验当事人，都早已遗忘的……完整的pio三型架构的多重态光学反应的反应链式，以及关键节点参数！ 而最后的数字组合，看样子，似乎正是整个实验室求而不得的衍生数据！ 吴峰主任下意识就想接过这张纸好好看。 然后他忽然反应了过来。 “不对，我没见过你，你是谁？”他猛地抬起头，警惕审视着面前陌生少年。 “哦，忘了自我介绍。” 少年站直身体，不卑不亢的声音缓缓传开。 “我叫江野，是数据实验室新到任的科研助理，吴山主任，很高兴和您见面。” 第315章 一物降一物 极端光学测试实验室内，一片静谧。 吴峰主任看着面前纸上的内容看了良久，才终于抬起头来，不过他不是看向江野，而是朝着祁涛开口。 “老祁，你们做的不错啊。” “竟然真能把这数据给扒出来，瞧瞧，这其他关联实验的经验参数竟然也能联系上，看来你们下了不少苦功夫！早点跟我说，咱们还费什么事啊！” 不难听出，吴峰主任的声音颇为惊喜。 刚刚还被嫌弃斥责甚至要给予处分的祁涛，此刻已经变成了他口中的“老祁”。 不止是他。 就连整个实验室的氛围，在吴峰主任说完这段话都骤然松弛下来。 “竟然真的找到了？” “连经验参数也对得上？数据实验室这么厉害。” “天啊，我以为都没戏了。” “这要是真能绕过超高温集束器，岂不是组里的那些实验也能采用相同办法？这一下，估计连超支的预算都能补回来！” “强啊祁主任！” 旁边的一位副主任更是惊喜地走上前去，拽住祁涛上下打量：“老祁，你咋找出来的啊！” 祁涛哪里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连他自己也是一脸懵。 他刚想问问江野这数据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旁边的江野就拽了拽他：“主任，没事儿的话咱先走吧，还有事情等您处理。” “啊？好，好……” 就这样，二人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实验室。 来时如丧考妣。 走时欢天喜地。 等他们刚一离开，实验室的工作人员们就迫不及待围了上去，想要看看这上面的数据和参数具体是什么。 就连那台冒着黑烟的设备，这会儿都没什么人关心了。 至于江野？ 除了他称呼“吴山主任”的时候，其他时间，大家的眼神就没放在他身上过。 一个小小的科研助理。 顶多就是一个跑腿的人物。 根本不值得关注。 …… 回去的路上，祁涛心情复杂至极，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竟然险象环生，忽然间变成了功臣。 一瞬间从地狱蹦到天堂，让他不禁恍惚。 不过更让他疑惑的，是江野刚才给予吴峰主任的那些数据来源。 自己当初在资料库里面都没有找到，整个办公室也没有比自己业务更精通的人……怎么忽然间就冒出来了呢。 他看向江野，开口问道。 “江野，那数据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那些数据。” 江野跟在他后面，听到问话，平静至极地随口回答道：“没什么，就是我刚好从资料里面找到，心想可能有用，就送过来了。” “哦，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祁涛点了点头，眼神里面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下一秒。 “嗯？！” 他忽然反应过来，愣在原地：“你找到的？！！” 江野挠了挠头：“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你怎么找到的。”祁主任看他的表情像是看怪物一般：“我那天都快翻了个底朝天。” 江野摊了摊手，笑道：“就是运气好而已，我才刚入手整理就看到了。” 祁涛将信将疑地点点头，然后就兴奋地开始筹划起接下来的工作：“找到就好办了，之后让小王把报告做出来，然后申请一个nds分析设备，就可以尝试进行异常环境建模……” 此刻他全然忽略了一个问题。 这世上确实有幸运儿，随手就能捡到别人拼了命都找不到的东西。 假如说江野就是这个幸运儿。 他确实那么凑巧，上来就从几千份报告，几百万行文字中，刚好找到了那么占比还不到一百个字符的细节数据。 那么问题来了。 这些细节数据江野是怎么认出来的？ 同时，那些让吴峰主任直呼不可能，从表面上来看全然没有联系的经验参数，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面冒出来的？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朝那个方向想。 毕竟要是深想下去。 真相似乎有点过于劲爆了。 …… 异常光学现象组办公室。 组长朱明旗疑惑地打量着手中白纸，在他旁边，是满脸忍不住喜色的吴峰主任。 “怎么样，我就说可行吧？这衍生数据只要一找到，你看，所有的微流实验都可以绕过超高温集束器，而且数据准确度提升了三个量级，完全可以用作工艺参考，这四千万美白花吧！” 组长朱明旗抬起头来，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差点把黑锅扔到祁涛身上。” 提到这事，吴峰主任明显有点尴尬：“那会太生气了，有点口不择言……” “到底是什么原因你自己清楚。” 组长朱明旗没有深究，科研项目亦是名利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而且到了吴峰主任这个级别。 虽说名义上是他的下属。 实际上更像是这个小组里面的核心技术员和合作者，容不得他呼来喝去。 这时，组长朱明旗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老吴，那会儿给你这个数据的是一个年轻孩子吧？” 吴峰主任满不在乎道：“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毛孩，十几岁，说是什么新来的科研助理，叫我名字都能叫错，不过我那会儿急着做正事，就没搭理他。” “那孩子叫什么？” 吴峰主任想了想：“好像叫江野吧，怎么了，你认识？” “不不不，我怎么会认识。” 吴峰主任听到组长朱明旗说不认识，松了口气，刚想顺着吐槽说这个年轻人没一点礼数，拽的不像个助理，倒像是个大牛似的，就听到对方的声音慢悠悠传来。 “不过，方青林教授应该认识。” “啊？？” 吴峰主任顿时愣住。 朱明旗组长说道：“之前去中心开会的时候，听方青林教授提过一嘴，说他把一个外面的高考生调到了项目里面，应该就是这个江野了。” 一听这，吴峰主任身体一激灵。 如果说整个项目组里面谁最大。 那就是超精密制造中心的负责人，光刻厂项目组总指挥，来自清北大学的电子工程学院副院长方青林了。 自己实验室下属的那个不起眼的小家伙，竟然和方教授有关系？？ “方教授介绍进来的？组长，难不成那个江野也是和宁未未小姐一样，是方教授的学生？” “那倒不是，你不用紧张。” 呼—— 吴峰主任又松下一口气：“我就说嘛，方教授什么身份，就算有学生，怎么会塞到连正式部门都算不上的数据办公室……” 组长朱明旗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 “不过他走的教育部的特别权限名额，王之汉院士做的保，你自己想这该是什么背景。” 一瞬间，正欲滔滔不绝的吴峰主任声音被噎在嗓子里。 仿佛被扼住喉咙的鸭子。 “呃……” 而坐在他对面的组长朱明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 等到吴峰主任失魂落魄地离开。 组长朱明旗心情大好，拿起那张纸又再次端详起来。 “哼，方教授的经验果然没错，这种企业背景的刺头，就得用二代们来治，这就叫一物降一物，啧啧。” 正哼着歌。 缓缓地，他忽然发现了什么似的。 一抹疑惑的目光出现在脸上。 唔？ 我记忆出错了吗。 怎么经验参数多了一个？ 第316章 感知者 极端光学测试实验室的事故，在整个光刻厂项目组只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随着江野提供的数据被吴峰主任提报上去。 整个基础光学部的相关研究，都根据相关数据开始进行新一轮的实验。 这份数据所关联到的。 是光刻厂工程中一个经常用到的传感件的设计方案。 虽然不算是举足轻重的突破，但起码也能节约大量的人员配置，省略掉繁复的验证流程，直接开始新器件的投产中。 这样的一个好消息，自然是让许多人都为之振奋。 不过纵观全局，这依旧只能算是一件小事。 迄今为止，关于euv透镜组的组装工艺和理论方面依旧没有突破……这核心部件的研究进度停滞不前，其余的事情都只是小事而已。 很快就被大家遗忘。 包括极端光学测试实验室数据办公室的人，也从未问起江野为何会知道那些就是需要用到的数据。 他们心照不宣地以为对方才是真实功臣。 祁涛主任以为是哪个工程师在旁边做的指点。 工程师以为是常去资料室翻阅文件的验证专员提供参考。 验证专员以为是那个专精分析报告的沉默寡言博士。 博士心想，这么重要的事情，肯定是主任在背后亲自操刀。 总之，谁都没有往江野本人身上想。 这无关于江野在众人眼中二世祖的身份。 只是一个很简单的科学常识。 没有人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连本科知识都未学习的情况下，越过一众更高深的知识壁垒，从浩如烟海的资料中寻找到一段短短的数据，并且引申出其它看似不相关的经验参数。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这叫做生而知之。 至于江野？ 他可没有兴趣为了这点小事来卖弄功劳。 或者说。 如今还没有到他需要卖弄功劳的时候。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也是他能够直接惊动更上层，直接惊得对方将他调往更核心的部门，从事能够直接推动光刻厂项目进度的关键工作……到那时，才有装逼的价值。 至于现在，他要赶紧将自己最大的短板给补齐才行。 那就是—— 光刻厂究竟是什么。 …… 这也是江野不敢坦诚那些数据是自己找到的原因。 毕竟如今的他确实连光刻厂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一天在选定称号之后。 他就听到了实验室里因为祁涛主任提供数据错误而受到责斥的事情，对于这位温和的老好人上司，江野心中还是颇有好感的。 于是他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快速在脑海中检索到了相关信息之后。 甚至都顾不得抄写下来。 便着急忙慌地赶往了实验室现场。 什么？ 你问他是如何在根本不了解资料的情况下检索出来的？ 那就和他选定的称号有关系了。 资料室里，一如既往静谧。 江野双眼紧闭，一道虚拟宫殿在面前展开，无数蓝色的光粒如同信息流一般，疯狂涌入这宫殿之中，飞速填满每一个缝隙。 如果有人能从上帝视角直接进入江野的脑子。 将会发现。 在这些代表着光刻厂光学资料的信息流进行存储的同时。 江野几乎是在用一种片段闪烁的速度，在对这些信息进行着快速浏览，并有一部分关键的信息，化作印记进入脑海。 在脑海中形成缜密至极的网链。 星罗密布，有序旋转。 每一个光点都和【知识殿堂】交相呼应，形成类似于目录的存在。 看起来充满了惊心动魄的逻辑美感。 …… 这些“网链”的本体实际上就是江野之前领悟的数学之道。 他对于资料的了解程度太浅。 想要尽快形成体系化的可以应用的知识。 就必须借助数学之道，对其中的数据进行关联型记忆，以数学规律的方式，将他们的核心要点串联在脑子里。 这种技巧是江野从高斯的数学著作中学来的，之前在天才训练营进行答辩的时候经常使用。 是一种极好的能够快速建立浅层知识模块的技巧。 不过这并非他能做到这一切的重点。 之所以能在信息传输的同时便进行检测和浏览，能在这短短的瞬间，进行关键点的记忆，并且能在毫不了解的情况下，找出之前pio三型架构的多重态光学反应的衍生数据，并且根据直觉，从一堆不相干的资料中，找到契合的经验参数，甚至还下意识对这些参数做了推演，自行扩写出了一个。 根本原因只有一个—— “这效果简直是逆天！” 江野感受着脑海中的变化，心中的震惊都快溢出来了。 这种飞速变强的感觉。 他之前只在一个科目中感受过，那就是同时经过【天品资质】【亲和赋能】【知识精通】三重奖励加强的数学！ 而现在。 他所面对的数千份资料，比他过去几个月看过的所有数学知识和习题加起来都多！ 然而吸收效率却完全不遑多让！ 他几乎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恐怖的人形电脑。 【知识殿堂】是数据库。 而他的大脑，就是一枚高规格的处理器！ 这就是江野当时最后选择的称号。 …… 【称号:感知者】 【对资料系统的记忆速率大幅增加，能从海量资料中感知到细微变化和异常值的智脑型学者。】 当时还觉得选择这个称号是无奈之举，有点惋惜。 现在看来。 他娘的…… 这吊玩意有点变tmd态啊。 虽说作用有点单一。 但单靠这个一个称号，别说是江野了，哪怕换一个弱智过来，也能轻轻松松在任何大型项目里混个职位了。 第317章 副部长到来 其实，原本江野并不想选【感知者】。 从他的内心深处出发，他更倾向于【超算师】或者【架构师】。 …… 选择【超算师】的理由很充分。 毕竟江野的优势科目就是数学，无论是【亲和赋能】还是【知识精通】，亦或后来领悟的【数学之道】，都让江野的数学天赋远超同辈。 若是再拿下【超算师】称号。 他就变成了一个，数学学习速度减半，数学知识应用效率百分百，数学思维已成体系，数学计算和推演能力遥遥领先的恐怖存在。 诸多buff叠加之下，大概率能从同辈顶尖，蹿升到龙国顶尖。 达成难以想象的质变。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对个人收益最高的选项。 …… 至于【架构师】就更是不用说。 【架构师】的主要作用简单而直接，就是擅长设计实验流程，擅长进行创造方案解法。 单从字面意思来看，就是大众认知中的最正统的科学家。 市面上的科研领袖基本都是这种流派。 从清北大学到如今光刻厂项目的一大堆实验室机构就能看出，这两方面的能力，基本上就是现代科学的核心技术。 对于一位少年来说。 即便对科研再不感兴趣，面对能够成为引领科学前进的大人物的机会，也会感到心动。 …… 更重要的是，无论是【超算师】还是【架构师】，都和江野希望解决的光的四重折射难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毕竟光的四重折射难题的两个解决方向。 其中一个是数学，另外一个就是实验验证。 …… 然而在深思熟虑之后，江野还是放弃了这两个称号，转头选择了【感知者】。 原因很简单。 他如今最欠缺的就是时间。 距离清北大学开学就剩下八十多天。 他没有时间成长，没有时间沉淀……无论什么奖励，都必须能拿来即用，快速形成战斗力，来让他有能力推进光刻厂项目。 然而【超算师】和【架构师】并不具备这种特点。 江野虽然算是数学领域的天才。 可是天才距离真正的人才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想要给光刻厂项目做出贡献。 哪怕只是解决一些边角料的数学课题。 也起码需要顶级硕士级别的数学知识水准。 这意味着，哪怕江野选择了【超算师】，也需要回过头来补足数学分析，高等代数，抽象代数，解析几何，常积分方程，概率论，实变函数和泛函分析，复变函数，微分几何，数论……等等几十个数学领域的知识。 这些玩意儿的知识量一点不比高中课程少。 而难度却是比高中课程高到了天上。 江野可不认为自己能在短时间内全部学会它们。 毕竟事到如今，江野已经越发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千里挑一的【天品资质】在高考中，能让他保持在第一梯队。 然而真的开始深入科研序列，包括前些日子攻读【知识殿堂】中的那些学术书籍时，他明显就感觉到了吃力。 如果不是因为外挂实在太多。 单从大脑资质上来说。 江野甚至都比不过李玄通，姜之成等第二梯队序列零，和孟州那种可以独立完成科研任务的顶级序列零更是有肉眼可见的差距。 所以，【超算师】不能选。 这并非是妄自菲薄，而是认清现实。 至于【架构师】也是出于同样的考虑。 【架构师】的效果，让他具备能够解决光四重折射难题乃至其他光刻厂项目难题的潜力。 然而江野短时间内并没有解决这些难题的能力。 如果真的选了。 他就变成了一个眼高手低，思维高度极高，动手能力极低的鸡肋选手。 说白了。 江野对自己还是很有认知的。 科研助理就是科研助理。 他现在就一个七阶学徒，想要跨一堆境界去解决四阶大佬乃至三阶大佬的课题，那不是志向远大，那是异想天开！ 于是最终江野思考过后，还是选择了【感知者】。 他最重要的事情永远只有一件，那就是想办法回到清北大学。 所以需要尽快让自己能够通过这些资料变得强大，形成战斗力。 除此之外，各个称号的潜力、未来发展上限、科研前景、晋升难度……统统都要往后排。 好在【感知者】并没有让他失望。 【知识殿堂】中能存储的资料数量，大约只有一千五百份。 但这一千五百份，都是江野依靠【感知者】称号自带的资料细节的恐怖洞察能力，精挑细选出的代表性样本。 而且【感知者】对于资料的记忆速率也超乎寻常。 在载入的过程中，他只是匆匆过了一遍，就对这些资料的记忆程度就达到了三四成。 这个数据是相当恐怖的。 普通学者一生中的知识总量都未必有这么多。 极端光学实验室数据办公室的人并不知道。 那个窝在资料室的奇怪应届生，不知不觉，已经从曾经那个对光刻厂毫无所知的小白，悄然蜕变成了一位也许是整个光刻厂项目中，知晓最多实验细节的人。 此刻，他们正一脸紧张地注视着面前的两道身影。 办公室内大家大气都不敢喘。 “您们怎么来了……” 祁涛更是紧张地不停擦着额头的汗水，那表情，比之前见到直属上司吴峰主任还要畏惧几分。 这大佬怎么亲自来了呐？ 难不成我们办公室又犯什么错了吗…… 走在前面的是异常光学现象组的组长朱明旗。 另外一位中年男子紧随其后，大约五十岁左右，西装打扮，五官硬朗，身形不高，一进门便目光如电四处张望，充满了不怒自威的气势。 而他也是众人之所以如此紧张的原因。 正是光刻厂项目的真正大佬之一，八大核心部门之一基础光学部的副部长周学东！ …… 光刻厂项目一共有八大部门。 排在最前列的是两个中心部门—— 来自清北大学的方青林教授带领的超精密制造中心，和中电集团首席科学家孟云带领的基地超算和数据中心。 这两大中心，一个负责光刻厂项目核心部件的技术和工艺，一个负责光刻厂项目的总控服务器算法迭代和设计，属于是核心中的核心。 可以说，整个光刻厂项目就是围绕着两大中心建立起来的。 所以方青林教授和孟云教授二人同为最高技术负责人，只不过分管领域各有不同而已。 就在这两个中心部门之下。 分别是光源与能源部，宏光光学工程部，精密光学与材料部，基础光学研究部，工艺集成和测试部，机械技术支持部这六大部门。 如果说两大中心是光刻厂项目的大脑。 这六大部门便是光刻厂项目的手脚。 负责处理绝大部门具体的科研课题突破工作。 每个部下面都有三到四个小组，每个组又有两三个实验室或者同级职能部门。 比如江野所在的数据办公室，就隶属于极端光学测试实验室，后者又隶属于极端光学现象组……再往上才是基础光学部。 中间差了四个等级。 现在基础光学部的副部长亲至于此。 这可是在整个项目组内都能排进top30的大人物！ 对于数据实验室的研究员们来说，就相当于普通办公室小科员忽然见到市长亲临！ 第318章 资料库的现状 “周部长，朱组长，您二位今天来是？” 祁涛擦着汗，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 “你就是数据办公室的祁主任吧，我想来请教你一点事情。” 听到请教二字，祁涛的表情一愣。 他摸不清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大佬为什么这样说。 请教我？ 我算个什么东西。 该不会是在阴阳怪气我吧…… 祁涛顿时脸色发白：“部长，是我又犯错了吗？” 朱明旗组长知道自己属下的性格，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硬盘：“老祁，部长说有事情请教你，你紧张什么，去，先找个电脑插上去。” 祁涛不敢犹豫，连忙拿出来一个笔记本电脑，飞速将硬盘接了上去。 眼看办公室的研究人员们还呆愣愣站在原地。 “你们赶紧忙去吧，站在这里干什么。” 就像普通人看到上级想要好好表现一番那样，祁涛也不想让副部长以为，数据办公室里平常都是这样游手好闲的状态。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七手八脚地往座位走去。 不过，周学东副部长忽然开口了，他摆了摆手：“无妨无妨，都留下吧，这个问题刚好也跟你们有关。” 跟我们有关？ 众人对视一眼，皆是一头雾水。 不过彼此眼中却隐隐有点兴奋。 难不成真是我们办公室的什么成果被上面看中了？ 就连副部长都亲自来问询。 在经过几秒钟的开机后，电脑很快进入了界面。 朱明旗组长在一旁指挥到：“老祁，打开硬盘的第三份文件，好好看一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众人的注视下，祁涛打开了文件。 啪！ 屏幕一闪，一个详细的数据表单出现在众人眼前。 看到这表单的一瞬。 祁涛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解的神情：“部长，组长，这就是您要请教的东西？” 旁边的研究人员们也是一愣。 表单里面的内容他们每个人都十分熟悉。 正是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忙活的，江野从资料库中找出来的pio三型架构的多重态光学反应的衍生数据以及相关的经验参数。 这玩意儿虽说对于办公室来讲是个不错的成果。 但是放眼整个光刻机项目，可谓是相当的不起眼，哪里轮得到部长级大佬亲自来询问。 更何况，周学东副部长的用词是“请教”。 周学东副部长开口道：“你先看，重点是画红线的部分。” 祁涛满脸疑惑地回头看去。 这才发现，这表单上乍一看和他们交给吴峰主任的别无二致。 但实际上，第十八个经验参数的地方被画了红线。 然而无论祁涛如何仔细观察。 也没发现这个经验参数有什么问题。 数据也没错，逻辑规律也符合，根据这个经验参数算出来的结果，也被实验验证过，是完全正确的。 “部长，请您指点一下。”祁涛小心翼翼道。 听到祁涛的的问话，周学东副部长的表情一愣，下意识和朱明旗组长对视，后者也是一副出乎意料的表情。 似乎全然没有想到祁涛是这个反应。 “你没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周学东副部长问道。 祁涛摇了摇头，不敢说话。 周学东副部长皱起眉头：“那你是怎么得出来这个经验参数的？” “得出来？”祁涛愣了一下：“这经验参数应该是资料库里面的内容吧，是我们办公室找出来的。” 原以为这个回答会让周学东副部长满意。 没想到两位大佬的表情反而越发疑惑，眉头也皱的越发紧了。 “看来他们是真不知道。” “是巧合吗？” 听着周学东副部长和朱明旗组长莫名其妙地对话，办公室内的气氛陡然诡异起来。 祁涛毕竟也是在科研场上混迹许久的人。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经验参数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但能被两位大佬亲自询问，定然有渊源在内。 他连忙扭头看向下属们。 “都过来看一下这个经验参数是谁提供的，谁认得。” 周围人不敢怠慢，立刻凑了过来。 只是几秒钟后，众人便纷纷摇头。 “不认得。” “我也不认得。” “看起来好像没问题吧。” “咦？朱博士，不是你找出来的吗？” “当然不是我啊。” 眼看大家都连连摇头，祁涛连忙打圆场道：“部长，我们的资料库比较乱，这经验参数又很短，估计大家早就忘了具体是在哪儿找的了，它是出问题了吗，还是……” “没出问题，这个经验参数很好。”周学东副部长说道。 然而看他的表情，却无论如何都不像是还好的样子。 旁边的朱明旗组长更是一脸郁闷。 看那模样。 显然他原本是准备拿这个经验参数在副部长面前邀功一番，想让自己的上司看看，自己麾下的人，还是颇有实力的。 然而数据办公室众人一问三不知的表现，却让他非常不满意。 “行了，祁涛，你们这工作怎么做的，副部长原本还想表扬你们，结果就是这种表现。” 朱明旗组长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屏幕，不再卖关子：“这一组经验参数的实验来源是周学东部长的学生，基础光学部的陈家文教授三年前的子项目，他们看到你提交上来的经验参数很有效，立刻去自己的实验日志里面找原始文件……”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但是，他的实验日志里面只有十七个经验参数，没有第十八个！” “什么意思？”祁涛一惊。 “这第十八个经验参数，你不是说是你们找出来的吗，原始数据里面根本没有，你问我什么意思，我还想问你呢！” “明旗，发火干什么，这都是我们部的功臣。” 周学东副部长阻止了大发雷霆的朱明旗组长，走上前，冲祁涛和蔼道。 “别紧张，我说了，这个参数是对的，而且效果非常好，甚至比原始数据中的经验参数还要好，你们给我们的项目立了不小的功，节约了时间，还节约了几千万经费，就连方青林教授开会都着重表扬了。我就是想知道，这个经验参数不在资料库中，你们究竟是如何得出来的。” “如果说是来源于其他的参考资料，那很好，说不定这个资料对我们项目有大用。” “如果说是你们计算出来的，那就更好了，关于你们办公室的能力和定位，部里都要着重再讨论一下。” “这是好事，你们不用藏着掖着，到底是谁提出来的这个经验参数，直管站出来。” 周学东别看只是一位副部长。 但科研序列不同于官场。 正部长的象征意义要大于实际意义，主要工作是进行项目统筹，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 反而是周学东这个副部长实际上才是负责具体事务的一号人物！ 能被他亲口说出“对项目有大用”“重新讨论一下定位”之类的话，对于普通的研究人员来说，那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说少奋斗十年夸张了。 但少奋斗三五年完全是有可能的。 向来处于项目边缘的极端光学实验室数据办公室哪里有过这种待遇？ 可是事实就是事实。 祁涛不敢撒谎：“部长，我们哪儿敢敷衍您，这衍生数据就是在资料库里面找的呀……” 祁涛如此确定的回答，反而让周学东副部长二人有些迟疑了。 难不成是陈家文教授记错了？ 其实经验参数就是十八个，而非十七个？ 原本还以为自己的部里又出现了有潜力的后生，没想到如今看来，似乎是一场误会。 周学东副部长意兴阑珊道：“行，那你找出来给我看看吧。” 祁涛迟疑了一下：“副部长，我们的资料库很乱，还没……”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朱明旗组长就已经狠狠瞪过来：“让你找你就找，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那表情完全是恨铁不成钢。 你这个老祁除了老实真是一无是处！ 给你这么好的机会都抓不住！ 祁涛哪里还敢反驳，顿时嘴巴紧闭，硬着头皮输入了资料库的关联ip，当着众人的面，点进去了资料库的后台。 啪—— 屏幕闪烁的那一瞬，他已经尴尬地闭上了眼。 身为办公室主任，他太清楚资料库是个什么鸟样了。 三年多来，整个基础光学部，连带着整个光刻厂项目组内和基础光学相关的，五千多份三类四类分析报告、实验文件、数据汇总等如同大锅菜般杂乱无章地放在一起，简直是一座屎山。 尽管知道这不是自己的责任，但是在顶头大上司面前展现出来，还是会觉得羞耻。 唉。 祁涛啊祁涛，你就是没有升官发财的命。 本来是个受表扬的机会，活生生被作的要挨批评。 祁涛在心中绝望地想着。 他已经准备好了，马上就到来的周学东副部长等人劈头盖脸的责骂，质问他为什么把资料库弄成这样，问他这个办公室主任是怎么当的…… 然而一秒，两秒……足足三四秒钟过去。 想象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到来。 身后的两位大佬似乎就那样静静地等着他下一步操作。 而一阵努力压低声音的惊咦声，从周围的研究人员中传出。 “什么情况？” “什么时候弄的？” “我眼花了吗……” 祁涛疑惑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眼前的屏幕，下一秒，眼睛陡然睁大，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皮。 ip还是这个ip。 页面也确实是这个页面。 就连上面的标题都丝毫不差。 然而奇怪的是。 这个明明在所有人记忆中都是一团乱麻的资料库，此刻，竟变得极为规整。 不，已经不只是规整了。 五千多份各式各样的资料，不仅做了日期排序，甚至还根据实验序列，数据概况，重要程度，验证进度，所用设备等十几种方式做了各种各样的归类，详细到令人头皮发麻。 每一个归类下的资料甚至还贴心地做了标签和简易注释。 简直像是逻辑严密无比，充满了学术美感的艺术品！ 这tm是……见鬼了吧？！ 第319章 算出来的 看到极为规整的资料库，两位大佬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一抹惊讶。 他们对视一眼。 朱明旗组长脸上终于浮上笑容，可算是长脸了。 他走上前拍了拍祁涛的肩膀。 “不错啊老祁，这么复杂的资料库，被你整理得这么好，什么时候弄的，连我都不知道。你这水平，都快赶上中心里面的档案小组了，哈哈哈哈哈。” “不，我……” 祁涛支支吾吾，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了。 他脑子此刻乱的要死。 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是江野整理的？ 可是不应该啊。 单说把这些资料看一遍，并且弄懂，那都要一定水平的知识储量，想要整理这些文件，工作量就更是恐怖了。 这绝对不可能是一个高中毕业生能够完成的。 就算是那些清北大学年轻首席，哪怕是宁未未都未必有这个能力。 朱明旗组长一摆手道：“行了，你的功劳我给你记上了，副部长看着呢，赶紧找一下第十八个经验参数的来源出处吧。” “好，好！” 祁涛连忙应道，然后看向电脑屏幕。 虽说资料库一直以来很乱，但那只是因为没有专人整理，最基本的关键词对应功能还是很完善的。 啪啪啪啪—— 一阵键盘声后。 随着一个个经验参数被输入，对应的分析报告或实验记录浮现在屏幕上。 然而很快，祁涛的额头上就流出了冷汗。 “怎么回事，继续啊。”朱明旗组长看着停下动作的祁涛，疑惑问道。 “组长……”祁涛冲他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有。” “什么没有？” “第十八个经验参数的原始来源没有。” 说这话的时候，祁涛的表情都快哭了。 科研最为讲究的就是有理有据。 现在这样一个如此重要的经验参数竟然说不清是从哪里来的。 以后若是出了什么事故，或者造成什么损失…… 那黑锅就真的结结实实焊死在身上了！ 祁涛噌的一下站起来：“对了，这个资料库接触最多的是我们新来的同事，我让他来看看怎么回事。” 说着，整个人朝着里屋的资料室冲去。 几分钟后，一个满脸茫然的身影被拽了出来。 两道目光注视在江野身上。 不约而同皱起眉头。 怎么这个样子？ 此刻的江野在资料室闭关已经二十来天，这二十天里，他几乎一刻不停地在学习，学习完便开始存储资料，继而马不停蹄地开始整理资料库……如此高强度的消耗，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极为形容枯槁。 外加上这二十多天，头发未梳理，胡子更是没时间刮。 别说看不出来长相年纪。 就连物种都快看不出来了…… 完全像个从丛林里面钻出来的野人。 “这是咱们基础光学部的周学东副部长！” 祁涛拽着江野，说道：“之前那份衍生数据是你给吴峰主任的，你快告诉副部长，这第十八个经验参数从哪儿来的，是谁告诉你的。” 江野明显还有点懵：“什么谁告诉我的。” “就是你给吴峰主任的经验参数！” “吴峰……哦，那个大山主任啊。” 江野这几天脑子里面摄入的信息太多，反应了半天，又看了眼屏幕上的内容，才终于想起来祁主任说的是什么。 “经验参数当然是我自己从资料库里面找的。” 祁涛一反平日的和蔼姿态，焦急道：“你实话实说，那些经验参数是谁跟你说的，你初来乍到，连项目都不熟悉，包括知识水平也，也……总之，怎么可能认识库里面找出这么多资料。” 江野说道：“主任，您给我的任务就是整理资料库，我要是对资料不熟，还怎么整理？” 祁涛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 旁边的周学东副部长好奇开口：“资料库是你整理的？” 江野理所当然点头：“不是我还能是谁……” 说话的时候，他毫不掩饰自己的不爽。 本来为了这个资料任务。 他又是耗费时间删除【知识宫殿】的书籍，又是消耗了一个来之不易的系统奖励，最后花了大量精力才整理成功。 好家伙啊。 把一堆屎山整理成如今的模样。 天知道那是多么辛苦的一件事。 结果没有表扬就算了。 连休息都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祁主任拉出来，然后又是质疑又是问话的…… 任谁都会有些不舒服。 他的话一说出口，旁边的研究人员们脸色骤然就变了。 江野整理的？ 这怎么可能…… 还不等大家想清楚其中缘由，周学东副部长就迫不及待问出了下一个问题：“那这第十八个经验参数到底是哪里来的，为什么原始数据中没有？” 众人也竖起耳朵。 他们太想知道了。 如果说江野真的工作效率这么高，知识储备足够深厚，一个人做了一个小组的，能把资料库整理完毕也就罢了。 可是那经验参数可是需要实打实的对科研项目有深入研究才能提取出来。 这总不可能是自己找出来的吧？ 众人这一次总算是猜对了，这第十八个经验参数确实不是江野找出来的。 “当然没有了。” 江野一脸理所当然，就好像对方问了一个蠢问题。 “我之前找到了前十七个经验参数之后，发现和衍生数据相比，少了一组参考项，不太完整，所以就重新翻了一遍之前那位叫做，唔，好像叫陈家文教授吧，他的实验记录，按照他的流程模拟了一遍……” 江野顿了顿。 “这第十八个经验参数，就是这样算出来的。” …… 周学东副部长一愣，随即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中，顿时透出一丝欣赏来。 看来真是算出来的。 那么今天这一趟不白来啊…… 他正欲说些什么，却发现而与此同时，整个办公室静得落针可闻。 第320章 声名鹊起 祁涛主任的表情都快晕倒了。 “你计算出来的？！！” 江野奇怪道：“难道结果有什么不对吗？” “这不是对不对的问题，你……” 祁涛指着江野，半天说不出话来：“你知道这是多重要的东西吗，你怎么敢自己计算的，要是出问题了怎么办！” 呃。 江野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事实上，这第十八个经验参数，也不能算是他“算”出来的。 他也没有那个本事。 准确来说，是根据直觉延伸出来的。 【感知者】称号的一大特点，就是能帮他感知到资料中的细节和异常之处。 所以他在搜集那些数据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缺失之处，然后就仔细看了一下实验记录，按照本能觉得，如果有第十八个经验参数，就应该是这个结果，然后就写了上去。 江野对于系统是绝对信任的。 所以他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妥。 然而祁涛此刻心里面都已经发颤了。 疯子，这简直是个疯子啊。 什么叫经验参数？ 那就是没有具体的理论依据，在大量实操中依靠经验估算出来的某一个值，这个值就叫做经验参数。 想要计算经验参数。 难度那可不是非比寻常的高。 就连吴峰主任那种级别的精英科学家，在没有数据做支持的时候，依靠自己的经验调整参数，最后直接把超高温集束设备给搞爆炸了……这就是后果！ 而江野此刻直言这参数是未经资料证实自己的出来的。 他这种水平怎么敢的？！ 这简直是让整个办公室的人跟着他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 要是大家都这样搞。 那光刻厂项目基地估计早就被炸成碎片了！ 旁边的朱明旗组长看到祁涛剧烈的反应，也是感觉有些疑惑：“老祁，你怎么是这个态度，我们的工作人员能够计算出这么重要的参数，这是多么难得的人才啊，周学东副部长来之前就说，一定要亲眼见见他……你为什么这么不满，抢你风头了？” “组长，我不是不满。” 祁涛苦笑着看了看江野，欲言又止：“他，唉，他只是个刚高考完的三级科研助理啊。” 这话一出，朱明旗组长直接愣住。 而刚刚还带着笑意的周学东副部长更是直接表情僵在了脸上。 然后，逐渐变得震惊起来。 “什么？科研助理？！” …… 这一天，本就不平静的光刻厂越发地动乱了起来。 一则消息在整个基础光学组的上千名研究人员中来回传播。 就连那些在车间工作的技术工人们。 闲暇之余抽烟的时候，也不忘互相聊着这桩八卦。 “你们听说没有？” “哦，极端光学实验室那个事儿是吧。” “听说冒出来个了不得的小天才，直接把周学东副部长惊得跑去了中心，直接下调令给调到自己身边了。” “我怎么听说是个关系户呢。” “你知道个屁。” 零头的糙汉朝地上吐了口吐沫：“关系户确实是关系户，不然小小年纪的，怎么可能跑到咱光刻厂来，但是也是真有本事啊，听说还是个刚高考完的小孩。” 一听到竟然是高考生，周围的人都来了兴趣。 能在光刻厂这种重要项目里面当工人的，放在外界，随随便便都能混个中高级技工的职称。 多是些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他们的孩子基本也都处于高中阶段。 甚至有不少就是今年的应届生！ “快点，说说到底是咋回事！” “我咋知道是怎么回事嘛，人家实验室的事情又不会对我说。”糙汉无语道。 …… “我知道的可太清楚了！那天，那个家伙叫什么，对，江野来给吴峰主任送pio三型架构的多重态光学反应的衍生数据时，我就在旁边！” 餐厅里，一名极端光学实验室的操作员正滔滔不绝。 “当时那个数据实验室的祁涛正在受训，吴峰主任还威胁要给他处分，这时候那个江野就进来了，当场就把那些数据啪啪啪写下来了，你们是不知道哦，吴峰主任当时的表情多精彩……一方面觉得没面子，一方面又觉得高兴，反正是青一块红一块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到这里，这操作员感慨道：“我们当时还在感慨，这数据实验室长本事了，竟然能把这数据真从资料库里扒出来，连带着经验参数都一个不拉，谁知道竟然真是那个江野一个人搞的！”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我听说他是不是还自己计算出来一个经验参数？” “是不是他算的我不知道，不过反正现在我们异常现象小组的资料库是被他整理的井井有条，好家伙，那叫一个专业，从他进来到现在就用了二十天，你说这吓人不吓人……” 顿时，周围传来一阵吸冷气的声音。 这消息竟然是真的？ 那岂不是意味着，那个高考应届生竟然能看懂资料库中的全部文件？ 哪怕他看懂的只是一些关键数据，这也非常恐怖了！ 就算是把他们扔进资料库里面。对着那些浩如烟海的分析报告和实验记录，都要起码懵逼个几天。 不过和计算出经验参数这种逆天事情相比，似乎也可以接受了。 第321章 晋升 异常光学现象组组长办公室内，朱明旗组长一脸笑意地正在打电话。 “行，咱俩谁跟谁，放心吧。” “哈哈哈哈哈，运气好运气好，哪儿是我培养的。” “这个上面还没决定呢。” “哈哈哈哈哈，送酒？你太客气了，” 这已经是这两天他接到的第四个同僚的电话。 平日里，异常光学现象组作为边缘单位，他虽然身为组长，但总感觉地位和话语权差别人一筹，办公室更是门可罗雀。 很少有其他同僚来拜访。 结果江野的事情一出，大家知道江野被周学东副部长直接提拔到分部办公室之后，都纷纷打电话过来套近乎。 原因倒也简单。 江野目前展现出来的天赋是资料分析方向，职位又是科研助理， 大概率会被直接分配到基础光学部直属于周学东副部长管理的技术协调科工作。 这个科室就如同其表面意思，主要负责“技术协调”。 什么叫协调？ 整个基础光学部四个小组，下面一共有十个实验室，两个车间，一个测试平台，还有两个学术研究室……每个单位都有自己的难题，都有自己的需求，都需要人手和资金，都需要分部的支持。 可是资源一共就这么多，不可能所有人的需求都满足。 那怎么办？ 那就“协调”呗。 而技术协调科的主要工作，就是研究各部门提报上来的资料，然后给部长们提供意见，告诉他们谁该帮谁不该帮，谁先帮谁后帮。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实权科室！ 向来都是由部长等人的最信任的人担任，极少从下面选人。 如今异常光学现象组忽然冒出来一个人升了进去。 其他人当然要赶紧打电话过来巴结巴结，生怕这位江野的前组长指挥江野给自己部门穿小鞋。 巴结的同时自然而然也要寒暄两句。 中间就提到了周学东副部长的爱徒，也是pio三型架构的多重态光学反应实验的原作者，陈家文教授对于一位刚高考结束的三级科研助理，推算出了第十八个经验参数的看法…… 而根据消息。 这位教授在得知事情经过之后，说什么都不信。 一个十八岁的小家伙做到了他都做不到的事。 自己岂不是活到狗身上了！ 于是亲自跑到周学东副部长的办公室，在里面待了一下午，反复验证江野提供的经验参数。 结果显而易见—— 这个世上没有谁可以和挂逼做对。 …… 原本在一天之前，江野这个名字对于光刻厂项目的大部分人来说，连听都没听过。 充其量听说来了一个背景挺硬的二世祖。 其余就没了。 然而就在一天之后。 江野这个名字在整个基础光学部声名鹊起，甚至就连基础光学部之外的人，都通过这些工作人员在餐厅的交谈，隐隐开始熟悉起这个名字来。 龙国科学界从不缺少天才的故事。 就连光刻厂项目内部，就曾如流星一般崛起过不少天才。 远的不提。 近的诸如宁未未便是其中一人。 和这些天才相比，江野如今的战绩丝毫不起眼，甚至算不上什么真正的成果。 然而他的优势也是别人所不具备的。 每一个听到他来历和年龄的人，都会发自内心地感到震惊。 十八岁。 高考生。 连大学都没上过…… 这他娘是个什么怪物啊！ 难怪就连周学东副部长这种大佬，都不惜破坏规矩，直接把一个小小的三级科研助理一步提拔到自己身边。 这种肉眼可见的恐怖天赋。 哪个大佬能按耐住见猎心喜的心情？ 恐怕这是准备当光刻厂项目的下一代技术骨干培养吧。 …… 科研人员们毕竟经验丰富，他们对于周学东副部长的想法猜测的完全正确。 周学东副部长原本就觉得能推算出来经验参数的人才，待在小小数据办公室屈才了，准备亲自看一看，只要没什么性格问题，就送去实验室里做个资料专员之类的。 结果当他得知了江野的年龄后。 当机立断。 实验室？实验个屁！ 这要是放在身边好好培养一下，以后是能成为中坚战斗力的！ 坏消息是……哦不，也不算坏消息，只不过对于江野来说是个很坏的消息。 他一点都不想当什么中坚战斗力，什么下一代核心骨干。 江野忽然很讨厌自己不懂得藏拙的性格。 妈的。 这怪老头的架势有点吓人啊，万一哪怕项目结束了也不让我走怎么办？ 不要啊…… 我要去清北大学啊！！！ 第322章 请多关照 “陈教授，早上好。” “恭喜陈教授哈，又多一个下属。” “陈教授，我们实验室还请您在周部长面前美言两句，我发誓，就差一个工程小组的协助，我们就有工艺突破。” “陈教授……” 早上，当陈家文从宿舍出来，走向基础光学部的路上，路过的所有科研学者和工程师们都纷纷打招呼。 这种众星捧月一般的待遇，每天都会出现。 虽说在光刻厂项目内各种青年才俊众多。 但即便是放在青年才俊中，陈家文也绝对是其中最优秀的一批。 论学历，曾经的省高考理科状元，清北大学毕业的天之骄子。 论级别，年仅三十五岁，就已经成为了g15大学的正教授。 论荣誉，手里握着一个青年科技进步二等奖和一个自然科学提名奖。 论权限，这是基础光学部唯一一个智库部门技术统筹科的科长，掌握着部里面所有部门的资源分配大权。 最重要的是，就连基础光学部实质上的一把手周学东副部长，还是陈家文的老师。 不是那种只有一课之缘的便宜老师。 而是从硕士开始就跟着周学东副部长，一直到如今光刻厂项目，十几年来形影不离，货真价实的亲传弟子！ 说是情同父子都不为过。 这样一个未来不可限量的青年才俊。 可以想象会受到多么的敬畏。 要是别人能有这样的人生，晚上都睡不着觉——因为容易笑醒。 然而很快打招呼的人就发现， 往日里总是如春风和煦的陈家文教授，今天却总是阴沉着一张脸，打招呼都无精打采的。 他的心情……似乎很不好。 …… “科长，早上好。” 走进技术统筹部办公室，一位女研究员笑眯眯地朝他挥挥手。 “嗯。” 陈家文教授淡淡应了一声，走到办公桌前，看着上面一堆散落的文件，皱起眉头。 “怎么这么多？” “这都是周部长派人送过来的。” 女研究员小声道：“不还是因为经验参数的事情吗，第十八个参数虽然现在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毕竟没有报备，也没有走验证流程，所以周部长组织了人手进行紧急验证，这些都是各部门交上来的验证报告。” 说着，这名女研究员抱怨道：“周部长对他也太好了，这种不通报就擅自添加数据的事，简直太乱来了！无法无天，放在别人那儿早就挨处分了，结果还给他升职，还让我们给他收尾，果然，这有背景的人就是不一样……” 话还没说完，一束目光便瞪了过来。 女研究员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陈家文教授冷哼一声：“不要质疑老师的决定，老师既然这么决定，肯定有他的道理。” 不过尽管这么说着。 能明显感受出来，他的语气并没有任何高兴的成分。 他左右瞧了瞧，问道：“说到这个……那家伙来了吗？” “还没来呢，小倩去带他签调岗文件了，周部长去中心之前来交待过，让您多带带他。”女研究员说道。 “行，我知道了。” 陈家文教授不耐烦地摆摆手，坐在工位上开始翻看这一堆验证报告。 原本他是个极有耐心的人。 能当上高考状元，考上清北大学，年仅三十多岁就取得这么多成就的人，区区几十份文件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 然而今天陈家文教授却明显不一样。 哗哗哗—— 文件被翻得乱响。 周围的下属们看到这一幕，对视一眼，赶紧偷偷地退到一边。 “科长今天到底怎么了？” “气场这么差……” “还能怎么，除了我们那位新同事还能是因为什么。” 事实也正是如此。 一想到自己一会儿竟然要接待那个极端光学现象实验室升上来的小家伙，他就浑身不自在。 老师啊老师，你对他也太好了吧…… 陈家文教授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心中暗自感慨。 说实话。 尽管二人还并未接触。 但是陈家文教授对于那个素未谋面的江野，心中就十分不喜欢。 这种不喜欢并非出于嫉妒，而是来源于多方面。 首当其冲的便是江野说是计算也好蒙也好，得出了pio三型架构的多重态光学反应衍生数据的第十八个经验参数的事情。 这让陈家文教授在许多同事那里受到了许多调侃。 说他作为pio三型架构实验的原作者，自己没有得出的数据，反而被一个刚毕业的小家伙给得出来了，陈教授，您这学术水准可是有待提高哦。 这种明晃晃的讽刺，任谁都不会觉得好受。 其次便是周学东副部长对江野的态度。 一个如此年轻几乎没有科研经验的小家伙，一下子把他提到了相当核心的技术统筹部。 只要不瞎，任谁都能看出来一种强烈的信号！ 几乎写明在脸上——江野是我看重的对象，我要当做嫡系来培养。 而这对于陈家文教授这位周学东副部长的亲传弟子来说，自然而然会诞生出几分危机感。 不过这还不是陈家文真正讨厌江野的原因。 实际上，无论是关于科研水平的调侃，还是老师收徒之类的事情，在科研行业只是日常，哪怕再心高气傲的人也早就习惯了。 问题是，江野的身份他非常不喜欢！ 一个刚高考结束，就靠着院士、教育部、方青林教授三重关系进入光刻厂项目的家伙。 无论怎么看。 都是一位高考没考好跑来混资历的背景深厚的太子党！ 陈家文出身寒门，父母都是下岗职工，吃不饱穿不暖，纯粹靠着自己争气，才拿下了省理科状元，最后进入了清北大学！ 他最为讨厌的就是那种仗着背景胡作非为的公子哥们。 这是世界观的冲突，是阶级矛盾！ 而现在。 一个自己最讨厌的家伙，不仅动了自己的项目，给自己制造了一堆麻烦需要收尾，抢了自己的老师，进入自己的部门，还要自己来亲自带他…… 这跟拉在他头上有什么区别？ 想一想就知道，此刻陈家文教授的心情究竟糟糕到何种地步！ “希望你安分一点吧。” 陈家文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如果你在这里也那样乱来，就算你老师看中的人，我也不会网开一面的。” 这时。 吱呀——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技术统筹科的女员工领着一人走进来。 “就是这了，你的工位在那边，这是咱们的科长陈家文教授，你也可以喊陈科长，这两天他会负责来带你。” 顿时几道目光挪过去。 汇聚到那个年轻的身影身上。 被如此多的科学家们近距离打量，就算是青山小霸王也有点顶不住……他稍微环视了一圈，尴尬地挥挥手。 “你们好，陈科长好……” “我叫江野，请多多关照。” 第323章 口出狂言 在江野的想象中。 像技术统筹科这种副部长弟子亲自带领，负责整个基础光学部资源调配的核心部门，肯定是个庞然大物。 然而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技术统筹科的工作人员只有七人，加上江野在内，也只有寥寥八人。 而且也不像数据办公室或者实验室那样，有着严格的职位划分。 除了科长之外，其余所有人的职位都非常统一——统筹专员。 “科长，我也是统筹专员吗？” 江野接过陈家文教授递过来的铭牌，好奇问道：“我不应该是科研助理吗？” 陈家文教授眼睛都懒得抬。 “三级科研助理是你的职级，统筹专员是你在这里的职位，不想要可以给我。” “要，要，当然要！” 江野连忙手忙脚乱地把铭牌戴在自己胸上。 低头看着铭牌，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别看待在这里已经二十多天，在脑子里存了一千多份资料。 但这些资料中，没有一个是关于光的四重折射难题的。 对于江野来说，他的计划进度依旧是零。 此刻，虽然铭牌上统筹专员的前面还有见习二字。 但相比于那甚至连打杂都算不上的三级科研助理，起码现在算是个正经职位了。 这也意味着，江野有着接触更高级别资料的权限，距离自己计划中，解决光的四重折射难题的位置又近了一步。 这当然忍不住让人高兴。 旁边的陈家文教授看着江野这副模样，端正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无语。 这哪里像个有潜力的小天才？ 看这一举一动的样子。 分明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嘛。 我堂堂一个马上都能评优青的青年科学家，竟然要干起带孩子的工作。 而且……还是个如此惹人厌的孩子。 而且他更奇怪的是。 在江野到来之前，周学东副部长专门交待过他。 “家文啊，那个江野天赋不错，不过这种天赋不错的年轻孩子，很多都不修边幅，外形啊打扮啊确实是……差点意思，我知道，你是个讲究人，不过千万别嫌弃他，好好带一带，就当是提前预习一下怎么带研究生了。” 这是周学东副部长的原话。 陈家文教授很了解自己的老师。 老师是个十分豁达的人，能被他特意强调说“不修边幅”，那估计是邋遢丑陋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为此，陈家文教授在心中做足了心理准备。 反复告诫自己，等见到那个家伙，无论对方是什么样子，千万不能直接表现出嫌弃。 结果出乎意料的是。 这个江野不仅一点都不邋遢，衣着干净，发须整齐，长相……唔，长相也算是相当不错。 除了气色看起来有点差之外。 单从外形来说，竟是挑不出几分毛病。 跟周学东副部长说的一个字都对不上。 “难道老师记错了人？还是说，他为了给我们留下一个好印象特意打扮了？” 陈家文教授想到这里，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要是这种奉迎虚伪作派，那就更讨厌了……” 旁边传来江野的声音。 “科长，你在说什么？” 转过头去，江野一双好奇的眼睛正疑惑地盯着他。 “没什么。” 陈家文教授冷下脸，不耐烦挥挥手：“牌子也领完了，就回工位上忙吧。” 江野左右看了看，犹豫着挠挠头：“可是您还没给我派工作呢……” 陈家文教授一愣，抬起头来。 “周学东副部长之前对你有什么安排吗？” “没什么安排。”江野摇了摇头：“他就说让我来这里报到。” 陈家文教授淡淡点头：“行，那你说说你懂什么，你懂什么我就给你安排什么。” 他想了想，诚恳回答道：“懂什么，唔……科长，我之前在数据办公室管资料嘛，所以我对整个基础光学部的大部分非涉密类实验项目的数据结果都还算了解。” 这话本身没什么问题。 之前在资料库中，他记了一部分资料，又筛选了一千多份存储在【知识殿堂】中，依靠【感知者】称号带来的资料技能加成……他说自己“还算了解”已经属于是谦虚了。 可惜江野是一个初来乍到二十多天，没有任何科研履历的新兵蛋子。 哪怕是一个老牌的资料员都不敢说自己对所有非涉密类实验项目了解。 他的回答在陈家文教授的耳朵里，就完全是狂言了。 碰巧弄出来一个经验参数，又整理了一遍资料库就开始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陈家文教授本来就对江野有意见。 此刻眼神越发不屑起来。 “我们的工作内容就是了解其他部门的项目资料，既然你这么懂，那你自己挑吧，你想看什么我就给你安排什么。” 这已经毫不掩饰话语中的讽刺之意。 换做别人，立刻就会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可是江野却完全没有察觉。 “真的吗？” 听到科长的回答，江野只觉得眼睛一亮，声音都兴奋起来了。 “那我想研究光的四重折射课题方向的资料！” 话刚一说出口。 不止是陈家文教授神情一愣。 肉眼可见地……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飞速凝固下来！ …… …… （等下还有一章，兄弟们，明天要加班，只有两章） 第324章 坏消息 江野虽然在人情这方面有点迟钝，但也不是个傻子。 感受到办公室飞速凝固下来的气氛。 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科长。”江野犹豫了一下：“是我说错话了吗？” 陈家文教授回过神来，露出一个笑容：“不不，你没有说错话。” 然而这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包括周围人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奇怪。 那并不是什么惊讶或者欣赏的表情。 而是清一色的嘲讽。 下一刻，陈家文教授自顾摇头道：“我还以为你说对部里面实验项目了解是实话呢，没想到，是我奢望了。” 江野听出了话语中的讥讽，皱起眉头：“科长，您为什么这么说。” 陈家文教授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一位研究员，也是江野入职时候，带领他做调任手续的女工作人员。 “云栗专员，告诉他我为什么这么说。” 云栗专员三十岁左右，戴着眼镜，脸圆乎乎的，样子有点像宋小花。 不过和宋小花那腼腆的气质不同。 这位云栗专员浑身透着一股知性冷的味道。 “好的科长。” 云栗专员点了点头，走上前来看着江野：“江野专员，六年前，光刻厂项目刚立项的时候，就做过相关方面的研究，但是在研究过程中，研究人员发现该现象过于不稳定，根本无法通过实验复现来获得稳定数据，所以该方案已经被中止并废弃。” 顿了顿，她平静开口。 “而且，就算该方案没有废弃，具体资料也不是一个非正式科研人员可以接触的……你连这些资料都不知道，所以我认为，科长说你是在讲大话，是十分中肯的评价。” 她说话时的语气毫无任何情感偏颇。 冷静至极地阐述着一桩事实。 而江野也顿时愣住。 不是因为对方话语中的贬低。 而是…… “光的四重折射课题废止了？” 一瞬间，他的表情僵硬在了原地。 后来陈家文教授似乎又说了些什么，但是江野已经不太关注了。 此刻，他的大脑里面只有一片嗡嗡作响。 …… 自从知道学姐并未出事之后。 江野之所以并未崩溃，依旧期望着清北大学，就是因为，他有一定的信心能在开学之前帮助光刻厂项目成功。 这份期望和自信的来源就是光的四重折射难题！ 这是周山搜集了许多资料之后，帮他找到的光刻厂核心课题，也是周山告诉他，光的四重折射难题核心就在于数学。 江野对于周山十分信任。 无论是从十六校联考还是到后来。 周山从未让他失望过一次。 哪怕不考虑周山的天赋和能力，单论他院士亲传弟子的身份，江野就十分信任他的眼界和判断。 所以这些日子。 江野近乎是孤注一掷，在【知识殿堂】和大脑中疯狂填充光学相关资料。 他知道自己科研能力和周围的这些科研人员比起来几乎为零。 但是他相信，依靠自己这庞大的光学资料储备，有朝一日，定能在光的四重折射课题上派上用场！ 这是江野的奋斗目标！ 可是现在技术统筹部的人，不，同事们忽然告诉他，光的四重折射难题早就废止了。 而这也意味着。 江野的奋斗目标……消失了。 他本以为自己是在一片荆棘的丛林中，咬着牙，倔着骨，想尽办法寻求一条生路。 结果现在才发现。 他这么久的准备竟变成了一场空。 从始至终，自己哪是在披荆斩棘，根本就是在一个没有出口的小房间里瞎忙活。 这谁能接受？ …… 看着江野突然变得有些失魂落魄的表情，旁边的同事们都有些惊讶，不知这个刚刚还豪情万丈的少年，怎么转头就这副模样。 云栗专员毫无表情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波动。 难道……我话说的太重了？ 陈家文教授本就不待见江野，此刻看他变得沉默，终于不用继续跟他说话，心中松口气还来不及，哪里有心思管江野在想什么。 “行了，入职谈话就告一段落吧。” 陈家文教授摆摆手，拿起办公桌上的那些项目报告翻看了一下，然后又都放下。 “这些项目报告估计你也看不懂，这样，云栗专员。” “到。” “带着江野回工位，给他个阅读权限账号，教教他怎么看项目简报，以后每天把各个单位的项目简报总结一下交上来即可。” “是。” 听到陈家文教授的命令，周围其余几名统筹专员对视一眼。 表情中有些失望，又松了口气。 失望是因为，所谓的项目简报，其实就是各个单位的工作日志……这玩意儿虽然也是技术统筹部需要研究的工作范畴，但是信息量相当少，和项目报告之类的各种资料根本没得比。 属于是聊胜于无的文书类工作。 这意味着江野没办法帮他们分担工作压力了。 自然会觉得有些失望。 松了口气的原因也在于此。 虽然工作压力没有减轻，但起码这个刚来的小家伙没机会给他们添乱了。 总之，喜忧参半吧。 至于江野之前号称自己了解部里面大部分实验项目，以及后来的光的四重折射课题的对话，都是可有可无的插曲，没有人在意。 科研项目比任何领域都更注重结果。 所以只有强者才能得到正式的对待。 而江野，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未来有可能变成强者的有潜力的小家伙。 他的所谓豪言壮语。 根本不可能被这群基础光学部的精英科学家们放在眼里。 …… 不过江野此刻自己脑子都是乱的，哪里还管别人怎么看自己。 “哦，好。” 他敷衍应了一声，就失落地随着云栗专员朝工位走去。 刚离开两步。 “等一下。” 陈家文教授的声音忽然出现。 他回过头看着江野：“这工作看起来不起眼，但是并非所有工作都会出现像你之前计算出第十八个经验参数那种巧合，还是要踏实一些……以你的年纪，想要弄懂项目简报还是有点难度的。” 犹豫片刻，他有些不情愿地交待道。 “所以也不要再说什么你都了解之类的大话，也不需要逞强，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 江野有些意外。 这个看起来有点讨厌人的家伙。 竟然还会说这么拟人的话？ 可是江野实在是一点道谢的心情都没有。 不是。 现在我咋整啊？ 真就一点自主能力都没有，只能在这里祈祷那些顶级科学家们研发顺利，一边混日子，一边听天由命吗？ 第325章 光刻厂的进度 既来之，则安之。 之前在数据办公室的时候，江野把自己没日没夜关在资料室内，几乎也没有跟别人进行过交流，感觉就像是和高考冲刺时差不多。 如今来到了分部的技术统筹科。 那种参加科研项目的感觉一瞬间就升了上来。 几乎每一天，整个办公室里都是忙忙碌碌的。 八个人，八台电脑，十几台五花八门的数据和分析设备，还有专门的算力系统都在全功率运转，时常还有许多其他部门的人来到这里，开会的开会，商议的商议……平日里几乎很难听到的晦涩科研词汇，江野在这里平均一个小时能听到五十次。 …… 而江野本人也是忙碌异常。 江野没有混吃等死的习惯。 “虽然光的四重折射课题被废弃了，但是周山会提出来，肯定不是无的放矢。” 江野在心中默默想着：“可惜那一天和他还没来及详聊，就被拽去参加审核面试，没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江野并没有死心。 他总隐隐觉得，关于光的四重折射课题没有那么简单。 呼—— 江野摇了摇头，把这些想法抛在脑后。 “还是先把今天的任务完成，再来思考这些事情吧。” “【知识殿堂】，开！” 瞬间，虚拟宫殿在面前展开。 江野调整了一下心情，对应着【知识殿堂】中的资料，开始一五一十地翻阅起面前电脑中的项目简报。 他时而思索，时而迟疑。 然后时不时在面前的键盘上敲打出一些内容。 这就是之前陈家文教授交给他的任务。 虽然陈家文教授脸臭了些，两个人的气场和非常不和，但是作为一位非常厉害的青年科学家，科研素养是相当高的。 他派给江野的任务，其难度也卡的相当微妙。 正如那天交待江野所说的“这工作看起来不起眼……但以你的年纪，想要弄懂项目简报还是有点难度的”。 事实正是如此。 项目简报类似于工作日志。 里面的内容都是某某部门今天做了什么什么实验，结果如何如何，调整了什么，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单看字面意思简单。 但如果想要把这些东西提炼出来，做成一份简单易于理解的总结，却并不容易。 比如某个实验室项目简报中某一句话是“今天我实验室偏振测试小组做了第四轮ro高分子及共振联合实验，结果为0.” 如果想要对这份项目简报进行总结。 起码要搞清楚第四轮ro高分子及共振联合实验是什么，前三轮怎么样，结果为0的意义又是什么。 这让任何一个初来乍到的实习研究员来看，都会看的两眼懵逼。 好在江野有着庞大的资料库从旁辅助，又拥有【感知者】称号的天赋加成，从电脑中排查各类相关文件也极为快速。 即便他只有七阶学徒的水准。 属于是刚踏进科研门槛半步的入门级别新手。 但最终也算是勉强磕磕绊绊地完成了下来。 一转眼就是十几天过去。 天气来到了盛夏。 即便是这片身处龙国东北区域的土地，也变得炎热起来。 这十几天里。 江野脑海中【知识殿堂】内的一千多份资料早已经换了一轮。 处理的项目简报也有过百份之多。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也逐渐搞懂了关于光刻厂项目的详细细节。 …… 光刻厂，本质上是将一台精密的光刻机进行宏观化、分布化、巨型化的建筑群级系统。 在这个系统内部一共有四个核心的系统。 光源系统，阵列系统，测量和控制系统，环境和支撑系统。 这四个系统并非是相互独立的。 其中很多技术和理论都是相互交叉你中有我的关系，这也是为什么光刻厂项目的部门名称都是光学xx之类的。 其中难度最高也是最为复杂的，是阵列系统。 江野之前所了解的光的四重折射难题，就是阵列系统中的一个子课题。 而之前光刻厂那座发生爆炸事故，将宁未未炸伤的建筑。 也是一个由透镜组成的巨大光学元件阵列。 在光刻厂项目内部被称为透镜森林。 光刻厂的项目开始于七年前，实际上，在雷多来访龙国之前，整个项目几乎已经接近百分之百的成功了。 虽然还达不到大规模投产的水准。 但是小规模地试产芯片，已经是毫无阻碍。 只不过随着灯塔国串通内部间谍的一场阴谋，让透镜森林原地蒸发，所有人的工作功亏一篑。 而更要命的是。 在这个过程中，光刻厂项目也发现了原本采用的透镜组有致命缺点—— 用来调整光学元器件精度的纳米级促动器对于参考光的反馈精度不足。 因此才会被别人稍微一动参数，就直接引动了不可逆的光压爆炸。 这不是技术力高低的问题。 而是在当前的现代科学进程，人类就没有捕获该等级反馈光精度的能力！ 无论是龙国，灯塔国还是任何发达国家……甚至可预见的几十年内，都不可能有解决方案。 因此，整个项目不得不紧急转向，来研究新的阵列系统方案。 好消息是，这个新方案并非从零开始，只是在原方案的系统上进行改动，很多地方都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成功。 坏消息是。 这个临门一脚，也许只需要某个天才科学家一拍脑门，想出一个讨巧的解决方案，整个系统立刻就可以捋顺，明天下午就能解决。 但这种几率等同于零。 目前的情况是。 a提出了a变通方案，b部门根据a方案来进行适配，适配完发现原本的c方案也需要更改，等更改完，def等方案又开始出现冲突。 总之，所有人都在原地不断绕圈圈。 “江野专员。” 旁边一道声音打断了江野的沉思。 第326章 特别的数字组合 嗯？！ 江野差点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到那熟悉的冷艳脸庞，笑道：“云栗姐，你吓我一跳。” 云栗专员面部表情：“你这个年纪应该喊我阿姨。” 虽然云栗专员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但实际上还是很好相处的。 江野的调职手续就是她帮忙办的，入职培训也是她做的，二人交流最多，一来二去就熟了起来。 江野本来就不是个什么拘谨的性子。 熟了以后顺嘴就改了称呼。 虽然云栗专员每次都会否认，但至少从表情上，没有看出来不悦的意思。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江野问道。 “你忙完了没有。” “唔。”江野看了看电脑上剩下的三篇项目简报，又瞧了眼时间：“差不多了吧，下班之前应该能做完，有事你就说。” 云栗专员点了点头，拿出一沓薄薄的文件放在他桌子上。 “这是今天科长下去开会的时候，非线性光学引力作用研究科交上来的，是他们上个季度的废弃资料，大家有点忙，没时间处理，你就按照做项目简报的方式总结一下，不过总结完后要加一个评级，之后要上交给部里面做封存。” “不错不错，我的任务终于升级了。”江野笑道。 “赶紧做，不然……” 云栗专员原本想说做不完就要加班，但转念一想，这个少年基本上每天都没见过按时下班的时候，最终选择了闭嘴，随后默默走开了。 她离开以后，走出技术统筹科，来到办公室旁边的一个小型会议室。 吱呀。 推门而入。 “怎么样，交给他了吗？” “已经给他了。” “他什么反应？” “没有什么反应，好像还挺高兴的，说任务终于升级了。” 陈家文教授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行，没有抵触情绪就挺好，你注意审核着点，如果评级出错了会很麻烦。” “我知道。”云栗专员犹豫片刻，说道：“科长，这才半个月，您就让他负责废弃资料评级是不是太早了点。” “确实是太早了，不过这是老师的要求。” 陈家文教授叹了口气，眼神中浮现出一丝疑惑来。 “不过这家伙确实也怪……云栗，你还记得你刚来部里面的时候，做项目简报总结多久才熟悉吗？” 云栗专员说道：“记得，那是五年前的事情，当时我刚在哈工大读完博士来到项目组，您每天都要给我纠错，我大概是过了一个月才终于进行独立总结。” 陈家文教授感慨地点点头。 “是啊，你一个g15大学的正牌博士都用了一个月才熟悉，但是这个江野，这半个月来，他总结的项目简报竟然一份都没有犯错。” 云栗专员想了想道：“也许是因为您辅导的好吧。” 陈家文教授摇了摇头。 “我倒希望是这样。可是这半个月来，江野根本一次都没请教过我，从头到尾都是独立完成的……” “啊？”云栗专员顿时愣住。 一次都没请教？ 而且一次都没犯错？ 她冷艳的脸上终于有了情绪，那是一抹不可思议的神色，下意识呢喃道：“这怎么可能做到。” “是啊，怎么可能呢。” 陈家文教授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中无比疑惑。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 他竟是从这位令他厌恶的少年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就好像当时清北大学的那位年轻学妹宁未未刚来到光刻厂项目时，似乎也做出过同样令人难以理解的表现。 可是不对啊。 宁未未那可是在清北大学各专业首席中也能稳坐前三的天才。 而这个江野，只是个毫无高等教育背景的太子党才对，就算是有些天赋，总不可能厉害到这种程度。 若真是这么厉害，也没理由不去上学反而来到光刻厂项目里面啊…… 这就奇了怪了。 …… 江野虽然嘴上说的轻巧，实际上当那厚厚的文件递到手里的时候，他心里面还是忍不住咯噔一声。 妈的。 我就客气客气，还真来啊。 如今的江野，早就没有初来乍到时那么猖狂了。 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哪一刻悄然发生的变化。 总之在这里已经待了一个多月。 当他发现，自己拼尽全力，不吃不喝，施展毕生所学，把能用的外挂全部用上，才只能勉强做一些最简单的工作时。 任谁都猖狂不起来。 这就是俗话说的，被生活毒打了。 那个项目简报的任务已经让他把自己【知识殿堂】中的资料掏了个底朝天才勉强完成。 江野发誓。 他当年在专项竞赛创造全科通关奇迹，直接休克晕倒的时候，翻阅【知识殿堂】的频率都没有现在高。 可以想象如今的工作强度达到了什么程度。 啪啪！ “鼓起精神鼓起精神！” 江野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不能就这样算了，就算光的四重折射课题走不通，也得想别的办法，宁未未学姐等着我呢！” 随即深深呼气。 呼—— 快速凝聚起精神，开始翻阅云栗专员给他的资料。 果不其然。 这资料刚翻开，江野的心里面就忍不住嘀咕起来。 这玩意儿才是统筹技术科正儿八经的工作难度吗？ 每张纸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内容，一眼看过去，这些文件起码有十几万字之多。 如此多的内容，里面竟然找不出来多少白话。 要么从一开始就是复杂至极的公式，然后通篇公式套公式，公式解公式，公式转图形，图形转公式…… 要么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图形。 一个图形能列出来侧面、垂面、剖面、分解面等十几个角度的分支图。 每个图上还画满了意义不明的注释数据，紧随其后的就是一大堆术语名词，和充满拉丁文的材料转换示意。 和这些正儿八经的研究资料相比。 之前在资料室里看的那些分析报告和实验记录，以及目前忙活的项目简报，简直就像小学生作文一样直白。 很难想象，这些一眼看上去就很厉害的东西，竟然只是废弃方案？ 江野不是个自不量力的家伙。 他虽然如今脑海中的知识非常丰富，某些程度上来说，甚至还要超过一些硕士乃至博士研究生。 但是这些知识都是光学领域的内容。 超出这个领域，像光刻厂项目内常用的什么算力、机械、工程架构之类的东西，他依旧是一窍不通。 饭要一口一口吃。 “先从能看懂的开始吧。” 江野一张张文件翻开，试图从里面找出光学相关的内容，只有找到切口，剩下的部分才有解读出来的机会。 不过很快他就失望了。 这些资料大多都是综合类项目，光学相关知识大多都是嵌入在其中某个模块。 即便明白这些光学内容的含义。 对于整份资料的解读也意义不大。 做科研也是有技巧的。 很显然，江野用在项目简报上的那一套，对这些正规资料并不起效。 江野挠了挠头：“要不我去问一下云栗专员怎么办？” 他左右瞧了瞧，发现云栗专员根本就不在办公室，顿时，一股惆怅的表情浮上面庞：“总不能去问那个讨人厌的陈家文教授吧。” 那个陈家文教授就像当年自视清高的谢云天一样。 跟江野从骨子里就尿不到一个壶里。 唉。 江野叹了口气，真不想和那家伙打交道啊，再试试吧，实在不行的话…… 忽然。 他翻阅资料的动作停了下来。 整个人愣在半空中。 他的目光停留在面前的一页资料上，上面密密麻麻的晦涩内容中，一个不起眼的短式引起了他的注意。 咯噔。 【感知者】称号有一个的能力。 当他看到一个和记忆中相比有明显异常的资料内容时，会出现强烈的预感，进而引起身体上的反应。 江野之前找出来pio三型多重态光学反应的衍生数据，就是依靠着这种能力。 此时，这种反应再次出现。 而且比之前还要更加强烈！ “怎么回事？” 江野皱起眉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这段数字组合。 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个组合。 但不知为何。 这给了他一种非常……非常熟悉的感觉！ 第327章 峥嵘 “我在哪里见过吗？” 江野对着这个资料沉吟许久，试图从记忆深处找到和它相匹配的资料，然而从头到尾全部搜罗了个遍，都一无所获。 若是放在往日里，江野也就先将它放在一边了。 可是此刻的感觉实在过于强烈。 就好像是有个人拿着锤子在心脏上不停重击。 江野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个陌生又实习的短式，和自己一定有着非比寻常的联系！ 又是一遍在脑海中搜寻未果后，江野将视线转向了面前的虚拟宫殿，呢喃道：“莫非，是和【知识殿堂】中的某些片段有关系？” 他心里顿时升起一阵压力。 没有方向，没有提示，甚至连相关记忆都没有。 就这样闷着头，想要从一千六百多份文件中，寻找到一个和面前区区五六个字符的短式相关联的内容。 这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周围的人并没有注意到江野的异样。 就算偶尔有人看到他对着面前的资料一动不动，也只以为他是在迟疑为难，瞥一眼便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这时，吱呀—— 离开了好一会儿的云栗专员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同进来的还有陈家文教授。 一进来，二人的视线便同时朝这边投过来，陈家文教授冲着江野的方向使了个眼色，云栗专员立刻轻轻点头。 “我知道。” 随后便径直走到江野身边。 她看了一眼江野手中丝毫未动的文件，眼神中闪过果然如此的神情，心中也隐隐松了口气。 能毫无错漏搞定项目简报也就罢了。 如果对方连这种各单位的正经研究资料，都能在毫无基础的情况下，一拿到手，便顺利开展分类评级工作，那她真要怀疑人生了。 “江野专员。” 云栗说道：“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问题……” 江野此刻正在沉思，听到有人叫自己，下意识就呢喃了一句。、 下一秒，他恍然回过神来，激动道。 “云栗姐？！” 云栗专员被江野突然乍起的嗓门吓了一跳，眉毛下意识颦起：“不要这么大声，大家都在忙……” 话还没说完，江野便不由分说地拽过她的胳膊，一只手指着文件。 “有问题，有问题！你快帮我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方过于亲密的举动，让云栗专员有些不适应。 倘若不是江野在她眼里只是个小孩，她早就发飙了。 她悄无声息地抽出手，平静开口道：“你看的有些快了，这种研究资料和项目简报不一样，如果想要了解详细内容，需要掌握一定的技巧，这上面的关键内容都有索引符号，不同文件中的相同知识索引符号是相同的，然后……” 这一次，云栗专员的话依旧没有说完。 “云栗姐，这个之后再说！” 江野焦急地打断了她：“我现在不想知道技巧，我就想知道，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个！” 自从进入技术统筹科之后，江野给人的印象就是个相当低调的人。 说话做事很谦和，从来都是笑吟吟的，即便被陈家文教授夹枪带棒地批评，也从来没有露出过不悦的神情。 外加上他本就自来熟的性格。 在技术统筹科的工作人员眼中，江野基本就是个好好先生的形象。 此刻，这位少年忽然一反常态，三番五次打断说话也就罢了，语气又急促又无礼。 这让本就性情高冷的云栗专员有些不悦。 “江野专员，我说了，你不要从中间开始，这不是项目简报，你要从前面开始寻找索引……” “我现在只需要知道这个！” 江野猛地抬起头来。 云栗专员本想让他不要再打断自己说话，然而和江野对视的一瞬间，整个人忽然愣住。 她从未在江野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焦急。 烦躁。 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戾气。 那双平日里总是笑吟吟的眸子，此刻就像是一个狼崽子似的，看不到下级研究员对上级研究员的尊重，毫无掩饰，赤裸裸地盯着她。 明明从年纪和级别上来说，云栗专员都比他高n个梯队。 但这一刻，云栗竟然心中一颤。 她下意识地就朝着江野指着的方向看去，目光汇聚在那个短式上，声音都有些乱了：“这个，这个，应该是非线性光学引力作用研究科做同步辐射光源能量波动研究时候的检测日志，上面的数字是波动点位，旁边的字母周期偏移范围标记……这个研究已经废止了，你可以不用管它代表的具体数值。” “原来如此。” 江野快速从旁边抽出一张纸，把这组短式记了上去。 同时眼睛微闭。 手指悬在桌面上方凌空拨弄，速度极快，就好像是在快速翻阅什么东西。 这奇怪的一幕让云栗专员不禁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这会儿有点忙。” 江野动作顿了一下，眼睛依旧闭着，说道：“云栗姐，等我忙完了我再跟您汇报，现在就先这样吧。” 这语气和姿态，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云栗专员的上级。 但不知为何。 放在此时此刻的江野身上，又好像理所应当。 也许是刚刚被江野的眼神给威慑到了，云栗专员竟然也没有再说什么，哦了一声，犹犹豫豫地就走开了。 只留下一堆目瞪口呆的技术统筹科同事们面面相觑。 啥情况？ 云栗不是脾气最差吗？ 平日里有人说话稍微不敬一点，都要被她的眼神给冻死，就连科长每天都要以礼相待。 结果刚刚被那个小崽子给吼了一顿，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们却不知道。 这世界上的大多数力量都来源于规则。 身份、地位、权柄……这些人们以为是力量的东西，本质上都是规则意志的集合体。 所以对于整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来说。 他们会认为人有高下之分，会对上位者本能的敬畏。 可是江野自幼便处在一个规则无序的环境中，他本身就是野蛮生长的产物，是丛林规则里爬出来的野狗。 他的人生没有框架和限制。 无论表现得谦卑、友好、温和……那只是他为了减少麻烦，更好实现目标的手段而已。 他的本质上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罢休的猎食者。 和战争狂、罪犯以及野兽等并无差别。 正是因此，他曾经征服了整座青山，而后更是杀上了有着一千六百万竞争者的高考炼狱场的最高点！ 他这种源于基因深处的力量。 哪怕只是展露一丝峥嵘。 也足够让温室里成长起来的花朵，感受到基因层面的惊惧…… 第328章 特殊的数字比例 江野也不是有意要针对云栗专员。 不过此刻有要紧的事情要忙，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实际上，这已经是江野这么久以来修身养性的结果，换做之前，他早就直接说让云栗专员闭嘴了。 啪啪啪啪—— 江野的手指凌空拨弄，偶尔撞击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而在他的面前。 【知识殿堂】中一千多份资料层层排列。 此刻，他正用最快的速度疯狂地翻阅着。 “那个短式是同步辐射光源能量波动的点位周期偏移范围。” “不对，没有。” “同步辐射光源的研究是非实验动作，而我存储的资料库只有实验记录和实验分析报告，没有才是对的…。” “可是如果没有，我为什么觉得熟悉，一定在哪里见过。” 数以万计的资料如同风卷残云般在江野眼前疯狂闪烁。 凡是被存储进【知识殿堂】中的资料，都有着非比寻常的加强效果。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字，快。 记得更快，理解的更快。 最重要的是……翻阅的更快！ 虽然从动作上来说，江野是在“看”【知识殿堂】中的资料。 但实际上，这些资料是系统直接放在了他脑域的浅层。 每一次翻页，本质都是思维的跃迁。 效率比肉眼观看起码有十几倍的差距。 而【感知者】称号的一系列buff，也让他对于资料有非比寻常的敏感度，即便翻阅速度如此之快，那浩如烟海的信息也在他眼中清晰异常。 然而即便如此。 当江野依靠强大的记忆能力，将【知识殿堂】中所有关于“同步光源”“辐射光源”“光源偏移实验”“光源波动”等所有的资料全部看完。 他依旧什么也没有找到。 那组让他熟悉无比的只有七八个字符的短式，却在记忆中寻找不到任何和它匹配的产物！ 若是换做别人，一定会认为自己记错了。 但是江野相信，自己的记忆绝不会出错。 如果连这点东西都能弄错。 他当年就不可能突破清北之境！ 这也是清北天骄比其他任何学校的天骄都高上一档的原因。 只要是在能力掌握范围内的东西，达到了清北之境的人，犯错的概率就会低到极致。 然而离开了高考这种特定年龄才会经历的高压场景后。 想要通过别的方式晋升到清北之境，或者说是无错之境，那是难于登天的事情！ …… “应该是我的思路有问题。” 江野心中着急，但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捋一捋逻辑。 我的资料库中的内容，是所有基础光学组的非涉密类实验记录和分析报告，其课题重要性，在项目内只能归类为二级或者三级。 而涉及到光源理论的研究，是光刻厂项目的最核心课题。 绝大多数都是一级乃至特级的机密资料。 所以……我的资料库中肯定没有相关研究领域的东西。 那我为什么会觉得熟悉？ 数值？ 不对，如果是数值相同，哪怕不需要【感知者】带来的天赋，单靠我自己的记忆力，也绝对能找到出处。 格式？ 不对，这短式前半截是波动点位，后半截是偏移范围。 这么特别的格式我并没有见过。 那是什么？ 一定有某个特征跟自己见过的资料有共通之处！ 不然【感知者】的能力不会强烈到如此地步，马上就要把我的心脏都给震碎了！ 他妈的。 一个包含了数字短式除了研究范畴，数值和格式还剩下什么特征！ 死脑子快点给我想啊！ 江野的手动的越发狂乱，在桌上的碰撞声也越发密集，随着他的思维运转一起，仿佛暴雨袭来。 虽然技术统筹科办公室很大，人和人之间距离很充足。 但这声音还是渐渐被大家发现。 许多人都不悦地皱起眉头。 干啥玩意？ 刚刚欺负我们室花，这会儿又在这发神经，这地方盛不下你了吗。 其中一位个子矮胖的眼镜研究员站起身来，旁边人立刻拉住他：“你干嘛？” 眼镜研究员皱眉道：“我去说说他去！” “别去了，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在想东西，何必呢……” 眼镜研究员皱着眉头：“想东西怎么了，那也不能动静这么大啊，他需要工作，我们就不需要工作了吗，这还有没有天理。” 他撒开同事的手，雄赳赳地走到江野桌子前。 砰砰—— 叩了叩江野桌子。 “喂，江野专员，能不能小点声，吵到我们了。” 啪啪啪啪。 江野没有回答，只有手指碰撞桌子的响声继续响起。 …… “你听到没有，你小点声。” 啪啪啪啪。 回复他的依旧是这些噪音。 …… “你别不说话啊，跟你说话呢。” 啪啪啪啪。 …… “做个废弃资料的评级，没必要架势搞得这么夸张吧，像研究诺贝尔奖似的。” 啪啪啪啪。 “我在骂你啊，你都不在意吗？” 啪啪啪啪。 “我靠，这也太嚣张了……” …… 听不到，江野根本听不到。 此刻，他的脑子里面无数个念头在疯狂碰撞，他也说不清这些念头到底是什么，但是总有一个感觉，答案就在眼前，近在咫尺！ 数值组合究竟还有什么固有特征！ 永远不会变的，只要是数值组合就一定会有的特征，最好是有规律的特征…… 嗯？ 江野忽然一愣。 规律？ 一双手在空中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虽然闭着，但视线已然穿越繁多的资料，直接注视到呢喃了无数遍的短式组合上——37.8dz/2?2.1e。 如果以“?”作为同构分界线。 忽略掉两边的符号。 那么就只剩下37.8/2，和2.1两个数字。 如果继续简化下去，那就是19.9和2.1。 再一步继续简化，那就是干脆利落的九比一！ “九比一？” “我想起来了，这样的倍数组合我见过！” 意识到这件事的一瞬间，江野的瞳孔瞬间缩小，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一瞬间，他的世界全部安静了。 …… 光学实验涉及到宏微观的结合，通常一个结果，甚至用长达百字的特殊函数都难以精确表达，更是不可能出现这么规整，如同小学生算术题结果一样的数字比例。 可是……它出现了。 这个特殊的数字比例不单出现，而且不只是在一处出现。 甚至不是在相同课题下出现！ 它出现在过三个，不对，四个其他与辐射能源毫不相关的光学实验记录的某项结果里！ 而江野之所以有如此强烈的预感反应。 是因为他记得清清楚楚。 这四个光学实验记录里，其中有一个，因为和他之前的目标有一些渊源，还反反复复翻阅了好几次。 那个实验的目的，是为了给宏观光学工程部的二组，即引力透镜阵列组提供可靠参数。 而引力透镜阵列组…… 就是拍板废除光的四重折射课题的部门！ 第329章 独行 科学不是玄学。 尤其是光刻厂所涉及的最大两个模块——物理与数学，都是规律的科学。 既然是规律的科学。 那么就不会出现次数如此多的巧合！ 更何况，这个巧合竟然还和光刻厂的核心课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显然非同寻常。 江野不禁有些兴奋起来。 妈的，老子终于能为光刻厂项目做点正儿八经的贡献了。 天天在这做简报总结，搞得跟个娘唧唧的文员似的，烦都烦透了。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 江野的科研水平连看懂深度一点的资料都勉勉强强，更别提做这种更加深度的学术工作了。 这怎么办…… 嗯？ 江野忽然想到。 找科长不就行了？ 那个陈家文教授虽然十分令人讨厌，但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清北大学出身，自己还要尊称一声学叔的存在，一身科研功力已经达到第四梯队顶尖，又是周学东副部长的得意弟子，他绝对能找出这其中的缘由！ 啪！ 他睁开眼，站起身来抓起桌子上的文件，就要朝着办公室深处走去。 下一秒，一道声音传过来。 “江野专员，你要干什么？” 江野一愣，转过头去，只见不知何时，陈家文教授竟然站在了身边，正皱眉看着他。 紧随其后的是云栗专员。 办公室的其余人，也皆是神情怪异地围绕在他不远处。 那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个怪胎似的。 江野也顾不得思考前因后果，走上前高兴道：“科长！我正要找您呢！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你看这……” 话还没说完，陈家文教授打断了他。 “江野专员，先不说汇报的事情，我有必要告诉你，你的言行已经影响了所有人的正常工作。” “我影响大家？”江野有些不解。 “对。”陈家文教授指了指他不远处的眼镜专员，说道：“刚刚王腾师兄过来告诉我，说你在办公室里面一直敲打桌子，而且非常目中无人，无论怎么提醒，都毫不收敛也不回应……包括你现在，你的大呼小叫依然在影响着大家。” 江野有些愣住，看向那位眼镜专员。 此刻对方正一脸不悦地盯着他，看那被憋得通红的脸，显然是气得够呛。 不过江野根本就没有刚才的记忆。 提醒我了？ 啥时候？ 算了，管他呢。 “对不起对不起。” 江野敷衍无比地冲眼镜专员道歉，也不管对方是否接受，继续兴奋地同陈家文教授讲起自己的发现。 “科长，我这会儿大呼小叫是有原因的，您看我手里面这个资料，这里面关于辐射光源的，呃，波动参数的数值，里面有一个非常奇怪的比例数字，而这个比例数字，我在其他部门的实验文件中也看到过，其中就有引力阵列组！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可惜陈家文教授根本看都没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态。 “江野专员，这里不是学校，也不是你家，这里每个人的工作都至关重要！而且想要做好科研，第一步就是要凝聚起大家的力量，像你这样毫不在乎自己对别人造成的影响，也不认真对待同事的人，无论科研天赋多好，最终科研之路都走不长。” 这段话里面虽然充满了情绪，但也算得上是苦口婆心。 这已经是因为江野最近在项目简报上表现不错，陈家文教授对他看法改观的结果。 若是放在半个月前。 陈家文教授早就毫不留情斥责他了。 时至今日，陈家文教授已经承认了周学东副部长对于江野天赋的认可，这位少年，甚至比老师一开始设想的还要优秀……可是现在看来，对方身上依旧有很多他不欣赏的特质。 他扫了一眼江野手中的文件：“而且你刚来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像第十八个经验参数那样的巧合不会出现第二次，我问你，你口中所谓的‘问题’，有没有经过验证？” “那没有，科长，我才刚发现，还没来得及。” “那你有什么理论依据？” “这个，呃……” “那你的本职工作是什么？” “总结项目简报，还有给这些废弃文件分级。” “你做完了吗？” 江野挠了挠头：“没有……” 陈家文教授挑了挑眉：“那就赶紧干点正事吧，以你的级别，原本是不够分配这种任务的，是老师特意授意我这样做，你不要让他失望。” 说罢，陈家文教授就转身离开了。 江野在背后被说的哑口无言。 乍一看好像科长有点不近人情。 但仔细想想，好像确实也没错。 自己一没理论依据，二没进行验证，三没完成本职工作，四甚至连这些资料都看得一知半解，就嚷嚷着让日理万机的统筹技术科科长放下手头工作，来帮自己审核这所谓的新发现。 听起来确实是不怎么靠谱。 毕竟自己总不能告诉他，这发现是来自于系统赋予自己的直觉吧？ 江野求助地看向另外一道身影：“云栗姐，你能帮我看看吗……” 云栗专员和江野还是有一些熟悉度的。 这个外冷内热的姑娘，若是放在往常，这个忙肯定就帮了。 可是就在几十分钟前。 她才被江野连续打断说话以及毫不留情地驳斥了一顿，正是心中不舒服的时候，结果对方不仅没有任何歉意表示，还再次对自己提出要求。 我是什么很贱的女人吗？ “我很忙，你也赶紧忙你的工作吧。”云栗专员冷着脸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江野环视一周。 那位眼镜专员正气得要死，那表情恨不得吃了自己，肯定没戏。 瘦子……不熟，没戏。 那几个连话都没说过，更没戏了。 偌大的八人办公室，江野竟是连一个能够帮他来验证一下猜想的人都找不出来。 这结果让江野啼笑皆非。 “我他妈现在混的也太惨了吧。” 他知道自己在光刻厂项目里面的表现不太惹人喜欢，不过还是直到此刻，才发现自己的人缘竟然差到了这种地步。 可是江野此刻哪里有心思反思自己的问题？ 他的大脑早就被那组奇怪的九比一数值填满。 “行，不帮我。” 江野也来了气，冷哼一声，坐回了电脑，把面前的资料统统铺开。 那我就自己来！ 我能孤身一人从青山走到这里。 就不信搞不清楚这么一个简单的科研问题！ 第330章 真正的科研 人的习惯会伴随一生。 而江野之所以和光刻厂项目组始终显得格格不入，便是因为，他自始至终的习惯就是单打独斗。 这对于搞科研来说，当然是个缺点。 而且是非常严重的缺点。 以现代科研项目的体量，任何人都不可能独立完成，而是要依靠团队协作分工来完成。 不过对于江野此刻面对的这个具体难题——“这些多次出现的九比一倍数数值是否有意义，它们代表了什么”，他单打独斗的技能刚好能派上用场。 毕竟江野从学习的第一天开始。 就是一个人对着一本课本，没有老师，没有助力，纯粹依靠自己杀出来的。 这完全是他的舒适区。 …… 当然，工作还是要先完成的。 这些废弃资料对他还是颇有难度，依靠着各种生掰硬啃，直到下午上班时间结束，他也才刚刚处理了三份。 最后云栗专员看不下去。 滴滴滴—— 一份明显是现打的简短技巧建议就发到了他的电脑上。 “谢谢云栗姐。” 江野犹豫了一下，回复道：“下午那会儿对不起了，我急着弄清那个数值，说话有点着急，对不起啊。” 只不过这句情真意切的道歉并没有得到回应。 显然那个冷冰冰的女研究员，此刻还在生闷气。 女人真难哄啊，还是学姐好…… 一想到学姐，江野更不敢怠慢，按照云栗专员给出的建议，开始继续推进废弃资料评级的任务。 这一干就是好多个小时。 呼—— 等江野喘着长气把最后一份废弃资料的评级信息录入电脑后，才发现，窗外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 不只是这个办公室所在的大楼。 整个分部园区，乃至更远的地方都没有丝毫灯光。 万籁俱寂。 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若是换做别人，此刻定然已经感觉到头晕目眩疲惫不堪。 可是对于顶级骡马型做题家江野来说。 十一点？ 连凌晨都没到，这和傍晚有什么区别？ “开干！我非要搞清楚你们到底是什么！” …… 其实江野需要弄懂的东西并不多。 一份非线性辐射光源测试科的废弃资料，三份包含了透镜阵列组在内的实验记录和分析报告。 前一份内容他下午进行评级的时候，已经通过内部电脑，将相关的信息看得差不多了……虽然没有全部理解，但起码也算是了解了五六成。 后三份就更不用说了。 那些实验记录和分析报告的原件就在他面前的【知识殿堂】中，天知道已经翻阅了多少遍。 自从突破清北之境后，江野就养成了验算的习惯。 再到后来突破了学者之境，江野更是将验算的习惯扩展成了做记录，如今就连思考的时候，都下意识要拿着笔来勾画一番。 哗哗哗哗—— 很快，以这四组同样为九比一比例的数值为核心。 江野在桌上的草稿纸上开始往外做你退延伸。 “偏移周期的数值来源于光子钟摆实验。” “是模拟实验，数据平台为ngo微观模型，参数是多少……咦，这个记录里有，试着还原一下。” “不行，复型混合代数，计算不了。” “让我看看这个项目是什么等级的项目？” “唔，操作顾问是龙科院二级研究员啊，告辞……” “……点数的定位是低能光压在物质干扰中计算电子游离尺度得到的，上周超聚合微观试验所的项目简报里面提到过，行，就暂时用这个经验参数……” 少年的自言自语声在安静的办公室回荡。 他的手动作极快。 一张张空白的草纸被飞速填满，偌大桌面不知何时，已经摞了几十厘米高。 这些草纸上内容各异。 有乱七八糟的图示或者粗劣的手绘模型。 有一长串用高等数学基础内容，来尝试推算更高深知识的奇怪公式。 有各种拼盘似放在一起，相似的或者内容相近的注释原文。 还有通过这四组数值，寻找到的相关联的更多的数值，包括各种设备参数，实验衍生数据，经验参数，标定域值等等。 正如陈家文教授所说的那样。 像第十八个经验参数那样的巧合，不会出现第二次。 上一次他依靠着【感知者】称号的独特天赋。 自然而然地“预测”出了第十八个参数。 然而此刻面对这些由无数个细小而严谨科研环节组成的谜题，江野只能采用最笨拙的方法，如当时在天才训练营刷题那样，根据已知条件和题目方向，近乎用穷举法一点一点朝结果推算…… 但是这种辛苦却没有让江野感到不耐烦。 他的心中甚至有一种压力释放的快感。 因为这一刻，江野终于不再只是一个光刻厂项目内可有可无的仿佛文员似的“普通工作人员”。 不再只是为了回到学姐身边而勉强自己。 他在做真正的科学研究。 就像无数个专注于科研的科学家和学者那样。 至少这一刻。 江野和他们毫无区别。 都期待并坚信着，自己正在进行的课题中，藏着拯救世界的答案！ …… 第二天，早上八点。 戴着眼镜的男专员啃着手抓饼，打着哈欠，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吱呀—— “有人这么早？” 眼镜专员看着办公室内亮起的灯光，神情顿时疑惑起来：“我连早饭都没吃就来了，今天大家伙谁这么勤快，难不成是陈家文教授先来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神情一凛。 “糟糕，差点忘了！今天是周学东副部长来验收资源分配意见书的时候！” “天啊，我的工艺注解汇总还没完成。” 眼镜专员心急如焚地跑过走廊，一进入办公室，就冲着最里面的隔间大喊。 “科长，科长，周副部长老人家今天几点来啊……啊？” 他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场景。 啪！ 一个没抓稳，手抓饼掉在了地上。 只见原本整洁简约的办公室，从门口到另外一头，所有的桌子和地面都铺满了白色的草纸，铺天盖地，仿佛来到了冰天雪地。 而在这雪地之中。 少年浑然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他手里握着早已没墨的笔，在这纸张海洋中乱爬，头发凌乱，双眼充血，就像一个走火入魔的疯子！ “实验目的没有共同点。” “光源条件，数学通路，结果范畴……全都没有共同点。” “还有什么？” “对，还剩下设备和操作流程。” “可是我要怎么才能验证呢。” “真相真的在这千分之一的部分里面吗……” “还是说这千分之一才是全部？” 第331章 牺牲者 统筹技术科的人陆陆续续来到办公室。 所有人都像眼镜专员一样傻在了原地。 最后抵达的是陈家文教授。 他的脸上挂着浓浓的疲惫，今天周学东副部长要来验收资源分配意见书，为此，他昨天晚上熬了半夜来改这个文件。 别看统筹技术科一共有八个人。 但实际上其余的八个人都是用来处理资料的“科研民工”。 是给他打下手的。 真正负责做决策，对整个部里的资源做出分配意见的，只有他一个人。 “你们都站在门口干什么。” 陈家文教授看着门口处一大片身影，不悦道：“老师一会儿就要来了，难道让他看到，我们技术统筹科就是这样干活的吗。” 放在往日，以他的威望，但凡斥责完众人，大家定然是连忙作鸟兽散。 然而今天。 所有人就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似的。 一个二个依然杵在门口，呆愣愣地看着里面。 其中，就连一贯以作风高冷著称的云栗专员，此刻嘴巴都张得老大，颇有一种反差的萌感。 陈家文教授走过去，拍了拍云栗专员。 云栗专员这才缓缓回过神：“科长……” “你们在这干什么？” “我们……” 云栗专员张了张嘴，伸出手，指向办公室内：“您自己看。” “办公室有什么好看的，难不成是老师来了？” 陈家文教授疑惑地转过头去，然后看着被乱糟糟草稿纸覆盖的办公室，他的表情愣在脸上，几秒种后，暴跳如雷的声音骤然在门口响起。 “江野！你是不是疯了！！！” …… 十分钟后。 江野一脸尴尬地走出了陈家文教授的办公室。 刚一走出来。 就看到六束充满怨念的目光钉在他身上。 此时，办公室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干净整洁，散落满地的草纸被收了起来，这都是办公室的其他工作人员的劳动成果。 “给大家添麻烦了。” 江野不是个喜欢道歉的人。 但此情此景，再厚脸皮的人也顶不住。 大家心里面确实不舒服。 科研系统是职场也是官场。 周学东副部长马上就要来验收文件，结果办公室被江野搞得一团糟，这要是被看见了，难以想象会被批评成什么样子…… 不过一看到江野那形容枯槁的面庞，大家就算想责怪他也责怪不起来。 毕竟这里是科研项目。 人们心中最为敬佩的，除了水准超群的大佬，另一种就是为了做课题不要命的科研疯子。 江野之前总是一副游历人外的作派。 外加上他身世背景的种种传闻。 众人对他的印象不怎么好。 然而此刻，江野为了一个课题猛熬一整夜，把自己搞得差点精神分裂，连稿纸都写了六百多张……六百多张啊那可是！ 难以想象这个十几岁的小家伙，究竟是怎么一晚上搞出来这么多东西的。 这手不都得骨折了？ 更夸张的是，看那些内容，似乎都还像模像样的。 最早发现江野，也是昨天差点和他起冲突的那位眼镜专员叹了口气：“行了，赶紧回去工作吧，你也是做课题入迷了，不怪你。” 江野赶紧点头回到座位。 桌子上，六百多张稿纸被同事们给整理放在了一起。 足足有几十厘米高。 哗哗哗—— 刚一坐下，他就连忙翻找了起来。 “再确定一下，看有没有遗漏，如果确实像我想的那样，那我得抓紧时间了……” 这时云栗专员走了过来，将几份资料放在他面前。 “这是你昨天做的废弃资料评级，做的还不错，但这两份有点问题，我修改意见写在上面了，你等一下看看。” “谢谢了云栗姐。” 江野头都不抬，依旧在捣鼓那厚厚的稿纸。 云栗专员在旁边忍不住好奇。 “你昨天晚上到底在研究什么？” 江野说道：“就是昨天我跟科长提起的那个特殊的倍数数值，我想搞清楚他们是怎么回事。” “那么多都是你整理的内容？”云栗专员的声音有点惊讶。 “算是吧，不同项目的光源条件，数学通路，结果范畴，计算模型，唔反正乱七八糟很多东西……” 正说着，江野忽然语气停了一下，抬头看向云栗专员。 “哟呵，大美女不生我气了？” “这称呼不是你该喊的，我年龄……”云栗专员冷着脸道。 “行，我知道，你年龄能当我姨，云栗姨行了吧。” “你……” 看到云栗专员向来冷冰冰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江野心中松了一口气。 看来终于是好了。 他趁热打铁，连忙凑过去：“云栗姐，今天是不是周副部长要来？” “对，每月这个时候的上午，都是周学东副部长来验收意见书的时候，他会根据我们给出的意见书，来调整接下来对部里面各个部门的资源情况。” “难怪科长刚刚发了那么大火，原来真是领导来视察啊。”江野若有所思道。 云栗专员看了他一眼：“科长没你想的那么龌龊，科长只是把周副部长当父亲看，想尽量做的好一点，让他心情好一些。” 江野不以为然：“你这么说也太夸张了……” 云栗专员叹了口气：“周学东副部长的孩子上个月刚牺牲，所以科长很心疼他。” 牺牲？ 这个词让江野愣住：“上个月？” 云栗专员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恨。 “上个月，灯塔国策划的那场爆炸案，周学东副部长的儿子周昀教授，也是我们基础光学部的理论二组负责人，去透镜车间进行调试的时候，遇到了爆炸事故，当时牺牲了六位研究员和十几位技术人员，周昀教授离得最近……” 说到这里，云栗专员没有继续说下去。 然而江野也能猜到。 离得最近。 又是那种高光压造成的爆炸。 那一瞬间的温度和冲击力，足以将任何一个碳基生物的肉体给融化！ 那岂不是……尸骨无存？ …… 对江野来说，这场爆炸事故只不过是一个新闻。 再加上学姐当时受伤不重，他在脑子里就下意识就遗忘了这场事故的发生。 然而此刻经过云栗专员提起。 他才发现，原来这其中竟然有这样的故事。 可是当初在见到周学东副部长的时候，对方态度温和，气场包容，一副专心学术的泰斗气场，根本丝毫看不出来是承受着丧子之痛的模样。 不对。 不止是周学东副部长看不出。 包括自己一路接触过的所有部门，从数据办公室、极端光学实验室、再到技术统筹部……乃至平日里在餐厅吃饭，在园区散步时见到的所有人，都从未听到他们谈论起那场爆炸事故！ 就好像这场故事从来不曾存在一般。 承平日久。 平静而忙碌。 可是能在雷多来访龙国前夕，去往光刻厂最为核心的地方进行调试的人，这二十多个科学家和工程师，每一个都是项目内绝对的精英级人物。 他们每个人都在这个项目里耕耘了数年。 功勋累累，成就卓著。 他们在这里有自己的老师、同事、下属……甚至是亲属。 想想也都知道他们在这里留下了多少痕迹。 这沉甸甸的重量是无法轻易抹去的。 就好像此刻的云栗专员，这个向来不太有情绪，即便发火也是淡然然的女研究员，提起这场事故时，都宛如变了个人。 连江野都能听出来，她话语中的那份埋藏极深的恨意。 “这么严重……那为什么从来没听你们讨论过。”江野忍不住问道。 “这没有意义。” 云栗专员深深看了江野一眼：“若是项目失败，所有人的名字都是保密手册上的一串代码，我们只有不惜一切代价成功，这样他们的名字才有人知晓，他们的功绩才能与世长存！” 一瞬间，江野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他的心中忽然出现难以言述的复杂感触，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感觉热热的，好像一阵一阵往心脏涌，然后又觉得堵的难受…… 他好像是第一次，隐约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做一份什么样的工作。 呼—— 江野深吸一口气，连忙低下头去，加快了翻动资料的速度。 周学东副部长顶多还有几十分钟就会到来。 他必须在这一堆自己昨晚用来辅助思路的稿纸中，找出最有说服力的那几份。 只有这样。 他才有可能亲自验证猜想！ …… 清北大学开学倒计时，六十八天。 光的四重折射课题进度……依旧为零。 但隐约之中。 那个与无数人命运紧紧相连的巨大车轮，在这一刻终于在某个少年的努力下，浮出水面，开始转动！ …… …… （晚一点还有两章。） 第332章 部长莅临 技术统筹科里，一片安静。 所有的人们都紧张站在两侧，正中间的国道上，陈家文教授正一脸尊敬地与一位西装革履的老人讲话。 能让如此清高的陈家文教授如此表现。 这位老人当然就是他周学东副部长了。 “极端光学现象组上报的六个子课题，你这边不给批准？” “老师，我批了一个，上个月部里面已经给他们投了不少资源了，他们目前想做的微观实验，我翻了不少相关论文，实现收益也太小，不如支持另外三个大型设备验证项目。” “你这孩子，脑子就是不会拐弯。” 周学东副部长看着他，温和道：“他们现在的作用是给我们整个项目做错误选项排除，虽然确实费钱了点，但是这些实验早晚要做，现在不做以后也要做，终归派的上用场。” “那您的意思是？” “钱给他，但是人员支持就算了，顺便告诉吴峰主任，我之后会去进行验收，若是不过关，会将这个级别的实验权限移交给其他部门。” “好的，还有这边这个，其实我也拿不准……” 二人就这样在办公室内，对着意见书进行着讨论。 其他人早已经习以为常。 江野却在一旁听的嘴唇发干。 好家伙…… 这就是国家战略项目的含金量吗。 他以前只知道做科研烧钱，知道所谓的“天价资源”，但没想到竟然烧钱到这种地步。 随便一个小组，随便一个实验室，随便一个小型试验的原材料都是百万起步。 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的交流中。 就连x千万这种词，都已经听了不下十次。 而更离谱的是。 无论是实验还是其他的研究，最终的结果大多数情况下，要么是没用，要么是暂时没用……都要作为废弃资料，被评级过后封存到基地总资料库中。 “那岂不是说我前两天评级的那些废弃文件，起码价值好几千万？” 对于穷苦出身的江野来说，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他忽然有点后悔。 自己做那些任务的时候是不是太匆忙了。 早知道自己应该多看两眼，毕竟一个字都要好几万呢。 …… 基础光学部作为部里面的核心大部门之一，基本相当于一个集团分公司。 而周学东副部长作为实际上的一把手，就类似于分公司的首席执行官。 大大小小的事务都需要他来处理。 时间极为有限，能留给技术统筹科的并不多。 又过了十分钟，周学东副部长和陈家文教授终于讨论完了意见书上的全部内容。 中间二人还时不时会向两边站着的统筹专员进行提问。 终于，周学东副部长拿起笔，在那份文件上签了字。 “行，就这样吧，技术统筹科的大家伙最近工作的不错，再加加油，我们已经见到胜利的曙光了！到时候，咱们每个人受得嘉奖都少不了。” 如果是之前。 江野心中定然不以为然，只会觉得这是领导们给下属打鸡血画大饼的油腻手段。 然而在得知了周学东副部长的儿子牺牲于爆炸事故之后。 再看着这位老人斗志昂扬神采奕奕的模样，他心中只觉得敬佩。 自己只是得知宁未未学姐受伤的消息便差点疯掉。 而对方竟然还能振作起来，从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难以想象这衰老躯体中的灵魂到底有多么强悍！ 这时，周学东副部长忽然扭过头来，刚好和一脸复杂注视着他的江野对视，顿时笑了起来：“差点忘了你。” 他扭头看了一眼陈家文教授：“家文，这些日子江野专员在这里怎么样？” 陈家文教授深深看了江野两眼，又犹豫了一下。 “我之前安排他做项目简报的总结，全部都是对的，昨天又安排他给废弃资料评级，返工率也只有百分之三十，很……很厉害。” 能明显听出，陈家文教授说很厉害这三个字的时候，相当不情愿。 周学东副部长自然也能看出来，他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我早就跟你说了，江野专员可是很有天赋的，到你的科室不会拖你后腿，结果你就是不信，看来是吃瘪了吧？” 陈家文教授低头没有说话。 周学东副部长冲江野欣赏地点点头：“年轻人成长速度就是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快，年轻一代里，你应该算是翘楚了。” 周围人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句话含金量可是相当高了。 毕竟他说的不是“应届生”，而是直接囊括整个“年轻一代”。 江野确实表现非常出人意料，可以说是近些年，整个光刻厂项目里，也就宁未未等极个别高校天骄的表现能胜他一筹。 可是他毕竟只是做了些基础的资料归类工作，连正儿八经的科研课题都没接手过。 “年轻一代的翘楚”这种评价会不会太高了？ 江野心中也觉得不好意思。 “您太过奖了……” 不过眼看周学东副部长终于注意到自己，他鼓起勇气抬起头，从怀中掏出一份薄薄的被整理好的稿纸。 “副部长，我其实有事想要跟您汇报。” 第333章 另外一个身份 “副部长，我其实有事想要跟您汇报。” “哦？”周学东副部长抬起眸子。 他刚想发问，旁边的陈家文教授皱眉开口：“江野，你不会又想说你的那个什么倍数问题吧？” “是的。”江野挠了挠头。 其实江野并非一个记仇的人。 原本他对陈家文教授说实话那是相当讨厌。 可是这些日子，对方又是派云栗专员辅导自己，又是对自己苦口婆心教诲，还夸自己，就连自己把办公室弄得一团糟的事情，也只是责斥了两句没有继续追究。 外加上江野自己的心态也在悄然发生改变。 慢慢地，江野也开始真心把对方当上级来对待。 陈家文教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为了这个事情忙活了一晚上，可是江野，做科研要先入门再创造，你连一个正经的项目都还没经历过，甚至就连这项目里绝大部分的资料，你甚至需要别人从旁边教导才能看明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不要因为这种毫无根据的事情，来浪费老师的时间。” 从陈家文教授的角度来看，他的回答毫无问题。 哪怕是江野站在他的位置上。 现在忽然班里冒出来一个学习倒数第一的学生，说自己发现习题里面蕴藏着一个大秘密，他也会看都懒得看，甚至比陈家文教授否决的更痛快。 一时间，江野陷入了难题。 说自己的发现有用吧。 他确实也说不清楚有什么用，毕竟现在都还没证实，论可信度和民科也差不多。 说他的发现没用吧。 他又十分相信自己的判断，毕竟就连系统都做出了那么强烈的反应…… 就在这时，周学东副部长忽然开口了。 不过他不是冲着江野，而是略微不悦地看向陈家文教授。 “家文，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这样武断地下判断！我虽然很忙，但是不至于连听个汇报的时间都没有，让江野专员说了也不迟。” 陈家文教授见周学东副部长斥责自己，顿时有点委屈：“那您自己决定吧。” 这模样顿时搞得周学东副部长有些哭笑不得。 旁边的同事们倒是司空见惯。 二人关系情同父子，拌嘴是经常的事情。 “你的学术态度有问题。”周学东副部长说道：“我知道你师兄去世以后你着急，但是再着急也不能乱了阵脚，我已经听到好几个人投诉你开会时候态度不好，说你还不承认，那你告诉我，你凭什么听都没听，就判断江野专员的发现没有价值？” “他说的那个什么倍数问题，都没有得到验证。” “他只是个科研助理，没有资源也没有能力验证，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也没有找到理论依据啊，就只是发现了而已……” “那不是有你这个科长吗？” “我们是统筹技术科，我的职责并不是帮别人来验证课题，而且是未经证实的课题。” “所以哪怕是对的也不做？” 周学东副部长的语气越来越严肃，到了后来，已经有了几分生气的味道。 陈家文教授眼看自己说不过，顿时急了：“也不只是因为这个，如果是个别的什么，哪怕是个普通研究员也行，可是江野专员他只是个科研助理而已，我承认他有天赋，可是他底子实在太差，从逻辑上判断，也不可能是什么正常的学术发现啊。” 周学东副部长静静看着他：“没了？” 陈家文教授梗着脑袋不说话。 “行，没了那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江野专员值得相信。” 周学东副部长走到江野身边，伸手拍上他的肩膀，顺手拿过他手中的资料：“第一，江野专员并非没有学术发现，第十八个经验参数就是他发现的，无论是巧合还是什么，这就是成绩，这就是履历！” “第二。”他翻了一下资料：“就这些东西，我大眼一看就知道是费了心的，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说着，周学东副部长顿了顿。 忽然用奇异的目光看了江野一眼。 而这目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赞赏，让江野颇为奇怪。 “第三……你不是说他只是个科研助理吗。” 周学东副部长说道：“科研助理只是他进入我们项目的级别，不代表他的全部成就，更不代表他的基础！” “本来不想说的，我现在直白点告诉你，江野他是专项竞赛第一名，是天才训练营的榜首，是今年的高考满分得主……论起基础，你们还指不定谁好谁差呢！” 这声音落下，仿佛一枚巨石投入湖面。 一秒。 两秒。 三秒。 在短暂的寂静后，整个办公室轰然炸开。 “什么？” “满分得主？” “哈？！” 数道不可思议的目光射向江野。 哪怕副部长在此，也无法阻止办公室骤然爆发的骚乱。 就连刚刚还满脸不服的陈家文教授，一瞬间瞳孔骤缩，继而呆在原地。 江野……满分得主？ 这个家伙就是之前他们一直讨论的那个史无前例的高考状元？ 那个科学界热议的超级天才？ 不对啊。 他不是因为高考不怎么样，所以才走关系来光刻厂项目镀金的吗，怎么会是高考状元，如果是高考状元，为什么不去上学……这不符合逻辑啊。 如此始料未及的一个消息，让他的脑子轰然宕机。 别说是他们，就连江野自己都愣住了。 啥玩意儿？ 我？ 我是高考满分得主？ 不是，之前听他们聊的时候，我还寻思高考里面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个牛逼的人。 搞半天……原来真是我啊。 第334章 科研圣体 直到周学东副部长离开，技术统筹科的工作人员们，脑袋依旧感觉晕晕乎乎的。 他们时不时用惊疑的目光看着角落里的少年。 陈家文教授的神情更是近乎失神。 很显然。 江野是高考满分状元的事情，对他们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冲击。 …… 高考状元并不罕见。 市状元，省状元，全国状元……以前还有文科状元，理科状元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就连陈家文教授当年也是省理科状元，在全国排名第七。 除此之外。 光刻厂项目里面获得过状元头衔的不能说是满大街，但真要精挑细选，选出来个二三十个绝对不是问题，也算不上多么了不得的成就。 在这种情况下，高考满分状元还能全民的热议。 其关键还是在满分上面。 关于满分的意义懂的都懂，不需要过多赘述。 简而言之。 能考1049，代表着你的水平是1049。 能考1050，是因为试卷上的分数只有1050. 能获得满分，代表了这个人已经超脱了数十年来一代代泰斗精心构建的高考体系，达到了另外一重境界。 这是数十年来的头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要知道。 哪怕是站在世界科研序列金字塔尖的院士，自龙国建国以后，建立院士制度以来，也足足诞生了一千七百名！ 刨除掉那些荣誉院士，依靠资历升上来的水院士，还有刚建国之初科研水平较低，从而降低门槛提拔的次一等的院士…… 把这些统统刨除掉。 也起码还有一千人以上。 平均下来，每年龙国诞生的院士数量依旧超过十人！ 和满分状元这空前绝后的头衔相比。 就连院士的诞生几率都显得有点大的过分了…… 可以想象这是什么含金量。 哪怕是再自视甚高的人，也明白这个头衔背后绝不可能是一个庸人做题家，必然拥有跨时代级别的非凡潜力！ 光刻厂的研究人员们在研究之余，甚至也会聊一些电子斗蛐蛐的内容解闷。 这位状元和宁未未白书尘等人比谁更强？ 这位状元会不会选工科相关的专业？ 这位状元有没有机会，之后像宁未未一样来光刻厂实习？ 这位状元是不是已经达到了学者之境？ 再比如他究竟以后能成长到什么境界？ 在枯燥而又艰难的科研工作中，讨论那些天赋异禀的后辈，从未坚定对于龙国未来的希望，这本身就是一种解压方式。 就连陈家文教授也曾参与过好几次这样的讨论。 毕竟他本身就是状元，三十岁出头的青年才俊，还是清北大学毕业……话题很容易就会引到他的身上。 也正是因此，陈家文教授曾经越看江野觉得越不顺眼。 虽然碍于项目内的信息限制，他不知道那位状元姓甚名谁。 但是起码知道是出身小城，一路逆势而上，从草根爬上来的真正天骄。 这正是他最欣赏的人！ 反观江野，唉……反观个啥啊。 性子桀骜轻浮，毛都没长齐就急着来项目里镀金，水平不怎么样，有关系的大佬却是一个接一个。 唉！ 都是年轻人，差距怎么会这么大呢。 结果你现在忽然告诉他。 江野就是那位高考满分状元。 换谁来谁都要懵逼。 已经不只是懵逼了，甚至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 砰！ 随着陈家文教授一言不发，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办公室，房门重重关闭。 技术统筹科终于慢慢热闹了起来。 “喂，江野，周学东副部长说的是真的吗？” “你真是高考满分状元？” “还得了天才训练营的第一名？” “该不会是真的吧……” 江野此刻也是一脸懵逼，他刚斟酌言辞准备回答，然而就在这几秒内，满腹疑惑的众人，问问题的频率已经从几秒钟一个，提升到了一秒钟好几个。 “不是，我靠，那你为啥要来光刻厂项目啊？” “我就说你小子不简单，你是不是来之前就已经学者之境了。” “你不准备上学了？” “那你是怎么得到教育部特别名额的，是不是他们主动找的你？” 再到后来，甚至如同机关枪似的。 根本分不清谁在说话，谁在问什么。 只听到七嘴八舌如同狂风骤雨般的各类问题袭来，将他彻底淹没。 所有人都满腹疑问。 或者说，所有人都在用这种方式发泄着心中的震惊。 就连向来情绪最为平稳的云栗专员，这一刻也站在人群的最前方，不断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上下扫视他。 而那位之前和江野起过冲突的眼镜专员，更是恨不得贴在江野身边。 就在几分钟前。 开会的时候，江野站在角落里，还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喽啰，是整个技术统筹科的倒车尾。 而现在。 瞬间变成了众星拱月的存在。 对于已经许久没有受过这种待遇的江野，也难免觉得头晕目眩。 “大哥们，你们说慢点……” “慢点。” “哎哟，别拽我啊，我又不会跑。” “我真不知道我怎么得满分的，反正就是那样呗。” …… 科学界其实对于潜力之星的态度非常暧昧。 因为对于科研来说。 科研成果的产出所关联的因素太多。 细分学科上的具体天赋，学科前景，项目资源，师承派系，科研路径，运气，局势，团队构成……每一项都足以影响一个学者最终的成就。 即便是清北大学那些顶尖天骄，也是国家牵头来付出大资源培养他们。 很少有单独的机构或者公司专门对他们抛出橄榄枝。 因为从概率上来说，这份买卖并不划算。 也就只有像周山啊、宁未未啊、白书尘这一类已经初步成长，证明了自己拥有“潜力变现”实力的天骄们，才能得到大家真金白银的投入和追捧。 …… （一会儿还有两章，不用追问兄弟们，起码要两点之后了，估计三点多发） 第335章 审核通过 而江野呢？ 在此之前，虽然江野也算是顺利完成了科室里布置的任务，但大家并没有太当回事。 主要原因就是因为。 大家都认为他是个背景深厚的二世祖。 既然是来镀金的公子哥，肯定不会毫无准备，随便找到大佬突击辅导一些知识，传授一些没有公开的成果，教导一些方法技巧，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既然如此，能完成任务也不算难以理解。 可是现在不同了。 江野既然是高考状元。 那么在那么高强度的学习下，即便踏入了传说中的学者之境，也绝对没有机会接受任何正统科研体系的教育。 那就意味着，从第十八个经验参数，到百分百正确率的项目简报总结，再到刚刚结束的废弃资料评级任务，这一系列在江野身上发生的事情…… 他都是在这短短一个多月内现学现卖，临时成长起来的！ 如此成长速度，不说是什么百年一遇。 但最起码，在大家所知的科研体系中，乃至这个代表龙国最高水准之一的十三区内，绝无任何一个新秀能够达到！ 也就是说。 江野是一个不仅潜力高出一个梯队，潜力变现的能力更是断档级别的……空前绝后的科研圣体！ 像宁未未、白书尘等拔尖的清北首席天骄成长路径来看。 他们通常是大一下学期达到第七梯队研究生水准，毕业之前达到副研究员水准，二十五岁之前达到正高级水准，二十七岁达到学科领头人级别，然后在三十岁之前获得优青称号。 而江野呢？ 这他娘以后该是什么成就啊？ 而且这个注定一飞冲天的科研圣体，现在就在他们部门。 这谁能忍住不激动？ …… …… 自从高考满分得主的身份被揭晓以后，江野在技术统筹科的日子好过了很多。 从前的他就算算不上人厌狗嫌，也起码是被当个局外人对待。 而在这之后。 忽然大家就对他热情了起来。 早上来的时候会打招呼，晚上走的时候会叮嘱他别太晚，时不时还会询问一下是否需要帮忙带饭，或是关心他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 哪怕江野并非一个喜欢社交的人。 在这种氛围下也不禁感觉生活美好了起来。 “早啊，江野专员。” 又是一天清晨，江野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听到颇为高兴的打招呼声音：“哈哈哈，我昨天和刘涛专员打赌，说你肯定六点之前就会到，我果然赢了。” “邢哥，那你赢钱了得分我点。” 江野回了个招呼。 被称作邢哥的男人，全名叫做邢宇，也就是之前和江野有过过节的那位眼镜专员。 虽然当时二人闹过小矛盾。 但是不打不相识，如今反而是除了云栗专员之外最为熟络的人。 这一大部分功劳当然要归功于江野高考满分得主的头衔。 江野走到座位上，整理着桌子上的文件，好奇问道：“邢哥，你今天来这么早，是单位又有什么事情吗？周副部长又要来？” 邢宇专员扶了扶眼镜。 “那倒没有，我跟云栗今天要去强场物理实验中心跟他们开个资源定向会议，提前来准备下资料。” 听到周学东副部长不会来的消息，江野顿时有点失望。 那天周学东副部长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他整理的资料。 以这种大佬的身份地位。 既然愿意拿走他的资料，就一定会仔细观看一番，认认真真对待他的发现。 然而这一晃过去快一周了。 依旧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让江野心中焦躁的同时，不禁有点自我怀疑，该不会我发现的那个倍数数值真的没什么用吧？ 邢宇专员毕竟也是过来人，看江野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怎么，担心你的研究不过关？” 江野勉强笑了下：“有点吧……” “哈哈哈哈哈，我们的大状元怎么这么没有自信。” 邢宇专员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周副部长做学术特别严谨，要真是有问题，他会回执告诉你的。虽然我不知道你研究的到底是什么，不过就你小子的天赋，我对你有十足的信心。” “……”江野无语看着他。 前些日子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不过事已至此，他除了焦急之外，顶多也就只能多背一背【知识殿堂】中的资料，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能做的。 “对了邢哥，强场物理实验中心我记得资源意见书里面没有啊，怎么忽然要跟他们开会了？”江野随口问道。 提到这个，邢宇专员明显来了精神。 “你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你知道不，就前天，强场物理实验中心做的量子双列钟摆测试成功了！” “啊？那是什么。” “总之就是用在光刻厂的运维系统里面的，只要能够落地，多次曝光的堆叠数还能提升一个量级。” 江野顿时惊讶起来：“那岂不是能直接到等效六纳米的水准？” “你以为呢，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不然为什么要专门开一个资源会议，他们要是能成功就好了。” 邢宇专员感慨道：“现在就差透镜排列的事情了，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突破，你说……”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 进来的人竟然是陈家文教授。 “科长早上好。” “早上好啊陈教授。” 听到江野和邢宇的招呼，陈家文教授抬了抬手，表情有些不自在，然后就快步走进房间：“早……早。” 自从江野的真实身份显现以后。 陈家文教授就一直是这种反应，就好像是个避着猫的老鼠似的。 想想也可以理解。 毕竟他这么要面子的人，一想到自己之前对江野那些冷嘲热讽的话，估计晚上觉都睡不着。 江野和邢宇对视一眼，后者悄悄竖起大拇指。 “你牛，能把科长都搞得服服帖帖。” 江野尴尬地挠着头，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这时。 吱呀—— 刚刚走进自己办公室的陈家文教授忽然又走了出来：“对了江野，差点忘记跟你说一件事情，你今天不用待在办公室了。” 江野顿时一愣：“您要开除我？” 陈家文教授眼皮忍不住一抽：“别说傻话！” 他顿了顿，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复杂，这复杂中又有隐隐的羡慕。 “你上次交给老师的资料，他审核过后觉得有点道理，要把你叫过去听听你的详细想法，你尽快准备一下，等会儿我给你发地址。” 啪。 刚说完，陈家文教授就快速缩回房间。 然后，吱呀—— 门又再度打开。 “江野。” “科长？”江野奇怪地看着他。 这一次，陈家文教授的表情依然不自在，但他依然抬起头来，和江野对视着，嘴反复张了几次。 “关于倍数数值的问题，是我错了，你做得很好……” “对了，老师是个很严谨的人，你尽量准备充分一点。” 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江野顿时愣住。 我的研究通过了？ 而旁边的邢宇专员看着这一幕，则是嘴巴张得极大。 什么？ 我竟然看到科长道歉了？ 天老爷啊…… 今天还真是个特别的日子。 第336章 似曾相识 基础光学部分部中心是一片独立的园区。 负责分部杂务，人事，对外沟通等智能的行政部门，许多用来生产大型部件的车间，以及量子光学现象组和计算光学与设计组的绝大部分理论部门都设在此处。 论占地面积，这里是之前异常光学现象组所在地的数倍不止。 论起人员的密度，更是要高出几十倍。 刚走进来，就能听到数个生产车间里那低沉的嗡鸣声。 穿着各式制服的人在不同的建筑物之间来回穿梭。 工人、工程师、研究人员，还有穿着其他分部制服的人……甚至还能看到不少站岗的军人。 根本不需要多么仔细观察。 但凡不是个瞎子，都能一眼看出来这是个中枢要地。 “早知道找科长要个交通工具了。” 原本江野以为不过是个分部大楼，再远也无非走两步就到了，谁知道这地方竟然大到这种地步。 以江野常年徒步山间的脚力，都感觉到有些脚疼。 他颇为佩服地看着周围那些忙碌小跑的工作人员们。 “这么大的地方来回跑，估计比我在山里还累……” 江野在敬佩地看着别人的时候。 别人也在好奇地朝这边递来目光。 所有经过的工作人员，都难免好奇地看着这个年轻得过分的身影。 “他是谁啊？” “也是基础光学部的工作人员吗。” “太年轻了吧……” “这看起来比宁未未小姐还要年轻不少。” “看胸前的标好像也是咱基础光学部的。” “该不会是前些天说的那个高考满分状元吧？” “看年纪对得上。” “嘘，小声点，咱俩靠近观摩一下，别给人吓走了。” “滚滚滚，我可没那么八卦。” “这可是大天才啊，你不想沾沾喜气，指不定咱们课题就能突破了。” 江野虽然平日里不修边幅，时常会显得像个野人一样。 但毕竟是要见大领导。 自然也是好好梳洗了一番。 这几个月来，江野几乎每天都在屋内不见天日，连原本古铜色的皮肤都逐渐白皙，朝着奶油小生的方向发展。 如此一来，他本就年轻的容貌就更显清晰。 任谁看去都是活脱脱的一个少年。 更何况江野本就外貌不错，惹起注意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而就在这些日子里，统筹技术科的助理级专员江野是高考满分状元的消息，也早就在整个分部里面传开，甚至通过口耳相传，大半个光刻厂项目基地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们虽然不知道江野进入光刻厂之后的那些成绩。 但是单单一个高考满分状元的头衔，就足够让任何人肃然起敬。 甚至就连中心里面的一些真正大佬。 在来到基础光学部的时候，都有好几次提出想要见一见江野。 不过都被周学东副部长给推了回去。 为此，许多人还调侃周学东副部长“护食”。 有两名抱着东西的工作人员，正盯着江野窃窃私语，就看到对方忽然冲她们走了过来。 “你好。” 江野走到这两位女工作人员身前，略带歉意道：“打扰一下，我这会儿想去分部中心指挥室，但是这里面建筑物实在太多，我好像有点迷路……” 那名女工作人员手指了下旁边的方向，还不忘抓紧时间上下打量江野。 “分部中心指挥室在那边，看到那个白色的车间没有，过去以后，有一个四层的小楼就是。” “谢谢了。” 江野连忙道谢，朝着那个方向小跑过去。 等他离开以后，刚刚那名问话的女工作人员顿时跳了起来。 “看到了看到了！就是技术统筹科的江野，就是他！我就说这么年轻，除了高考满分状元不会是别人了。” 她忍不住啧啧感慨。 “这可是大学神啊，真没想到长得也还不错，白白嫩嫩的小弟弟，早知道我就申请调技术统筹科了……” 说着，这位女工作人员发现旁边闺蜜没有反应，抬头一看，却发现对方正盯着江野的背影发呆。 “别看了，我们的露露博士，小帅哥早就走远了。” 女工作人员戳了戳闺蜜，坏笑道：“人家才十八岁，你都比人家大一轮了，发花痴也不用这样盯着吧。” “说什么呢！” 另外一人回过神来，无奈地瞟了她一眼。 “那你盯着人家看干什么？” “我只是觉得他有点眼熟。” “这就眼熟上了？之前宁未未小姐来的时候，你也说你眼熟，你是庄稼吗，一年三熟。” “别闹，宁小姐那种大明星我不眼熟才不正常吧。” 这位被称作露露博士的女子皱起眉头，表情疑惑无比：“可是他……” 她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年轻的高考满分状元，这一年来，也从来没有看过哪怕半条外界的新闻，甚至连分部中心园区都几乎没出去过。 但确实总感觉似曾相识。 更直接点说，就是觉着在哪里见过这位少年。 是哪里呢…… 唔。 难道我真是犯花痴了？ 第337章 部长级的交流 顺着那两名女工作人员指的方向。 很快，江野就看到了一栋颇有年代感的矮楼。 青砖灰瓦，就像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办公楼。 不过仔细看去。 就发现在这些青砖缝隙中盘踞着许多线路，边边角角乃至树叶中，都时常能看到各种摄像头镜片发出的反光。 门口还有整整八名全副武装的军警在站岗。 看到江野靠近，顿时八束肃杀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如此密集的监控设备，江野在其他任何部门都没见到过。 别说江野是青山小霸王。 他就是青山太上皇，遇到这种阵仗，心里面也会一寒。 “你好，我是技术统筹科的统筹专员江野。” 江野连忙掏出了自己的证件，生怕晚一点就被枪口顶在脑门上了：“我是来找周学东副部长的，应该在系统里面有预约。” 最前方的一名军人接过证件仔细审视了片刻。 抬起头来，和旁边的人对视一眼。 后者立刻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大哥大似的带显示屏的设备，不知道在上面输入了什么，很快，就听到一声提示音。 “滴——” “请进去吧。”几名军警让开了通道。 …… “周部长，真的要对他开放吗，虽然这上面的东西确实是有点巧合，但是也没有理据推论，就这样成立一个新课题，是不是有点唐突了？” 办公室内，一个中年男人眉头紧皱，仔细翻阅着面前的资料。 在他对面坐着的，正是基础光学部的副部长周学东。 “唐突不唐突，我们现在所有的方向都要试试，你也知道，光刻厂现在就剩下透镜阵列的事情还没解决，其它的部分都已经迭代好几轮了，要是再没有结果，上面的资金恐怕不会再继续支持了。” 听到这话，对面的中年男人神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有风声了？” “岂止是有，方教授亲口告诉我的，今年光刻厂项目已经花费了超过三千亿，加上过去几年，总资金应该逼近八千亿，若是再没有成果，上面就要暂停项目，把已有成果暂时进行商用转化来弥补项目的损失，你应该知道这严重性。” 周学东副部长沉声道。 这世界上许多东西，本质上都是钱的问题。 国和国之间的争斗是为了钱。 光刻厂项目其实也是为了钱。 哪怕意义再深重的项目，也不可能像个无底洞一样一直砸钱上去，终归要有个底线。 如今已经投入了八千亿！ 整个龙国一整年军费的三分之二！ 相当于一个经济排名全国前十，人口超过八千万的大省的三年税收！ 对于如此庞大的金钱，全世界没有任何国家不会感到肉痛。 所以高层的想法完全在情理之中。。 科学突破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既然你们暂时无法攻克，那也不能这样耗着……起码把已经研究出来的技术转让给各个企业，也就是所谓的商业化。 这样国家能够回一部分血，企业也能借此增强一下战斗力。 问题是。 这样一来，相当于是把半导体的研发突破工作放到了民间。 届时各大企业肯定要加大投入聘请技术人员，最好的选择，就是这些在光刻厂项目里面待过的人。 科学，人才大于一切。 这些人光刻厂项目培养了快十年。 倘若等项目中止，这上万技术人员被分散到全国各地。 想再像现在这样聚起来……那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这不仅意味着光刻厂项目这些大佬们十几年的心血白费。 更意味着，龙国在这场半导体之争中，主动认输，承认暂时技不如人，以后再缓缓图之。 可是，就在这片基地里面……是货真价实流着许多人的鲜血！ 倘若项目失败。 就意味着这些人的血白流了！ 这个结果没有人愿意接受！ 中年男人沉默许久，站起身来。 “我知道了周部长，我相信你的判断，既然我们都无路可走，那我就……陪你赌了！” 听到这话，周学东副部长眼神中爆发出一阵光芒。 “宋部长！” “别这么称呼我。”宋部长摆了摆手：“您还是称呼我育明吧，无论成败，就当是告慰周昀教授的在天之灵了，毕竟，我也算是他的叔叔。” 他深吸一口气：“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这里同意了，这么荒唐的事情，方青林教授可未必会同意……让一个连正式研究员都不是的科研助理，直接升任为巡查员，甚至可以具备组建二级团队的权限，这在整个科学界都是前所未有的。” “放心吧，方青林教授肯定会同意的，就差你们宏光光学工程部的引力阵列透镜组一票，如今你已同意，已经没有任何阻碍了。”周学东副部长说道。 宏光光学工程部宋育明疑惑道。 “您怎么这么确定，方教授可是最为严谨的……” “我先卖个关子。” 周学东副部长笑了笑：“一会儿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说着，他轻轻一拍桌上的按钮。 滴—— “让江野专员进来吧。” “收到。” 半分钟后，办公室响起一阵轻轻的敲门声，随后传来少年的声音。 “您好，我进来了。” “进。” 吱呀—— 随着办公室门被推开，一道年轻身影有些忐忑地走了进来，朝着周学东副部长鞠了一躬。 “周部长……” 周学东副部长意味深长地一摆手：“江野，这位是宏光光学工程部的宋育明部长。” “宋部长好。” “你好。” 宋育明好奇地看向这个少年。 他也很想知道，这个马上要成为光刻厂项目独一无二新秀的高考满分状元，究竟有什么魔力，不仅能让周学东副部长在他身上倾投赌注，而且还说方青林教授一定会同意…… 这时，少年打完招呼终于抬起头来。 当看清对方长相的一瞬间，宋育明部长顿时一愣。 “这……” 当他回过神来，猛地回头看向周学东副部长。 迎接他的，是后者老狐狸似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仿佛在问。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方青林教授一定会同意了吧？ 第338章 新任技术巡查员 这一天，一份短暂公告震动了整个中电精尖光电子研究基地，乃至震动了整个十三区。 …… “经项目委员会研究决定，基础光学部—技术统筹科统筹专员江野（三级科研助理），被临时调整为技术巡查员，并授予二级团队权限，请各位悉知。” 短短的公告，还不到一百个字。 然而从它在项目服务器公示的那一刻，还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轰然传开。 整个光刻厂基地上下一片哗然。 倘若不是因为这则公告后面，有方青林和孟云这二位光刻厂项目最高负责人的署名，大家定然以为这是什么恶作剧。 疯了吧？ 江野的大名，如今在光刻厂里面无人不知。 哪怕是消息再迟钝的人。 也知道那个年纪极轻的统筹专员，是今年的高考满分状元，是不可多得的天才，如今已经被周学东副部长选中培养，以后定然是项目的中坚人物。 许多人甚至会专门在基础光学部附近溜达。 想要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天才究竟长什么样子。 可即便如此。 当大家看到这则公告的时候，心中依然泛起无比的荒唐感。 江野？ 技术巡查员？ “上面到底是怎么想的？一个十八岁的小家伙，直接变成技术巡查员，这职位通常都是由正教授担任的啊，还有二级团队权限……疯了吧，要不干脆把他提成实验室主任得了！” “你激动什么，这是方教授和孟总监的决定，要不你找他们问问？” “我不是激动，我就是觉得不可思议。” “你们说这到底是咋回事，周学东副部长想培养他我明白，但是那二位都同意，这不是闹着玩儿吗。” “明知道现在光刻厂项目这么严峻，还这么乱来……” 宏光光学工程部分部中心休息室内，一片乱糟糟的。 放在往日。 休息室是最为安静的地方。 忙碌许久的研究人员们会聚集于此，喝喝咖啡，抽抽烟，舒缓高强度科研带来的疲惫，大家甚至连聊天都懒得进行。 然而此刻已然乱成了菜市场。 虽说平日里大家看起来似乎都是些市侩的人物。 每个人都各有目的。 有人想升职，有人想做出成果以后好赚钱，有人想搏一搏奖项，有人想跟在大佬身边刷履历…… 可是能在光刻厂项目这么久。 哪怕是再世俗的人，也有几分热血。 他们的灵魂早都已经和这里融为一体。 所有人是真心希望这个项目能成功。 不说为万世开太平那种空话。 退一万步说。 花了这么多钱，搞了这么多年，若是结果最后一场空……他们真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去见以前的老同事和同学们。 所以当项目委员会这则公告出炉的时候，所有人除了摸不着头脑外。 更有种隐隐的不忿。 我知道你是大状元，上面赏识你……可是就算赏识，也不能这么乱来吧！ 这时，正在互相吐槽的众人中，有一人眼尖，忽然看到休息室外走过一个人影。 “是宋部长回来了！” “在哪儿在哪儿？” “刚过去，他今天不是被周学东邀请去去基础光学部了吗，他肯定知道怎么回事。” “走走走……” 一堆实验室主任外加组长级人物放下手中烟头，簇拥着追赶了上去。 “部长！” “部长，等一下！” 听到背后传来的一阵呼喊，宋育明部长停下脚步，还不到一秒，就被下属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部长，那公告到底咋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宋育明部长神色淡淡。 “就是那个叫江野的，怎么就变成了技术巡查员，还有二级团队组建权限。” 杂散光分析研究室主任郁闷道：“这不是闹着玩儿嘛，一个十几岁的毛孩子，什么成果都没有，这一晃级别都追上我了，这决定上面竟然能点头？” 周围人立刻附和。 “是啊，部长，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基础光学部的周部长是不是也太爱财如命了，他一个学生当科长就算了，这个连学生都不是，结果竟然提拔成这样子。” “您跟我们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宋育明部长看着群情激奋的下属，皱眉道：“你们做好自己的工作就是了，关心别的部门的事情干什么。” 那位研究室主任立刻道。 “这哪儿是别的部门的事情，他一个技术巡查员，拥有在分部中心以下任何机构随意巡查并且随意调取资料的权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咱这了，我们到时候还要配合他，这多麻烦啊……关键是上面还给他二级团队组建权限，科室主任以下的人，他都可以邀请，要是我们谁被选中了，难不成还要当这个毛孩子的下属？乱来啊！不说咱光刻厂项目，就算看整个十三区，哪儿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就是啊，部长，您不是去了基础光学部吗？” “这提案是不是周部长提上去的，您没不阻止他吗。” 下属们乱成了一团，宋育明部长倒是表情平静至极。 他面无表情张口。 “没阻止。”宋育明部长顿了顿，看着下属道：“而且我是第一个同意的，满意了吗？” 这话一出口，周围顿时安静一片。 所有人面面相觑。 宋育明部长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年仅四十多岁，就能成为光刻厂项目的一部之长，可以说是整个项目内最核心的一批人了，这可不仅要求科研水平顶尖，对于管理项目的手段要求也极高。 倘若是个书呆子好好先生，绝对走不到这一步。 而且以他的年龄和如今的成就。 只要光刻厂项目成功，获得院士职称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以他的年龄，假以时日定然会成为院士中也极为顶尖的存在，绝不会弱于如今的王之汉院士等人。 他一发话，周围的人气势都软了下来。 “您同意的啊。”那位研究室主任尴尬道：“那您肯定有您的道理……” “我没有道理。” 宋育明部长语气平静，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上面既然下了公告，你们这么多意见干什么。我先提前给你们打个预防针，江野巡查员的重点工作范围就是我们宏观光学工程部，谁到时候要是不配合，我饶不了他。” 一时间，周围一片禁声。 连空气都冷了下来。 “配合就配合嘛。”周围有人嘟囔道。 话刚出口，宋育明部长一个冷冷的眼神就甩了。 “你不愿意？” 那人连连摆手：“不不，我愿意！” “你最好愿意。” 宋育明部长转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江野巡查员是有重大发现，现在是全面冲刺时期，项目组派不出多余人手来研究，才授予他权限让他自己想办法解决，不要想一些有的没的，没有人要抢你们的饭碗，而且我劝告你们，最好不要做阳奉阴违的事情，就算他要挑你们下面的人，你们最好也高兴一点，这是为你们好！” 宋育明部长不愧是一部之长。 虽然并未详细解释来龙去脉。 但寥寥数语，就让大家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以及上面这样决定的原因。 尤其是他口中的“重大发现”。 虽然不知道多么重大。 但想来肯定不会是普普通通的课题。 只不过大家心中还是忍不住打上问号。 一个十八岁的实习生……重大发现？ 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呢。 而宋育明部长的后半段话，更是让大家有些嘀咕起来。 “部长，您这话说的太严重了吧，我们配合就是，怎么就叫为我们好呢，一个十几岁的小孩，他的课题总不能比我们的工作还重要吧……” “那倒没有，只是一个小课题而已。” 宋育明部长平稳回答道：“有可能会对项目推进有重大作用，但也有可能没有，上面只是想赌一把。” “我们配合就是了，笑脸相迎就不必了吧，他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另外一位组长小声道。 宋育明部长原本想张口解释自己为什么这样说。 可一想到那位少年的长相。 他忽然又闭上了嘴，脸上露出一个和周学东副部长同样意味深长的表情。 …… “等你们见到他，就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说了。” 第339章 上司和下属 技术统筹科内安静无比。 原本平日里，大家在这个时候，都是恨不得把键盘敲出火花来工作，此刻却都停下来注视着江野。 哗哗—— 江野正在收拾着文件，实在受不了大家的注视，停下动作。 “哥哥姐姐们，别看了，工作一会儿吧。” 戴眼镜的邢宇专员笑道：“你这升职跟坐火箭似的，指不定下次见面都变成分部长了，那不得趁现在好好看看。” “邢哥，别讽刺我了。” 江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自己内心还满是懵逼呢。 他原本只是想让自己的课题能够通过批准，派一些人去研究，可以的话，让他也参与其中。 然而一晃。 怎么着自己就变成技术巡查员了呢…… 而且还具备了二级团队组建权限。 走出周学东副部长办公室的时候，他脚步都是飘的。 …… 所谓二级团队组建权限，就是允许他在小组级以下单位，挑选五名非负责人级别的人组成研究团队。 虽然只有区区五人。 但是能够自由挑选人员。 这样的权限，让许多实验室主任拿职位来换他都求之不得。 可以说，江野完全算是一步升天了。 一个大学还没上过的人，进项目不到两个月，就连续三级跳，得到了起码是四级正教授才能获得的职位和权限。 而此时，他的级别可只是个可怜巴巴的三级科研助理。 连实习生都算不上。 别说是放在整个十三区，就是放眼龙国科研界，这都是个神话。 可是江野并不傻。 他哪怕再膨胀，再自以为是，也不可能以为，自己如今的水平能担任这种重任。 那么上面直接给予自己这种权限的唯一理由就是，项目内实在分不出来多余的人手来研究这个课题了。 这意味着。 能不能尽早回到清北大学。 这未来终于被他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他如愿获得了执掌命运的机会。 但作为代价，他的背后……空无一人。 周学东副部长当天也暗示了一番。 “资金的事情你可以申请，但是上面大概率不会批准，所以做实验你就不要想了，就当做是一个理论课题来推进就行。” “人员的话，我建议你从之前的同事里面挑选，其他部门不会愿意给你人手，给了他们也未必会配合。” “你的这个课题很重要，但是目前看起来成功的可能性不高。” “总之，祝你好运吧。” “那就祝我好运吧。” 江野收拾好东西，深吸一口气，转头走进陈家文教授的办公室。 啪啪！ “请进。” 走进门去，陈家文教授正在面前的纸上认真写着什么。 然后抬起头来平静地看着他。 “怎么了，江野专员……哦不，巡查员，是准备告别我们技术统筹科了吗。” 话音刚落。 哗—— 江野忽然一躬到底。 这架势把陈家文教授吓了一跳：“干什么，我们两个关系可不好，走就走吧，别跟我来这一套。” “离开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江野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他：“陈教授，我想请求您一件事。” “请求我？” “请您加入的团队。” “……” “……” 是的，江野很认真地听进去了周学东副部长的忠告。 团队的成员最好从之前的同事里找。 思前想后。 最合适的人选显然就是陈家文教授了。 论身份，他是周学东副部长的弟子，是江野的前上司，在这个项目里面，算是和江野渊源最深的人之一。 论水平，他是技术统筹科科长，对于光学项目的各项细节了如指掌，年仅三十多岁就已经有了优青级别的水准。 论资历，他也在光刻厂项目开始时便躬耕于此，对于项目内的大大小小部门相当熟悉，后续沟通可以节约许多成本。 只要他能加入进来，江野的胜算起码能提高数倍。 可是江野被授予的二级团队权限，并不能强制这种科室负责人级别的人加入自己，所以他只能请求。 可惜二人关系并不好。 既没有什么感情牌可以打，更没有什么可以动之以理的利益牵扯。 所以到了嘴边，就只剩下一个干巴巴的“请”。 沉默。 持久的沉默。 二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半天都没有说话。 就在江野以为陈家文教授要拒绝的时候，对方忽然皱起眉头来，揉了揉太阳穴：“邀请我？这是老师给你出的主意吧。” “不是，是我自己的主意。”江野如实道。 陈家文教授皱眉看着他：“那你哪儿来的底气，我放着技术统筹科的科长不做，去给你一个……一个科研助理当下级？” 江野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因为您在这里的工作没有意义。” “什么？” “我说，您在这里的工作没有意义。” 江野抬起头来，鼓起勇气和陈家文教授对视。 “我最近查了很多资料，我清楚，光刻厂项目的所有细节其实现在已经完成，我们基础光学部如今的工作，其实都是在围绕透镜阵列的工作寻求曲线救国的方案，但目前看来并不成功。除此之外，其他的工作都是围绕着光刻厂项目内技术的商用化进行准备，这实际上就是在等待项目失败宣告中止，和等死没什么区别，我不认为这符合您的追求。” “可是你的课题到现在甚至连科研方向都没有，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用，这样瞎猫碰死耗子也不符合我的追求。”陈家文教授静静道。 “您的说法我不认可。”江野摇了摇头：“我相信我的发现有重大意义。” “意义在哪儿？” “意义在于可以找到这些项目出现同样现象的共同因素。” “然后呢，有什么用？” “然后可以根据这个因素，对比四组实验项目的异同点，逆推出当时阴历透镜阵列组否定光的四重折射课题的原因。” “知道原因你就有解决办法吗？” “暂时没有，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影响光的四重折射现象可复现性的不稳定因素，就藏在这个原因里面，关键在于找到它，这样就有机会解决光的四重折射课题，按照项目原有的evu透镜方案执行。” “谁来找？” “我来找。” “那我干什么。” “你负责帮我……” 江野下意识开口回答，然而刚说了半句话，他的话语便停留在口中，然后，一瞬间眼睛睁的偌大！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陈家文教授，神情骤然狂喜起来！ “您的意思是……您同意了？” “嗯。” 陈家文教授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拿起笔在面前的纸上快速把最后几个字补全。 “别多想，我可不是相信你的胡言乱语。” “我只是担心把你放出去，万一失败，丢急了我们技术统筹科和老师的脸。” 哗—— 陈家文教授把写完的纸递到江野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快点去把这些给落实了以后，然后通知我办公地点，我会准时到的。” 说着，他越过江野推开了门。 只听门外传来他依旧淡淡的声音。 “云栗，云栗专员，还有邢宇专员……你们两个出来，我有话要交待给你们。” 江野低下头去，看向面前的纸。 “落实？” 刚看了一眼，他便愣在原地。 “这……” 这是一张名单。 前面写着人名和部门与职位，后面则是用工整的小字，认认真真地标注了每个人的详细信息……从学历，职称，过往经历，擅长的科研方向。 不多不少，一共三人。 这刚好就是江野组建二级团队所需要的人选！ 一阵感动从江野的心中涌出。 他完全没想到…… 没想到这个讨人厌的上司竟然如此兽面人心。 …… 哦不。 差点忘了，现在我是上司了。 第340章 蝶变之后 八月四日，清晨。 距离清北大学开学还剩下五十六天。 暑假已经过半。 在如今的外界，一切关于高考，雷多来访龙国，东北工业基地爆炸等曾盘踞在热搜榜上许久的新闻早已无人关注，毕竟，那已经是快两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生活宁静而美好。 然而在这宁静之下，是西方第二轮半导体制裁的正式展开。 几乎一大半龙国科技股票都疯狂下跌。 数以万计的公司，一夜间陷入濒临倒闭的地步。 除了所有科技产品价格的疯狂飙升外，一批又一批龙国民众们耳熟能详的大企业不约而同地发布了产品延期公告。 许多人敏锐地感觉到。 这一次的商贸之战，似乎和从前并不一样。 没有官方的大肆宣传，没有外交场合的互相交锋。 什么都没有。 有的只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暗流。 东西方两个世界的庞然大物，以半导体为攻伐武器，沉默地互相绞杀着彼此的血条，只等待着对手血条耗尽，便一拥而上分而食之。 不过很显然。 龙国在这场交锋中的形势并不乐观。 …… 而在这场半导体之战的中心战场——十三区中电精尖光电子研究基地内，光刻厂项目悄然批准了一个新的办公室。 办公室位于一片几乎要废弃的独立院落里。 面积并不大，只有一百多平， 没有研究设备，没有各类仪器，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只有干巴巴的几张桌子和电脑。 一眼看去甚至都不像是个科研单位。 倒像是某些皮包公司的业务员工作处。 如今，办公室成立已经有十几天的时间。 此时，江野正坐在最前方的桌子前，在他身后，是五道抱着厚厚资料，不时奋笔疾书的身影。 “云栗，你那边资料整理好了没有？” “科……陈教授，整理好了，我们昨天调研的三个实验组的所有归类资料，都上传到我们的小组平台上了。” “刘天平博士呢？” “我要稍等一下，江野巡查员，我要的东西您可以给我了吗。” 说话的是一位胖胖的很憨厚的男生。 之所以说是男生，是因为他的年龄看起来并不大，顶多只有二十八九岁。 刘天平，龙科大应用物理专业博士，前基础光学部计算光学与设计组，拓扑优化实验室研究员。 而在他前方坐的笔直的曼妙身影，正是曾经统筹技术科的云栗专员。 听到刘天平博士叫自己，江野连忙抬起头，歉意道：“抱歉，刚刚有点忙忘记整理了，我这会儿直接口述给你吧？” “好的。” “你记一下，日期号十一月七日附件6，光束线设计运维中心的第三轮联合测试报告里面，用高频采样的方式验证了浸没式液体的流畅稳定性，在四级照明下，y方向的周期低频为0.8纳米，幅度是0.32纳米……日期号二月五日，精密光学与材料部的微结构光学组进行过一个特种陶瓷热冲击实验，具体编号我记不清了，mtr开头的，日志里面记录的热负载为美妙0.5焦耳到5焦耳的阶梯变化，在不同曝光剂量下，掩膜版的自身膨胀时空分布函数小于正态误差……” 江野如同背书似的，脱口而出一连串参考内容。 自从成为技术巡查员以后，江野就获得了翻阅整个项目二级以下资料的权限。 这些内容便是这些日子里他记下来的。 啪啪啪啪—— 刘天平博士手指在键盘上敲得直冒火星，如此一来，才能勉强跟上江野复述的节奏，而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五分钟之久。 “呼！” 等到江野终于背完之后，刘天平博士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他擦着额头的汗，一脸埋怨地看着江野：“江巡查员，你也太变态了……说得慢一点嘛，体谅一下我们这些动作缓慢的人，真不想在你手下干了。” 话音刚落，旁边便传来一道略带揶揄的笑声。 “刘博士，昨天你可不是这样说的，你在宿舍里面，可是亲口告诉我，你最佩服的就是江研究员对于所有资料如数家珍的样子，这辈子做科研没做的这么过瘾过，还说宁愿减二十斤肥，也想要把他的脑子换到你身上。” 说话的是一名瘦高的男子。 也是三十多岁的模样，穿着一身黑色研究服。 是江野小组的最后一名成员。 前光源与能源部脉冲控制中心的研究员尚应持，虽然不是博士也没有正式的龙科院科研职称，但却是光刻厂项目部的老人。 从硕士毕业以后实习开始，便待在了光刻厂项目内。 这些人，便是陈家文教授给江野的名单上的名字。 不得不说。 陈家文教授作为技术统筹科的科长，虽然并不直接参与科研，但是长久负责资源调配工作，对于整个项目，以及项目执行的方方面面细节把控极为到位。 虽然人数不多，但在他的挑选之下，竟然颇有战斗力。 陈家文教授负责项目整体把控和对外沟通。 云栗专员负责资料分析。 刘天平博士负责实验细节排查和计算。 尙应持研究员负责对照组甄别和虚拟实验执行。 至于江野…… 原本在大家的想象里，江野就是个负责出想法的甩手掌柜，大家只负责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帮他努力验证那些倍数数值的意义。 然而没想到，几乎是小组成立的第一天。 江野就以一种所有人全然没想到的姿态征服了他们。 就好像现在这样。 无论是多么偏僻古早的资料，多么生僻微小的实验，多么不常用的数据……只要大家需要，他几乎都能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堪比一台中央电脑！ 更恐怖的是，他若只是背出这些资料也就罢了。 偏偏江野所有提供给大家参考的内容，全都是他经过总结之后的版本，大大节约了所有人的时间。 就好像现在这样。 刘天平博士刚刚提出一个问题。 下一秒，三五组类似的数据资料，就好像不要钱一样，劈头盖脸甩了过来。 尽管江野的科研实力依旧微不足道。 可凭借这一手神级辅助技能，就彻底让原本还对他略有不服的众人直接心悦诚服……就连向来高傲的陈家文博士，看着江野的眼神都变了。 显然，他全然没想到，江野竟然对于项目的内容熟悉到了这种程度。 不。 这已经不仅仅是熟悉了。 江野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整个项目是他构建出来的一样。 甚至无法察觉出来他就究竟是何时成长到如此地步的。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这么离谱了！ …… 而得益于江野从旁辅助，所有人的工作推进得非常顺利。 顺利到几乎不敢想象。 原本大家都以为，这个临时成立，连一点资源支持都没有的小组，真的工作起来是寸步难行。 然而事实是。 有了江野的存在，大家不需要实验就能获得准确参数，不需要实地调查，就能获得许多具体细节，不需要模拟计算，就能得到参考结果…… 这对于工作效率的提升何止十倍！ 于是区区十几天的时间，他们区区五个人，硬是完成了三个大型实验的全部摸排工作。 将之前江野在稿纸上留下的那些文件，具体到了每一分每一秒的每个操作，以及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的后续反应结果上。 快得就他妈不可思议！ 在这种顺利的进度背景下，办公室的气氛当然会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尤其是刘天平博士和尙应持研究员，甚至有心思时不时地斗嘴。 看到他们二人又唠了起来，江野悄悄关闭了【知识殿堂】。 心中也缓缓松了口气。 “幸好昨天晚上紧急又存进去了一部分资料，不然今天就要丢人了……” “行了，抓紧工作。” 陈家文教授依然是往日那副高傲作派，不过很明显，他看向江野的眼神，要比之前温和不知道多少倍。 “江野巡查员，你也歇一歇，我们今天有重要的仗要打。” “嗯？” 江野一愣，随即想了起来，今天正是预约前往宏观光学部阴历透镜阵列组进行巡查的日子。 他们正是否决了光的四重折射课题的小组！ “我知道了。” 江野点点头，立刻坐下，闭上眼睛，开始争分夺秒地开始阅读脑海中的资料内容。 并非是为了熟悉。 而是为了记忆和背诵！ 这段日子，他几乎每分每秒都是这样度过的。 抓紧一切时间来学习脑海中的资料，将它们的掌握程度提升到百分百，从【知识殿堂】中删除，这样才能存储进新的资料。 正是这样，他才变成了众人眼中堪比电脑一般的人形自走资料库。 说实话，这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单论强度其实已经远远超过了备战高考。 毕竟这些资料里面，随便一段话，背后的知识含金量就比高中课本一整本书都要高！ 如此压榨自己来学习他们，所透支的精力是相当恐怖的！ 可是这一切又是值得的。 这让江野在有明显的短板的情况下，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工作组核心！ 况且江野也并不觉得这很痛苦。 他在数据实验室学到了数据筛选和归类整理，在数据统筹部学到了项目管理和成果辨析，在系统中获得了专精资料领域的【感知者】称号，同时在【知识殿堂】中塞入了难以计数……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多少的项目文件。 而在努力提升这些文件掌握度的过程中。 江野又被迫学习了许多原本本科乃至研究生时期才要学习的数学、物理、化学等诸多内容。 这些内容之多。 甚至比许多顶级学者一生的知识储备都要高！ 如今的他，早已经比当时那个初入光科组项目时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已经足够强到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为整个项目做出一些货真价实的贡献！ 就连系统中那个象征着学者境界的七阶天梯。 最后一阶不知何时都早已完全填满。 只等待完成晋升任务，就能顺理成章达到下个境界。 不过现在并不是搞系统任务的时候。 此时，终于到了他期待已久的时刻。 “我好了。” 半个小时后，休息完毕的江野站起身来，周围四道目光立刻注视到他身上。 “出发吧，宏观光学工程部。” 江野满脸期待地开口，尽管面容还是个少年模样，那神情已经全然没有学生的青涩气质，任谁看来，都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研究者。 “希望今天就是解开秘密的时刻！” 啪！ 大门推开，江野率先走出办公室。 一脚轻轻迈出。 蛰伏两月之久的少年。 已然完成了自己的蝶变。 这一刻。 他终于有资格，正式走向这已然白热化的战场前线地带！ 第341章 江野到来 宏观光学工程部，引力阵列透镜组办公室门外，七八道身影正在不停张望。 “来了没有？” “应该是今天来吧？” “陈家文教授之前预定的时间是这会儿，应该快了……” 如果仔细看去。 会发现这些正在等待的人影，每个人的胸前都戴着科室主任、实验室主任以上级别的灰色徽章，其中有三个人甚至戴着组长级才有的金色徽章。 偌大宏光光学工程部的中高层们，竟然是一齐到此了！ 在这几道身影的最前方，是宏观光学工程部的部长宋育明。 听到下属们吵吵个不停，宋育明部长皱起眉头。 “人家是来巡查引力阵列透镜组的，你们其他组的人都来凑什么热闹，不工作了吗！” 旁边立刻有人嘿嘿笑道：“部长，我们好奇嘛，你说这么年轻的技术巡查员，又是高考满分状元，您又说的神秘兮兮的，什么配合他是对我们好，那我们当然不得来亲眼看看。” “是啊部长，反正也费不了多大的功夫。” “我们看完立刻就走！” 说着，其中一名组长看向旁边一名三十七八岁左右充满书卷气的男子：“栾组长，您说是不是，我们来旁观一下不碍您事吧？” 从站位就能看出来，引力阵列透镜组的组长栾雨地位颇高。 作为光刻厂核心课题的负责人之一，栾雨组长放在整个项目的几十位组长级人物中，地位也能排到前五。 倘若不是因为他的擅长领域过于垂直，且不太善于进行管理。 以他龙科院二级研究员的职称，当个副部长也绝不在话下。 只不过，此刻这位地位颇高的组长级大佬，脸上的神情却是颇为不自在。 “部长，我一会儿真的要听那个小家伙指挥？” 栾雨组长没有理会同事的调笑，忍不住道：“您也知道，我们项目内的东西又杂又多，要是他真指挥我们重新复现一遍实验，我说实话，我心中一万个不愿意，也实在是觉得没有必要，您说，他们那群人里面也就陈家文教授还算不错，其它的都是些基层研究员，他们能看懂什么……” 宋育明部长看了看他，说道：“栾雨，我看你是有情绪。” “我确实有情绪！现在谁不知道，他们搞这个项目就是冲我来，认为我否定了光的四重折射课题的决定是错误的，可是部长，之前做这个决定您是在旁边看着的，所有的流程和文件您都审核过，您应该很清楚，我的判断绝不可能出错！” 栾雨组长满脸不悦。 俗话说，路线之争，你死我活。 这句话放在政治中合适，放在科研中也很合适。 光的四重折射课题是栾雨组长拍板否决的。 若是江野小组经过巡查，否决了他的否决，那就意味着，向整个光刻厂广而告之，他栾雨在阵列透镜领域的学术水平有瑕疵，并且造成了整个项目上百亿资源的无效消耗！ 这对于一个科学家而言，是难以承受的污点。 若是江野小组经过巡查，依旧延续了他的观点。 又浪费人力，又浪费物力，还要大费周章配合巡查，最后得出一个早就验证过的观点……这有什么意义？ 总之，无论是哪种结果对于栾雨组长都是纯粹的损失。 更何况，他还要低着头配合一个连实习生都算不上的小家伙。 这让谁能高兴得起来。 宋育明部长也知道自己下属心中的不悦，不过他只是笑了笑：“栾雨，他是代表方教授的意志，不存在私人利益牵扯，你不用想太多。” 栾雨组长愣了一下，嘟囔道：“部长，您就别框我了，他什么人，方教授什么人，他还代表方教授的意志，那我还代表孟云总监的意志呢……” 周围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都觉得宋育明部长说的话越发玄乎了。 就在这时，前面忽然有人低低出声。 “来了来了！” 闹腾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朝前看去，只见前面的小型广场入口处开来一个小型接驳车。 车上坐着五道人影。 一胖一瘦，一个优雅苗条的女子，一个气场高傲的男子，最前方还坐着一位明显略显稚气的身影。 如此具备辨识度的组合。 自然就是最近在项目里讨论得火热的巡查小组，也被称为江野小组。 不过这并非是什么好称呼。 更多的还是讽刺和捧杀。 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这位满分高考状元到底能搞出来什么东西。 只听栾雨组长冷哼一声。 臭着脸偏到一旁。 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要是对方识趣会来事也就罢了，若是真以为自己这个技术巡查员是个什么了不得的职位，敢在自己面前摆谱，那就别怪不给他面子！ 这时，巡查小组的五人已经走到近前。 “宋部长，您竟然亲自来了。” 耳边传来少年受宠若惊的声音。 “周副部长亲自交待过我，引力透镜阵列组又刚好在分部中心，顺路就过来了。” 宋育明部长颇给面子地寒暄了两句。 栾雨在后面听着二人的寒暄，心里有些不爽。 也不知道部长对他这么客气干什么？ 他一个技术巡查员说破天了也就是个科室主任级别，离组长都差得远，更别提与更高级别的部长相比了…… 这时，宋育明部长和巡查小组的人沟通了几句之后，转过头来，引着江野朝这边介绍了过来。 “江巡查员，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栾雨，我们引力透镜阵列组的组长，这次巡查工作就是由他来配合你执行。” “栾组长好。” 栾雨都不愿意看他，淡淡用鼻音应了一声：“嗯。” 宋育明部长道：“你这是在干什么，栾雨，别让我提醒你，好好打招呼！” 栾雨组长当众被批评，心中越发不悦。 不过在部长的威势之下，他还是不情不愿地扭过头来，快速瞟了面前的少年一眼，口中敷衍道：“欢迎江巡查员的到来……” 然而正说着，栾雨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嗯？ 他下意识抬起头来再度看了对方一眼。 此时，江野正看着他，对于这些小组长们抗拒自己，他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发现对方又看自己，还笑吟吟挥了挥手。 “那就麻烦栾组长了。” 然而当看清楚了对方的长相之后，栾雨的瞳孔却是一瞬间缩小。 不止是他。 包括在后面看热闹的宏观光学工程部其他组长和实验室主任们，这一刻都愣在了原地。 栾雨脱口而出：“你不是宁小姐手机上那个……” 在宋育明部长的怒视下，他连忙闭上嘴，回头和同僚们对视，所有人的眼神中都是震惊和恍惚。 原来如此。 难怪部长说这个小家伙能代表方教授的意志！ 第342章 驸马爷！ 很难用言语来形容这一刻宏观光学工程部众人的心中的惊讶。 在此之前。 整个光刻厂项目部的人耳朵旁听江野这个名字都快起茧子了，然而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少年，大家心中更多的是疑惑。 他凭什么能够直接成为技术巡查员？ 别说他是什么高考满分状元。 就是万分状元，也不可能在没有任何科研成果的前提下，担任如此重任啊！ 然而诡异的是。 他不但真的担任了，并且是周学东副部长和宋育明部长，这两个部长级里面的大牛亲自首肯，并且由方青林教授签字同意！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他究竟凭什么能得到这样的信任。 然而随着宏观光学工程部的组长们看到江野的长相。 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合理了。 一切都合理了。 …… 如果说光刻厂项目内，名气最大地位最高的年轻人是谁，那自然是宁未未。 清北大学排名靠前的首席，全国著名的学术女神，同时最为重要的是……她是光刻厂项目的两位最高负责人之一，方青林教授的爱徒。 方青林教授一生没有孩子，也从来没有收过入室弟子。 是个极为清高的学术狂人。 从来极少跟任何人进行人情往来。 也从来没有上过一天课，更不招收任何研究生和博士生。 只有宁未未是个例外。 当年清北大学那场开学答辩过后，方青林教授看中了这位少女的天赋，当着几十名清北大学学术委员会大佬的面，询问她是否愿意当自己的徒弟，邀请她成为自己私人企业的技术助理。 这也是宁未未能够声名鹊起的原因之一。 毕竟方青林教授在电子工程方向的学术造诣，某种意义上已经是龙国第一。 有这样的一名老师。 哪怕是弱智都知道宁未未以后可以飞黄腾达！ 大家自然不会再吝啬做个顺水人情，将手里的媒体资源投放给她。 事实证明，大家的看法是正确的。 宁未未在之后的一年中，快速展现出了碾压级别的天赋。 这里所说的碾压，不是碾压普通人，甚至不是碾压清北学生，而是碾压其他的清北首席！ 她在大一下学期的时候，就在方青林教授的实验室中完成了独立成果，并成功发表了一篇通常只有博士生才有能力完成的顶刊论文！ 成为清北大学五百名学生，三十多个专业的首席学生里当之无愧的第一位！ 如此天赋卓绝的学生，方青林教授自然是宝贝的不行。 来到光刻厂项目以后。 不仅允许宁未未以中心一级助理的身份，自由参与到任何小组项目中，甚至还破天荒地允许她带手机……尽管这手机依旧没有信号，只能作为一个多媒体设备使用，但仍旧能看出来方青林教授对她宠爱到了何等地步，几乎是当女儿在养！ 所以在项目内，宁未未就是货真价实的长公主。 甚至都没有人称呼她的职位。 而是被所有人尊称为宁小姐。 而宁未未在项目内最为显著的特征，就是手机。 别人开会都是拿着笔记本记录会议要点。 她直接大咧咧打开手机，语音转文字，ai拍板一键搞定。 别人查资料要专门跑到资料室。 她直接手机接入后台权限，跟买菜似的，登入服务器随意检索。 别人记录影像资料要专门找行政部门申请相机。 她打开手机相机就是一通咔嚓。 几乎和宁未未共事过的中高层管理，都不止一次看到过这位长公主使用手机的场面，而在这其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她的屏保画面。 不是学霸们常用的风景照或者纯色背景。 也不是科学狂人常用的历史大牛的肖像照。 甚至连自拍都不是。 而是一个不知从哪个视频中截下来的，正在山野之间狂奔的少年。 那少年的长相非常有辨识度，五官清朗，略显凌乱的头发，小麦色的皮肤，笑容狂放，充满了不羁粗野的气质。 有许多人都忍不住问这是谁。 宁未未也并不避讳，每次都会大大方方地将屏保展示出来。 然后说一句“关系嘛，嘻嘻，现在还不好说呢……” 光刻厂项目内最年轻的都三十多岁，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听她的回答，再看那满脸娇羞的表情，就差把这是我男朋友写在脸上了。 之前有一段时间。 项目部内的许多人，还曾讨论过，宁小姐的这位男朋友到底是什么身份。 看外表和着装不像是一位富家公子，也没有书香世家的书卷气，更不像是官宦子弟，到底是谁呢…… 正因为讨论过许多次。 所以宏观光学工程部的组长们亲眼看到江野时，一瞬间就认了出来。 这不就是宁小姐屏保上的人吗！ 随后一切疑惑都迎刃而解。 难怪年纪轻轻没有任何科研成果就能得到项目委员会如此信任，难怪周副部长说方教授一定会同意，难怪宋育明部长奉劝他们好好配合这位年轻巡查员，甚至说他代表了方教授的意志。 那当然啊。 这他娘哪儿是实习生？ 这搞半天原来是驸马爷啊…… …… 关于江野和宁未未的事情，在整个光刻厂项目内疯狂传开。 传播的烈度丝毫甚至要远远超过江野获得了满分高考状元的事情。 科学家们也是八卦的。 只不过是平常很少遇到值得他们八卦的人而已。 宁未未谈恋爱，这事没什么。 满分高考状元来到光刻厂项目，这事也没什么。 宁未未谈恋爱的对象是满分高考状元……这就很离谱了！ “什么？江野是宁小姐的男朋友？” “你确定？？？你说的是那个满分高考状元，现在当巡查员的那个江野？？” “不可能吧，江野比宁小姐还小一岁啊！” “有什么不可能的。” 车间外，一个正在抽烟的工程师神秘兮兮地左右看了看：“宏观光学工程部，传感检测实验室的副主任是我同学，江野小组去的时候，他就在现场，他亲口告诉我的！江野和宁小姐屏保上的绝对是一个人！” 第343章 最高负责人的对话 “会不会是认错了……” “怎么可能！之前宁小姐和宏观光学工程部打交道最多，那么多人都这样说，不会错的。” 嘶—— 所有人互相对视，忍不住倒吸冷气。 旁边路过的研究员忍不住插嘴：“那岂不是说，那个状元是方教授的半个女婿，好家伙，这下关系岂不是要通天，难怪升职和坐火箭……” 还没说完，旁人赶紧捂住他的嘴。 “找死！方教授的事情你也敢讨论！” “反正又没占你资源，现在项目马上就要中止了，方教授趁这个机会为自己晚辈谋点好处很正常，再说了，人家是满分高考状元，谁也说不了什么。” “就是就是，你说的话我们就当没听见。” “反正你以后就把人家当驸马爷对待就行了。” “真羡慕啊，我女朋友要是也有方教授这么厉害的老师就好了，让我也感受一下走捷径的滋味。” …… 啪！ 超精密制造中心，负责人办公室，传来一声重响。 随后是火爆至极的痛骂声。 “放什么狗屁！谁说这是老丈人照顾驸马爷，来，把他拎到这来，让我瞧瞧他到底是从谁那儿听说的，还想不想搞科研了，不想搞尽早给我滚！”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正吹胡子瞪眼看着面前的秘书，双眼冒火。 “他娘的，平常不管这些小子们，倒是要给我翻了天了，做科研不行，娘唧唧地嚼舌根倒是不赖！” 在他身前的小秘书眼含泪水，低着头不敢说话。 旁边还立着一群中年研究员，每个都是衣着得体气势斐然的精英人物。 不是某某正教授，就是某某一级研究员。 放在外界，许多人都要被尊称一声泰斗。 然而此刻都像个小鹌鹑一样窝在角落里，低头垂耳，甚至都不敢注视发怒的老者，更别提上前劝阻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个性格酷似炸药的白发老者，名字叫做孟云。 龙国中光电集团的首席科学家，华兴海思半导体公司顾问部总监，龙国光刻领域的执牛耳者，也是光刻厂项目的最高负责人之一。 虽然不是院士。 但整个龙国除了院士中最顶尖的获得了共和国勋章或是国家最高科技进步奖的那几位之外。 其余人到孟云面前都只能算是个小辈。 谁敢上去劝？ 以孟云总监的年龄和脾气，七十而随心所欲，是真会一巴掌扇上来的…… 那位小秘书被憋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快委屈地落下来了。 她就是按照职责，给孟云总监汇报了一下这会儿大家对于江野巡查员的讨论，谁知道怎么就成这样子了呢。 我招谁惹谁了。 孟云总监看小秘书不动，满头白发都快炸起来了。 “哭哭哭，别哭了，快去把那些瘪犊子叫过来！” 这时，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笑声同时传入。 “老孟头，欺负人家小姑娘干什么，在我的办公室张牙舞爪的，你这可是有点太不把我这个主人放在眼里了。” 看到来人的身影，所有人眼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喜的光。 有救了！ 然而奇怪的是，脾气异常火爆的孟云总监，听到这声音之后，神情竟是缓和了下来，只是依旧有些不忿。 “我就是不喜欢那群小崽子们说这些话，我可是知道你的为人，呐，现在到他们嘴里，竟然变得这么不堪入耳……” “行了，说说又不会掉块肉。” 这道身影走进来，笑吟吟地安抚了一下孟云总监，朝旁边众人挥了挥手。 “你们先去工作吧。” “好的，方教授。” 旁边的研究员们顿时松一口气，满脸感激地作鸟兽散。 能出现在超精密制造中心的负责人办公室，又能以如此语气和孟云总监对话的，整个光刻厂项目部也唯有一人了——方青林教授。 若是江野在此，将会发现，这位走进来的老者，正是之前对他进行审核面试的人！ 等到所有人都出去，办公室都安静了下来。 孟云总监才不情愿地抬起头，眉毛竖着：“青林，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澄清一下？” 方青林教授喝了口茶：“澄清什么。” “澄清一下，你看中江野不是因为未未小姑娘啊。你瞅瞅，那个江小子这才去宏观光学工程部多久，风言风语都成这样了。” “这有什么好澄清的。”方青林教授笑道：“我确实也是爱屋及乌。” 听到老朋友这样说，孟云总监差点又炸了。 “你放屁！咱俩认识三十多年了吧，远的不说，就说前几个月，当时未未小姑娘在项目里面的时候，给各个部门帮了多少忙，你最后都没她的助理头衔给取消，你怎么可能是这种假公济私的人！拿这种话搪塞我，当我是老年痴呆了吧？” “哈哈哈哈哈。” 方青林教授忍不住爽朗笑了起来：“老孟头啊，还真是瞒不过你。” “快点说说，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就敢给他这么大权限。” 面对着孟云总监一脸求知的眼神，方青林教授慢悠悠看了眼手表，沉吟道。 “嗯，引力透镜阵列组的巡查已经开始三个小时，以我对这小子的预估，估摸着快有信了，老孟头，等一等你就知道了……” “我等个屁！再不说我把你办公室拆了！” “别别别。” 方青林教授无奈叹了口气：“我说行了吧，真是年龄越大越像小孩，一点耐心都没有。” “快说！” “江野这小子，不是我给他这么大权限，而是他必须得有这么大权限，才能发挥出作用，你明白吗？” 孟云教授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一辈子浸淫科学界，各种奇人异士奇闻怪事不知见过多少。 但还真听不明白方青林教授话语中的意思。 “这么说吧，他啊……” 方青林教授轻轻指了指脑子，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这里和普通人不一样。” …… …… …… （今晚先这一更了，兄弟们，临近放假，这几天加班太恐怖了，天天后半夜才到家，实在顶不住。明天周末，我好好在家补一补更新，醒来以后下午开始更，一共四更。） 第344章 不同之处 “不一样？”孟云教授愣了一下。 “老孟头，你不知道吧，这小子从零到高考满分状元，一共就用了一百天。” “从零……是什么意思。” “就是零分的意思。” “啊？” “不用‘啊’，我仔细翻过资料，他没有说谎，从高考前的三个半月开始，一直到三年前，他所有的考试记录都是零分。这小子在一百天的时间里，把九个科目全部推进到满分，同时把九个科目的专项竞赛全部拿下，顺便取得了天才训练营的第一名！” “啊？！” “所以他脑子和普通人不一样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快！” …… “这么快？！” 宏观光学工程部，引力阵列透镜组，纳米级促动器阵列测试实验室。 此刻气氛无比怪异。 十几名研究人员，正在栾雨组长和陈家文教授的指挥下，调试运行着设备，不时发出低频的嗡鸣声。 这些价值千万的设备每一次启动都是大事。 放在往日，必定是人们视觉注意的焦点。 然而此刻，从宋育明部长，再到周围的组长们，以及那些来凑热闹的其他实验室主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角落里一名少年身上。 啪啪啪啪啪啪—— 疯狂的键盘敲击声仿佛雨点。 一台电脑，一台简易数据估读器，一台笔记本终端。 三个设备同时开工。 那少年的手速快到极致，近乎出现幻影，仿佛八岐大蛇似的在空中乱舞。 十几名研究人员外加数台巨型设备，一秒钟能够出现几十个变化参数。 然而这庞大的信息在少年面前仿若无物。 众人只看到数字疯狂显现在屏幕上，甚至比其他人操作的速度还要更快上一丝！ 然而这还不是让这些顶级科学家们感到震惊的事情。 毕竟科学并不求速。 无论打字再快也快不过人工智能，哪怕快到天上，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几百块的低端cpu就能完成的事情。 真正让大家感到震惊的是。 “部长，他不需要思考吗，这些参数可不是直读参数，是需要参考经验数值并且进行二次计算的……” 一位组长皱着眉头，向宋育明部长问道：“这么糊弄事，错了可就麻烦了。” 然而宋育明部长并没有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另外一名负责全组数据模型装配的科室主任。 这名科室主任眼睛瞪得多大，刚才还在私下阴阳怪气江野是驸马爷的他，这一刻好像被噎住了似的，满脸震惊而费解。 “这是怎么做到的？” “我记得四台设备的联合参数一共是一千四百九十项，关联数据起码四千条，二级计算数值占了百分之六十，三级计算数值占了百分之十五以上，就算是对着资料翻阅，想要找到合适的参考资料都需要很久，很多随机数据规律更是要现场学习，他怎么可能快到这种程度！” “更重要的是……” 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只觉得嘴巴无比干涩。 “好像到目前为止，一点都没有错啊。” …… “不不，我说的当然不只是学习速度快。” 方青林教授看着老朋友一脸疑惑的表情，笑道：“如果做科研只需要学习速度快，这么多年来，学习速度快的我们见得还少吗？远的不说，就说近的，g15学校的少年班里，那些十三四岁就有研究生水平的小家伙们，虽然不及江野，但也差不了太多。可江野的快和他们不一样。” “那你的意思是？” 方青林教授沉吟了一下，神情也正色下来。 “老孟头，你应该知道之前王之汉院士做的知识留存实验吧？” 孟云总监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就是因为这个，那个小王才进了人才计划中心层嘛。他测试过，进行学习时候，大脑c区pu层的细胞进行闪烁迭代，以生物粒体片段的形式进行记录，知识摄入和处理速度越快的人，闪烁迭代的速度就会越快……那时候为了让未未小姑娘，你还拉着我一块研究了这篇论文，你的意思是，江野就是那种闪烁迭代速度特别快的人？” 然而方青林教授却摇了摇头。 “非也。” “你应该记得，闪烁迭代的一个特征，就是浅pu层的生物粒体片段和深层的并不会发生直接交互关系，通常需要大量的特定训练……所以高考的孩子们需要大量做题，清北的那些学生们需要进行高频度低烈度实验操作，你们公司的那些新研究员也都要先进行一段时间的基础工作适应，这样才能让不同知识层的交互效率达到最高，也就是我们说的深层记忆。” 说到这里，方青林教授顿了顿，眼睛眯了起来。 一抹惊叹和欣赏微不可见地掠过。 “可是江野的快，在于他根本不需要深层记忆，我观察过，无论是高难度的知识，还是低难度的知识，是临时接触知识，还是已经千锤百炼过的知识，从最早开始学普通高中知识，一直到后来在天才训练营，那些更专精的科研知识，所有的所有，但凡被他掌握的知识，就能展现出同样级别的交互效率……” “我甚至怀疑，他大脑的pu层根本就没有深区和浅区！” “这就是我为什么当时愿意赌一把，让这个小子进入光刻厂项目，并把他安排到资料岗位，我就是想看看，他在更加高难度的知识领域里面，是不是还能继续出这种恐怖的交互效率。事实证明，我的看法完全是正确的。” …… “不对，组长，这小子……江巡查员不对啊！” 操作设备前，一名资深工程师拽着栾雨组长，脸上的神情严肃至极。 他努力压低声音。 “刚刚陈教授让我对光压设备进行偏移复位操作，我正在看操作手册，江巡查员竟然直接就给我说出来了！甚至连反应等待时间都是一点不差，组长，这可是一级机密资料啊，您之前泄露出去了吗。” 此刻，后者的表情不太好。 之前在江野到来前极为桀骜不驯的栾雨组长，知道江野的‘驸马爷’身份后，就努力摒弃掉心中的不悦，尽量心态平和地，把当江野是正常同事来对待。 无所谓，不就陪太子读书吗。 然而此刻，栾雨组长的表情甚至连这种平和都维系不住。 满脸惊疑。 已经近乎失态。 “怎么可能泄密，我又不是疯子！这个操作手册，只有他刚进来的时候，我按照巡查流程，递过去让他检查了一下，确认未曾进行私自更改！” 栾雨专员深吸一口气，眼神像是见了鬼似的。 “可就算是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也就罢了，毕竟是有史以来最强的高考状元。这种技能在天才群体中并不罕见，可是……就算能记住，也起码需要四个培训周期，完全消化了以后，才能找到每个步骤的实际对应区位和应用节点……” “他为什么直接就能应用上！” …… …… …… (今天还有三章，大概七点左右一章，十点左右一章，十二点之后还有一章) 第345章 三个特点 这一刻，所有在现场的人，心中的震惊都如山呼海啸般传来。 这几个小时里。 他们已经完全意识到，自己对于江野的判断……完全错了！ 这哪里是个稚嫩的高考满分状元？ 这哪里是个靠着女朋友关系谋福利的驸马爷？ 这哪里是个实习生？ 这不只是说江野水平高不高，是否超过预估的问题了，而是放在整个光刻厂里面，他此刻所展现的能力都是独一无二的！ 此刻，陈家文教授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剩余三人穿梭在纳米级促动器阵列测试实验室内，不停按照既定工作流程来进行细节测绘。 有序而高效。 那种浑然天成的感觉，就好像巡查者小组是在这个实验室土生土长的一般！ 而这其中，发挥了最为重要作用的便是江野。 大家都不瞎。 往日里，这种技术巡查工作之所以被人抗拒。 就是因为技术巡查工作对于具体的课题组来说，都是局外人……实验室或者小组成员，要降低效率配合他们，还要时不时解释各种操作，各种参数，各种数据的含义。 最后搞得整个项目一团糟。 然而此刻和往日大家的刻板印象完全不同。 巡查者小组的人每走到一处。 江野的声音就会适时响起。 “注意看第三屏六分支的波动曲线，应该在四分之一线性内。” “让工程师把能量输出上调七个百分点，确保反应时间在4.2s和4.6s之间，取稳定范围抄录……” “那里右手边的设备是什么？” “知道了，不用管它，注意计算测量设备的脉冲频率，参考量在mc计时器的最后一行。” 没有人知道江野都是从哪里得知这些内容的。 他声音响起的速度，甚至比那些数年以来和设备为伍的技术人员都要快！ 仿佛穿针引线似的，响起在每一个该出现的时候！ 任谁都能看出。 这位年轻至极的技术巡查员，毫无疑问就是这个小组真正的中轴线！ 简直就好像一个不知疲惫的中央电脑。 而就在不停进行提示的时候，他的手中速度依旧不减，还是用那种疯狂的速度，持续进行着自己的巡查日志填充。 场间围观的组长级人物已经无一人说话。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重至极。 江野展现出来的，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 而是……难以理解！ 不是一个地方难以理解。 而是所有地方都难以理解！ …… “难以理解就对了，要是我好不容易观察出来的东西，你随随便便就看出来了，那我这清北教授岂不是白当了。” 方青林教授忍不住有点得意：“老孟头，术业有专攻啊。” “去去去，瞎嘚瑟什么。”孟云总监恼怒地摆手：“你直接说他是个天生的科研苗子不就得了，费这么多话。” 方青林教授摇了摇头：“也不尽然。” “我刚刚的原话是，他脑子和别人不一样，而不是单单指他的脑子比别人强。” 孟云总监一愣：“你意思是他还有别的特点。” 方青林教授沉吟片刻：“这个我不知道感觉是否准确，我总觉得，他大脑第二个迥异于常人的地方，是他对于知识的利用和思维方式完全不一样。” “什么意思？” “老孟头，你还记得你怎么走到如今的地位的吗？” “怎么忽然追忆往昔了，能不能说点可以听懂的。” “我问你，你当年上学的时候，哪一门科目最强？” 孟云总监不假思索道：“肯定是物理了，这还用想。” “然后呢，你到了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我学的微观物理。” “再然后呢。” “再然后我研究生时期专攻电子运转方向，进入了宁老的项目里面，之后发表了我第一篇论文《高磁场下的电子钟摆效应发现与应用》，于是被当时刚成立的中光电集团选中，开始研究后来的半导体电子序列问题，并且尝试研发设备来解决这个问题，慢慢到了光刻机……” 孟云总监回忆着自己的过往。 方青林教授点了点头：“这就对了。” “什么对了？” “我们都是这样发展过来的，先学基础学科，然后是进阶学科，之后是细分学科，最后到一个垂直领域课题中。这符合知识应用的规律，也符合我们所熟知的大脑运转机制。” 方青林教授简单总结了一下，声音骤然严肃下来：“可是江野完全不是这样！” 孟云总监顿时有些迷糊，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哗—— 一沓文件放在他的面前。 孟云总监拿起来一看，越发迷糊：“这不就是江野小子之前用来辅助思路运行的稿纸吗，有什么问题。” “你仔细看，代入你自己的思维模式去看。” 孟云总监皱起眉头，一张张仔细审阅起这些稿纸。 刚开始还是满脸疑惑。 渐渐地，一抹惊讶逐渐浮上眼眸。 “怎么会这样！” “这不是乱来吗！用低等数学解析高等问题……这几何建模和光压运转模型怎么会放在一起，不对，这边怎么推导出来的，同频设备参数的统计方式是……啊？基础数集？这小子为什么是这样想问题的！” 方青林教授看着好友越发疑惑和震惊的表情，感慨道。 “你应该能看出来吧，他脑海中的知识没有层级之分，如果说别人的知识应用，都是从一个面逐渐深入，到最后变成一个点。” 他左右看了看，随手拿起来一张纸，卷成一个倒锥桶的形状。 “呐，正常人的知识思维体系就像这样，而江野呢……” 这一次，不等方青林教授开口，孟云总监抢先一步从他手中夺过纸，随手窝成一团：“你是不是想说，江野就像这团纸，没有高低之分，所有东西都是混在一起应用的。” 方青林教授点了点头：“是这个意思。” 孟云总监连连摆手：“不对不对，说不通，如果要真是这样，来者不拒，海纳百川，那不就成一团浆糊了，可是我看这些内容虽然混沌不堪，乱七八糟什么都有，但是有内在逻辑线贯穿其中的，而且逻辑推导效率并不算低。” “应该和数学之道有关系。” 方青林教授轻轻开口。 “我仔仔细细研究过他的履历，他当时为了考清北，又受困于中西省的教学质量和教育资源，不得不从一开始就高层级低层级知识混合学习，后来紧接着就参加了专项竞赛和天才训练营，这个过程中接受的知识和知识输出路径都过于繁杂，所以他的知识体系非常混乱，但是我发现，自从专项竞赛结束之后，他的学习水平忽然有了一段非常恐怖的突飞猛进……我猜测，应该是数学之道带来的逻辑提升，帮助他梳理出了一个独特的思维模型。” “但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了他身上第三个，也是最为重要的一个不同之处！” “正是这个发现，让我决定将他升为技术巡查员！” 第346章 人工智能模型 “陈教授，江巡查员的记忆力这么好的吗？” 纳米级促动器阵列测试实验室内，一位主任级技术人员实在忍不住，朝陈家文教授小声问道。 陈家文教授是个极为高傲的人。 高傲不仅体现在性格上。 更体现在他对于科研的态度上。 若是放在往常，这种做科研途中议论别人的事情，他定然会皱眉呵斥，让对方专心一点。 然而此刻，陈家文教授竟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那个少年。 “记忆力好？” “这可不仅仅是好了吧……” 他这一生也算是阅人无数。 高考状元，清北毕业，然后历经各种重点项目，最后进入国家战略项目。 他见过的顶尖科学家和天才们不知多少。 那些人各有特长。 但从没有一个像江野这样，知识储备大到极为恐怖的境地……这已经不止是恐怖了，从科学的角度来说，甚至都已经不科学了！ 现代教育之所以难度层层加码。 除了是为了有效帮助国家筛选人才之外。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现代科学的知识实在太多了！ 一个学科下面有几十个专业，每个专业里有几十个方向，每个方向中又有几十个学说流派，每个学说流派里又有几十个课题分类，每个课题分类中还有几十个应用方向，每个应用方向中又有数不清的实际应用领域…… 每细分一次，学习难度和知识体量就会几何倍数剧增。 能把一个应用领域学精，那就是专家。 能把一个应用方向学精，那就是泰斗。 能把一个课题分类学精，那就是顶级院士。 能把一个学说流派学通，或者能够自己创造一个学说流派，那就能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排名！ 但无论再牛逼的人，也就到此为止了。 再往上的层级，哪怕是历史书上那些大牛，也不敢说自己精通，甚至都不敢说自己略懂……不同学说流派之间的知识壁垒都宛如隔山，就更别提每个专业方向了，那近乎是天堑般的差别。 这就是因为人类创造的知识太多了。 而人的时间精力乃至记忆力都是有限的。 说白了，根本没人能记住那么多知识。 不搞细分根本不行。 可是江野的出现，完全打破了陈家文教授的固有认知！ 单单从技术统筹部成立至今。 这短短半个月中。 他就已经从江野口中听到了起码二十个不同细分领域的资料，每个资料还都是经过总结和提炼，熟悉到几乎是倒背如流的地步。 其信息量之大，甚至要超过他这十几年来的科研积累！ 就像此刻。 江野明明是个外来人。 可是他一个人脑袋中的信息，就比纳米级促动器阵列测试实验室内的所有工作人员加起来还要多，还要具体！ 这哪里是记忆力好？ 这分明已经不是碳基生物了！ ……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江野小子就像一个人工智能模型？” “对，他的知识体系高度糅杂概括，这是平级迁移；知识交互效率趋近于无碍，这是深度学习；同时数学型思维模型，这是算法流程；记忆速度和储备量都无比惊人，这是大数据库，这些加起来，难道不像是一个人工智能模型吗？” 方青林教授神情都有些兴奋了。 “我刚开始还只是猜测，不敢确定，所以我就让他成为技术巡查员，想让他接触更高级别的资料看看效果……果然不出我所料，在他的数据库被充实之后，产出的结果和效率都相比之前有质的提高！” “停停停。” 孟云总监挥手制止了方青林教授：“你别太兴奋了，我明白你是个老师，容易见猎心喜。可是就算他真的有这些特点，他的脑子真的是个中央电脑服务器，可问题是，服务器只能做辅助工作，不能做突破性工作啊！” 倘若有熟悉江野的人在此，听到孟云总监的判断，定然会佩服的五体投地。 不愧是科研大牛。 单单听方青林教授介绍江野的特点，甚至都未曾和他见过面，都能如此精准地说出江野的短板所在。 是的。 江野虽然迄今为止创造了许多难以置信的成绩。 但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 他竟是连一项称得上成果的东西都没有。 论文，没有，专利，没有，技术突破，没有，新发现，没有……什么都没有，他甚至连天才训练营的科研任务都没参加，如今连擅长的领域如今都变得模糊。 而曾经和他同级别甚至不如他的清北序列零们。 诸如孟州、张阳明等人，每个人手里都可是一堆各种论文奖的。 而作为互联网上已经被追捧为历史级天才的江野，在这方面的成果竟然是零！ 就连如今的江野，比高考时期已经强大了数倍。 但实质上，他还是在做辅助型工作，帮助巡查小组的人进行课题甄别，而非独立进行科研。 比如研发某个部件，研究某个学说…… 孟云总监的看法可谓一针见血。 然而面对孟云总监的疑惑，方青林教授却只是淡淡摇了摇头，胸有成竹道：“本来以为搞科研我不如你，教书育人你不如我，不过现在看来，老孟头，搞科研你怕是也不如我咯。” 孟云总监怒道：“老匹夫你说清楚！” “行，那我问你，一个人工智能模型表现不佳是什么原因？” “当然是算法啊。” “算法没问题呢。” “那就是输出逻辑有问题。” “输出逻辑也够用呢？” “那就是……数据库不够大？？” 孟云总监一愣，忽然反应过来，一下子跳了起来。 “好啊你这老东西，难怪你说只有给他这么大的权限，他才能发挥出作用，我还真以为你大公无私……绕来绕去，原来你把老子的项目当数据库喂给你姑爷了！” 看着暴跳如雷的孟云总监，方青林教授无奈摇头。 “一把年纪了，这么激动干什么，喂点数据你又不会掉块肉，再说了，又不是不产出成果……” 滴滴滴滴—— 正说着，他面前的电话铃忽然急促响了起来。 二人的讨论戛然而止。 方青林教授顿了一下，看着响起的电话，又瞧了瞧手表，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呐，这成果不就来了吗。” 第347章 光的四重折射课题，重启！ 此刻，太阳已经逐渐西沉。 正午的太阳变成了黯淡的黄昏。 从巡查员小组进入宏观光学工程部开始，不知不觉，七个小时已经过去。 七个小时前江野等人到来的时候。 宏观光学工程部热闹无比，中高层管理们看戏似的齐聚一堂，想要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巡查员的真容。 那氛围活像看马戏团表演。 然而此刻一切两极反转。 宏观光学工程部，纳米级促动器阵列测试实验室内鸦雀无声。 从宋育明部长，再到各个组长，一直到周围那些普通的工作人员们，所有人都分流近乎呆滞地注视着前方。 在那里的角落里。 疯狂忙碌了一下午的少年，此刻终于消停下来。 他蹲在地上，摸着面前设备的一个传动装置，喃喃自语。 “终于找到你了。” 那表情仿佛不是在触摸一个机械设备。 而是在抚摸爱人的肌肤。 没有人知道他为何这么激动而投入，看起来简直有几分变态的味道。 然而没有任何人做出丝毫嫌弃的举动。 所有人的眼神中都只有震惊。 咯噔—— “部长，难道那九比一的倍数数值，真的和分流聚能器的传动装置有关系？” 栾雨组长咽了下口水：“那岂不是说，我们在做光的四重折射课题实验的时候，多了一个异常参数？” 宋育明部长只是看了他一眼。 “先别想这些，已经汇报给中心的两位领导了，他们会帮我们做流程模拟，很快就知道结果了。” 然而尽管嘴上这么说着。 这位在光刻厂项目中排名极为靠前的大佬，脸上的肌肉甚至有一丝颤抖。 他在抖！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在抖些什么。 好像是激动，好像是期待，也好像是难以置信…… 不止是他，此刻周围的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心情。 如果放在半天之前，有人跟他们描绘这一刻发生的事情，没有人会相信，大家都以为这是在痴人说梦。 一个仓促成立的小组。 五个人。 七个小时。 排查了九十七个变量，二百一十九个实验因素，一千七百五十个设备细节……最终，在一个极为不起眼，仿佛大海中一粒沙砾似的角落里，找到了某个所有人都未曾注意到的异常。 而在这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 从头到尾。 那个连实习生都算不上的少年，仿佛开了上帝视角的导演，用无数个脱口而出的数据和参考资料，为本次巡查任务编织出了最为精确的台本！ 没有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只知道。 即便最后这异常什么意义都没有……即便这次巡查任务最终结果是徒劳！ 也毫不妨碍他们亲眼目睹了一场人生罕见的科研舞台上的盛大表演！ 不是高考满分状元。 不是背景深厚的二世祖。 不是宁未未的疑似男友。 他谁也不是…… 这一刻，人们终于认识到，沐浴着所有人目光的少年，毋庸置疑，是中电精尖光电子研究基地内，有史以来，最为强悍的天才！ 这时，旁边的屋子内冲出一个研究员来。 “部长，部长！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他跌跌撞撞跑到宋育明部长面前，将手中刚传真过来的文件递过去，上气不接下气，表情更是堪称慌乱。 “慌什么慌，客人还在，像什么样子！” 宋育明部长回过神来，他虽然恨不得立刻接过文件来看。 但是做事要讲究个礼尚往来。 无论这文件中的结果是什么 其最大的贡献者是巡查小组，其主要负责人也是巡查小组，理应由巡查小组的人先看，这是科研礼仪，和级别无关。 宋育明部长拿起文件，看向陈家文教授：“陈教授，您先看看吧。” 立刻十几道目光期待地注视到陈家文教授身上。 对于这名还不到三十五岁的青年科学家，他们这一次也是真的心悦诚服了。 难怪能被周学东副部长当成下一代领导核心来培养。 太强了！ 以前只是听说陈教授水准恐怖。 可是百闻不如一见。 作为能对一个分部所有项目进行资源调配的恐怖之人，他不仅专业素养过硬，对于所有实验流程和注意细节倒背如流，对于人员分配以及现场调度方面更是连许多组长都自愧不如……这是一个极为罕见的领袖型科学家。 而这种特质通常只有在那些院士级大佬身上才能看到！ 未来简直不可限量！ 以至于宋育明部长都由衷地称呼了一声“您”，丝毫没有把他当成后辈来看待。 然而陈家文教授面对这份礼遇，却什么表示都没有，他甚至都没有伸手接。 “宋部长，你给错人了。还是让……” 陈家文教授朝角落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一笑：“让我们的巡查员先看吧。” 周围的人心中一震。 传说中高傲至极的陈家文教授竟然平常见了自己分部的组长们都直呼其名，称呼江野为“我们的巡查员”，这是自认下级了？ 不过并没有人表示质疑。 至少在这个任务中，江野无论职级如何，他的表现值得所有人尊重。 宋育明部长招了招手，叫来刚刚的工作人员，不等他吩咐，后者便快速跑到江野的。 这名工作人员的脸上，再也没有丝毫江野刚来时那不以为然的表情。 而是认真到有些恭敬的味道。 “江巡查员，中心给出的流程模拟结果。” “哦？这么快？” 江野这才回过神来，他迫不及待地拿过文件，从上到下扫视了一眼。 周围的人立刻好奇地伸直了脑袋。 作为巡查小组成员的刘天平博士和尙应持研究员更是迫不及待跑到身边。 “巡查员，怎么样？” “上面怎么说！” 不难看出，他们心情极好。 虽然在光刻厂项目里面待了许久，但在此之前，他们都只能算是螺丝钉一样的小人物，哪里有此刻这样扬眉吐气的时刻。 一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部长组长们看着自己目瞪口呆。 他们就只觉得过瘾。 哼，看低我们，还看低我们巡查员！ 现在知道什么叫天才了吧！ …… 然而几秒钟过去，刚刚还展现出惊艳天赋的大天才，脸上却逐渐露出了尴尬的表情，他挠了挠头。 “这个……过程我都我看不懂啊。” 他的资料库和记忆中所存储的东西，都是二级以下的项目资料。 而光刻厂项目两大中心的所有设备、实验日志、分析报告以及相关资料都是一级保密以上的，根本不在他的知识范畴内。 他确实是看不懂。 “啊？” 这出乎意料的一幕，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江野忽然站起，指着纸上面最后的内容。 “不过也没事，反正接下来的事情也跟我们没关系了。” 他环视了实验室一圈，视线最后落在宋育明部长的身上，此刻所有人都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呼吸缓缓静止了下去。 江野咧嘴一笑。 这笑容下是按捺不住的狂喜和满足。 “宋部长，准备重启光的四重折射课题吧。” …… 龙国时间八月十八日。 中电精尖光电子研究基地，尘封数年的光的四重折射课题走出历史尘埃，正式重启！ 此时。 距离清北大学新生仪式，还有四十二天！ 第348章 验证成功 这一天，整个光刻厂项目的氛围都极为热烈。 所有的分部，所有的车间，就连换岗休息的军人们，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喜色，走路恨不得生出风来。 自从那场爆炸事故之后，中电精尖光电子研究基地很久没有这样的气氛了。 “听说没有，光的四重折射课题验证成功了！” “妈呀，我第一时间就听说了，前些天说重启光的四重折射课题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上面急病乱投医。没想到竟然是因为各种异常情况而导致的不可复现性问题已经解决，可以按照原来的方案实施了！” “谢天谢地，我差点以为咱们光刻厂要搁浅了……” “这引力透镜阵列组的栾雨组长还真是个神人！这重启公告发布还不到十天吧就成功了！验证的速度这么快！” “老子的十年青春终于能看到回报了。” “不过我好像听说，好像主要问题并不是他解决的。” “管他是谁呢，能解决了就好！” “哈哈哈哈哈哈！值了值了！” 光刻厂如此庞大的项目，不同部门之间几乎相当于是不同的世界，不可能所有信息都畅通无阻地流传。 然而像光的四重折射课题验证成功这样的喜讯，还是第一时间传遍了所有人耳边。 所有人都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 直到惊喜到来的这一刻，甚至有许多人都还不敢相信。 这一路走来，他们太不容易了。 从十年前国家作为备用方案成立光刻厂项目以来。 许多人就作为第一批成员被征召进来。 十年前，他们许多人还是刚刚硕士博士毕业的年轻人。 风华正茂，激情无限。 而如今已然大腹便便，就连头发都已经秃了两层。 时间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他们亲眼看着这个地方从荒芜的空地变为工厂林立的科研基地，亲眼看着上层的担忧一点点变为现实，作为备用方案的光刻厂项目，成为东西方半导体战争的前沿战场。 每次接近成功的时候，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最后一次，更是直接引得灯塔国下场，引发了光刻厂项目有史以来最大的灾难。 灾难和敌人固然可以克服。 然而这场灾难背后透露出来的光刻厂项目的缺陷却让人揪心。 数万名科学家在几个月里夜以继日，殚精竭虑创造出了上千个方案，但没有一个能够绕过光的四重折射问题。 所有人都知道知道。 如果这样下去，光刻厂项目必然中止，数万人的心血付之一炬，而他们奉献的十年人生，也将随之东流。 然而现实并不会根据人的意志做转移。 到了最后…… 所有人几乎都已经绝望了。 很多科学家们甚至已经开始讨论起，等到项目结束以后自己要去何处，是去半导体企业里面就职？还是去大学里面教书？或者去科研机构里面做顾问？ 可是自己等人近十年来都在光刻厂这个领域里面躬耕，在外界待得时间加起来都没几十天。 自己的一身知识，真的还能适应外面的科技需求吗？ 这些都是未知数。 留给所有人的只有走入死胡同的挫败感和彷徨。 就在这种时候，光的四重折射难题验证成功的消息传来。 就好像是一束光照进了众人的世界。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光刻厂项目原方案，竟然又可以重新开始实行了！ 这是他们十年来打磨了无数次的方案。 每一个实验流程，每一个技术节点，每一个理论基础，每一个工艺标准，乃至每一个参数……一切的一切，大家都倒背如流！ 原方案的启用意味着成功只剩下时间问题。 如此意料之外的好消息，大家没有陷入癫狂，就已经算是非常克制了。 当然，一味克制也是行不通的。 在这个消息传来之后的几天里。 餐厅的酒水消耗数量呈几何倍数提升。 每天晚上，都能看到下了班后的科研人员们搂抱在一起，跌跌撞撞，又哭又笑，时不时地高呼两声。 “宏光光学工程部牛逼！” “都牛逼！” 如果不说这是龙国最顶尖的科研基地。 外人看到如此场面，还以为是来到了精神病院。 砰！ 这群喝完庆祝酒醉醺醺的科研人员们，忽然撞到了个什么东西，在哀嚎声中，齐刷刷地跌倒了一片。 “谁？” “灯塔佬又来袭击我们了吗？” “老子干死你！” 为首一名主任还能勉强站住，目光努力聚集，这才发现，被他们撞到的是一个抱着书的年轻人。 又仔细一看。 这哪里是个年轻人，这分明是个能当他们儿子的少年嘛！ “你哪儿来的小孩，我瞅瞅，这十，十……十二点半了，大晚上不回去睡觉，来我们基地干什么！”这名主任皱起眉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点喝多了。” 旁边的助理冲上前，朝少年连连致歉，搀扶住主任，小声道：“您喝多了，这应该是江野巡查员，满分高考状元！” 第349章 晋升任务 主任一愣，醉眼朦胧地笑了起来。 “啊？” “我知道了，哈哈哈，驸马爷啊。” “驸马爷对不起啊驸马爷，我们今天有点高兴，喝多了，冲撞了您老人家，您谅解一下，我们这些搞科研的就是眼神不好……” “主任！” 助理不敢再让他胡言乱语，半拉半拽地把他们给弄走了。 临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名少年站在原地，脸上冲这边微笑点了点头，完全不像是生气的模样，这才心中松了口气。 顿时不禁埋怨起来。 这主任真是没轻没重！ 项目马上都要成功了，还在这耍酒疯。 这要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最后论功行赏的时候，给我们穿个小鞋，那可多亏啊！ …… 江野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 这是自己这些天碰到的第几波醉汉了？ 不过江野心中倒也确实没有什么不舒服，甚至有些窃喜。 想到这些龙国最顶级的科学家，他们能够狂喜到如此地步，竟然是自己的功劳，就感觉有一种十分愉悦的成就感，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通畅…… 而且更庆幸的是。 上面没有公布光的四重折射课题中间的太多细节。 让他能够逃过一劫。 在享受成功愉悦的同时，不至于过于被打扰。 不像现在被大家视为救世主的栾雨组长，听陈教授说，每天都要被人围着千恩万谢。 想想如果是自己被一群年龄能当自己爹的醉汉围住，各种搂搂抱抱，肉麻道谢…… 咦！ 江野只感觉浑身恶寒。 “幸好幸好。” “这也太恐怖了。” “我还是远离这是非之地吧，万一有路过的引力透镜阵列组的成员，我的功劳不就露馅了吗，赶紧回宿舍把我的论文架构给改完，争取在项目结束前，把科研天梯推进到六阶……” 啪啪啪啪—— 他沿着夜路快速往宿舍跑去。 …… 江野如今的职位依旧是技术巡查员 不过自从巡查任务结束后，整个小组就已经解散，所有成员都回到了各自的部门，只剩下江野空落落的一人。 既没有人联系他，也没有人给他安排新的任务。 这一周以来。 江野作为光刻厂基地里的头号闲人，每天都过着无拘无束的生活。 其实也可以理解。 江野完成了一项极为重要的工作，在光的四重折射课题重启并验证成功的过程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如此大的功劳，上面自然要让他好好歇歇。 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如今的光刻厂项目没什么好忙的了。 光的四重折射课题如今验证成功。 大家只需要按部就班按照原来的方案，把光刻厂所需要的部件生产并安装到位即可……这些东西，江野一点忙都帮上不上。 不过江野天生就是个牛马命。 虽然他口口声声说着不喜欢搞科研。 但是看到光刻厂基地这个庞然大物，因为自己的一次成功发现，而重新焕发出之前从未见过的生命力。 那些在外界难得一见的教授和研究员们因为自己的发现而欢呼雀跃。 这种感觉，其实比之前学习成绩进步还要更令人愉悦。 况且江野这两个月也已经适应了每天和科研资料为伍的生活。 让他一下子停下来。 他倒是有点不习惯了。 思来想去，江野就决定给自己找点活干。 …… 第二天上午，江野如期抵达自己的办公室。 “滴——” “江野巡查员，早上好！” 二十多天前，这间屋子里还有着数道身影和他并肩奋斗，此刻，就只剩下空落落的打卡机的声音。 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 江野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台强大机器的核心。 挥动着拥有无穷力量的四肢，好像能攻克一切难题，创造一切奇迹。 但是只剩下自己的时候。 他就又变成了那个只有满脑子资料，但并没有实际科研经验的实习生。 虽然自己这个实习生确实有点强。 但和之前还是有很深的落差。 “难怪说科研都是团队任务，我这下算是体会到了。” 江野吐槽了一句，然后立刻摇了摇头：“行了行了，当一次领导体验体验就算了，怎么上瘾了还……” 在座位上坐下，他打开电脑，在旁边铺开几张稿纸。 口中随之默念。 “系统。” 嗡—— 熟悉的半透明光幕在面前展开。 江野心念一动。 他精神立刻恍然，下一秒，自己便出现在了那座巨大无比的七阶科研天梯前。 此刻，他正站在第一级台阶上。 【宿主：江野】 【等级：七阶学徒】 【称号：感知者】 【天赋：天品资质、亲和赋能、知识精通、知识殿堂……】 【状态：七阶能力值已满，请完成进阶任务，即可进行称号晋升！】 【进阶任务：独立完成一篇涉及四个独立领域的综合性一区论文。】 这便是江野如今的全部资料。 说实话，江野直到如今还稀里糊涂的。 这一段时间实在是太过忙碌。 他只知道象征着自己【七阶学徒】的天梯已经完全被无数光点填满，却根本没有察觉到，它们究竟是什么时候满的，而这些光点又代表什么。 是知识储备量？ 还是科研贡献度？ 或者是其它杂七杂八的东西？ 他甚至至今都还没搞清楚，【七阶学徒】究竟是个什么水平。 只是隐约中觉得，哪怕刨除掉【感知者】称号的特异能力，以及他在高等学科基础上的缺失，自己的综合能力应该也不会弱于之前在天才训练营里进行答辩时，见过的那些普通重本出身的研究生级别的科研人员。 至于有没有博士水平，他说不好。 毕竟博士水平上下限差别极大。 弱一点的普通本科院校的博士，可能也就是勉强会操作一点高难度的实验仪器，会抄一抄改一改其它大牛的论文，产出一点连狗屎都算不上的垃圾充盈资料库，仅此而已。 放在光刻厂项目里……不对，这种根本都放不进来。 而强的博士甚至能在光刻厂项目里面担任组长。 不过江野仔细想了想，如果真从科研创造力这个方向来判断的话，即便是最弱的博士，应该自己也比不了。 毕竟要进行科研必备的几项工具—— 高等数学，实验设计，仪器操作能力，前沿知识熟练度等等都一窍不通。 而高等学科他更是连接触都没接触过，更别提构建相应的理论框架了。 所以江野对于【七阶学徒】的猜测就是，硬实力介于研究生和博士中间。 …… 这就凸显出来系统不当人的地方了。 它不管你能不能完成任务。 总之，你想从系统里面捞好处，那它就要好好为难你。 一口巧克力一口屎。 比如这个晋升条件“独立完成一篇涉及四个独立领域的综合性一区论文”。 以前江野刚激活系统第二阶段，看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还对科研不太了解，所以没把这个任务当回事。 现在回过头来再看。 这才发现，这他娘是人能完成的事情？ 所谓一区，是龙国科学界对于学术期刊的级别划分。 有的学术组织将一区论文称为a类论文，或者精细到a类三级，或者什么icr分区……乱七八糟的称呼什么都有。 但是有一点是很明了的。 无论是哪种称呼或者划分方式，一区期刊的基本标准，都是有着所属学科内所有期刊排名前百分之五的影响力！ 整个所属学科！ 影响力前百分之五！ 更具体一点，它到底有多难呢…… 这么说吧。 g15大学高级教职人员的准入标准里，就有一区论文数量要求。 地位比普通正教授还高的优青学者的评定标准中，也有一区论文数量要求。 作为对比。 一个双一流高校的博士毕业，通常也只要求有一篇二区论文即可。 像之前江野的下属，巡查小组的刘天平博士，就是在完成了一篇二区论文后，获得了博士学位，然后进了光刻厂项目实习。 而且这个论文也并不要求百分百独立完成。 稍微难一点的学科，甚至只要求有第三作者以上的贡献值即可。 …… 回过头来再看江野的晋升任务。 【独立完成】一篇涉及【四个独立领域】的【一区论文】。 “……” 这都赶上重点高校的教授职称评定标准了。 老子连本科都还没上过。 我完成你妈！ …… …… 方青林教授等人的眼光非常毒辣，对于江野的看法异常精准。 他目前的状况，就是一个很强的人工智能。 理解能力超群。 知识利用度极高。 资料库还庞大无比。 这样一个人工智能，无论在任何项目中，都能发挥出恐怖的作用。 这在上一次的巡查任务中已经得到了证明。 可同样是那个问题。 ai是没有创新能力的。 江野一切知识来源都是资料和数据的副本，只拥有了利用它们的能力，却并没有如常人般一步步建立的知识框架。 这让他几乎无法产出任何发现性创新成果。 而一区论文的采纳标准中，极为重要的标准就是创新性乃至引领性。 江野自然会觉得犯难。 “我到底写点啥啊？” 江野忍不住抓耳挠腮。 在他面前是打开的文档软件，上面空空如也，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而在他旁边用以辅助思维的稿纸上，同样是空白一片…… 足足三天过去了，他竟是一个字都想不出来。 其实江野的想法很简单。 这一次的光刻厂项目让他对于科研领域有了全新的理解，顺便也明白了学姐平日里消失的时候究竟在忙些什么。 可以想象到。 即便自己真的能够如期进入清北大学。 按照国家对于清北学子的要求，自己和学姐说不定就会被牵扯进什么其他的机密性项目中。 到时候依旧是聚少离多。 自己辛辛苦苦从山沟沟里爬出来，结果整半天，到最后还是只能搞网恋……那自己不是白学了吗。 为了避免这种状况。 江野就必须让自己快速强起来。 强到可以有足够的自主权，有资格参与进任何项目，而且是想去就去，想走就走…… 到时候学姐去哪儿，自己就可以跟着去哪儿。 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每天提心吊胆，担心自己能不能如时回到清北大学和学姐相聚。 然而有足够的自主权说起来容易，实现起来却极难。 就连陈嘉文教授这种优青级别的青年科学家，在项目内，也不过是个中层干部，勉强算一个强壮点的螺丝钉。 上面不发话，他甚至连休假的资格都没有。 也就是说。 最起码要到组长级乃至更高的位置才行。 可等自己拥有那个级别的实力，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江野必须借助系统，也只能借助系统。 就像当初从一介学渣攀升到序列零那般，快速从如今的七阶学徒，爬到科研天梯更高的地方！ 于是，这个晋升任务就成了他不得不解决的燃眉之急。 那么还是这个问题。 我tm到底写点啥呢？ 江野都快把自己的头发挠秃了。 偌大的办公室内，除了唉声叹气的声音，就是不时传出的凌乱键盘敲打声……几个字符在屏幕上出现，然后又被删除。 从早上到黄昏，从黄昏到早晨。 又是几天过去。 这篇论文依旧是一个字都没动。 “要是周山在这就好了。” 江野忍不住连连叹气：“这家伙连论文大赛的奖项都拿下来了，肯定能帮我想想办法……” 就在这时。 砰砰—— 两声轻轻的敲门声传来。 “江野巡查员在吗？”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江野一愣，宋育明部长？ “在，我在！” 江野连忙起身跑去打开门，果不其然，门外站着宏观光学工程部的宋育明部长，身后还跟着其他几道身影。 对于宋育明部长，江野还是颇有好感的。 自己的巡查员调任意见书上，宋育明部长是紧随周学东副部长之后第二个签字的。 自己到引力透镜阵列组巡查的时候，也是宋育明部长在旁边维持秩序，压制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组长们。 包括最后光的四重折射课题重启并验证成功，也是宋育明部长亲自督办的。 这可是个十足的大好人！ 江野即便此刻心情再烦躁，也依旧是堆出亲和的笑容，连忙将对方引进来。 “宋部长，您快进来，来找我是有事吗。” 宋育明部长站在原地没有动，摇了摇头：“不是我找你有事。” 说着，他朝后面极为恭谨地说道：“人我给您领到了，那您二位聊，我们就先走了。” 我们二位？ 江野疑惑地朝他后方人群看去。 这些人里面大多都是宏观光学工程部的组长们，都是些熟悉的身影。 不过这一看才发现，这些位高权重的光刻厂高层们，此刻竟是一个二个低眉顺眼，看起来就像是乖学生似的。 然而还未等江野想清楚他们为何这样。 忽然间，只感觉到一束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看过去。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 如无边湖泊渊般平静而深邃的眼神，略带着笑意，一瞬间笼罩了他。 “嗯？” 江野看清楚这人的长相，神情顿时一愣，脸上顿时涌出几分喜色，冲过去便朝对方连连鞠躬：“天啊，老师，是您！” 这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身形不高，身着中山装，看起来就像个不起眼的小老头。 属于落在人堆里就会忘掉的那种。 可是江野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不就是之前自己想要进入光刻厂项目给学姐报仇的时候，给自己进行准入面试的老者吗！ 第350章 方教授到来 虽说进入光刻厂项目这件事算是个乌龙。 但是如今的江野已非当时那个不知深浅的稚嫩少年。 他早已明白过来，以他当时那点实力，老者能够批准自己到来，那是给予了天大的信任，并承担了难以想象的风险！ 这一点无论如何感激都不为过。 不过他并不知道老者的姓名身份。 也只能按照当时的称呼，尊称一声老师了。 “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老者上下打量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不错，和以前大变样了，确实有点像个科学家的样子，不枉我为你开了后门。” 原本这只是长辈和晚辈间非常正常的寒暄。 不过落在宋育明部长等人眼里却是完全不一样。 正欲离开的他们看到这副场面。 心中皆是一震。 然后连忙互相对视。 相顾无言，却都明白彼此想说什么。 …… “竟然叫老师？果然是驸马爷，称呼和宁小姐一模一样。” “这还能有假？没听方青林教授亲口承认说给他开了后门吗。” “幸好幸好，当时没得罪他。” “赶紧溜吧，人家老丈人和姑爷聊天，咱们在这碍事……” …… “您先进来吧。” 江野将方青林教授迎了进来，从旁边拿出水杯：“老师，您要喝什么茶？” 方青林教授笑着看他一眼：“都已经学会茶道了。” “那倒没有。”江野挠头嘿嘿一笑：“就是客气客气，您真要喝茶，我这也只有白开水。” 方青林摇头笑了笑，走进办公室，极为自然地左右打量着。 江野好奇道：“您找我来是做什么。” “没什么，最近光刻厂项目进展很顺利，刚好闲下来没什么事了，就来瞧瞧你怎么样。” 方青林教授瞥了一眼办公桌上凌乱的稿纸，问道：“你最近在忙些什么。” 提到这个问题，江野表情有点尴尬。 “什么也没忙。” “哦？” 江野说道：“您应该也知道，我现在是技术巡查员，编制在基础光学部那里，但是职位又属于超精密制造中心直属管辖，可是也不知道超精密制造中心的方教授在忙什么，也可能是记性不好，自从上一次的巡查任务结束后，就没人管我了，我只能自己随便找点事干。” 方青林教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江野好奇问道：“老师，我还不知道您在咱项目是做什么的。” 方青林教授一愣，好像完全没想到江野会这么问。 “你觉得我是做什么的。” 江野想了想，试探问道：“您之前能对我进行面试，来的时候还能让宋育明部长陪同，应该……应该职位不低吧。” “确实不低。” “我就说嘛……” “我就是你说的那个记性不好的人。” “记性不……啊？？” 江野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打量着面前的老者，说话都支吾了：“您是方，方青林教授？！” 方青林教授温和看着他：“怎么，我不像吗。” “不不不不不不！” 江野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手忙脚乱地拉开凳子：“那个，那个，您快点坐下，我刚刚口不择言，您千万千万不要在意，是我记性不好……” 他这副紧张的模样惹得方青林教授莞尔一笑。 “我的名字这么吓人吗，竟然让你这么紧张。” “不吓人不吓人。” 江野又是摇头，心中道，你的名字确实是不吓人，但是你身份吓人啊！ 谁tm能想到。 当时面试自己的人竟然就是光刻厂项目的最高负责人呢！ 这要谁谁不头晕。 方青林教授看着江野手足无措的模样，也不忍再逗他：“行了，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就是来看看看你，不用太把我老头子当回事，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吧。” 江野依旧摇头，干脆极为恭敬地站在了他的身旁。 “您是长辈，我站着听您说就行。” 江野并非是一个慕强媚上的人。 可是眼下，容不得他装逼。 毕竟整个光刻厂项目内谁不知道，方青林教授就是宁未未在清北大学的导师！ 这他娘……是自己半个老丈人啊！ 第351章 师生 …… 方青林教授也是科研场里混出来的人精，一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能无奈一笑，任由江野站在身旁。 他目光随意打量桌子。 很快，就发现了屏幕上空白的文档和桌面上乱糟糟的稿纸。 他好奇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江野如实回答：“我最近在筹备写论文。” “哪个方向的？” “还没确定呢。”江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在这坐了一个星期，都没想到课题，而且我发现……我确实是太弱了，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成果，也没有成型的知识体系。” 方青林教授摆了摆手：“可不能这样说，你是我们项目的功臣，要是你都算弱了，那未未岂不是只能算个小儿科。” 听到对方主动提起学姐，江野心中忍不住一悸动。 “学姐是清北大学的首席，听说当时在项目内，参与了三个项目的研发任务，我只能打打辅助，我们两个怎么相比呢。” 方青林教授笑吟吟看了他一眼：“你太谦虚了。未未可没办法发现光的四重折射难题的异常因素，不止是她，换谁来都不行，你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说着，方青林教授沉吟了一下。 “不过嘛，你的情况确实比较特殊，想要写论文是有点麻烦……你想投哪个期刊？” “我不挑期刊。”江野说道：“只要是一区的就行。” “什么？咳咳！” 正准备说话的方青林教授一下被自己口水呛到咳嗽，连续咳了好几声，抬起头来惊讶地打量着江野：“你要投一区？” 江野低下去头，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他也知道，以自己如今的水平，就算想创造一篇二区论文都可能性极低。 而想要达到一区期刊水平更是痴人说梦…… 可是也没办法。 谁让系统就是这么安排的。 本以为方青林教授会语重心长教导他踏踏实实一步一步来，或者劝他干脆放弃这个想法，然而没想到的是，方青林教授却是在短暂惊讶过后，逐渐陷入了沉思。 “江野。” “到！” “你到什么到，正常一点，别真听了大家的风言风语，我可不是什么你的老丈人。” 方教授无奈道：“其实我今天来，原本是想跟你沟通一下你后续的发展情况，听一听你的想法，看看是否需要再十三区给你安排其他的职位……” 话还没说完，江野就急了。 “使不得啊方教授！千万别给我安排了！我就参加光刻厂一个项目挺好的！我之后的安排就是回清北大学上学，我想去学校聆听您的教导！” “你急什么。” 方教授哭笑不得呵斥道：“你让我话说完！” 他顿了顿：“其实我看到你准备写论文，就知道你是有了出去的想法，你是不是还想回清北大学上学？” 江野立刻惊喜点点头：“可以吗！” 方青林教授思索了一下，说道：“项目有项目的规定，这种节点，项目没正式结束谁都不能离开，如今的进度来看，还是有机会的……不过江野，我看你应该还没想好自己往哪个学科方向发展吧。” “确实没想好。” 江野点头如捣蒜，听到对方说回清北大学“有机会”，他高兴的笑容都止不住。 有啥好想的呢。 只要能回清北大学，管他什么学科都行。 哪怕让我当厨房切墩的都行。 不过方青林教授显然非常正视这件事。 他认真看着江野，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位光刻厂的最高负责人，此刻不像是一位地位极高的顶级科学家。 倒像是一位语重心长的老师。 …… “你的论文如果我现在帮你，那就是学术造假了，不过你的学科方向，我确实有一点微小的建议……你想不想听一听。” 第352章 战略科学家 中电精尖光电子研究基地内，靠近基地超算和数据中心的地方，有一座图书馆。 图书馆并不大。 一共只有两层，是像车间一样临时搭建出的建筑。 藏书也只有几万册，甚至还不如中州实验学校的图书馆。 不过就是如此寒酸的图书馆，里面却是人满为患。 数百个座位上，坐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哗哗的翻书声充斥耳边，却无一人发出声音，甚至连丝毫讨论声都听不到。 其实平常图书馆并不会如此拥挤。 毕竟所有人都忙着搞科研，查资料的时间都恨不得分成两半用，哪儿有空悠悠闲闲坐在图书馆。 不过如今光刻厂已经进入尾声。 一多半部门的工作都已经结束。 只剩下工程相关部门，在紧锣密鼓地修建着光刻厂最后的设施。 那是在一百多米之下的地下基地中。 以大部分人的级别都无缘亲眼看一看光刻厂的真正模样，更别提插手了。 索性还不如来图书馆看看书打发时间。 江野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虽然他的名字如今在光刻厂项目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亲眼见过他的人还是少数的。 只有偶尔几个级别稍高一些的科学家们，注意到了这个十分年轻的少年，会忍不住眼中泛出异色，抓紧时间上下扫视两眼。 那意思很明显。 呐，驸马爷来了。 …… 江野径直走进图书馆的深处，从一堆学术期刊中搜寻半天，找出一本书来，左右瞧了瞧没看到空位，于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席地而坐。 江野之所以没有使用【知识殿堂】来看书。 一方面是因为，如今他已经知道【知识殿堂】的优劣势。 优势在于十分方面，阅读效率更是高到天上。 但劣势也很惊人。 那就是一本书想要存储进去容易，取出来可就难了…… 所以他早就打定主意，如果不是特别必要，随时都有可能调用的重要资料或者书籍，否则绝不往【知识殿堂】里面存。 另外一方面是因为，此刻他所看的书，以它的大名，江野清楚自己是绝对没有能力自学的。 而实体书相比于虚拟书籍有个好处。 那就是许多前辈高人，会在读书的时候，下意识在里面留下自己的批注或者理解，在科研书籍中这种情况更明显。 这能极大降低江野的学习门槛。 果不其然。 哗—— 刚翻开书没两页。 从前言开始，诸多用笔写下的小字便映入眼帘。 这些小字显然不是一人所写。 有用钢笔的，有用水墨笔的，有的字迹狂放，有的字迹娟秀……不过有一个共同点是，他们写的字都非常规整小巧。 似乎生怕写大了便冲撞了原作者。 那字迹不像是在写书籍批注，倒像是在交作业似的。 这些不知级别的前辈大佬们尚且如此。 江野心中就更是忐忑了。 “这玩意儿我真看得懂吗？” “算了，先看看……” “方教授应该不会唬我吧。” 哗—— 又是一页翻过去，江野眉头紧皱，开始了人生中最为艰难的一次学习工作。 若是有人注意到江野此刻所看的书籍。 一定会惊讶无比。 即便是那些知道江野所有工作成果的人。 也会惊讶于江野为什么要自找不痛快，难不成真以为自己在光刻厂待两个月，就变成大科学家了？ 这不是因为江野太弱。 而是因为这本书实在是太难了。 别说是什么天才，就算是许多大型工程领域的院士大佬，学习这本书的时候，都不敢说自己能够十成十懂。 这本书的名字叫做《工程控制论》。 讲的是大型科研工程实践中经常会用到的设计原则和系统理论。 这个名字在民间也许名气不大。 但是它的作者龙国十四亿人民都人尽皆知。 灯塔国顶级科研机构nasa创始人之一，名满世界的加州喷气推进中心主任，钱氏弹道理论研发者，龙国航天之父，龙国导弹之父，龙国火箭之父，龙国自动化之父…… 他姓钱。 是龙国百年来最锋利的一把镇国之剑。 也是人类历史上，少有的可以被称为战略科学家的超级泰斗！ …… “你知道什么是系统性工程故障吗？” “学生不清楚。”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复杂产物，我们都可以称之为工程。光刻厂是工程，这个工程里涉及到几百个综合系统，几千种原材料，上万种工艺，几百万个零部件。就好像人体一样，也是工程，无数个由细胞乃至更小的生物组织组成的系统，形成了人体这个大工程。但是人类的能力是有限的，越精密的东西就越容易出错。” “比如，人生病？” “对，就好像我有习惯性的头疼病，许多年了一直没有治好，因为头疼这种病的原因可能很多，也许是因为消化不好，影响了脑功能运行，也许是骨肌劳损，牵扯到了脖颈处的肌肉，也可能是激素分泌不对，影响了免疫系统，免疫系统又刺激了脑垂体……总之，什么原因都可能有。但是每个医生都只专精一个领域，就算我不准备活了，让他们将我的身体解剖开找到病根，他们也没有能力做到。这种没有办法解决的工程问题，就叫做系统性工程故障。” “这跟您建议我的学科方向有什么关系。” “有很大的关系。光的四重折射课题的异常状况，也属于系统性工程故障，而这个连我都束手无策的绝症，竟然被你给解决了。” 方青林教授看着江野。 那眼神说不出的深邃，显得认真而期待。 “你明白这是多么可贵的天赋吗？” “你的未来不是做一个研究前沿理论的急先锋，也不是做技术突破的应用学者，那太浪费了，也不适合你。你应该跳出棋盘，结合你的记忆力和知识应用效率，成为能够掌控工程的棋手。” “也许我的眼光不太准……” “江野，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战略科学家的潜质。” 第353章 工程控制论 战略科学家？ 江野听到这个词，只感觉拔剑四顾心茫然。 方教授不会真的在爱屋及乌吧。 我就是找出来了一个传动装置的异常点，这点贡献，放在整个光刻厂项目里面，贡献度可能连万分之一都不到。 有他说的这么牛逼吗。 对于这个说法，江野虽然有些高兴，但也没有太过当真。 因为就算他真的有这个潜质。 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 而现在要做的，就是暂且按照方青林教授的建议，先尝试学习一下《工程控制论》。 想办法把论文写出来。 确保自己以后能和学姐双宿双飞。 …… 江野是个十分有耐力的人。 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别管多难多复杂多大体量的东西，只要他想，哪怕是不眠不休都要硬啃下来。 这也是江野一直引以为豪的自己的优点。 可是这一次，他的优点失效了。 哗哗—— 三十分钟过去。 即便江野把书翻得哗哗响。 然而这厚厚的书籍依旧纹丝未动，依然停留在第二页的位置，他瞪着大眼，对着上面的第一个段落发呆。 他娘的…… 我怎么说也是高考满分状元，天才训练营第一名，光刻厂项目的技术巡查员，号称（自己号称）能支配三千份实验资料的男人。 可是怎么就一段话都读不懂呢。 在成为学霸之前，江野也曾热爱看小说。 这一刻，他忽然回想起了小说中的经典情节。 小说里的角色获得了天阶功法却迟迟无法参悟，最后只能浪费大好机缘，在世间百年蹉跎。 不止是《工程控制论》中的内容他看不懂。 就连旁边的注释他也看不懂。 “也就是说,微分方程是一个阶的常系数线性方程。如果假定系统本身的特性不受到外界的影响，并且不受到驱动函数(也就是外力)的作用……其中k是一个实常数,可以叫作弹簧常数。当y不随时间变化时,dy/dt等于零，必定要有y=0。因此,系统的平稳状态,或者平衡状态,就相当于y=0的状态……” 不用怀疑，这就是《工程控制论》的第一章的第一段。 讲的是…… 江野也不知道它讲的是什么。 什么是驱动函数？ 什么是弹簧常数？ 外力是哪儿来的？ 为什么必定要有y=0 怎么就忽然又平衡状态了？ 而且这些玩意儿和工程有什么关系？ 总之，这个曾经说过再笨也能十四岁领悟微积分的战略科学家，写书就是如此简单粗暴。 直接一上来就是狂放至极的恐怖信息量疯狂砸脸。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解释。。 其中所有的东西都默认你能理解。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 哥德巴赫猜想应该没人不会吧？ 黎曼猜想你应该也懂吧？ 行，那我就不讲了。 我直接告诉你如何根据这两个猜想来计算宇宙的时间尽头吧。 嘶—— 江野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我有个几把的战略科学家潜质。” …… “到底要怎么样学它呢。” 江野从翻开书的时候就发现，这一次所要学习的内容，和之前是截然不同的。 虽然他是满分高考状元。 从学习经验上来说绝对是遥遥领先。 但是之前他无论是学课本内容，读入门类学术书籍，还是到光刻厂以后学习那些项目资料。 这些内容本质上都是工具。 比如课本内容，重要的是知识点，这些知识点后来变成了解答习题的工具。 比如入门类学术书籍，重要的是基础理论，这些基础理论能加快他对于高中学科的深度拓展。 光刻厂的项目资料就更不用说……只需要读懂表面意思，然后里面的数据和注释记下来，用在合适的地方即可。 正因为它们都各有用处，所以江野并不需要学习的太深。 比如学习数学，他不用纠结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 只需要学会应用，能够解答出来加减法即可。 比如基础理论，他也不需要研究的太深。 只需要找到和课本上关联的地方，知道这些知识是如何运转的即可。 在这个领域，江野毫无疑问是佼佼者。 然而《工程控制论》是另外一回事。 它不是工具，而是一整套方法论。 江野想要学会，就必须从根子上开始建立整个相关的知识体系。 比如最基础的什么是驱动函数，驱动函数是如何运行的，驱动函数和外力的关系是什么……诸如此类的问题都要完完全全百分百搞懂才行。 但凡有一个地方没搞懂。 他就不可能看懂这本天阶功法上任何一段话。 但这些内容实在是太多了。 里面所包含的知识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大学课程。 哪怕最顶级的序列零也需要学习三四年。 尽管江野有系统辅助，也不认为自己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它们在没有老师辅助的情况下独立恶补完成。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自己目前明明没有学这本书的能力。 为什么方青林教授会给自己推荐呢？ “方教授肯定有他的理由。” “方教授是清北大学的顶级教授，他肯定知道如何教学生，他也知道我在写论文，不可能让我将时间投入到一本短期内绝对不可能学会的著作中……” 江野皱起眉头，视线重新放在书上。 “难道说是我的理解有误？” “其实根本不需要学习其他的前置学科，也有能学会《工程控制论》的方法？” 江野越想越有道理。 肯定是这样。 哗哗—— 江野不再钻牛角尖，果断翻过了从始至终都没看懂的第一章，开始以一个旁观者的态度，一页一页翻阅下去。 他决定先把整本书草草看一遍再说。 如果确实有不需要学习前置学科，就能学会《工程控制论》的方法。 那它一定藏在这本书的某个角落里面。 说不定，其中某部分内容的知识，就能和自己脑海中现有的知识体系产生共振，继而成为自己领悟这本天阶功法的钥匙！ 肯定是这样！ …… 幸好方青林教授不在图书馆。 不然他要是知道此刻江野脑海中的想法，定然会拍腿懊悔，恨自己没说清楚闹出来一个天大的乌龙。 我是说了工程控制论没错…… 可我说的是让你学工程控制论这个学科！ 不是让你学《工程控制论》这本书啊！ 天老爷！ 第354章 领悟的契机 《工程控制论》这本书一共有四十万字。 其中涵盖十八个大章，一百二十二个小节，每个小节都会讲述一个和系统相关的单独板块。 有纯理论性的阐述。 也有具体的科研项目的讲解。 比如火箭发动机的系统动力学，火箭弹的稳定性，交流伺服系统的多变数控制等等。 内容十分繁杂。 它既是一本学术著作。 也是一整门学科的最高纲领。 事实上，江野哪怕把整本书都给翻完，确实也没有找到自己任何看得懂的内容。 所谓想象中的共振，更是没有发生。 想想也对。 自己一个准大学生凭什么跟人类历史上最顶级的科学家共振啊，凭自己长得帅吗。 不过江野并没有放弃。 他相信江教授。 领悟之道，必然就藏在这本书中！ “我就不信了！” 江野也是个固执的性格，盯准了一件事，无论再难，也要想办法做到底！ 几乎不会主动产生放弃的想法。 更重要的是，方青林教授是宁未未学姐的老师。 他可不想在学姐的老师面前丢脸。 …… 当天晚上，江野直接将书拿回了宿舍。 而后的一周中，江野几乎是形影不离地和《工程控制论》待在一块，就算是上厕所，都要揣在怀里时时感悟。 他看书本来就极快。 四十万字的体量，放在其他人那里，认真阅读一遍起码要两天。 但江野基本上四五个小时就能翻过来一遍。 这一周的时间，他起码看了二十遍有余。 即便没有【知识殿堂】的加成，也基本将这本书都给记了个七七八八。 近乎将每一个字在那一页的第几行都记得明明白白。 唯一可惜的是。 虽然记住了，但理解进度一点都没有推进。 就好像是在大脑中存了一堆马赛克似的。 不过江野并没有放弃。 甚至越发激出来了逆反心理。 妈的。 一周的时间，都够我把一门高中知识从零推进到一本水平了，难不成还领悟不透你最简单的一句话？ 方教授既然给我推荐这本书。 要么是因为他认为我能看懂，要么是他教过的学生在这个水平时候能看懂。 既然如此！ 那我绝对不能认输！ 看！ 给我朝死里看！ 领悟之道，就在其中！！！！ 哗哗—— 于是江野开始了自己第二十一遍研读之旅。 …… 然而现实给了江野沉重的一榔头。 看不懂就是看不懂。 任凭江野想尽办法，无论是从知识阐述入手，从书上有的注释入手，从目录入手，从图解入手…… 但凡是学习该有的切入角度，他尝试了一个遍。 然而却都是一无所获。 唯一让江野稍微能看懂一点点的，是第十一章第四小节中，讲到复合系统的跳跃现象时，里面所用到一个词“自激震荡”。 这个词在光的四重折射课题里出现过。 那个他所检索出来的异常的传动装置，就是其中某个零件产生了“自激振荡”现象。 而这就是江野这么多天仅有的收获而已。 “这样浪费时间也不是办法，若是这样下去，就算项目结束我如期回到清北大学，学姐再被抽调去其他项目，我也没有能力申请加入。清北大学刚开始的时候又很繁忙，论文的事情更是不知道要放到什么时候，系统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晋升了……” 江野看着书，心中难免感觉到焦急。 “如果整本书都是像‘自激振荡’这种内容就好了，再多来一些，说不定我就能搞懂一个段落，继而搞懂一个小节，学会一个篇章……如果真能学会一个篇章，我的论文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高难度高压力的学习，即便是江野，心中也不禁涌出一丝妄想。 可他知道这是白日做梦。 《工程控制论》的作者钱老从事的是航天等领域，和光刻厂所在的半导体领域南辕北辙。 能出现一个相同的学术用语就已经是十分巧合了。 “嗯？” 正坐在办公桌前发呆的江野，心中忽然一跳：“相同的学术用语？”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当时方青林教授告诉自己，自己适合研究工程控制论之前，提到他有成为掌控大型项目的战略科学家的潜质。 原因是什么呢…… 好像是说，自己之前解决的问题，实质上是一种系统性工程故障。 系统性工程故障！ 他忽然眼睛睁大，疯狂地开始翻页。 很快，《工程控制论》被他翻到了末尾。 这一小节的名字叫做“复合系统的误差”，里面讲了一种包含了谢弗元件组合起来的复合系统，在运转中出现了概率误差，然后来计算并解决这种误差的办法和过程。 虽然江野看不懂里面的内容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这不就是系统性工程故障的一种吗？！ “那是不是说，我解决光的四重折射课题异常状况的过程，实际上在某些程度上，和这一个小节的理论框架是有关联的？” 江野一瞬间，忽然感觉到自己触摸到了什么。 如果问题一样，解决的原理一样…… 那我把自己当时解决问题的过程复盘下来，和这一小节做对照。 将每个节点发生的事情替换书中所发生的事情。 然后修改里面用到的方程式，让其结果符合自己所经历的结果。 那是不是就有机会通过比对的方式，搞懂里面的内容了！ 江野不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 但这是他此刻找到的唯一生路。 呼—— 不做任何迟疑，江野立刻闭上眼睛，开始从大脑里面疯狂地朝外面调资料。 这都是他在执行巡查任务时候所用到的。 幸好他记忆力足够出色。 尽管已经过去了许多天，但是所用到的每一个数据，陈家文教授的每一个指令，云栗专员的每一份分析报告，其余人所计算的每一个公式……都牢牢记在他的脑海里！ 这些东西和《工程控制论》毫不相关。 但此刻，随着他逐渐将它们一一陈列在眼前，排成一条无比详细的线性轴时。 仔细观察。 这二者在结构上竟然真的显现出了些许相似之处！ “有戏！” 江野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第355章 悟性 在所有人的眼中，江野都是个天赋极高的天才。 这并不意外。 毕竟肉眼可见的，江野的记忆力，解析力，理解力，包括大脑一系列和机能相关的硬性条件，都是顶级中的顶级。 这也是江野能够成为高考满分状元的必要条件。 毕竟只要天赋过关，学习基础知识就是砍瓜切菜。 像能考入清北的序列零们，几乎没有谁是靠着勤劳吃苦进去的，都是从年少时便技惊四座，一路遥遥领先，从来没有碰到过门槛，最后顺理成章登入清北大学。 …… 可仔细想想，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江野的天赋就看起来高，是因为他有着系统赋予的一系列外挂。 【亲和赋能】让他数学学习时间减半。 【知识精通】让他数学使用率达到满分，并且领悟了数学之道。 【习题图鉴】让他应试能力远超常人，最后还帮他进入了清北之境。 【天品资质】让他的起跑线可以追平绝大多数序列零。 可问题是。 这些所有他在清北之路上所能用到的外挂，都只对学习有用，对于科研的作用不能说是没有，但几乎是收效甚微。 【亲和赋能】？ 光刻厂项目里面，江野几乎没有时间学习数学。 【知识精通】？ 江野连高等数学都几乎没有涉猎，更是连一次解答数学问题的机会都没有。 【天品天赋】？ 不难想象，能够进入光刻厂项目里，哪怕是一个端茶倒水的实习生，天赋都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所谓千里挑一的【天品资质】在这里也只能算是中上游。 所有的外挂里，也就后来获得的【感知者】称号可以派上用场。 然而奇怪的是。 明明外挂数量大幅度减少，接触的内容难度大幅度提高。 然而江野成长的速度却完全没有变慢。 甚至比他之前冲刺清北还要快上数倍！ 在光刻厂的这这段日子，江野可谓是顺利至极。 几乎没有费多大力气，就从一个被打发去干杂活的普通实习生，被提拔到了技术统筹科，然后变成了技术巡查员……而在这几个职位中所历经的工作，江野也几乎都达到了最高的水平。 如果说清北之路，江野是用了一百天走完了别人五年的路。 那么如今在光刻厂项目里面。 江野两个月就走完了许多普通学者半辈子的路。 甚至已经一只脚踏入了六阶学者的门槛！ 这显然不合常理。 就连江野自己也很疑惑。 按理来说，自己没有读过大学，在系统的认证中也就是个七阶学徒，可是工作能力……好像确实有点牛逼。 实际上，高等学科领域里面，最为重要的，是一个虚无缥缈无法统计却又切实存在的属性——悟性。 科学之道亦是道。 悟道的重要性远超任何大脑机能硬件。 这就是为什么在科学史上，有数不清的像泥腿子似的人，忽然就好像天神转世，三五年间忽然就变成名留青史的大学者。 比如法拉第。 只读了两年小学，并且因为爱好读了一些科学书籍，就发现了电磁感应现象，并发明出了发电机和电动机。 成为了人类第二次工业革命的至圣先师。 比如焦耳。 甚至都没有受过正规教育，然后随随便便把自家地窖改成实验室，然后就发现了能量守恒定律。 再比如龙国人尽皆知的数学家陈景润。 都是这类将悟性发挥到极致的典型人物。 巧合的是，江野实际上也是悟性极高的类型。 而这份悟性自他学习一开始就伴随始终，当年以三本之姿硬啃下来王之汉院士的读书笔记，就已经可以看出端倪来。 而此刻，这份悟性在《工程控制论》中再次发挥上了用场。 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差。 这一刻，脑海中关于光的四重折射异常状况发现过程中的所有节点虚构成了线轴。 和面前书中关于谢弗元件的误差阐述一一比对。 诚然，这其中有很多不同之处。 比如谢弗元件是复合系统的随机误差，而光学设备的器件异常是确定误差。 比如谢弗元件的误差计算方式是通过数学，光的四重折射异常状况的解决是通过逻辑。 更别提书里面大片的方程式和江野所学所知都毫无关联。 然而相同的地方更多。 不是某一句话相同，也不是某个公式相同。 而是节奏和结构完全一致！ “这里是问题的引入方式……” 江野看着面前书上的公式，明明看不懂，眼前却浮现出第一次发现倍数数值时那怪异的实验数据。 “这里是观测数值的上下分层节点……” 一瞬间，曾经云栗专员那厚厚的分析报告中，诸多用中文写成的注释，在面前变成了不同语言的科研符号。 “还有归因分析的数学逻辑……” 谢弗元件在复合后产生的特殊耦合性，其中被排除的误差，不正是他们之前日夜开会时所推翻的假设吗。 图书馆内，江野下意识呢喃。 “原因就是变量，现象就是函数，耦合关系就是分子，那收集呢，为什么没有收集的过程……” 此刻的他不知何时早已进入了心流状态。 这是一个极为奇怪的过程。 任谁看来，这都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 但在江野的眼里。 它们竟然神奇至极地开始融合。 那些看不懂的术语，这一刻活了过来，仿佛有无数片段作为注释。 那些看不懂的公式，竟也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背后的原理。 不对。 还是有哪里不对。 还差一些。 还差…… “那么，数据……是规律么？” 江野仿佛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下意识抓过旁边的稿纸，也不知道自己要写些什么，但是心中大量的思绪，促使他下意识便将所有念头在纸上统统倾泻而出。 哗哗！！ …… 图书馆里非常安静，所以当略显疯狂的笔迹声轰然而起的时候。 顿时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当大家看到正在疯狂写些什么又不时喃喃自语的少年时，脸上都闪过了同样的惊讶。 这么年轻？ 难道是那位技术巡查员。 但很快众人就看到了江野手中的书籍，随之，他们的眼神从刚刚的惊讶，变得有些无奈起来。 现在这年轻人啊，刚有点成绩尾巴就翘上天了。 《工程控制论》这东西…… 是你能学的吗？ 第356章 神灵与妖 所有人都年轻过。 大家都以为自己能明白江野的想法。 很正常。 咱年轻的时候也是梦想过赶超爱因斯坦，将牛顿踩在脚下的，手里捧得不是相对论就是量子力学。 只是正因为是过来人。 所以大家看到江野抱着《工程控制论》疯狂演算的时候，才会觉得无奈而心酸。 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在这种人类历史中数得过来的大佬留下的著作面前。 高考满分状元？ 顶个屁用啊。 就连于敏院士当年那种两个月能把一个学科从零学到国际顶尖水平的超级学神，当年读《工程控制论》照样读的满头包。 …… 然而没有人看到。 江野虽然在看着《工程控制论》，他笔下的内容，却和《工程控制论》毫不相干。 那是一列列公式。 公式长得有些复杂。 因为江野没有高等数学教育背景，所以原本简约优美的公式，被他搞得又臭又长，就好像是绕了十八个弯，其中部分用高等符号就能一笔带过的内容，硬是用复杂至极的初等数学，搞了近乎半张纸的计算过程。 然而当视野转到下方的注释，一切就完全不同了。 “光压传动装置的过拟合规律函数……” “符合刘天平博士的七号寻优系统结果……” “假设y=0，低磁力光冲设备的共振零件，确定会有2%的误差……结果匹配。” 若是有人看到这些内容，定然会惊得睚眦欲裂。 他根本不是在学习《工程控制论》。 他是在将自己的工作内容，按照《工程控制论》的结构和节奏，转化为如书中一样的函数因素！ 曾经巡查小组五个人历经半个多月，超过七十万字的工作流程资料。 此刻，正以恐怖至极的方式。 变成清晰明了的数学逻辑，呈现在稿纸上！ 江野此刻正沉浸在心流状态。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一件疯狂无比的事情。 一件真正只有神灵会做的事情的！ …… 数学是一门极为特殊的工具。 数学本身并不存在。 它是人类文明创造出来的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工具，肉体凡胎，一人一笔，便足以朝宇宙的终极真理发出挑战。 曾经有一个拉普拉斯妖假设。 假设这宇宙中存在一只全知全能的拉普拉斯妖，他知道这宇宙中每个原子的位置和动量，所以他可以推算宇宙所有事件的过去和未来。 按照这个假设。 既然《工程控制论》中谢弗元件的一切误差都可以用数学来表明规律，那和它性质相同，却更简单数倍的光的四重折射异常状况，自然也可以用数学来推算出规律！ 按道理来说，只要能推算出了这个规律。 江野就可以以自身的实际科研经历为映照，从而逆推并理解《工程控制论》的相关内容！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简单易懂。 可问题是，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拉普拉斯妖，就算是再厉害的科学家，也不可能准确记住自己所经手项目的每一个细节。 但凡有一点点疏漏。 那么这个逆推的前提条件就完全不成立。 这不是能力问题。 这是肉体凡胎的限制。 若是传出去，整个科学界都会嘲笑这个少年的痴心妄想和无知无畏。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江野虽然是个凡人。 但他的体内蕴藏着神灵才有的能量。 不止是系统，更是那颗伴随奇迹而生的强者之心。 从两百天前他在手机前发下宏愿的那天起。 这世上对他来说就没有不可能的事情！ 哗哗—— 不知道过了多久，稿纸上的内容越来越多。 漫长的公式铺满了一页又一页，偌大桌面被稿纸堆满，很快，随身携带的几十张稿纸便全部用完。 江野就好像是个没有知觉的机器人。 稿纸写完了，抬手便在桌子上写去。 从桌面一直写到桌角。 等到再无任何一个空隙可以下笔的时候。 哗啦！ 他扯开自己的袖子，朝着胳膊便朝上书写，从手腕到大臂，又从小腿一直到脚趾。 从前他也数度进入过心流状态。 可从未有一次如此沉浸，如此忘我，如此痴狂！ 因为他之前在心流状态中领悟的只是知识！ 而现在他所领悟的是规律，是真理！ 二者之间的厚重感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单单这真理背后藏着的接近宇宙真相的巨大势能，便足以让任何一个对科学稍有涉猎的人沉醉其中，连灵魂都舒爽到战栗。 正所谓，朝闻道夕可死矣。 这一刻的江野早就把所有抛在脑后。 哪怕这世上从来没有学姐的存在，他再也没有需要学习的理由……也已经停不下来了！ …… 超精密制造中心，总装车间。 足有七八米高如同射电望远镜似的巨大光束发射设备旁围着许多人，不远处则是一个呈打开状态的地下井，从开合方向来看，这设备并非是准备运入地下基地进行装配……而是因为不知什么缘由，刚刚拉上来。 一名长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满脸焦急，他不断拉着旁边的老人。 “周副部长，陈教授到底来了没有？” “他到哪儿了？” “您再问一问……” 周学东副部长看着面前六神无主的男人，叹了口气：“丁院士，您别着急，家文得到通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在路上了。” 丁院士苦笑道：“我能不着急吗，审了那么多遍，明明都该进行最后装配了，结果又出现了这种问题……我们按照中心之前的验证结果，更换了传动装置还是不行，要是在这里功亏一篑，这玩笑可就开得太大了。” 周围的上百名工作人员皆是连连点头。 这些身穿白衣的高级科学家们，此刻都完全像个无助的小孩子。 他们作为进行光刻厂最后装配工作的负责人。 既是最为荣耀的职位。 也是压力最大的职位。 内有几万名光刻厂的同事，外有数不清的半导体行业从业者，更高处还有那些只会出现在新闻中的高层们……所有人都在等待他们的好消息。 可这种时候，又是一个毫无缘由的异常状况，击碎了所有人的梦。 这也正是科研的残酷之处。 无论经过多少次验证，多少次演练，多少次计算…… 到最后依然要面对层出不穷的问题。 而很多时候，这些问题甚至出现在哪里都不知道。 唯一的好消息是。 这一次的异常问题出现的时候，丁院士带着众人进行检修，在某个运转环节，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有出现过的参数。 而这个参数，刚好就和之前巡查小组所经手的怪异倍数数值有些相似。 如今这个时候。 像光束能源设备这种巨大装置想要重新研发已经来不及了。 不仅上面没有时间，也没有这个钱！ 若是光束能源设备出了无法解决的差错，光刻厂项目直接就可以宣布就地解散！ 负责该设备的丁院士甚至都不敢通知方青林教授，万般无奈之下，他忽然想到了曾经解决过类似问题的巡查小组。 于是立刻叫来了周学东副部长。 在他看来。 如果真的还有一线生机。 那这生机显然就在周学东副部长的弟子，众所周知的巡查任务的真正制定者陈家文教授身上！ 第357章 真正的专家 陈家文教授在接听到周学东副部长电话的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啪—— 很快，他推门而入。 毕竟是在光刻厂项目待过数年，见过不少大世面的人，即便此刻屋内的科研人员级别都高的吓人，陈家文教授也丝毫没有任何神色变动，径直走到了周学东副部长身边。 “老师，具体是出了什么问题？” “陈教授啊，你可算来了。” 不等周学东副部长说话，丁院士跑上前便拉住他的胳膊，指着巨大的光束设备，着急忙慌道：“是它，它出了问题，本应该正常运转的，但是忽然冒出来了异常参数。” 陈家文教授愣了一下，看了这光束设备几眼，转头看向周学东副部长。 “老师，这我好像没接触过……” 周学东副部长说道：“放心，不是喊你来修他的，刚刚丁院士所说的异常参数，似乎和你之前参与的巡查任务里面那个倍数数值有相似之处，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或者能不能提供一点意见。” 丁院士在旁边用希冀的光芒看着陈家文教授：“对对，就是这样，您帮我们看看吧。” 虽然光刻厂项目是国家战略项目。 但即便如此，整个项目数万人里，拥有院士头衔的也就只有两个人。 虽然权限不如方青林教授和孟云总监，但也并不比他们弱太多，地位相当于是项目的总技术顾问。 如此身份，竟然称呼陈家文教授这种小辈为“您”。 可以看出来，丁院士的心情究竟焦急到什么程度。 陈家文教授也看了出来，他深深看了丁院士一眼：“您别着急，我一定尽我所能……设备的事我不懂，您带我看一下数据检测设备吧。” 丁院士连忙冲身后喊道：“祝工，王工！快带陈教授去看！” 很快，两个四五十岁左右的工程师便跑出来。 带着陈家文教授到了光束设备不远处的一台显示器前。 整个总装车间极为安静。 大家大气都不敢喘。 颇有一种等着宣判的感觉。 屋内，只有陈家文教授和两名高级工程师的对话声轻轻回荡。 “这里就是传动装置的监测线吗？” “对，异常拨片是从这里开始的，出现异常之后，设备就出现了大面积震动，十四秒后发射器部件就失效了。” “麻烦您帮我调一下伽马值。” “您是祝工程师是吧，能帮我叫一个计算小组吗，我需要实时运算两组数据……” “这边的流动密度和功率我要更详细的数据，精确到百分之一秒。” 此刻，陈家文教授俨然就是绝对主角。 随着他不时的发号施令。 旁边的两名工程师立刻操作设备，时不时还会从旁边再喊过来其他人作为助手，围绕着陈家文教授开始新一轮的检测工作。 几乎一点质疑的声音都听不到。 科研领域术业有专攻，各司其职。 就好像医学领域。 哪怕你是协和医院的超级泰斗，治疗肛裂也未必比得上川渝省随便一名赤脚医生。 当然，陈家文教授比赤脚医生要厉害的多。 尽管还没有出结果。 但是但从他面对一个从未接触过的设备，短时间内立刻就能找到关键节点，进行极为专业的数据估读工作。 这份能力，可以说在顶级科学家中都不常见。 “周部长，您教了个好学生啊。” 丁院士看着陈家文教授工作起来的模样，虽然脸上依旧焦急，但心情总算是缓和了一点，甚至还能空出心思来夸一嘴。 “这可是能带领项目的大才，我看假以时日，您门下要出一名院士了。” 放在往日。 能被一位院士高度夸赞自己的徒弟，任谁都会感到心花怒放。 然而此刻，周学东副部长的脸上却毫无表情。 甚至还缓缓叹了口气。 “丁院士，您先别夸了……情况不太妙啊。” “嗯？” “我很了解这孩子。”周学东副部长眉头渐渐竖起：“他是个很沉稳的人，做科研的时候更是冷静，可我听他现在的声音，已经有些焦躁了。” 丁院士一愣，刚想问些什么。 就看到不远处陈家文教授忽然站起身来，沉着脸走了过来。 “怎么样？” “有没有结果？” 丁院士等人立刻围了上去。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陈家文教授略显低落的摇头。 “不行，虽然异常参数确实有相似之处，但是共振误差和之前的案例并不相同，与宏观光学工程部的验证流程也没有相符的地方，我觉得……我不能下定论，但可能不是传动装置的问题，丁院士，很抱歉。” 听到这话，周围几个人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 “陈教授，您真的没有办法吗？” 陈家文教授说道：“这已经超出了我的研究领域。” 一瞬间，周围陷入了死寂的安静之中。 足足几秒后，丁院士脸上才勉强堆起笑容。 “行，尽人事安天命，我们再想想办法吧，陈教授，今天您辛苦了，现在天都黑了，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话语中的失落几乎快溢出来。 不难理解。 陈家文教授的回答，无疑是宣判光刻厂项目距离死刑又近了一步。 造化弄人。 谁也没有办法。 就在他们失魂落魄地准备去写事故报告的时候。 陈家文教授突然出声叫住了他们：“丁院士，先等一等。” 丁院士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怎么了陈教授。” 陈家文教授犹豫了一下，说道：“我问一下，这个设备您有没有邀请其他人过来看看？” 丁院士下意识苦笑道：“你是巡查小组的主控人，你都不行还能有谁呢……” 陈家文教授语气忽然急促打断了他。 “那江野巡查员呢？” 丁院士摇了摇头。 “他没有来过，我们派人去办公室找他了，没有找到……不过想了想，巡查任务的计划制定者和流程指挥都是你负责的，如果你都解决不了，喊其他人来应该也于事无补……” “您怎么不早点说！” 陈家文教授向来直接，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无奈和气愤。 “我就说为什么合作日志上只有我自己的名字，丁院士，幸好我多问了一嘴，否则我们就酿成大错了！这么大的事，您怎么能靠道听途说呢，起码找宏观光学工程部的人问一问真实情况呀！”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已经近乎斥责。 “我确实算是主控人，但我也只是个执行方。” “这方面问题真正的专家……是我们组长，是江野巡查员啊！” 第358章 中邪 听着陈家文教授掷地有声的斥责，总装车间的所有人面面相觑。 关于江野的传言他们倒是听过一些。 也知道江野在技术巡查员的岗位上干的还不错。 不然也不会专门派人去请。 但是并没有想到。 他竟然能得到陈家文教授如此高的评价。 难不成那个十八岁的高考状元，真的就这么有本事？ 科研行业就是这样。 每个工作内部的细节极多。 除非是在旁边亲眼目睹，或者干脆就是亲历者，不然很难搞清楚每个人在其中究竟贡献了多少。 而总装车间的这些大佬们又都位高权重。 驸马爷不驸马爷对他们影响不大。 当然也不会专门去打听一位实习生的事。 自然而然地，就把陈家文教授当做了技术巡查任务的真正核心人物。 不过即便陈家文教授这么说了，众人的反应也并不大。 丁院士显然是有些气馁：“江巡查员就算是专家，连你都没有头绪的事情……” 话还没说完，陈家文教授就打断了他：“不试试怎么知道，这可不是您车间自己的事，是我们所有人的事情。” 全然没有任何面对院士的敬畏之意，就好像是在和普通同事谈论工作似的。 说着他皱起眉头：“刚刚您是不是说江野没在他的办公室？” “啊，对。” “那我去帮您找。” 陈家文教授冲周学东副部长点了点头，一秒钟都不犹豫，转头便朝外面走去。 和有些呆愣的总装车间工作人员不同。 周学东副部长注视着自己这位亲传弟子的背影，脸上全是欣赏和欣慰。 丁院士也是缓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他冲周学东副部长摇头苦笑道：“没想到做科研这么多年，竟然被一个晚辈给骂了一顿，您这徒弟还真是个直率性子……” “您这是关心则乱，该骂，等着吧，方教授那边还有一顿责骂呢。”周学东副部长笑道。 …… 陈家文教授是个极为负责的人。 虽然丁院士说他派人去江野办公室找过，但他依旧不放心，还是去江野的办公室跑了一趟。 果不其然。 办公室大门紧闭。 无论怎么拍打，都没有丝毫声音。 “难道是回宿舍休息了？” 陈家文教授看着外面早已暗去的天色，皱眉喃喃自语。 根据他的了解。 那个小家伙可是个正经的工作狂。 无论是在自己部门，还是后来自己在他部门，从来没有见到过他下班的样子。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陈家文教授还是直接朝着宿舍楼跑去。 光刻厂项目占地极大。 哪怕每个人的宿舍都就近分配，也依然跑了足足有七八分钟才到，此时，整栋楼的灯光都已经亮起。 绝大多数科研人员已经在洗漱休息。 然而当陈家文教授循着资料上的房间号到达一处宿舍前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中一沉。 “这里……也不在。” 他掏出手中的通讯设备：“包括在寻呼机里面发信息也没有回音。” 江野竟然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 难道是去方教授那里了？ 不对。 如果去方教授那里，丁院士作为超精密制造中心的高层，不可能收不到消息，更不可能找不到他。 但不是去方教授那儿还能是哪儿…… 江野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难不成还能找谁去唠嗑？ 就在陈家文教授心中不断盘算着江野可能去的地方时。 旁边两个级别不高的科研人员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匆匆跑过。 “走走走，快点去看看。” “哈哈哈哈，好多年没见过人被搞疯的场面了。” “这会儿去看驸马爷的人多，跑快点，晚点估计挤不进去了。” “别催了！” 陈家文教授在原地愣了一下。 驸马爷？ 难道他们在说的是江野？ 他原本想要拽住两人问一问到底怎么回事，不过二人早已跑远，于是不敢犹豫，连忙追在二人身后。 很快，陈家文教授就随着两个看热闹的科研人员来到了图书馆。 此时图书馆内大半灯光都已经关闭。 按理来说已经是关门下班。 然而奇怪的是，虽然灯关了，但是图书馆却极为热闹，不只门口涌动着许多身影，甚至还有很多人一脸兴奋地往里面进。 就好像是在看什么热闹。 陈家文教授走过去，随便拽过一人。 “不好意思，请问一下，今晚这里怎么这么多人？” 那人头都没回。 “都是来看热闹的呗，听说那个小技术巡查员在图书馆里面搞什么东西，把自己搞得中邪了一样啊……诶！借过一下，让我进去瞅瞅！借过借过！” 江野果然在图书馆！ 陈家文教授心中一喜，连忙也随之往里面挤。 不过他心中也有颇多疑惑。 为什么大家说他中邪了呢…… 结果还不等陈家文教授心中有所猜想，挤进人群后，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图书馆一层，空旷的地带上，从头到尾铺满了稿纸，每一张稿纸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字迹，而在这些稿纸旁边，原本干净的白色桌子上，也都被黑色的笔迹所布满，就好像是写满了咒文似的。 而就在这诡异的一幕正中央。 一个赤着上半身的少年正趴在地上。 他的胳膊和腿上也布满了笔迹。 显然是连身上都写不下了，他干脆扯下了衣服，在衣服上快速地写写画画。 这如同疯子一样的人物，不是江野还能是谁？ “江野！” 陈家文教授愣了一瞬，大声叫着他便往里面挤。 可是江野就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似的。 在衣服上快速演算着公式。 嘴里还在嘟嘟囔囔。 “不对，这里的值如果是29，那就跟运行状态对不上了，中间应该还需要一个函数组才行，参考数据，参考数据在哪里，参考数据……” 陈家文教授跑过去，想要把他拽起来。 “你搞什么鬼，快点起来跟我走，有急事！” 然而江野这种自小在山里面和野猪打架的强人体魄，岂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科学家能够拽动的。 江野的身体就好像一座山，任凭陈家文教授怎么拽都没有丝毫反应。 依旧在衣服上不停一行一行写着。 之前在技术统筹科的时候，江野计算倍数数值时就出现过一次这种情况。 所以陈家文教授知道这家伙一旦进入研究状态就非常痴狂。 旁人很难从旁边打断。 但是这一次……这也太痴狂了吧，到底是在研究什么东西？ 陈家文教授实在没办法，在他耳边快速道：“快点起来，别研究了，总装车间那边地光束设备传动装置出了跟我们之前遇到的差不多的问题，很严重！我检查过，波动数值差了三个百分点，很棘手的问题。” 话音刚落，江野竟自然而然接上了。 “三个百分点……是磁力偏差吗。” “什么？” “传动装置的稳定性如果受到负磁力影响，会有三个百分点的波动。” “你在说什么，光束设备哪里来的磁力装置。” “那就是温控传感器的矫正值不对，校对一下就解决了。” 江野依旧在衣服上快速计算着，连头都没有抬，而他口中说出的话，嘟嘟囔囔，完全像是梦话一般，自然而然就吐了出来。 可是内容却是让陈家文教授直接呆愣在原地。 温控传感器？ 这两个有什么关系……嗯？！ 不对。 光束设备好像确实有温控传感器的异常报告！ 第359章 天阶功法的威力 对于光刻厂项目来说，这绝对是个奇观。 等丁院士等人也赶到图书馆的时候。 整个矮楼早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让我进去一下。” 丁院士长努力分开人群朝里面挤。 他毕竟是项目中排的上号的大人物，根本不需要自我介绍，周围的人立刻就认出来了他的长相。 “是丁院士！” “快，快点让开！” 起码数百名围观者，很快就让出了一条通道来。 最里面是依旧疯魔似的江野。 而在旁边是一脸无奈满头大汗的陈家文教授，此刻，这位向来儒雅考究的青年科学家，身上的衣衫凌乱不堪。 看那模样，显然是挤了很久都没有挤出去。 “这就是江野巡查员？” 一看到丁院士二人，陈家文教授就连忙焦急问道：“丁院士，光束设备的问题怎么样？” 丁院士走上前来，蹲下身子上下打量着江野，眼眸里却又忍不住惊喜。 “根据你用通讯器传回来的内容，我们重新调整矫正了一下温控传感器，果然有作用，异常情况出现频率降低了72%！” “真的？！”陈家文教授当即愣在原地。 “你可以回去问周老，我还能骗你不成。” 丁院士看着江野，心中如何都不敢相信，竟然是面前这个像精神病一样的少年，随随便便就将他们这么多顶尖科学家都手足无措的问题解决了大半。 如此让人震惊的情节。 他从事科研如此多年，都没有遇见过几次。 “这真是江巡查员告诉你的？他现在这个状态……” “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陈家文教授说道：“刚刚我和他提到了这个问题，他就告诉我是温控传感器异常导致的，其他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没有反应，应该是已经研究入迷了，也不知道究竟写的是什么。” “让我看看。” 丁院士走上前去，看向江野衣服上正在写的那些内容。 可是衣服经过不知道多少轮覆写。 早已经变得乱七八糟。 外加上江野没有经过科研历练，写出来的格式也是奇奇怪怪，根本无法分辨究竟是什么东西。 陈家文教授道：“您就别看了，周围的同事们都不知道看过多少遍，都没人看得懂，您不是说光束设备的问题解决了吗，您回去看看吧，我在这守着他。” “这怎么行。” 丁院士不假思索摇头：“江巡查员刚帮我们解决了那么重要的问题，怎么能放在他这里不顾，再说了，他技术巡查员的职位本来就属于超精密制造中心，于情于理我也要关注……而且，光束设备那边还有一点东西，需要他去看看。先想办法把他叫醒吧。” 这段话前半句后半句都是真话。 只不过究竟哪一句的含金量更大就只有丁院士自己知道了。 但无论如何。 目前这种状况肯定要想办法先把江野给叫醒。 倒不是是否丢脸或者影响基地秩序的问题。 而是江野目前的状态明显已经不对，若是继续下去，说不定脑子里还真会出点问题……科学界往年搞科研搞成神经病的例子并不罕见。 可是该怎么办呢？ 叫医生？ 这事情显然不归医生管。 正在两个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他们旁边传来一个大的吓人的声音。 “就是这样！” 如同惊雷似的声音，把二人吓了一跳。 然后就是一连串的爆笑。 只见江野竟然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掐着腰哈哈大笑：“搞出来了搞出来了！小爷终于研究透了！他娘的《工程控制论》……” 话还没说完，江野视线环绕一周。 看着周围密密麻麻仿佛看怪物似的身影顿时愣住。 啥情况？ 都围在我这干嘛？ 再转头一看，旁边两道身影在很近的地方注视着自己，其中一人年龄较大，江野并未见过，另外一人正是陈家文教授！ “陈教授，您在这干什么？” 陈家文教授和丁院士对视一眼，前者犹豫道：“我在这看你，你既然没事就好了。” “什么意思。” 江野完全不明白他话语中的意思，挠了挠头：“我就是在这学习一会儿能有什么事，我看是你找我有事吧……咦，这地上啥情况，怎么这么多墨水？这是……” 江野低头看向手中。 眼珠子顿时瞪大了。 “谁衣服在我手里？” “……不对，谁tm把我衣服脱了啊！！” …… 时间：八月二十四日，21点40分。 地点：超精密制造中心，总装车间。 几十名高级工程师大眼瞪小眼。 所有人都注视着正站在光束设备下的那个少年。 “那个温控传感器的问题真是他提出来的？” “这么年轻……” “我怎么听说他好像这里……有点不正常。” “嘘，别说话。” 距离江野清醒过来被拽离图书馆已经过去了快半个小时，如此荒唐的事情，自然也早已经传遍了整个基地。 天才见过不少。 这脱衣服的还是第一次见。 江野感受着周围人的眼神，眼皮忍不住抽动。 一想到刚刚陈家文教授给自己描绘的场景，他就恨不得在地上开个洞钻进去。 天老爷。 太丢人了啊！ 说实话，对于那一段场景他根本一点记忆都没有。 他只记得自己在映照《工程控制论》的过程中入了迷，然后拿起笔开始按照上面的结构，将光的四重折射课题异常状况转化为数学过程。 仅此而已。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众人给包围了。 “江巡查员，不用回忆了。” 丁院士在旁边说道：“天才有些怪癖很正常，大家不会太在意的。” 江野用眼神余光看着嘀嘀咕咕眼神闪烁的众人。 额头顿时拉下来两条黑线。 真的……不在意吗。 呼—— 算了算了。 他摇了摇头，反正自己丢过的人也不少，也不差这一次. 而且自己这一次的收获，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天阶功法，果然名不虚传啊。 为此裸奔一次也值了…… 他转过头来，盯着面前的光束设备，开始仔细研究上面的每一个零部件。 丁院士在旁边眼神期盼而忐忑。 期盼的是，江野既然能提出温控传感器的问题，直接消除71%的异常参数。 剩下的那些说不定还真有办法解决。 忐忑的是。 江野自从到了以后，就只是盯着看，什么也没有做……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在解决学术问题的样子。 “没想到我竟然有朝一日要寄希望于一个后生身上，老丁啊，你算个什么院士。” 丁院士心中不禁有些失落。 就在这时，江野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 “丁院士，不用担心。要是放在一天前，您这问题我还真解决不了。” “不过现在嘛……” 江野忽然回头冲他一笑，脸上刚刚那因为自己发疯而生气的尴尬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有着从未有过的自信。 “哼，小事一桩。” 啪！ 他握起拳头，猛地冲着面前装置的一个液晶管锤去。 旁边的人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下一秒。 嗡—— 刺目的白光充斥了所有人的视野。 “嗯？！！” 在一众惊骇的目光中。 原本因为异常参数而停摆的巨大光束装置，仿佛神迹似的，没有丝毫预兆…… 轰然间，竟然重新开始运行！ 第360章 疑惑 听到那许久未曾响起的轰鸣声时，所有人都傻住了。 按理来说。 在场的这些人里面。 不是高级工程师，就是教授，或是正研究员，就连负责动手的技术人员，起码也有个七八级技工的水准……连一个副职都挑不出来。 他们在科学界浸淫如此之久。 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见过。 可是此刻发生在眼前的事情，还是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设想。 “江巡查员，你，这……啊？” 丁院士指着江野，又指向已然开始运转的光柱。都不知道要怎么说话了。 以他院士的见识。 甚至都不明白这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就忽然，啪，砰，然后嗡——好了？？ 这不合理吧？ 这难道不是我小时候父亲母亲对待故障的黑白电视的手法吗？ 这手法……对最尖端的光刻厂核心设备也管用？？？ 江野看着他们愣在原地的表情。 心中顿时涌现出一丝舒爽。 刚刚那因为裸奔出丑而生出的尴尬，如今已经一扫而空，只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您不用吃惊。”江野咧嘴一笑：“我都说了小事一桩，现在没事了吧。” 他的心情确实不错。 如果计算的没错。 这应该是自己人生中第一次没有别人的帮助，不依靠系统和直觉，纯粹靠着自己的能力和计算，独立完成一次科研事件！ 而且还不是假说，不是纸上谈兵。 而是切切实实，令许多顶级科学家都束手无策的棘手难题！ 这种从零到一的成就感是难以言述的。 不过丁院士毕竟也远非常人，虽然第一时间他无比震惊，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丁院士转头看向刚刚江野敲击的地方，稍一回想，心中便涌现出了答案：“江研究员，难不成那里的某个装置堵塞了？” “差不多吧。” 江野点了点头，心中佩服这院士大佬果然底蕴深厚，哪怕隔行如隔山也能看出端倪。 “最后的异常参数，应该是偏振分流管……是这么称呼吧，总之是这个装置的流量不稳定造成的，我计算了之后，发现能造成它不稳定的因素只能是因为电芯毛细管被集合物堵塞了，敲击一下即可。” “算？” 丁院士敏锐地注意到这个字。 也不知道是否自己听错了。 按理来说，这种大型故障，不是靠资料穷举法就是靠着经验来做诊断，或者对着监控装置不停调节可疑部件不停缩小错误范围……这才是正常的工作流程。 之前陈家文教授在这里时候就是这样做的。 可这个“算”又是什么意思呢。 不过丁院士显然现在不是求知若渴的时候。 相比于询问技术细节。 他首要任务是先确定光束装置真的恢复正常了。 其实都不等丁院士和江野二人完整进行完一轮对白。 那些刚刚还呆若木鸡的科学家们。 早就醒过神来，仿佛一群疯狗似的，欣喜饥渴地扑向了光束设备……根本不需要指挥，就主动开始快速调试检查起来。 “你那边的三分岔波线怎么样？” “正常，一切正常！” “自检程序通过完成！正常！” “循环型固件载入正常！” “功率芯片组正常！” “……正常！” “……我这里也正常！” 蕴含着惊喜和狂欢的声音，在总装车间此起彼伏。 这些声音撞在高高的车间合金墙壁上，就好像是一曲动人的交响乐曲，几乎已经可以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胜利气息。 就在这时，砰！ 不远处特殊通道入口一座小门被猛然推开。 十几道身影急匆匆推门而入。 负责进行人员登记工作的人一看到来人的长相，根本连阻拦的动作都没有，只是低下头连连鞠躬。 “方教授好！孟总监好！” 是的，为首的二人正是光刻厂项目两位最高负责人。 超精密制造中心总负责人方青林教授！ 基地超算和数据中心总负责人孟云总监！ 别说是区区一个负责门岗的普通工作人员。 就算是项目内最顶级的高层们，也极少能看到这两位大佬同时出现！ 更何况，这二人脸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神情。 “丁闯！” 孟云总监一走进来就高呼丁院士真名，好像在叫晚辈似的：“我听老方说光束装置出问题了，你到底是什么情况，能不能行？” 说着这位须发皆白的暴脾气科学家，咧着头就要往前冲。 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自己脚上的拖鞋扔到丁院士的头上。 方青林教授连忙拦住了他：“别在我的部门胡闹！” 他小声呵斥了一句，抬头看着正在喷射光束的巨大装置，心中一凝，顿时感觉棘手无比。 竟然能运转？ 却还有几十条异常参数？ 这情况似乎没有发生过啊…… 他连忙朝丁院士问道：“我刚刚已经听到汇报了，光束装置出现异常参数的情况据说很怪，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丁院士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心情仿佛坐了云霄飞车。 先是震惊，后是惊喜，接着疑惑，然后被孟云总监吓到，又被方教授质问，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好，好了，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什么？” “都解决了。” “我不是听报告说有几十条异常参数吗，情况很像之前巡查小组所接触的光的四重折射的系统性故障，可是陈家文教授束手无策？” 方青林教授一时间有点懵。 他也被弄迷糊了。 解决了是什么意思？ 不是上报说是a级意外事故吗，把他和老孟头急得连华兴公司的特使都扔下不管，急匆匆跑了过来…… 这时旁边忽然插进来一个声音。 “方教授，您那是十几分钟前的消息版本。” 方青林教授一愣，转过头去。 只见一个少年正一脸得意地看过来，就差把快夸我三个字刻在脸上，那是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情绪。 有点得瑟。 却并不惹人讨厌。 “最新的版本是……所有故障都已经被我修好了！” …… …… ^ (两点前还有两章，大家新年快乐乐乐乐乐乐乐！) 第361章 哪本工程控制论？ “江野？” “江野？” 这两道声音同时出自两个不同的人口中。 前者是孟云总监。 对于这名自己老朋友的“徒女婿”，听他讲过数次的奇怪天才，对于项目立下了奇功的年轻巡查员的名字，他听过无数次。 但是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面。 尽管知道对方连十九岁生日都没过，但看到如此年轻，还是感觉到有些惊讶。 而方教授的表情就完全是惊讶了。 “你解决了？” 江野点了点头，快步走上前，冲方青林教授鞠了个躬，将手中刚刚记录下来的检测日志交过去。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这边。 “是电芯毛细管被集合物堵塞了，敲击一下暂时解决了，想要一劳永逸需要进行替换，但是我不建议这样做……” “等一下。” 话还没说完，方青林教授就打断了江野。 工程用件能跑的通久不要替换，避免引起多余的不可预测冲突，这种常识他当然不需要一个小家伙来强调。 以他对于项目的了解。 根本不需要看参数，只需要看一眼检测日志，就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 那颗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下来的同时。 他露出了和刚才丁院士同样的疑惑表情：“这上面好像没有对照记录，你是怎么确定的？” 江野一愣，这是什么问题。 “我当然是算出来的呀。” 这一次没有人再听错， 说的清清楚楚，这个字就是“算”。 “算？” 方青林教授和孟云总监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疑惑丝毫未减，这个小家伙在说什么奇怪的鬼话，什么叫做算。 江野以为他们是不相信自己的结果，连忙解释。 “是算出来的，您放心，不是像之前那样懵的，这次事故的多数异常还是和光的四重折射课题中的传动装置问题属于一个分类，虽然倍数稍有变动，但是可以计算出来归化值ga区间在0.97y轴波动平方到0.942之间，按照复合系统的既定逻辑，朝下推导，只有温控传感器的负数误差才能有这样的表现，只不过还是多了一个z值，只能把有远端并联的偏振分流管计算入内，这里有一个公式套入……” 这里毕竟不是学术考察现场。 总装流程每一分钟的环境维持资金都是以百万计算的。 按理来说，没有人有耐心听江野在这里讲枯燥的学术问题。 而且以在场所有人的水准，根本不需要江野全部说完，当说到归化值区间的时候，就已经大概明白接下来怎么发展了。 后面的数学思路说实话，难度并不高。 毕竟江野的数学水平也很低级。 里面所用到的表述，撑死了也就是大二学生的水准……而且还是数学水准相对普通的大二学生。 可是，大家的嘴巴依旧忍不住张大。 刚刚还如同众星拱月般的巨型光束装置，此刻竟是完全没人在意了。 方青林教授脸上表情怪异无比也就罢了。 旁边的孟云总监瞪着眼就拉开嗓门：“小子，停停停！你从哪儿得来的数学逻辑来排查这种复合系统的随机障碍？” 说着，他还看向方青林教授：“你偷偷给他看一级资料了？不对啊，一级资料上也没有这种修复流程吧……” “没有。” 方青林教授缓缓摇了摇头：“没有，江野，这些内容的准确性我们之后在做判断，现在时间紧急，你可以告诉我你的依据来源吗。” 江野满头疑惑。 “说了是我算的，哪里来的依据来源？” “我知道是你算的，你那些公式和推导逻辑的来源。” “教授，我就是说的那些公式和推导逻辑，是我算的！”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你算的光束装置？” “不是呀，教授，您怎么了，听逻辑起源也能听出来，这是依据我们项目组n79号传动装置标准件算出来的。” “所以，你是要告诉我……你把之前的异常状况全部转化为了数学推论？” 江野露出了一个“不然呢”的表情。 这老头咋回事…… 如果不是念在他是学姐的老师，单这股喋喋不休的样子，江野就要忍不住反唇相讥了。 搞什么鬼。 我辛辛苦苦突破，为了搞学术衣服都脱了……他娘的，学姐都没让我脱衣服啊！ 我牺牲这么大贡献这么大。 你不把我当功臣还跑来审犯人似的质问。 这怎么能受得了。 这一次，不止是方教授和孟云总监对视，屋子里面的人也都在互相对视，频频对视，恨不得把眼珠子伸到对方的瞳孔里。 他们每个人都惊疑无比。 他们都想要从对方眼中知道答案。 这一刻，许多人甚至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不是，这个十八岁的小家伙，他的意思是……把一个系统性工程故障的诞生过程给数学化，并且还直接实现了延展应用？？？ 这就是他口中的“算”？？？ 这种事情别说是放在一个少年身上。 他就是放在龙国科学界，不对，世界科学界，如此事情也是凤毛麟角啊！ 能把系统性工程故障给数学化的人，绝对比诺贝尔得主还要少…… 这几乎意味着。 江野，这个十八岁的少年，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了解n79号传动装置标准件的人！ 最！！ “不对，不对……” 一向云淡风轻，就连光刻厂项目曾经差点面临解散都稳如泰山的方青林教授，忽然感觉到一阵头晕。 “你的水平我很清楚，江野，你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能力？” 方教授咋回事，老糊涂了？ 江野满腹疑惑：“教授，这不就是《工程控制论》里的方法吗，我学下来了。” “你学？你学的哪本书？” “《工程控制论》啊。” “我是问你，工程控制论的哪本书。” “您在说什么，就是《工程控制论》啊！” “……” “……” “……” 沉默，久久的沉默。 就在这诡异的沉默即将持续时。 旁边一位五大三粗的工程师，才珊珊反应过来，从旁边角落捡起原本如同垃圾一般扔着，那江野替换下来的写满字的衣服，以及被揉的乱糟糟的稿纸，惊诧出声。 “小家伙，你的意思是……” “你这上面写的内容，都是《工程控制论》的复刻版？” “钱……钱老的那本？！！哈？” 第362章 华兴来人 “什么叫十八岁学会了《工程控制论》？” “你是说，昨天驸马爷在图书馆发疯，是在根据《工程控制论》来推导n79号传动装置标准件的异常状况？” “哈？光的四重折射课题的那个异常状况真是他主导解决的？” “那这一次总装车间的事故也是他解决的？” “不是，他参与度不是很高，但是这个贡献度和贡献的时间节点……是不是稍微有点微妙了啊。” “别研究微不微妙的事情了，你还是研究一下，他在十三区多长时间能变成你领导吧。” “你们说，这该不会真从技术巡查员转正成正经科室级吧。” “那岂不是比宁小姐级别还要高了……” “不是，现在这小情侣有点强的太没天理了吧！” …… 在接下来的两天中，光刻厂项目基地各处都能听到哀嚎。 不过这些哀嚎也并非是诉苦。 众人反而显得十分兴奋。 不同于江野在外界的横空出世，如同炸弹般直接引爆互联网，引得千万人对他的诞生表示惊骇。 在光刻厂项目内部，江野的消息一直未曾断过。 许多人即便和江野素未谋面。 也能从这断断续续的消息中，感受到这个有着诸多头衔的奇怪实习生确实是在一步一个脚印成长着。 唯一让人憋不住的是，这脚印着实大了点。 之前宁未未就已经让人惊叹了。 刚进入项目部就胜任了总负责人科研助理的职位，再后来直接进步到可以无缝并入电子相关小组进行研发工作…… 当时许多人都讨论，这估计是十年来十三区诞生的最耀眼的天才。 没想到这才短短两个多月。 这个记录就被打破了。 同样是实习生。 而且是一个和宁未未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 这点联系在江野口碑不好的时候，会成为大家讽刺攻击他的武器，这是人之常情，任谁都无法避讳人性的劣根。 但是当江野崛起的时候。 也并不妨碍，所有人都把他当做真正的自己人。 道理很简单。 论关系，江野是疑似宁未未男友，十三区核心项目总负责人之一方青林教授的徒女婿，基础光学部周学东师徒二人同时认可的后辈。 论经历，江野在光刻厂项目连续三级跳，和从前判若两人的成长都是在这里实现的。 论履历，江野在进入光刻厂之前干干净净，没有丝毫其他背景。 这他娘就是纯血赛级嫡系啊！ 所以几乎所有人都认为。 要那些十三区高层不把他提拔上去，当做未来领导集体培养，那群大佬们才真是老年痴呆了！ …… 事实上，就在江野解决了光束设备异常之后的第二天。 方青林教授就直接被十三区的高层给叫去开会了。 开会的具体内容并不知道。 只知道当方青林教授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带着华兴公司的特使，去往了江野的巡查员办公室。 “我？” 江野看着面前的方教授和中年人，连连摆手：“您开什么玩笑，我几斤几两太清楚了，我哪儿会造芯片啊。” 中年人姓余，是个极有江湖气的壮汉。 根据方青林教授的介绍，这是华兴集团临时成立的紧急保障部的负责人。 江野对于市面上的科技企业架构并不熟悉。 但对于华兴集团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还是听过许多次的。 什么龙国最强的科研综合体，被灯塔国点名封杀的民族企业，龙国科研投入最高的企业，拥有两万名数学家等等等等。 各种夸张的头衔数不胜数。 不过江野真正对这个名字留下印象。 是他之前作为一个孤儿，之前所用的手机，都是在旧货市场淘的杂牌山寨机。 刚到青山镇中的时候，就因为这样，被一群拿着华兴手机的家伙们疯狂嘲笑。 当时他还狠狠发誓。 让我看到用华兴手机的家伙，见一个打一个！ 但谁能想到，人生际遇竟然奇妙到这种程度。 兜兜转转。 这个只存在于遥远故事中的巨头企业，级别极高的特使，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对他发出了邀请。 而且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第363章 华兴集团的邀约 听到江野的拒绝，余负责人咧嘴一笑。 “江野巡查员，你误会了，我们公司呢，当然不会要求你承担超出能力范围的事情，甚至我们都不会对你进行标准制定，你就是作为监督员，在我们进行第一批试产的时候，在旁边观看学习即可。” 江野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我真不行，我没有那个能力。” “可是你有这个潜力。”余负责人说道。 江野心想，我有潜力也需要到清北大学去找学姐释放啊，去你公司算是个怎么回事…… 方青林教授在一旁插进话来，循循善诱。 “江野，这是我为你争取的机会，十三区的高层意思是想让你进入核心技术预备队中，作为十三区的下一代技术核心来进行全面培养，但是我知道，你志不在此，若是真的进去，你也就没什么机会去清北大学见未未了。还是余负责人看在我的面子上，主动帮你，只要你愿意答应，就可以在光刻厂项目结束之日，正式恢复自由身……并且华兴公司是十三区战略合作伙伴，你在他们公司拥有编制，可以免除接受保密培训，到时候你完全可以去清北大学嘛，谁能拦你。” 方青林教授的话丝毫没有说动江野，他脑门依旧摇得和和拨浪鼓一样。 “教授，我急着写论文呢，刚刚才有点眉头，想到可以把n79号传动装置标准件的四重衍生关系写下来。” “不着急，去了华兴公司会有很多时间，反正你只需要看看就行。” 江野没有说话，暗地里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信你个鬼！ 他早就看明白了。 光刻厂这群人一个二个看起来好像都是市侩的人精。 实际上都是科研疯子！ 脑袋里全是想着为国效力，改变世界，名留青史的那种……就算升职也是为了更好地搞科研！ 而方青林教授作为科研疯子们的老大哥，那更是想都不用想。 老谋深算，兽面人心。 什么小情小爱不过浮云，一心只想把自己身边的人朝着国士无双的方向培养。 学姐大好年华，连他娘大二都还没上，就被被他拽进十三区，天天不见天日，以至于我们亲亲情侣无奈分开，连消息都发不了，各自守寡对枕流泪。 这也就罢了。 毕竟学姐是清北首席，这些科研工作是她的进入清北大学那天开始就必须使命！ 现在还想把自己徒女婿也骗去为国做贡献？ 呸！ 这个糟老头子！ …… 江野现在可不是那个初入光刻厂的初哥了。 对于许多科学界的道道已经颇有些了解。 堂堂一个万亿企业的高层，手底下院士有一堆的巨佬都亲自找来了，这能是去让自己看看？ 人家的时间和面子就这么不值钱？ 这一看就是盯上了自己身上的某些长处。 稍微盘算一下就知道了。 江野如今擅长的就那么几项。 第一是光刻厂所有的二级以下资料的分析和记忆，以实验记录为主。 这些都是光刻厂的专用资料。 出了这个基地的大门，能用上的知识连百分之一都不到，而这百分之一的知识，还是涉密的……一旦透露，等着老弟坐穿吧。 当然，华兴集团又不造光刻厂。 就算江野愿意泄密，他们也用不上了。 第二是对于《工程控制论》的造诣。 这就更扯淡。 江野能够研究明白一章《工程控制论》确实很惊世骇俗，但是这主要是惊讶于他的年纪之轻和悟性之强，而并非水平之高。 业界内这方面的工程大牛数不胜数。 自己一个刚入门的半吊子，整本书的领悟程度连百分之五都不到，也就刚勉强够他完成自己的论文，哪有资格去全球最顶尖的科技战场上搏杀？ 第三就只剩下他对于n79号传动装置标准件的深度了解了。 只能是因为这个，也只有是因为这个。 什么叫做标准件？ 那就是并非光刻厂专门研发设计，放在外界的许多设备上也能通用的标准配件。 而这些许多设备里面…… 恰好就包含了中光电集团总部半年前才研发出的，用来模拟测绘芯片微架构的中光电七号镭能篆刻机床！ 恰好国内唯一有能力设计国际一流芯片微架构的企业就只有华兴。 恰好华兴集团的高层就在自己展露了这方面水准后，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嘿，你说这巧不巧。 …… 这是让我去看看？ 这他娘分明是让我去当长工的啊！ 第364章 岂可郁郁久居人下！ “不去。” “真不去。” “教授，我太菜了，那只是个巧合。” “别别，我哪儿懂工程控制论啊……” 办公室里，江野的声音不断传出。 向来威望极高的方青林教授满脸无奈地看着这个少年。 这个小东西…… 怎么就不像未未那么听话呢。 此时，华兴集团紧急保障部的余姓负责人已经离开。 作为能够进入执行董事会的高层，他能够亲自出演邀约已经是给足了面子，当然不可能在旁边求爷爷告奶奶苦劝江野。 虽然华兴集团在某种意义上是龙国的牌面。 和官方更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归根结底，华兴集团制造芯片，还是一件商业性质的事务。 而这种事务，国家是没有办法下调令强求的。 方青林教授眼看唬不住江野，只好苦口婆心道。 “你知道你的这份工作有多重要吗，这是龙国在经受半导体封锁之后，第一次重启7nm芯片工作，这直接能够影响国家战略和世界科技格局，但凡有任何闪失，都会有上千万人的生活受到直接影响。” “上千万人？” 江野瞪大了眼睛：“那我更不能去了教授，您也知道我是多么不靠谱的人，我去华兴，那不是坑了他们吗？” “……” “那你换个角度想，你也是穷人家出身的孩子，如果龙国再不解决半导体的事情，只能向西方支付巨额专利费用来进行高科技产品的生产，到时候所有相关产品，都要涨价百分之二十到五十不等，这可事关十四亿人的钱包啊！” “不不不，真正的穷人是买不起这些产品的，我太清楚了，教授，影响不了的，您放心。” “……” “不为别人也为自己想想，你年纪轻轻，就能直接去到最顶尖的科研战场，用你的双手改变历史的走向，施展你的人生抱负！” “我的抱负就是您能让我老老实实按时去清北大学报到。” “不对，清北大学什么时候都能上，你的水平难道明年高考就考不进去了吗？” “对，我考不进去。” “胡言乱语，你是满分高考状元，全世界谁比你更会考试！” “其实那是我抄的~” “……” “……” 办公室内，一老一少大眼瞪小眼。 幸好巡查办公室所在的地方比较偏僻，周围鸟不拉屎，根本不会有人路过，不然人们将会有幸看到，光刻厂项目最高负责人被气到胡子生烟的搞笑模样。 任凭方青林教授如何苦劝。 江野就是坚守一个“不”字诀。 说实话。 江野也并非心中没有触动。 他如今对于科研的态度已经不像从前。 他感受过科研的厚重，感受过科研的力量，感受过科研的美妙，也曾亲眼见证，自己创造出的科研成果，引得上万人彻夜狂欢的场景。 那种感觉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 江野也是一个凡人。 如果可以，他也并不介意在这个自己目前看来十分擅长的领域贡献出力量。 可问题是…… 事情分轻重缓急啊！ 我他妈才十八岁。 我需要的是什么金钱、荣誉、人生和历史吗？ 我tm需要的是女人啊！！！！！！ 科研成就可以晚一点再搞。 但再见不到学姐，我真的会死的……你放过我吧。 想到这里，江野越发坚定了自己一定要拒绝到底的决心，无论这糟老头说什么，我绝对不能就范！ “看来我无论如何都说服不了你了？” “对。” “好。” 方青林教授点了点头，也看不出来是生气还是笑：“那我只能同意十三区高层的想法，把你调入十三区核心技术预备队中，以十年为期接受长期的培养。” 江野忍不住一皱眉：“这事不是您说出来骗我的吗？” “是骗你的。” “那您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本来确实是假的。” 方青林教授微微一笑，笑容笃定无比，看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很巧，老夫也勉强算是十三区高层，既然我说了，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你威胁我？”江野大怒。 对此，方青林教授轻飘飘地回答了两个字。 “是的。” 江野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可郁郁就几人下！ 我江某人纵横青山，一生从未屈服于任何人的威胁之下！ …… “余总，我是自愿的，真的。” 江野一脸真诚地站在会议室的桌前，注视着面前的中年人。 “我想清楚了，国家需要我，人民需要我，华兴需要我……不不不，不勉强不勉强，能够在华兴发光发热我很荣幸，我愿意和华兴一起为国铸剑！” “但是我想再确定一下，确定只要芯片试产成功我就可以离开是吧？” “那这个时间有可能是九月三十号之前吗？” “成功率百分之十？” “哈哈哈哈，挺好挺好，至少有成功概率……没有没有，我什么急事都没有，就是问问……” “我们赶紧他妈……踏马乘风地出发吧。” …… …… …… （大年初一晚上请个假不过分吧兄弟们，今晚就这一更了，明晚正常更新，我得再说一遍，过年毕竟要走亲戚，所以初八之前都只能两更，就这还是喝完酒晕晕乎乎用一指禅敲出来的……你们催我我也没辙啊，很痛苦啊兄弟们呜呜呜） 第365章 兄弟 龙国，鹏城。 夜色微黄，车水马龙。 如今九月初，正是气候最舒适的时候，这座容纳了无数龙国年轻人和年轻企业的科技之城，也迎来了自己最热烈的日子。 霓虹闪烁在街道之间。 仿佛一个赛博朋克的未来世界。 可是并非所有人都有心情来体会这美好的画面。 “哥，您瞧您说的，我一直都把您当亲哥。” “真的，一百万分的真，就为了来见您一面，我这外国都不去了……真没事真没事，弟弟就是想见你了，咱喝就行了。” 装修极为精致的酒店包房内，两道身影正在喝着酒。 坐在主位的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 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头顶的头发早已因为常年忙碌而稀疏，变成了光溜溜的地中海，再带着黑框眼镜，活像一位早衰的中年人。 而在他旁边的则是一位只有十几岁的少年人。 样貌英俊，头发梳理整齐。 尽管气质有几分油滑。 但身上那金钱蕴养出的清贵之感还是难以掩盖，颇为惹眼，单单是坐在这的一会儿，旁边的女服务员就投来了许多次目光。 只是此刻这位少年的脸上，却满是和气质毫不相符的讨好。 眼看男人喝下一杯，英俊少年连忙躬下身子凑过去。 “哥，弟弟再给你安排一场？” “不用了，不用了，这就挺好的，已经美了。” 男人明显已经被灌的有些晕了，连摆手都有些有气无力。 英俊少年见状脸上一喜，连忙道：“这可不行，我爸可交待我，到了鹏城，要帮他好好招待一下他的亲侄子！” 亲侄子三个字，他专门加了重音。 仿佛是在暗示什么。 而这三个字也仿佛有某种魔力。 刚一说出口。 方才还五迷三道的男人，眼神瞬间清醒了几分，就连脸上的笑容都快速收敛，坐直身体看向了少年。 “你替我谢谢我叔，但是小越啊，叔叔的事情，我是真的没办法。” 男人叹了口气，直接站起身来：“行了，你来找我我很高兴，但是你想说的事情我就不听了，我也无能为力，这两天我挺忙的，您也知道，华兴这边现在处境也不太好……等我忙完了我招待你吧。” 话一撂下，便如同逃跑似的离开了包间。 哐当一声。 刚才还觥筹交错的屋子内。 只剩下英俊少年一人，好像他是什么样的瘟神一样。 “您好，需要帮您添点水吗？” 服务员走过去小心翼翼问道。 英俊少年沉默着摆摆手，没有吭声。 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早已凝固，只剩下一片茫然和无奈。 “你个败家子……是真没用啊。” 他抬起头来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如果江野在这里，定然会认出来，这人竟然是自己本该在高考结束后便去外国留学，理应已经在灯塔国西海岸搂着洋妞的富二代兄弟齐越！ 然而这在记忆中向来意气风发如众星捧月的富贵少年。 此刻，整个人仿佛颓了似的瘫在椅子上。 浑身充满了晦暗的味道。 就连这平日里连他都舍不得开的好酒，此刻咽下去也是分外苦涩。 …… 走出酒店，看着停车位上早已人去车空的堂哥，齐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面前城市的夜景绚烂无比。 可看起来也像是一个迷宫。 根本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他走到一台宝马跑车前，刚准备打开车门，旁边不知从哪儿忽然跳出来两道人影！ “就是你！” 前面一人按住他的胳膊，一下将他按在车上。 后面一人走上来，从他手中夺过车钥匙，居高临下瞧过来，冷笑道。 “齐大少，您可是好躲啊。” 齐越心中一凛，连忙挤出几分笑容：“郑哥，我哪儿会躲您，这不刚和亲戚吃完饭，正准备找您还车呢。” 齐越的话显然没被男人听信进去。 “还车？” 对方满脸不屑道：“超期三天了，电话不接，人见不着，把你爹当三岁小孩骗呢？” 齐越连忙道：“怎么会，可能是我手机停机了……” 男人摆手打断了他，走上前去，示意小弟松开齐越，伸出手冲他脸上拍了两下。 像拍打垃圾似的。 啪啪！ “行了，我懒得跟你小孩扯闲，换做别人我早就断他一条胳膊了，说说吧，这一周的租金和违约金准备怎么付，扫码还是现金。” 看着递到眼前的二维码，向来挥金如土的齐越，表情却是僵在脸上。 他再次勉强赔笑。 “郑哥，您也知道，我父亲这这两天的情况……您容我几天，只要那边官司一和解，我这边肯定把钱给您补上，不，我十倍补上！” 砰！ 话音刚落，一只脚狠狠踹到他的肚子上。 齐越皮球一样滚了出去。 男子追上来蹲在他面前，皱眉嫌弃的看着他。 “还他妈跟我这装富二代呢，别以为我不知道，山阳那边早就传遍了，你老子上杠杆投资的公司，碰上半导体封锁，直接赔进去了六个亿，就差把内裤当了都不够赔，现在到处都在追债……还和解？付得起违约金吗？” 齐越挣扎着坐起来，依旧赔笑：“哥，您信我，我怎么会骗您呢。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您就容我几天，这车让我开着，我充充门面也好找关系……” “行了行了，别说废话了。” 男人没有耐心听他说完，从怀里掏出来一份文件扔到他胸前。 齐越愣了一下，拿起来翻开。 下一秒就一愣，挣扎着抬起头来。 “郑哥，您这是不是太过分了，正常租一天i8也就两千多块钱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壮汉掐着脖子按倒在地：“操你妈的，给我闭嘴！” “别说我不照顾你，违约金就算了，但是道上的规矩你也知道，逃单翻倍，这一周的租金翻倍后我给你按五万算，不过这钱你没给我，那我只能当做是借你了，就按九出十三归算，后天之前给我七万二……要是到时候见不到钱，或者但凡少一分，哼。” 男人眼神冷冷地在他手上看了一圈。 周围的温度都顺势降了几分。 “齐大少，那你就下半辈子准备用脚吃饭吧。” 嗡—— 电动汽车那如同星际穿越bgm一般的电子嗡鸣在街道上不停响起。 这是这座科技之城最大的特点。 在过去的几年中，鹏城因为拥有全球最大的新能源科技市场，从而实现了全球一线城市最低的碳排放量，这在人类历史上的任何一个工业城市中都是个奇迹。 然而此刻。 这些象征着文明与先进的电子引擎的声音。 却显得缺少了人的温度。 因为智能驾驶的缘故，车内的人甚至都不需要抬头，只悠闲地低头看着手机，安安静静的从如同丧家之犬般躺在街边满脸泪水的少年身旁驶过。 甚至都没人朝他投去半秒注视。 也没有人知道。 也没有人在意。 这个少年在不久前还与香车美女为伴，意气风发站在高高在上的金字塔尖。 …… “江野同学，你在看什么。” 车内，蹲在羊绒地毯上的女性员工般抬头问道。 一身姣好的曲线被职业装勾勒地越发诱人。 “没什么。” 江野回过头来，想了想，又摇头道：“刚刚总觉得看到一个我认识的人……应该是看错了，还是聊聊工作上的事吧，我想尽快搞定。” “我听余总说，您是第一次来鹏城。” “对。” “那我先给您介绍一下吧，看到前面的那个白色建筑没有，那是我们华兴集团总部园区的服务带入口，等我们进去之后呢，您可以注意一下旁边的……” 女性员工极富耐心和尊敬的讲解声缓缓响起。 她看着江野的眼神中满是好奇。 全然没有任何之前对待实习生的居高临下。 直至此刻她都不太敢相信。 这个余总专程从十三区请回来的专家，竟然就是前些日子声名鹊起的传奇满分状元，如此年轻，如此清秀！ 和印象中那种大腹便便的老家伙们完全是两个感觉！ 天啊。 这要是说出去。 小姐妹们不得羡慕死我！ 第366章 外面的世界 然而和有些兴奋的女工作人员不同，江野此刻的心情，却是有些复杂。 这次任务他本来就不愿意接受。 还是因为方青林教授的威胁，才不得不挑起这个担子。 但这是已经既定的事实。 江野并非一个婆婆妈妈的人，干就干了，没什么好反复思考的。 只不过即便江野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 他依旧没想到，外面的形势已经严峻到了这个地步……和自己两个多月前进入光刻厂项目时的那个龙国相比，几乎已经是两个世界！ 自从西方加剧了半导体制裁之后。 百分之八十的全球科技供应链，因为灯塔国的长臂管辖权，只能和龙国进行有限度低技术水平交易，和断供没什么区别。 这种断人生路的行为。 让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一百多家龙国上市科技公司宣告破产。 可不要小瞧这个数字。 龙国和科技相关的上市公司，满打满算也就六百多家！ 这一下子等同于折了五分之一！ 其实这些事情原本和江野是没什么关系的。 但偏偏江野记忆极好。 他的脑子里藏着为数众多的光刻厂项目的资料。 其中就包括了许多光刻厂项目必须要用到的核心零部件的来源……此刻听着女工作人员的介绍，江野才震惊地发现，这些他无比熟悉的零部件的厂商，竟是已经倒闭了大半！ 其中就包括他最为熟悉的n79号传动装置标准件的来源企业！ 要知道这可是有着一定的官方背景，技术力量能直接供给给国家战略项目的顶级企业啊！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 没了！ 破产清算，老板不知所踪！ 企业相关联的三万名员工原地失业！ 如果连这些顶级大公司都如此，那龙国数不清的小公司，岂不是状况更是差到难以想象。 这和他进光刻厂项目之前的龙国完全是两个世界。 而这还只是发生科技封锁战之后，龙国剧烈变化的冰山一角而已……更多看不到的地方，早就发生了比这还要惨烈无数倍的事情。 哪怕是像华兴这种超级巨头，都走到了自身难保的地步。 …… 难怪方教授说什么都要让我来华兴集团当这个什么监督员。 江野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如今n79号传动装置标准件的生产企业已经消失，哪怕把产线和人员全部收购过来重启生产，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也就是说。 如今，中光电那台用于刻写微架构的七号镭能篆刻机床竟是成了孤品！ 若是出了什么问题，连替换维修的可能性都没有。 一瞬间，沉甸甸的压力便落在了江野身上。 他也说不清这感觉到底是什么。 之前在光刻厂项目的时候，江野哪怕最后变成了技术巡查员，但实际上还是个实习生，项目内比他厉害的人数不胜数。 天塌下来了有个子高的顶着。 有他，是锦上添花。 没他，项目也并非完全无法成功。 可是这才刚出光刻厂项目，江野忽然发现，不对啊，自己怎么突然就变成了那个个子高的了呢？ 这任谁也笑不出来。 …… 华兴公司作为专利数量全球排的上号的超级巨头。 总部自然是豪阔无比。 一路走进来，虽说没有像科幻片那样夸张，但也算是各种黑科技横飞，一走进园区，就能看广场上和各个楼角处，各种造型怪异的无人机和机器人成群出没。 就连进门时所用的安全设备。 也是连十三区都未曾见过的虹膜检测仪。 嗡—— 电子门打开。 “请进，这里就是紧急保障部。” 女工作人员先一步走进门内：“请跟我来，余总今天要和合作企业开交流会，不能接待您，我先带您去填写一下资料，并带您见一下同事。” 江野的正式职位是，紧急保障部，设计科特派监督员。 紧急保障部算是个掩人耳目却也很直白的名字。 华兴缺什么？ 缺芯片。 所以紧急保障部的任务，就是想尽办法造出来芯片，保障所有部门，所有子公司，所有联盟企业的生产能够如期进行。 事实上，华兴集团的战斗力确实不俗。 尽管面临的形势空前严峻。 但紧急保障部硬是打通了芯片纯国产化制造的全部节点。 就是剩下最后两项。 一项是制造设备——这一点也已经被十三区解决，也就是江野所在的光刻厂项目，截止到他离开时，光刻厂所有的装配工作基本已经完成。 短期内就能正式上线。 另外一项就是适配光刻厂这项从未诞生过的技术，而需要改进的新工艺。 其中改动最大的便是芯片微架构。 而微架构的主负责团队，便是江野即将要去的设计一科。 这也是江野感到沉重压力的原因。 之前在光刻厂的时候，江野也没少因为自己身处半导体之战的前线而感到光荣，毕竟那个少年不喜欢这种置身于世界焦点之处的宏大史诗感呢？ 可问题是…… 现在的职位，也确实太前线了点。 都他娘快前成敢死队了。 当江野终于走完了漫长的流程，领到了自己的工牌，成功让女工作人员对自己的称呼从“江野同学”变成“江野监督员”，推开了设计一科的大门。 哐当—— 上百道身影，站在仿佛广场一样开阔的巨大平层中，列队看过来。 迎接他的不是什么鲜花和掌声。 是一百来道平静到有些冰冷的目光。 那眼神中皆是闪烁着腾腾的杀气。 仿佛来到这里的不是什么他们顶头上司请来的十三区专家，也不是牛皮哄哄的高考满分状元，而是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那种气氛和光刻厂项目完全不同！ “江野监督员，欢迎你。” 为首一人走上前来伸出了手，没有寒暄半句，没有丝毫客套。 直接开门见山。 “我是设计一科负责人张作云，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找我沟通，现在我们已经积蓄了很多问题，请尽快帮我们解决一下吧。” 张作云顿了顿。 “您需要尽快证明您有能和我们共同工作的能力……” “抱歉我这么直白，但我们真的很赶时间。” 既不是下马威，也不是故意刁难江野。 他的表情平静无比，仿佛在说一句十分寻常的话。 明明是一位科研序列的工作人员。 然而这一刻竟让江野产生了错觉。 他总觉得，在面前这些人身上，竟是闻到了军人才会有的味道！ 这外面的世界……到底怎么回事！ 第367章 过关 江野毕竟在科研领域经验较少。 他并不明白。 十三区和华兴虽然都是龙国顶级技术的研发中心，但彼此之间又差别极大。 十三区的科学家们，无论是方青林教授，孟云总监，周学东副部长等大佬，还是下面的陈家文教授，乃至那些小的不入流的科室成员…… 他们本质上都是被国家“邀请”过来的。 他们有自己的单位，有自己的事业。 没有人会否定他们的一片雄心。 可是即便光刻厂项目失败，哪怕整个十三区都就地解散。 这些科学家们也可以回到原单位混一口饭吃。 无非是待遇不如从前而已。 然而像华兴集团这种企业，所有的科学家，本质上就是一个个专岗工作人员。 他们所有经验，所有技能都早已与华兴这个庞然大物融为一体，而他们的研究领域，出了华兴在全龙国都很难再找到适配的企业和岗位。 若是华兴倒了。 那就相当于他们的家倒了。 若是龙国半导体领域倒了。 那就相当于他们的人生……完了！ 在这样惨烈的状况下，没有人心中敢去奢望什么民族大义人生理想。 也许有。 但更多的是自己以及同辈们的生死存亡！ 若是败了，那真的和死无异。 在场的上百人，整个集团该项目相关的数千名技术人员，乃至全龙国数不清的芯片行业精英们，一生所学都将化为废铁，毕生修行再无用武之地！ 如此境遇，当然没有人有时间和江野嘻嘻哈哈。 他们脸上看不到笑容。 那肃杀而凝重的样子，就像当初奔赴清北之路的江野。 他们不在乎来的这个到底是高考满分状元还是于总请来十三区专家，是谁都没有关系，有用就留下，没用就赶紧滚…… 他们只想赢！ 只有赢，才能活下去。 …… 啪！ 经过一连串的敲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江野在键盘上重重敲下最后一个字母。 面前的电脑几经变换。 五颜六色的折线图最后化为一道平稳的曲线。 江野站起身来：“解决了，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运行环境有一点不稳定影响到了传动装置的频率，你们不用太紧张，回头帮我找一个程序员我指挥他写个程序就不会出现类似问题了。” 说话的同时，他悄悄环视了一圈四周，心中长舒一口气。 呼—— 这问题虽然没接触过。 但好在只是个小型设备，传动装置的问题也没有光刻厂项目内的复杂。 尚且在他的能力范围内。 他娘的，这群家伙们压迫感真强啊，这下应该是过关了吧。 果不其然。 随着江野的一番表现，周围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刚刚还寂静如同冰山洞穴一样的办公室。 在看到那平稳的折线图之后，终于传出了些许动静，终于让人感受到了一丝活人才有的温度。 就连设计一科负责人张作云脸上都闪过一丝惊讶。 这么快？ 十三区的人他见过不少。 但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高考满分状元，展现出来的实力，似乎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十三区实习生的水平。 原本他心里设想的是，只要江野能经过他们配合后解决最简单的问题，就算是不错了。 毕竟再天才也不过是一位十八岁的少年，不能要求太高。 但此刻看来，竟是远远超过了预计。 “江野监督员，很抱歉刚刚对你的态度，现在看来，您的水平应该至少有十四级了，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团队。” 张作云是个极为直爽的性格。 看到江野干脆利落就解决了一项难题。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就直接点头道歉，然后带头鼓起了掌。 啪啪啪啪啪—— 整个办公室响起陆陆续续的掌声。 隔行如隔山。 实际上哪怕是共事一个项目，其他人也很难知道，解决一个和自己领域不相关的问题难度到底有多大。 毕竟华兴集团的这些科学家们并没有像光刻厂项目里的人那样，十年如一日待在项目里，耳濡目染早就记住了项目的所有细节。 不过他们能够听懂科长张作云的评价。 鼓掌的时候，大家互相对视，眼神中都难免有些惊讶。 十四级？ 这评价竟然这么高？ 虽然这个数字听起来没什么，但是要知道，但是要知道，十六级就足以担任华兴集团许多项目的核心领导小组成员了，相当于是组长级别。 这个级别的人，哪怕不要分红，随随便便都能拿到近百万的年薪。 而江野竟然有十四级？ 这个评价可是比许多名校出身的博士生还要高不少…… 江野当然不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 就算知道。 也只会在心中感慨一句华兴集团的科学家眼光果然毒辣，在不知道自己任何履历的情况下，竟然一眼就能看出来自己的真实水平……除此之外就没了。 毕竟在光刻厂项目见过的大佬实在太多。 和那里相比。 这小小一个科室的人员态度并不能让他有什么感触。 他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尽快展开工作。 让所有的事情尽快结束。 除此之外，最好一秒钟的时间都不要浪费。 “谢谢夸赞。”江野礼貌地点头致意：“张科长，剩下的问题都整理出来交给我吧，我希望我们尽快开展工作。” 张作云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的状况很紧急，我们确实需要尽快了，只是不知道你之前的工作习惯能否跟上我们的节奏……” “跟得上。” 江野抬起头来，静静地注视着他。 就好像真是一个从国家顶级项目中走出的精锐科学家那样。 语气认真而狂妄。 让所有人的表情忍不住一凜。 随后逐渐化为欣赏。 …… “我也有急事，所以我希望越快越好。” …… …… …… （华兴不是个独立篇章，而是半导体这一大篇章的收尾篇章，节奏会很快，大家跳的时候别跳太快哈） 第368章 在华兴的日子 江野在华兴公司融入的极快。 这得益于商业公司的特点。 完全没有任何之前在光刻厂项目内遭受的那些什么阴阳怪气质疑之类的糟心事。 所有人都是人狠话不多的孤狼。 我自己都忙得要死，哪儿有时间关心别人……我管你这那的，你只要能帮我把kpi拉满，就算是裸奔我都懒得管。 更重要的则是江野自身表现出来的气质。 尽管在所有人的理智中，江野的第一身份都是满分高考状元。 这个听起来极为光辉却也很青涩的头衔。 然而实际上，几乎没有人会把江野当做是学生来对待。 从光刻厂项目中走出来江野，早已百炼成钢，一举一动都具备了那股真正学者才拥有的气场。 让人总是下意识忽略了。 这只是一位十八岁的少年。 …… 而这也让江野的日子过得相当舒坦。 虽然他现在依旧是涉密身份。 没有手机，不能外出，也没有办法私会朋友。 但是华兴公司毕竟是身处龙国一线城市的中间地带，相比于十三区那等鸟不拉屎的地方，哪怕是困在小小的办公室里，生活也变得精彩了许多。 偶尔听着同事们聊最新发生的八卦。 偶尔看着他们讨论着龙国半导体行业的最新动态。 偶尔喝一喝好心同事投喂给他的奶茶。 偶尔还能看到穿着套裙的标致行政小姐姐扭着走过。 甚至偶尔在休息区还能凑着其他部门同事的手机看他们刷一刷抖音。 和之前相比，这简直已经是神仙的生活了。 而最让江野舒坦的是，在这里他根本什么都不需要操心。 光刻厂项目固然庞大，可归根结底，毕竟只是一个项目，十年加起来花费的科研经费也就两三千亿。 而华兴集团单单一年的研发费用就有这个数字。 外加上华兴集团还没有国家战略项目那种条条框框。 当光刻厂项目遇到问题。 第一件事就是开会，然后讨论如何解决，谁来解决。 而华兴呢？ 开会？ 为什么要干那种浪费时间还未必有结果的事情？ 我直接去挖一个能解决这个问题的人来不就行了吗？ 在这种几乎丧心病狂的大手笔模式支持下。 江野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事情需要理会，只需要执行自己监督员的职责，在每一次七号镭能篆刻机床启动的时候，负责盯住n97号传动装置标准件的运行状态即可。 作为也许是这个星球上最了解n97号传动装置标准件的人。 这样的任务对他来说难度并不高。 这让江野完全能够空出手来，在工作之余，一边继续按照之前的节奏，以谢弗元件为切入点学习《工程控制论》，一边开始尝试推进自己的科研天梯晋升任务。 也就是写论文 这对他来说是头等大事。 虽然他现在还无法确定自己能否按时回到清北大学。 但提前做一些准备也不是坏事。 况且。 虽然目前芯片微架构的进展看起来一切顺利。 但谁能保证永远不会出意外呢？ 多一分实力终归是多一分保障。 “涉及领域倒是够了，我也有能力独立创作，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达到一区期刊的收录标准。” 江野心中略微有些忐忑。 他伸手在面前的电脑上敲打下一行标题。 《关于单管式传动装置及相关功能部件在半导体系统中的工程控制原理。》 啪！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脑海深处的科研天梯，象征六阶学者的那一层，瞬间闪过一道亮光。 听着极有规律的键盘声响起。 设计一科的其他成员都不约而同投来敬佩的目光。 “又开始了。” “从进公司开始一天都没闲过。” “真是后生可畏啊……” “难怪人家能当满分高考状元，年纪轻轻就能进入十三区，这估计已经比清北大学那些首席要厉害了吧。” “行了，赶紧工作吧。” “正式刻录的时间定下来没有？” “定了，十七号开始最后一次刻录，没问题的话就可以进行试产了。” “呼，加油吧兄弟们。” “他妈的，老子以前待得四个子公司都停摆了，早就窝着火，终于能跟那群黄毛猴子真刀真枪干一仗了！” …… 然而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华兴。 他们在面对着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政治体投射来的恶意时，虽然狼狈不堪，但起码在国家的支持下，有着反抗的实力。 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燃起一丝可贵的火苗。 但更多的普通人。 哪怕是一个身家亿万平日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在这种情况下，也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无论如何挣扎和抵抗。 最终都是被无情的世界洪流轻松碾压而过。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句话之前齐越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也不明白，但他觉得说的很对，因为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一条狗。 “走吧走吧。” 齐越跌跌撞撞地被推了出来。 砰！ 房门从里面被重重关闭。 毫不耐烦的声音从总统套房内传来。 “说了没办法没办法，你找我一万次都没办法，不是叔叔不给你面子，齐大哥要是差点订单我还能想想办法，但是他投资的公司差芯片，我能怎么办？你要找也是去找华兴的人啊！” “什么？华兴的人也没办法？” “那我就更没办法了，我总不能给你手搓出来吧！” 第369章 偶遇 “叔叔，华兴那边的情况您也知道，他们帮不上我，你和我父亲这么多年交情，我就求求您了，您就帮他付一下违约金，只要他能拿到谅解书先从里面出来，肯定就能想办法解决，我求求您了……” “别说了，赶紧走吧。”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任凭齐越如何呼喊，屋内都再也没了声响。 旁边的服务员们看着面前不断捶打房门的少年，皆是无奈摇头。 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知道这少年着实可怜。 每天都来，每天都吃闭门羹，还有两次甚至被人喊保安拉了下去，就这样，还是窝在酒店里说什么都不走。 刚来的时候还是一副装扮考究的富二代模样。 到如今，头发凌乱，胡子拉碴。 因为好多天不洗澡，就连身上好闻的香水味都变成了腥臭味。 活像一个流浪汉似的。 一位服务员实在看不下去，他走过去。 “这位小兄弟，你还是下去吧。” 齐越咬着牙：“我不能走，你不明白，这是我们一家人的命啊！” “人家不愿意帮你你就找找别人呗……” 这服务生刚想说点什么，后面一位领班模样的人走了过来，皱眉道：“你跟这神经病废话这么多干什么，不知道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吗，万一被上面看到，罚的还是我们钱。” 说着，他粗暴地扒拉着齐越的肩膀。 “行了，速度给我下去。” “我不走！” “你他吗敬酒不吃吃罚酒，愣着干嘛，赶紧过来把他赶下楼啊！” “这对我真的很重要，你根本不明白……我求求你了。” “我求你赶紧滚行不行。” 齐越虽然是养尊处优的文弱小白脸，但毕竟也是跟着江野混过社会的，各种架没少打，身体素质也算过关。 此刻面对着两个人的撕扯。 硬是死死抓住房门，任凭二人如何使劲都拉扯不开。 倔强地像一头驴似的。 嘴里还在不放弃地哀求：“高叔，我真求你了！” 砰砰！ 说着，额头就狠狠朝门上磕。 领班见状顿时急了：“你他妈神经病吧，别害老子啊！” 一想到今天要来的重要人物，他也顾不得基本的服务行业礼仪了，直接伸出脚…… 砰！ 一脚狠狠就踹在齐越的身上。 后者吃痛之下“唔！”地一声，再也支持不住，整个人被踹倒在地上，领班连忙跑上去压住他手脚：“愣着干什么，把电梯安开，把他拎出去。” 齐越连忙挣扎起来。 “放开我啊，放开我！” “我求求你们了！” “我发誓，你们就让我待这里，我爹是亿万富翁，等他出来以后，我给你们一百倍的工资，我求你们了……” 说到最后，他甚至都已经有了哭腔。 但是他此刻狼狈的模样，说出的话，哪里会有人信半个字。 毫不留情。 伸出手就是啪啪两巴掌扇在他的头上。 “把嘴闭上！” 下一秒他就被抬了起来。 这种感觉屈辱至极，十几天来的境遇让他本就心力交瘁，而此刻，他甚至都感觉不到自己是一个人，反而像是一份人人厌恶垃圾。 这种感觉让人几乎有一种想死的冲动…… 齐越忽然不想挣扎了。 他闭上眼，眼泪绝望地流下来。 “爹，我没本事，我救不了你。” “野哥，洛欣……真不想让你们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就这样吧，我们就下辈子再见吧。” 就在这时。 叮—— 不远处的电梯忽然打开。 这两名服务生刚准备拎着齐越走进里面，不知为何，竟是忽然动作停在了原地。 下一秒一阵闹哄哄的声音传来。 显然电梯中有许多人走出。 紧接着，有人凑近了两步，一道疑惑的声音在几人耳边出现。 “咦，你们为什么要拎着他呀？”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问话。 却如同山间清泉流淌。 每一个音节都令人舒适，明快中又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清媚之意……，只轻轻掠过耳边，便让人心尖都忍不住发颤。 “嗯？！” 齐越一瞬间愣住，猛地睁开眼。 他眼眸飞速涌上震惊。 连自己正在哭都忘了。 不是他在这种时候依旧色心大起。 而是因为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下一秒，砰！ 齐越整个人被手足无措的两名服务生摔到地上。 刚刚还十分桀骜不驯的领班，此刻满头大汗，正襟危站，脸红得像猴屁股似的，甚至紧张到根本不敢注视面前的面庞。 仿佛这是对对方的亵渎。 “没，没什么。” “未未小姐，会议室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您快，快这边请！” 第370章 宁未未的关心 齐越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面前不远处站着一道极具辨识度的身影，一身浅浅的碎花裙，干净简约的披肩发，只略施粉黛，就清丽绝美到令人挪不开眼。 完全是从另外一个次元中走出的那般。 不是宁未未还能是谁？ 此刻，宁未未的身后还跟着一大批人。 其中许多人还捧着摄像头。 如同众星捧月似的站在最前方。 “未未小姐，会议室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您快，快这边请！” “不着急呢。” 这时她似乎有所察觉，忽然转过头，正好撞上齐越的目光。 宁未未眼睛眨了两下，有些好奇地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抬你出去呀？” 领班赶紧凑过来。 “没事，未未小姐，这就是我们酒店里面闯进来的一个不速之客，总是骚扰我们的客人，我们就想要赶他离开。” 齐越怒道：“我没有骚扰，那是我认识的人，是我父亲的好朋友！” “得了吧。” 领班不屑道：“人家三番五次赶你出来，连门都不让你进……就你这穷酸模样，竟然还想和总统套房的客人攀关系。要不是看在未未小姐今天要来开交流会的份上，我早报警把你抓起来了！” 人群中走出来一个领导模样的人。 “行了行了，别在这里吵。” 他皱眉瞥了齐越和服务生一眼，朝宁未未温和道：“不用在这些闲杂人等里面浪费时间，我们还是赶紧上去吧，高校代表都已经到了，电视台的记者们也已经等候多时，都在等着你商量开幕式的事情。” 宁未未点了点头，随着人群一道离开。 齐越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嘴张了几次。 最后还是把那声未曾叫出口的“嫂子”咽进了嘴中。 他倒是认得对方。 可对方不见得认得他啊。 哪怕退一万步讲，宁未未真的听江野提起过自己这个兄弟，毕竟也只是一届学生，根本没有办法帮自己。 看到宁未未等人离开，两名服务生凑过来就又要抓着齐越的手脚。 齐越站起身来，深深叹了口气。 “不用动我，我自己走。” 两名服务生对视一眼，没有继续动他，却也不放心，满脸警惕地跟在他身后，三个人就这样等着电梯。 叮—— 电梯门打开。 就在三人准备走进去的时候。 安静的走廊中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等一等。” 回过头去，只见刚刚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宁未未，竟然不知何时又走了出来。 “未未小姐？” “您有什么事吗？” 两名服务生立刻紧张站直。 宁未未摇头道：“没事，你们忙吧。” 说着她看向齐越：“我们是不是见过？” “啊……”齐越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找他说话，一时间有些愣住。 宁未未自顾点了点头：“嗯嗯，就是见过，我想起来了，当时我在山阳市参加音乐节的时候，你就坐在第一排对不对，旁边还跟着两个外国小美女……还上台跟我互动了。” 她一双明媚的大眼睛布灵灵眨着，满脸好奇地围着齐越打量了一圈。 啧啧了两声。 “不过我当时记得你可是个小帅哥富二代啊，怎么现在搞成这副模样了。” 第371章 决战之前 宁未未之所以能够在全国拥有不弱于顶流明星的知名度。 清北学霸的身份和无可挑剔的容颜气质，固然是一大原因。 可是清北大学的人数并不少。 虽然每年招生人数只有五百名，但是每年录取的硕士和博士还是有两千人之多的。 一年年这样下来。 就算是拼概率，也能拼出许多个美女。 可是她们和宁未未的影响力比起来连一根毛都算不上。 究其根本原因。 宁未未之所以被众人喜欢，主要还是因为她身上有一股浑然天成的亲和力，就好像是邻家姐姐那般，不知不觉就想和她亲近，完全没有任何顶级精英的疏离感。 听到宁未未的问话，齐越不知为何心中一酸，苦笑道。 “我现在已经算不上富二代了。” “破产啦？” 若是换作平常，齐越这么要面子的人，是绝对不会诉苦的，可是这些天他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此刻面对突如其来的关心，忍不住就想倾诉出去。 “差不多吧，我父亲投资了一家半导体行业的公司，现在零部件受到限制，产品无法生产，超过了交付期限，现在不仅要赔很多违约金，还涉嫌商业欺诈……” “这也太倒霉了吧。” 宁未未睁大眼睛：“所以他们说你在这里骚扰客人，就是来这里请别人帮你爸爸的？” 齐越黯然地点了点头。 “没什么结果，窟窿太大了，他们解决不了钱的问题，也解决不了零部件的问题。” “是什么零部件？” “一种用在复合机床电路板上的信息串流芯片。” 齐越说完这个名字，冲着宁未未轻轻鞠了一躬：“谢谢您听我讲这么多，您还是去忙吧，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着就低头朝外走去。 “什么您不您的，都把我叫老啦。” 宁未未在后面不高兴地嘀咕了两句。 “你等一等……” 宁未未追上来，拦住正要离开的齐越，掐着腰看他：“跑这么快干什么，愣头愣脑的，你可是我的大粉丝，要是就这样出去被别人看到，我岂不是要被人笑死啦。” 齐越低头黯然道：“对不起。” “对不起个头。” 宁未未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壳，冷下小脸：“伸手！” 这动作仿佛有魔力似的。 齐越愣在原地，虽然不知对方要干什么，但还是鬼使神差地就按照对方的命令伸出手来。 下一秒。 宁未未拽着他的胳膊，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水彩笔，在他手心写下一串号码，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就说是我介绍你来的，他也许能帮你。” “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呀……真是呆头呆脑。” …… …… “现在正是我们进行科技交锋的关键时候，包括夏天的专项竞赛和高考都引起了全世界很多人的注意，所以这一次清北大学新生仪式的关注度也远超从前，从布场，设备，流程到人员，总之，不能出现任何错误。” “清北大学是龙国的清北大学。” “我们也欢迎各高校代表踊跃发言，多多建议……” 会议室内，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正站在最前方激昂发言。 屋子并不大，只有一百来个座位。 但是规格却是极高。 除了清北大学校委会的成员外，教育部的官员也到此了不少，龙国的一流高校也基本都派出了自己的学校代表。 主题就是关于清北大学一年一度的新生仪式该如何举办。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轻快的身影悄悄挤了进来。 “怎么样，宋老师，没轮到我吧？” 被称作宋老师的，是清北大学校委会的轮值委员，如今已经有五十多岁，她看着做贼似的偷偷回到座位的宁未未，忍不住笑道。 “还没轮到，你刚干什么去了？” “我去帮了个人。” 宋老师稍一回想，立刻想到了刚刚在电梯口看到的那幕场景。 “你该不会去找刚刚那个小伙子了吧？我跟你说，你可别乱掺和别人的事情，那人一看就精神不太好，万一你跟他接触出了什么问题，我可没办法跟方教授交待。” “放心吧，已经解决啦。” 宁未未嘻嘻一笑：“而且那也不是什么别人。” “你认识他？” “唔，算是认识吧……这家伙，竟然不喊我嫂子，气人。” “什么？” “没事没事，对了宋老师，我之前托您帮我查的人，您有消息了吗？” 宋老师摇了摇头：“没有找到线索，不止是我，这两个月里找那个小状元的人多了去了，g15大学那群人更是找疯了，可是真是奇了怪，简直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到现在连报考志愿的信息都没有，我觉得，有没有可能是被国家哪些部门给邀请走秘密培养，不准备上大学了……” 话还没听完，宁未未就连连摇头。 语气中虽然有些疑惑和牵挂，但更多的是有着十足的信心。 “不可能，他一定会来清北大学的。” “哦对，我还没来得及问，我听说的你和那个高考状元的那些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 “嘘，现在还是秘密呢。” “哈哈哈哈，你这小妮子，看来是到时候准备吓我们这些老家伙一跳。” …… 对于齐越来说，这些天的经历就像是一场梦。 短短的一个月内。 这个曾经锦衣玉食的公子哥，便从天堂到地狱，曾经美好的人生一瞬间崩塌，成为被历史车轮碾压的一条死狗。 无论如何祈求，都没有任何人伸出援手。 眼睁睁看着整个世界被黑暗笼罩。 但谁能想到，在最为绝望的时刻，完全无法想到的人，朝他伸出了援手。 “你既然是宁小姐介绍来的，我肯定会尽心尽力。” “唔，你的这个问题并不算太大，三型信息串流芯片虽然在西方的制裁清单上，但并不是低制程芯片，我们国内还是有生产能力的，这方面，我们紧急保障部有合作政策，希望尽量保障国内科技企业的正常商业活动……” “没事，你年轻不懂很正常，把你父亲的商业合同书给我看一下。” “6.5亿的违约金，折算为前期款大概9000万左右……交易内容是生产精工数控类综合性设备，按照市场价折算，顶多不会超过一百台，能用到三型信息串流芯片的数量也就大概在2000这个量级左右……这个数量稍微有点多，我还需要开会确定一下，但是保底提供给你五百片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就在一天前，他还跪在别人的房门前磕头作揖。 一天后。 他竟然已经站在了华兴集团的总部，接待他的，是一位比曾被他视作救命稻草的表哥级别还要高不知多少的高级专家。 看着对方一脸严肃地计算着数字。 尽管五百片芯片无法解决父亲的全部问题。 但起码能够交付一部分产品，然后赔付一部分违约金，争取获得谅解书从牢里面出来…… 公司和财富是保不住了。 但起码还能保住一个完整的家。 这在如今的国际形势中，已经算是奇迹了。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齐越的脚步都是飘的，看着手掌心宁未未留下的字迹，恨不得当场跪下去冲着自己手磕两个头。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吗？”齐越忍不住呢喃。 这位曾经的富二代第一次感受到除了财富之外更高维度的力量。 但他却并不知道。 这件事和知识一点关系都没有，华兴之所以肯帮他，也不是看在宁未未清北首席的身份，纯粹是因为宁未未个人的背景和能量。 这不是知识的力量。 这是嫂子的力量。 …… 看着这少年满脸狂喜跌跌撞撞地离开，身后，那名紧急保障部的工作人员收起合同，幽幽叹了口气。 脸上没有丝毫刚刚帮助了别人的高兴情绪。 甚至还隐隐有点低落。 推开门，刚好设计一科负责人张作云从旁边走过，看到了这幕场景，挥手寒暄。 “老刘，刚刚那个小家伙干嘛的？” “宁小姐介绍过来的人，也是家里企业因为制裁差点垮了，来求点工业芯片。” “这可是好事啊，方教授给我们紧急保障部的人情太多了，从之前的技术支持，到现在的江野监督员……余总不知道念叨了多少次，说我们一定要找机会还人情，结果现在被你老小子找到机会了，你就等着被表扬吧。咦，你表情怎么这样。” 被称作老刘的紧急保障部工作人员沉默着摇了摇头。 张作云科长看他表情不太好，凑过来，低声道：“怎么了？” 老刘抬头看了他一眼，咬牙道：“我就是觉得憋屈，我每天看着那么多人向我求援，但我束手无策我觉得难受！你说我们龙国，我们华兴，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程度！” 他深吸一口气。 “我刚刚都不敢看那个小家伙的眼，你知道他要什么？两千片三型信息串流芯片而已，我都拿不出来！我只能给他五百片！就这我还要从别的地方挤出来，太他娘憋屈了，这种破东西，以前我们华兴都是以百万为单位当做赠品往外白送的，你是知道的！现在呢，我说出来我都觉得丢人！我是帮了他一个，可是老张啊，这样的公司你我都知道到底有多少，现在外面还在排着队，我真的想帮他们，但是我没办法啊……” 张作云科长也沉默了下来，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没事，马上就会好了。” “最后一次刻录申请已经通过了，明天就会进行……决战就快来了。” …… …… “离子器参数正常。” “精雕控制模块参数正常。” “脉冲速率正常。” “程序自检无异常。” 华兴集团紧急保障部第一研究室内，数百人围着一个设备，满脸紧张地进行着准备程序。 虽然对于华兴来说，这样的程序在过去几年里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但这还是头一次用全国产设备来实现。 想到这背后所蕴藏的重要意义。 就算是紧急保障部的总负责人，华兴集团轮值董事余总，此刻都忍不住吞咽口水，额头甚至还不时涌出汗水。 这位纵横商场几十年的枭雄，忍不住低头朝旁边人开口。 “你说能成功吗？” “啊？” 江野忍不住左右看了看，指着自己：“您在问我？” “嗯。” “您问错人了吧，我对芯片可是一窍不通……” 江野顿了顿：“我只能保证，在刻录进行过程中，这台设备，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前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旁边的人也几乎都是同样的表情。 对于他们心中的紧张，江野没有办法有太深的共情，不过一路从光刻厂走到今天，他也很想看一看，自己一生所学所贡献的项目，究竟能够得出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嗡—— 随着设计一科张作云科长启动了车床设备。 无数道细若云丝的激光柱瞬间涌现而出。 随着细微的嗡鸣声。 连接着硅板的显示器开始出现一个接一个的图案。 一瞬间，所有人都睁大了眼。 …… 九月十一日，华兴集团进行了最后一次芯片微架构刻录程序。 对于这次刻录的结果。 并没有任何人提起。 因为直至此刻，龙国所有7nm以下制程的芯片相关项目的进展，对于全世界而言，都是一个秘密。 就算是平日里想尽办法打探消息的媒体们，注意力也都被别的事情所吸引。 毕竟九月份对于龙国而言永远是个热闹的时间点。 一大批高校忙着开学。 学生们拿着录取通知书从五湖四海离开，到更远的地方去，等待他们的，是期待已久的新人生。 庄稼也到了成熟的季节。 巨大的农耕机器开进广袤的平原，在机械嗡鸣声中，农民夜以继日收割着接下来供给十四亿人的粮食。 除此之外。 新的一届高考生踏上了登神长阶，开始和命运做对决。 新的序列零出现在人们的视线。 所有人热切地讨论着他们每个人的实力排序。 回想几个月前发生在龙国高考舞台上，曾经引起过全民热议的那些事情，那些名字……似乎已经遥远到仿佛上个世代。 第372章 启程 随着江野消失在大众视线中几个月。 就连这个曾经一度占据热搜许久，热度直逼顶流的少年。 大家已经渐渐开始记不清楚他的面孔。 有时候甚至还会觉得疑惑。 当时到底是岁月史书。 还是说，真的存在这样一个人？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 就连这样的问题都已经几乎没有人讨论了。 因为此时的龙国又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是清北大学每年一度的新生仪式，今年规格再次提升。 不仅会进行全程直播。 而且除了本校的学生之外，全部g15大学以及京城当地的学校，都会选取代表团来参加本次仪式。 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年轻精英们齐聚一处。 可以想象。 这是教育界从未有过的盛大嘉年华。 而最让人兴奋的，则是在互联网上呼声已经达到顶点的宁未未，确定将作为新生仪式的开幕人发表讲话。 这是宁未未自那场事故之后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 单单是这个消息传出。 就足够让许多人激动地睡不着觉了。 第二件大事，则是和目前正在进行的科技战争相关。 三个月前，原定访问龙国的灯塔国商务部长雷多忽然中止了访问，引得民间所有人议论纷纷。 虽然大家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之后发生的事情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半导体封锁忽然加剧。 各项科技专利大幅度收紧。 龙国和灯塔国越发剑拔弩张，外部环境从东西对垒，一夜间变成了举世皆敌。 再之后伴随着芯片的断供，整个龙国一批又一批的科技企业倒闭，市场上的科技产品价格疯狂猛增，连带着所有供应链相关的千万从业者生活都受到了影响，然后再辐射到全国…… 过去的三个月，可以说是龙国的至暗时刻。 即便龙国人本就是天生的战士。 在如此困境下，心中也会不断期待着迎来转机。 各种国际政治新闻及相关视频的点击量明显比以前高了数个量级。 而就在这种时候。 龙国官方发布了新的外交事务清单。 里面再次赫然出现了雷多的名字。 【九月二十九日，灯塔国商务部长雷多进行国事访问，就半导体及科技专利相关事务进行磋商】 【九月二十九日，灯塔国商务部长雷多进行国事访问，就半导体及科技专利相关事务进行磋商】 显然，在经过了之前那么长时间的对抗。 龙国和灯塔国都承受了难以估量的损失之后。 双方终于达成了共识。 这样耗下去似乎也并不是办法。 究竟是以一方低头而告终，还是进行更加激烈的对抗，将科技战争衍生到所有商业领域，乃至于进行热战对抗……总之，到了摊牌的时候。 一时间，整个世界的视线都齐聚于此。 全球互联网上都在纷纷预测这次磋商的结果。 甚至有人认为这次磋商，将是会影响到后全球时代国际格局的重要会议。 …… 而就在全世界的视线都被雷多访问龙国这件事吸引过去的时候。 在某些聚光灯无法照到的地方。 一架直升机从华兴总部秘密起飞。 绕过所有城区航线，降落在了鹏城郊外十几公里处的军用专列车站里。 十几道身影登上专列。 专列内是包装严实的巨大集装箱，身穿研究服的技术人员，还有全副武装的军人……随着轰鸣声四起。 “报告，人员已经全部到达。” “那就出发吧。” “启程，十三区中电精尖光电子研究基地！” 这架专列乘着夜色，避开全世界的视线，一路往东奔驰而去。 隆隆—— 第373章 最后一个任务 十三区，中电精尖光电子研究基地。 门口的广场上人山人海。 为首的是方青林教授和孟云总监，紧随其后的是周学东等部长级大佬，除此之外，各个小组的组长乃至科室负责人……几乎整个光刻厂项目的重要人员都全部到齐，乌泱泱上千人。 他们注视着远方。 没有人说话。 但能明显感觉到，广场上的氛围十分肃穆。 忽然，一阵远远的嗡鸣声隐约出现。 这声音出现的一瞬，光刻厂项目的科学家们眼神不约而同激动了起来，大家下意识便踮起脚往前方看去。 很快，一架专列沿着地平线飞驶而来。 旁边的军人们立刻在站台两边列队。 随着专列停下。 上百台卡车立刻从四面八方有序驶来，根本不需要任何命令，军人和技术人员们便一拥而上开始争分夺秒将专列上的集装箱往下卸。 嗡—— 载人车厢同时打开。 数百道身穿科研长袍的身影在军警护卫下走出。 走在最前方的。 是十几道身着华兴集团制服的身影。 “来了来了。” “余总也亲自来了。” 领头的是紧急保障部的余总，接下来是张作云等一众科长，而让人意外的是，这里面竟然还有一个让人颇为熟悉的身影。 方青林教授和孟云总监迎了上去。 没有任何寒暄。 双方直入正题。 “光刻厂已经调试完毕，随时可以进行试产工作。” “试产恐怕是不能进行了，老爷子打来了电话，上面要求他想办法在会议结束之前，能将新产品上线。” “九月二十九号？” “我们起码要留出来两天的时间进行组装和调试，所以二十七号之前必须完成。” “只剩下十四天，风险很大，我们项目组无法保证未经试产和调试的情况下就成功。” “那就拜托诸位，我们抓紧时间吧。” 余总冲着方青林教授和孟云总监轻轻点头，然后回过头，冲旁边的身影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由衷感慨道。 “江野监督员在紧急保障部的工作非常优秀，麒麟的新微架构能够刻录成功他功不可没，现在我也终于可以把他交还给你们了。” 交还？ 江野在心中忍不住吐槽。 我又不是个东西。 方青林教授没有接着对方的夸赞说下去，只是深深看了一眼江野。 不知为何。 这一眼中江野似乎观察到了某种情绪。 仿佛在这一刻，方青林教授做了一个决定。 但还不等江野想清楚这眼神的含义，下一刻，方青林教授便豁然转过身去，这个已经将近八十岁的老者，枯瘦的身躯中瞬间迸发出远超体型的能量。 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随风而起，瞬间响彻整个广场。 响彻所有人的耳边。 “全员已经到齐。” “从今天开始，中电精尖光电子研究基地正式转入生产模式，全面配合华兴集团的同仁们，进行麒麟系列芯片的生产工作！” “重要性我不再赘述，难度我也不用强调，我只说一点……” 方青林教授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这是光刻厂的第一个任务，也是我们光刻厂项目的最后一个任务！” “只许成功，没有失败！” “让整个世界亲眼看一看，我们十年努力的结果！” …… 【这里是东方快讯，目前时间为206年9月18日，于早晨八时，灯塔国官方发布了新一版《东西科技合作草案》，其中再次增加了全球科技供应链对龙国的交易条件，但新增了四种商业芯片的售卖权限……】 【欢迎回到全球视野，刚刚我们和刘教授聊到，这一次灯塔国的文件，本质上是在让龙国做二选一的选择，想要获得芯片，就必须放弃全球供应链的主导地位，放弃产业升级，继续依存于灯塔国所建立的贸易秩序；要么就接受更为严苛的芯片贸易条款……这显然是在为雷多访龙国造势，该文件的内容，应该就是本次会谈的重点。】 【《泰晤士报》发布最新社论，其预测称龙国大概率将接受灯塔国开出的价码，毕竟除此之外已经无路可走。】 【外交部发言人拒绝就半导体相关问题进行回答，表示预测没有意义，一切要看会谈的结果。】 啪！ “谈，谈个屁谈！” 别墅内，一个中年人满脸气愤地将遥控器砸在沙发上。 “这老灯的条件比上一次还苛刻，明显是在欺负我们，不把我们当人，这还有什么好谈的，他妈的……” 齐越满脸无奈地看着自己的老爹。 以前的老爹是一个极为冷静的商场强人，温文尔雅的豪绅。 但自从坐了一次牢出来之后就好像是变了个人。 每天不是对着电视痛骂灯塔国，就是对着国际新闻痛骂龙国半导体行业不争气，反正睁开俩眼就是骂，活脱脱一个祖安狂人。 “爹，你消停一下吧。” “消停个屁！老子的公司被这群东西们给拆散了，要不是你执行厅的刘叔还念我旧情，没执行咱家的房子，不然我爷俩现在早流落街头了。我恨不得宰了那群黄毛鬼，还他妈谈谈谈，你说这气人不气人！不如干脆打一仗得了。” 齐天提起来这个就咬牙切齿。 一生事业因为西方的制裁化为乌有。 从商界枭雄变成负债累累的失败者。 他心中的怨气可想而知。 齐越知道不能再刺激老爹，连忙拿起遥控器：“换个台看，别再看这个了，让我瞅瞅，给你找个……” 话音还没落，屏幕一闪。 一个金发碧眼的面孔便出现在屏幕上面，旁边围绕着许多记者，似乎正在进行记者会。 看到这面孔的瞬间，齐越心中大呼一声糟糕。 果不其然，齐天的声音瞬间传来。 “停停！让我看看这老王八要说啥。” 这声音比之前还要暴躁，简直如同看到了仇人一般，声音差点能把窗户震碎。 也不难理解。 因为出现在屏幕上的人，正是灯塔国的商务部长雷多。 第374章 凌辱 电视上正在进行的直播。 是灯塔国商务部长雷多在与欧共体结束会议后的记者招待会。 尽管这场会议的主题是“灯塔国和欧共体的合作事项”，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明显是冲着龙国而来。 毕竟再有十天的时间，雷多就要访问龙国了。 这个时间节点，他忽然和欧共体谈合作。 能合作什么？ 不就是合作对付龙国，施压龙国接受那《东西科技合作草案》吗？ 偌大会堂里坐满了记者。 商务部长雷多才刚走上台，立刻有人迫不及待举起了话筒。 “您好，能不能请您详细说一下，这一次您和欧共体突然举行的合作会议，其具体条款和内容是什么？” 在整颗星球上，无数人正在收看着这场直播。 除了关心政事的普通人外。 各国政要几乎也都在同步观看。 每个人都想知道，龙国和灯塔国的这场交锋究竟要走到什么方向，是不是真的已经胜局已定，这直接诶关系到每个国家的国家战略。 “具体内容不便透露。” 商务部长雷多笑容满面：“不过可以透露一点，我们聊的非常愉快，在很多地方都达成了共识，不美好的东西将会被剔除，整个世界会按照我们的设想，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会场顿时骚动了起来。 这信息量可太大了。 谁都知道，现在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十天后灯塔国和龙国的那场会议。 雷多说“聊得很愉快”“达成了共识”。 那言外之意不就是说欧共体已经同意了加入对龙国的新一轮围剿？ 雷多说“不美好的东西将会被剔除”。 什么是不美好的东西？ 那当然就是论体制、价值观乃至人种都和西方格格不入，并且因为自身崛起而对国际秩序形成挑战的龙国了。 至于雷多所说的“我们的设想”。 显然指的是之前灯塔国发布的那《东西科技合作草案》。 顿时，外国记者们满脸兴奋地围上去。 “您的意思是说，在接下来的会议当中，龙国会选择接受灯塔国所提出的条件？” “我希望如此。” 雷多微微一笑：“而且我也不认为龙国有更多的选择，毕竟芯片不会从沙子中长出来，光刻机更不会，一个聪明的国家当然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唔，虽然他们一向不太聪明。” 记者愣了一下，整个会场顿时传来一阵愉悦的笑声。 而在龙国，无数正在观看电视的人们，都满脸怒火，恨不得冲进电视吃了他。 这哪里是回答记者问？ 这显然就是赤裸裸的下马威。 是在全世界舞台上，以胜利者的姿态，毫不掩饰地对龙国进行凌辱和蔑视！ 可这也正是世界丛林的残酷之处。 龙国并非没有抗争。 在过去的几年里，龙国尝试过无数办法，从教育改制，各种工业计划，科研激励计划，再到对于半导体领域行业的各项投资…… 可是光刻机作为这个星球工业皇冠上的明珠，不是那么容易攻克的。 最后好不容易找到僻径开始研究光刻厂，差一点成功的时候，被灯塔国用阴谋引爆。 雷多的信心也正来源于此。 按照灯塔国科学家们的估测。 光刻厂若是改变方案，改用evu透镜组的方案，会面对许多无法解决的系统性工程故障难题，想要解决这些难题，起码需要三年的时间。 三年。 已经足够让他们把龙国吃干抹净了。 但凡龙国还有一点点的脑子。 唯一的选择就是接受《东西科技合作草案》，俯首称臣，自断一臂，换取芯片来保证国家的正常发展。 对于这样一个已经注定变成失败者的国家，雷多心中当然毫无敬意可言。 记者们自然更加高兴。 所有西方人都知道。 龙国这个庞然大物只要倒下，他们的好日子可就要来咯…… 第375章 那一天之前（上） 就在这一众笑声中，忽然传出一个不卑不亢地声音。 “雷多先生，难道您就没有考虑过其他的结果吗，一种不需要低头的结果。” 一个黑发黑眸的记者站起身来，炯炯有神地盯着雷多：“您难道就那么笃定龙国没有生产出芯片的能力？” 顿时无数目光投入过去。 “原来是龙国记者。” 雷多脸上的得意神情毫不收敛：“我当然相信贵国能够攻克光刻机难题，可惜的是，时间并不会为谁而停留，若是龙国自绝于世界，一意孤行制造光刻机，哪怕等成功制造出来，想必整个世界也已经将其抛在身后。” “雷多先生，我们要打个赌吗。” 这位东方记者语气平静：“我认为龙国绝对不会接受贵国提出的合作草案。” “哈哈哈哈，但愿如此。” 啪！ 遥远的白色宫殿内，金发老人伸手关闭了电视，在一众幕僚的恭维声中，笑着拿起可乐痛快一饮而尽。 “这该死的龙国人到现在都还不死心啊。” “看他们垂死挣扎的样子，真是让人开心……” “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会议的结果了。” “劳伦斯，去草案上面加一条，说我方希望能在京城里面修建一座大厦，象征东方和西方的友谊，名字嘛……我看就可以叫做特普大厦，如果他们同意的话，我就可以宽宏大量再多给他们解封一个芯片型号，哈哈哈哈。” …… 灯塔国商务部长雷多在欧共体会议结束后的这番对话，引起了整个世界的热议。 尤其是雷多和那位龙国记者的对白，更是为人所津津乐道。 向来惜字如金的《纽约时报》。 直接奢侈至极地使用了一整张头版，来刊登雷多和龙国对话时候的现场照片。 照片中雷多站在主席台上，满脸微笑，高高俯视而下，身后国旗飘扬，充满了胜利者的矜持和自傲。 与之相对比，龙国记者只在角落里露出一个侧影。 脸上明暗交替。 神色凝重。 就好像是一个不足为道的阴暗小人物。 而就在这张特意选取了角度的照片上面，用粗大醒目的字迹写成了直白无比标题—— 《史上最无意义的赌约！》 …… 政客的言论尚且还可以解释为个人行为。 但在这种政治意味十分浓厚的大型媒体上，公开对一个有着官媒背景的记者进行毫不掩饰的嘲讽，其中的恶意几乎扑面而来。 人们都知道，这是如今灯塔国总统惯用的极限施压战术。 从力量到舆论再到心态上，极尽所能全方位进行打压。 最终在对手承受不住压力露出破绽的时候，趁机牟取更大的利益。 可知道，并不代表能接受。 龙国建国已经将近百年。 有过无比弱小的时候，有过一无所有的时候，有过被整个世界瞧不起，被所谓的文明世界任其鱼肉的时候…… 但无论是什么时候，龙国人的头颅从来未曾低过。 作为这个世界上执棋了五千年的最年长的棋手。 悠久的岁月铸就了龙国人的骄傲。 正是因为这份骄傲，龙国才能在短短的几十年中，从一穷二白的农业国，变成人类历史上最强大的工业国，造就了一个史无前例的文明发展奇迹。 龙国的商品遍布世界。 一个又一个老牌企业被推下神坛，被龙国企业所取代，所有的行业都被平推过去，精工、通讯、船舶、无人机…… 曾经以内燃机等机械技术为傲的西方。 开始争相追逐龙国的新能源汽车。 曾经定义了新智能手机时代的灯塔国。 其手机市场份额被来自于龙国的华兴登顶。 甚至就连自诩为文明世界的西方互联网。 都开始以学习龙国的生活方式，体验龙国的文化差异为时尚。 这是骄傲的龙国人所创造的最好的时代。 可是纵然再强大的国家，也双拳难敌四手。 随着整个西方联合起来，以近乎两败俱伤的方式开始对龙国进行科技围剿，这最好的时代恍然便逝去了。 尽管龙国人并不愿意承认。 但如今目之所以及的。 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高墙。 贸易被限制，科技被锁死，经济大幅度衰退，外交合作近乎中止，偌大龙国成为了全球化的弃子。 就连曾经被视为龙国旗帜的华兴集团。 其最广为人知的旗舰手机系列，都因为其芯片寻找不到代工厂而不得不停止生产。 迄今为止，已经停滞了三年之久。 《纽约时报》的这篇头版嘲讽，不过是将这种绝望的处境赤裸裸揭示了出来，背后所蕴藏着的，是即将取胜的上位者对于失败者的无情嘲笑。 无论龙国人如何挣扎。 哪怕在各大论坛上都已经吵翻了天。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自己的无能狂怒而已。 事实已定。 等到九月二十九号雷多抵达龙国，双方签订《东西科技合作草案》之后，一切就尘埃落定。 这个人类历史上最强大的工业国在经历了数十年的复兴后。 终于无计可施。 认可自己败在一枚小小芯片上的事实。 然后朝着无法挽回的下坡路走去。 …… 九月二十五日。 清北大学新生仪式倒计时五天。 来自全国四十多所高校的代表团成员齐聚京城，被安排住进已经有着二百年历史的清北园中，准备迎接新生仪式事宜。 与此同时，一列列卡车马不停蹄开进这百年校园。 清北大学的广场上，逐渐搭建起一个巨型的舞台。 数不胜数的声光电设备随处可见，每棵树上都安装了用以中继无人机信号的接收平台，角落里更是见缝插针放满了电子烟花。 倘若不是因为这是学校。 大家定然会以为这是某个巨星演唱会的现场。 如今龙国看起来败局已定。 但生活总是还要过下去。 这种时候，也只有在龙国民众们心中崇高无比的清北大学，有这个资格站出来，也必须站出来，成为所有人心中的支柱和信仰。 所以就算局面再惨烈，这新生仪式也必须办。 而且是大办特办！ 必须让龙国人民，让全世界，让那些尚且处于中立地带的国家和势力们，知道龙国没有倒！ 知道龙国拥有世界上最优秀的年轻人和最有潜力的后备军团！ 也许不是现在。 但终有一天，在科技战场上，龙国还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第376章 那一天之前（下） 九月二十六日。 京城出动大批次无人机，进行近五年来规模最大的人工降雨活动。 仿佛天空破了洞似的暴雨如约而至。 哗哗—— 将整个城市冲刷地一干二净，尘埃不染。 连带着空气都没有了平日里略带沙尘的干燥味，充满了泥土和树叶的清爽，从里到外全焕然一新。 随后自国际机场开始，一直到中枢机构的四条大路，全部由军警接手。 主干道两侧的每一个建筑，每一棵树，乃至每一个人都接受了高级别的盘查。 这种极高规格的接待礼遇得到了许多人的讨论。 赞赏的人有许多。 但是冷嘲热讽的人更多。 几乎大多数外媒，都将这种行为称为“失败者最后的体面”，或是解读为希望用这样的高规格待遇，换取雷多的高抬贵手，能在《东西科技合作草案》中给放松一两条。 对此，龙国官方没有进行任何解释。 依旧沉默地推进着这一切行动。 就好像是在迎接一场巨大的盛典。 …… 九月二十七日。 来自全国的一百四十个不同科技企业的代表们来到了京城，举办了一场临时的龙国科技峰会。 并在峰会结束后在官方的引导下下榻人民大讲堂。 这些都是《东西科技合作草案》中提到的企业。 他们也将参与这场会谈。 如此大规模龙国第一梯队商业巨贾的扎堆出现，自然是得到了媒体高规格的关注，无论是峰会开始前后，但凡有人出现，立刻就会得到无数闪光灯的关注。 而这些各企业的执牛耳者们也差异极大。 有的人笑容满面，对着媒体侃侃而谈接下来的计划和发展。 有的人则是脸色冰冷，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更多的人甚至连媒体都不愿意见，看到摄像头，立刻转过身匆匆离开。 其实也很好理解。 每个公司的利益所属和性格都不同。 对于有的龙国企业来说，《东西合作草案》绝对不能签，这是投降！宁愿破产都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屈辱！ 对于有的龙国企业来说，只盼着上面早点签。 还有的龙国企业，显然恨不得自己能换血成白人，跟着雷多一起回到灯塔国。 其中值得注意的是。 这些代表团中，竟是没有出现《东西科技合作草案》中涉及最多的华兴集团的人！ …… 九月二十八日。 宁未未为首的清北大学迎新团队身影出现在机场。 曾经在全国舞台上大放异彩，上个高考时代的胜者，拥有年轻一代最强天赋的序列零们齐齐现身，正式加冕成为清北大学的天之骄子。 整整四百九十九道身影。 尽管距离高考结束只有不到四个月。 但在这时间里，这些年轻人们显然都经历了各自的历练，气质和长相都成熟了不少。 不过可惜的是。 这其中依然没有那位人们最为期待的传奇满分状元的身影。 一百多天来，无论是互联网还是现实都没有丝毫他的踪迹。 就好像这个人从未出现过。 因为消失得过于突然，人们连猜测的方向都没有。 甚至已经开始有传言出现。 说那位如流星般崛起的传奇高考生，在高考结束后出了事故，如今已经是死了…… 但无论江野是否死了。 如今所有的大学都已经录取结束，就连清北大学，也只剩下一天就要开始新生仪式，届时便不再录取考生。 这也意味着。 那位最有资格被冠以学神称呼的少年。 竟是年轻一代顶尖天才中，第一位先离开学习之路的人！ 人生之际遇。 真是可悲可叹！ …… 九月二十九日。 一架专机跨越太平洋，在京城国际机场呼啸落地。 仪仗队的军人们迎着烈日肃立，高规格的鲜花车队在机坪上铺开。 红毯一直铺到出口。 而在红毯的末尾，是为了捕捉这次会议讯息而蜂拥而至的全球级别最高的媒体们。 在交响乐团的奏响中。 一名头发褐黄色的西装中年人从机舱轻轻走出。 他跨出一步，站在楼梯上陶醉地呼吸着周围的空气，当看到下面那高级别的礼仪队伍时，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那神情不像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国度。 倒像是在自己的领土上巡视那般。 也可以理解。 在这个星球上起码五十亿人看来。 这一次雷多的到来，或者说这场洽谈会议……完全就是灯塔国采摘胜利果实的美好时刻。 周围的军人们才稍微放松了一些安保，媒体们立刻疯狂地冲破了封锁线，拥在楼梯的下方。 “您好，雷多先生！听说《东西科技合作草案》的内容有更改，您能否透露一下？” “雷多先生，请问贵国对于《东西科技合作草案》中最为看重的是哪一条？” “雷多先生，您觉得两个国家达成共识的概率高吗？” “您如何评价《纽约时报》中关于您和东方记者的文章？” “如果两个国家没有就《东西科技合作草案》达成共识，您准备如何应对？” 在前面一些问题的时候，商务部长雷多都是一副矜持高贵的模样，站的笔直，笑容优雅，只轻轻摇头随后拨开人群朝前走，将灯塔国西海岸政治精英的雅痞风范发挥得淋漓尽致。 但当听到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雷多忽然停了下来。 这位灯塔国的商务部长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提问这个问题的白人记者。 沉吟片刻。 他抬起头来，目光越过记者群，看向红毯尽头。 那里是几位正在等着接待他的龙国领导团体成员。 “我当然希望我们双方能达成共识。” 商务部长雷多的笑容变得越发浓郁，目光毫无敬意可言地和远处的龙国领导人们对视，而他的回答，让所有人表情上的温度都顿时冷了几分。 这才刚下飞机一分钟不到。 剑拔弩张的气氛便轰然而起。 “但如果无法达成共识的话，龙国依旧想在某些领域进行尝试。” “那很抱歉，我们只能按照《合作草案》上的所有行业，进行更加严厉且不留情的制裁！” “相信我，那绝对不是双方愿意见到的画面。” 第377章 龙国的礼物 对于龙国来说，这一天还是挺热闹的。 这一天，年轻的学生们迎来了周六。 少不谙事的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国家将面对什么样的未来。 从他们懂事那一天开始。 龙国便是以超脱任何文明的速度不断崛起，一个又一个科技奇迹在生活中涌现，这些少年们总会以为这样的盛况将会一直持续下去。 这次会谈也不过是诸多波折中的一个而已。 “我海定区当官的叔叔说，宁未未学姐明天上午会从双清路经过，怎么样，要不咱今晚占个位置去看？” “卧槽？消息准不准啊！” “我骗你干什么。” “那他妈是我女神啊，我靠，等我，我回去把我爹的相机偷出来……” 话还没说完，旁边另一位穿着校服的女孩便满脸不悦地拧上了他的耳朵。 “谁是你女神？” “你是你是……” “那怎么不见你偷你爹相机拍我？” “那是因为……哎呀别闹了宝宝，宁未未啊，我们一起去看宁未未。” …… 这一天，广大忙碌加班的工作狗们，早晨一上班便准时进入了互联网。 一边刷新着政治消息。 想要看看雷多和龙国的谈判进行的怎么样。 一边挂在直播间中。 今天是龙国颇有知名度的手机品牌obbo新品发布会的日子，手机作为人们最常接触到的尖端科技产品，大品牌的新品发布人气向来极高。 新的调色，新的屏幕，新的ai工具，新的摄影技术…… 尽管这一次的产品因为制裁的原因，不仅价格飞升，其中国产零件也少了许多。 但并不妨碍年轻人们对它依旧拥有高昂的热情。 有的时候人们也会怀念。 三年之前也有这样一个品牌，曾经因其标志性的国产芯片，引起过如此热烈的追捧。 可是随着西方的制裁大棒挥下。 国产芯片断绝。 连续数年都没有发布新产品的华兴，显然早已被扫入历史的尘埃，无论如何怀念，都已经是过去时。 就算偶尔在自媒体平台上有人提起。 也很快就会被大家一笑了之。 …… 这一天，雷多的心情相当好。 他不是第一次来到龙国。 第一次来的时候，当时的他还只是代表团的一名副官，负责接待他们的，连外交部长都不是，只是一位外事办公室的厅级官员。 从东方到西方的媒体，几乎没有人提起过他的名字。 而如今。 这个世界上最古老国家的二号人物，竟然都要亲自接待他。 “我们之前所得施压已经够了，这一次我们不需要再做过多的纠缠，直接摆出条件就好，就像那句东方谚语，开门见，见山。” “如果一会儿他们想在半导体上面做谈判，埃文斯，你就直接将话题引入光刻厂，告诉他们我们知道evu透镜组相关技术的难度。” “顺便聊一聊《草案》上的备选名单，告诉他们我们毫不介意调查他们是否和一级制裁企业华兴有贸易往来，明白吗？” “明白，部长先生。” “争取在三个小时内结束战斗，总统阁下还在等我们的好消息。” 沿着红毯走到一处威严无比的屋子面前。 咣—— 随着卫兵拉开厚重木门。 走进这间也许是世界上最高规格的会议室前，雷多一脸意气风发地拍了拍副手的肩膀：“年轻人，珍惜现在吧，等我们再走出这间会议室时，就是整个蓝星的新时代了，一个没有不同族裔挑战者的新时代。” “那您就是新时代的发号员。”旁边的副部长小声恭维了一句。 一群人昂首挺胸浩浩荡荡跨入其中。 龙国的谈判团队早已经等候多时。 这次洽谈一共分为三轮。 第一轮是双方政治团队的首次谈判。 针对《东西科技合作草案》上的主要内容进行交流，说白了，就是大家亮一亮手中的牌，同意或者不同意，投降还是继续打。 当达成共识之后，就会开始第二轮谈判。 第二轮是双方负责执行的事务官员以及企业代表进行谈判。 这里是针对《东西科技合作草案》上的细则进行交流，某一项执行的具体数字，落地的具体时间点，是否有商量的余地等等。 第三轮通常不会体现在会议章程中。 是双方团队对等级别的官员进行私人谈话。 这一点具体要聊一些什么，没有人知道。 雷多之所以如此意气风发，就是因为如今全世界都知道，龙国的牌几乎已经被整个西方摧毁殆尽，灯塔国占尽先机，根本没有不赢的道理。 不过是赢或者赢麻了的分别。 还是那句话，除非这群东方人会用巫术从沙子里搓出芯片。 …… 然而刚走进来，灯塔国商务部长雷多笑容满面的脸上，看清楚会议室内的场景后，情不自禁地皱起眉头来。 刚刚还闹哄哄的灯塔国谈判团。 也是有片刻的愣神。 因为这会议室中完全没有想象中，龙国谈判团队一脸忐忑紧张等待在这里的场面。 而是空荡荡的……竟是一个人都没有！ “这群龙国人怎么回事？” 旁边的幕僚不悦走上前，粗声朝门旁的军人问道：“你们的谈判团成员呢？难道不应该在这里等着客人，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 话还没说完，雷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埃文斯，不必生气。” 雷多径直走到会议桌前正中间的位置，满脸不屑地坐下：“既然没有提前等待我们，说明还是把自己当做了谈判者而非求饶者，这是我们的错，没有让他们明白自己究竟应该摆出什么样的态度。准备一下，将关于关税协定的标准线往上再提五个百分点，作为他们虚张声势以及怠慢我们的代价！” 旁边的人对视一眼，没有丝毫对自己部长的决定感到惊讶。 在外交场合中，外交礼仪是一个十分讲究而且微妙的事情。 什么规格接待，在哪间会议室谈判，谁走前面，谁先来谁后来……都不是随随便便来的。 像此刻面对远道而来的灯塔国商务部团队，龙国的谈判团在没有事先通知的情况下便选择后来，这就是一种十分明显的“晾一晾”的信号。 也是人们俗称的下马威。 通常都是优势方用来给劣势方制造心理压力的手段。 可问题是，全世界都知道龙国是黔驴技穷的劣势方。 这种时候他们还玩儿这种小手段。 在雷多眼里，自然就是虚张声势和怠慢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足足三分钟，龙国的谈判团队依旧没有出现。 灯塔国一方也都是久经战场的政客，自然不会因为这事而着急，但是心里的怒火却是止不住一点点向上涌。 雷多就那样静静坐在座位上，盯着墙上的时钟。 每当秒针走过一圈时。 他脸上的不屑和冷意便会加重一分，然后轻描淡写地开口。 “一分钟了，埃文斯，去掉一个最高算力的芯片批准条款。” “又一分钟……看来惩罚还是不够，准备通知媒体，因龙国并未正确理解目前局势，我们将决定延后第二轮谈判的时间。” “哦？” “三分钟了，将情况汇报给总统先生，请求他致电欧共体，让他们提前发布之前我们谈妥的贸易分级协定。” 这一刻，这位灯塔国的商务部长，整个世界贸易局势的执棋者之一。 就好像真的变成了执掌生死的判官。 过瘾啊，实在过瘾！ 他甚至恨不得龙国的人来得更晚一些。 哈哈。 人生能有几个时刻。 可以像现在这样天时地利人和皆在自己一方，对敌人肆无忌惮地施加惩罚呢？ 一想到过会儿那些高傲的龙国官员满脸祈求地求自己收回这些惩罚的画面，雷多的心里就感觉越发痛快，甚至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 “四分钟，哈哈哈哈哈，来吧，准备把总统先生心心念念的特普大厦也写进草案！” 就在这时，忽然旁边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声。 雷多刚准备继续说些什么，通讯官忽然走近，快速俯下身子，声音极为异样。 “部长先生，这条信息……您尽快看一眼。” “哪儿来的？白色宫殿？” “不是，是一条紧急情报……” “什么情报也不需要急。” 雷多大手一摆：“先把特普大厦写上再说，快点，记得附加上一条对土地面积的要求，你们知道的，总统阁下最喜欢的就是高尔夫球场。” “部长，您还是看一下吧。” “真是影响心情。” 雷多不耐烦地接过手机，态度极为随意，只是用眼神余光扫了一眼。 毕竟在现在这种时候，他最为重要的就是和龙国的谈判，其余的事情，无论是什么情报都不值得他太过关心。 还非让我现在看。 顶多也就是龙国又做出了某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垂死挣扎而已。 “让我看看，哦？龙国最新的产品公告，你在搞什么，这算什么情报……” 雷多正一边划着屏幕一边吐槽。 忽然间，他的目光凝固在手机屏幕上。 紧接着连笑容也僵住。 一抹茫然和疑惑的表情出现在眸中，附近的人察觉到了顶头上司这奇怪的情绪转换，纷纷凑过来，但很快，这沉默如同魔法般飞速蔓延开来。 似乎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在一瞬间被冻结了。 刚刚那快意无比的笑声，顷刻间只剩下惊疑的呼吸声。 咣—— 会议室的大门被豁然推开。 数道伟岸的身影步伐生风齐齐走入。 为首的老人在主位落座。 他目光从满脸阴晴不定的雷多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手中的手机上，眼睛一眯，顿时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考虑到您也许需要一点时间来考虑《草案》的具体条款，也为了会议能够更顺利地进行，所以我们来晚了一些，希望贵国可以谅解。” “哦？” “看您的表情，我们应该是来得刚刚好。” “这是我们为贵国准备的见面礼，您喜欢吗。” …… 就在雷多与龙国进行会议的同时。 在整个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许许多多的人忽然发现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刚开始的时候。 大家甚至没有察觉到，这竟然是新时代的开始。 …… 清北大学位于京城海定区双清路。 因为清北大学新生仪式的缘故，许多人都收到了明天参与人员将会从此经过的消息，他们立刻都闻风赶了过来。 毕竟这些参与人员里面，多的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专家教授，名声偌大的顶级学霸。 最重要的是……这里面有宁未未！ 尽管新生仪式的举办时间是明天。 但龙国人们的热情却是超出了想象，外加上龙国人一向很多。 当那几名准备来提前来占个好位置的中学生们赶到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密密麻麻在街边拍了几公里的凉席和帐篷。 甚至就连树上都有人极为夸张地用木架搭了树屋，又在旁边立了望远镜。 “我靠！这么多人？！” 之前那名兴致勃勃说宁未未是她女神的少年，一瞬间嘴巴差点张到下巴。 这别说是占个街边好位置了。 这他娘连公厕里面估计都挤满了吧！ 为什么！ 为什么我和女神要见一面就这么难！！！ 啊！！！ 可是来都来了，想要见宁未未一面的何止这些人，源源不断的车辆不时从四处开来，即便警察早就在四处维护秩序，却依然挡不住一波又一波的人混入其中。 偌大街道硬是被搞得像个广场。 很快，这几名少年便被挤在人群中。 想走也走不了了。 真难想象明天到底该是什么样的盛况。 “现在咋整啊。” 旁边的同伴看着面前的人山人海，懵逼问道。 “还能咋整。” 这少年无奈撇撇嘴，随便找个花坛坐下，掏出手机：“玩手机呗。” “嗯？” 他刚掏出来手机没刷两下，忽然一愣，看着屏幕上面的内容呢喃出声：“这什么……轻舟已过万重山？诶，华兴的微博怎么发消息了，难道是出了什么新品？” 第378章 那一天（上） “轻舟？” 龙国某片研究所里，几个闲得无聊的研究人员，正在笑吟吟地摸鱼。 “你们说这华兴也是厉害，自从被制裁以后，为了活下去是想尽办法，好好一个科技公司，又是卖牛肉又是卖口红的，前些日子还搞出来一个什么高刚性材料的杯子，哈哈哈哈，这又开始出新玩意儿了。” “下面都附链接了，这一回估计是什么水下无人机？” “那叫水下拍摄艇！” “挺有新意啊……” 其中一个年轻学者摇了摇头：“也不知道雷多那边谈判的咋样，算了，管他是啥呢，买一个就当是支持国产了。” “雷多那边能咋样，咱们现在什么牌都没有，等着吧，等《东西科技合作草案》签完，估计这科技公司还是要死一大片，这华兴我看也是到头了，看到没有，他卖的是啥？” “唔，好像是手机。” “切，又是那种高价低配的骗人鬼玩意儿是吧，为了赚点钱脸都不要了，先有华兴后有天，蛟龙778卖两千，啥系列，是麦尖还是钟桥？看轻舟这宣传语，估计是钟桥无疑了。” “都不是。” 这年轻学者茫然地抬起头来，冲同事招了招手：“你来帮我看一下，这好像是旗舰系列啊……” “旗舰系列？咋可能，他们被制裁以后连芯片都没有，上哪儿出旗舰，除非是国家变出来一个光刻机，再说了，就算真出旗舰也得先开个发布会啊……你肯定看错了。” 那同事满脸不屑地走过来，朝着电脑屏幕上看去。 下一秒，表情愣在脸上。 “mat……啊？！” 他揉了揉眼睛。 面前的商城页面上。 没有任何预告，没有任何提示，甚至连资料页都显然是仓促至极临时制作的，下面就连配置信息都没有，只有简单的几张手机渲染照，和少得可怜的两三页功能介绍，然后就是一个苍白的购买按钮，如果不是因为确定没有进错网站，还以为是进了诈骗网站上的假页面……就连诈骗网站都不会这么简陋！ “不对啊，真出了啊。” 这学者下意识拉下去：“难不成这华兴也投降，开始用蛟龙芯片了……” 话还没说完。 忽然间，他沉默了下去。 转过头去，和他对视的是一个同样惊讶无比的表情。 什么都没有。 但是那资料页面上功能栏一项，有一个极为醒目的四个大字——远程手势。 “范工，我记得蛟龙芯片好像没有远程手势这功能吧？” “你记得应该没错。” “那这个远程手势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 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刚刚还满是不屑的声音，一瞬间竟是竟是有些抖了起来。 有的事情，正是因为过于了解，过于期盼。 才越发不敢相信。 …… obbo手机发布会现场。 舞台上，首席执行官正在卖力地介绍着自己的新品。 “这一次我们采用了最为先进的蛟龙至尊牛逼芯片，效能比上一代蛟龙提升了百分之53.2485！同时搭载了9600瓦超级快冲，以及十九亿像素……” 台下闪光灯不断闪烁，映照出首席执行官春风得意的表情。 一项项牛逼的参数说出口。 仿佛这一代的机皇头衔已经马上到手。 在这个遭受科技制裁，许多科技公司产品停滞的背景下。 他们能在各种苛刻的条件中，拿到全球顶尖的配件，做出一台各项性能都有大幅度提升的手机产品，这是相当牛逼的本事。 选在雷多来龙国进行会谈发布新品。 一方面是能够借助两国在科技领域进行谈判的热度。 一方面也是为了证明，obbo公司在这种高难度条件下，依旧拥有能够使用全球供应链的强大实力。 “这么牛逼的配置，我们的价格仅售3999！” 然而执行官说着说着，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不对啊。 台下都是我喊来的媒体朋友和粉丝啊。 哪怕我随便说点什么，都会有数不清的掌声和欢呼，而此刻，这么极致的价格被宣布出来，下面早应该已经炸翻了天才对。 可是为什么……我还能听到我自己声音的回声？ 这位obbo公司的执行官有些疑惑地低下头朝台下看去。 忽然发现。 那些一直亮起的，并不是闪光灯。 从第一排的摄像师开始，到后面的数码博主，科技爱好者，以及各路媒体，甚至于其他手机公司的同行…… 会场安静无比。 所有人的手机都在亮着。 在黑暗的会场，如同闪耀繁星。 而这些被他邀请来的客人，此刻已经完全忽视了他这个主角，所有人都眼睛睁大，将头死死埋在手机屏幕里面，疯狂地点击着。 啪啪啪啪啪—— 这点击屏幕的声音从小变大。 从微不可见变得如同暴雨倾盆。 再到后来，已经完全痴狂。 渐渐开始有着嘈杂而激动的吵闹声不知从何处蔓延而过，彻底盖过了话筒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 obbo首席执行官像个孩子一样茫然无措站在台上。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看起来像在抢购东西？” “今天不是我的发布会吗？” “难道我不是主角吗？” 第379章 那一天（中） 魔都，上合私募基金集团。 交易员们正守在电脑前不断观察着大盘的曲线。 每逢重大事件发生的时候，股市都会随之产生一系列多米诺骨牌般的连锁反应，而每一次波动，后面都是无穷的危机和收益。 到了这种时候，也是各大金融组织工作强度最高的时候。 不过现在雷多和龙国的会议还未结束。 真正的风浪还尚未到来。 交易员们还不至于到忙得不可开交的地步。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目前的局势，讨论着接下来要进行的操作，预测一下公司能取得的收益和自己会获得的奖金。 “你们说这一次咱们国家的科技股会有回升吗？” “都连着跌十九个月了，一个增长点都没有，怎么回升。” “这一次《东西科技草案》里面，有一些公司不还是受益了吗？” “都是白扯，供应链组装商而已，国内供应链都垮了，他们再受益能到哪里去，要我看，没戏……” 这名交易员吐槽了几句，打开了软件，随意浏览了下科技股。 然后他忽然一愣。 只见大盘上，已经连续下跌了近两年的科技股，竟是出现了一些红色。 这红色折线的幅度并不大。 只有稀稀落落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涨幅……可出于金融从业者的直觉，还是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 “你们快过来看看，这怎么回事？” “科技板块的这些怎么集体上涨了？涨幅不太大，但是量很大，难道是哪个庄家出手了？不对啊，这种下跌周期的板块，政策技术和国际局势都不利好，怎么可能抬得起来，庄家干这种赔本生意干什么。” “我们肯定错过了什么，查一下，具体是哪个细分领域的股票。” 几名交易员立刻眼疾手快开始快速操作。 很快，这些忽然异常上涨的股票信息就出现在电脑前。 然而他们心中的疑惑不仅没有解决。 反而越发增多了起来。 “做射频芯片的卓盛微机？” “做天线的信维通讯。” “这个中石科技，我记得好像是做石墨烯微型化散热模块的吧？” “光弘……唔，光弘是不是年前宣布卖厂房的那个代工厂。” “京西方也在涨。” 所有人一脸茫然。 这太不对了。 无论是庄家做局，还是有某项技术突破，或者有突发的政策，这种异常的上涨，都应该是以联动的形式上涨才对。 比如说电池有突破，能源相关股票都上涨，透镜有突破，光学相关股票也随之联动上涨…… 可是眼下这些忽然毫无理由被大量买入的公司，彼此之间竟是没有丝毫关系。 什么行业什么领域的都有。 简直乱七八糟没有任何共同点。 这根本不符合经济学常识！ “愣着干嘛，你们奖金不想要了吗，赶紧想办法溯源，找一下看看我们是不是漏掉了什么新闻。” 为首的一名小组长立刻发号施令。 如今很显然发生了大事，若是连这个都弄不清楚，错过了赚钱的机会，上面怪罪下来，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众人不敢迟疑，将这些公司挨个输入电脑开始查询新闻。 然而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卓胜微机，没有新闻。 信维通讯，没有新闻。 中石科技，没有新闻。 光弘……没有。 什么都没有！ 偌大的互联网如同一潭死水，竟是连半点这些企业的新闻都找不到，甚至就连一个他们在某个行业峰会里达成了意向合作这种毫无含金量的新闻都没有！ “不对，不对！” 上合私募基金集团的交易组长皱起眉头，仔细地审视着这些公司。 资金不会无缘无故动。 一定是漏了什么。 一定是有某个非常重大的事件撬动这如同一潭死水的科技板块，而且这个事件，与面前这些公司都有联系。 可是，他们会有什么联系呢。 做射频芯片的，做天线的，做散热的，做代工的，还有做屏幕的，不应该啊…… 就在这时，旁边一名下属忽然想到了什么。 “组长，这些公司我怎么看像是华兴被制裁之前的供应商啊。” “华兴？” 这组长一愣，顿时反应过来：“对，他们就是供应商！难不成源头在华兴那里，赶紧，查一查华兴的动态。” 华兴集团是个非常特殊的公司。 尽管是个万亿巨头，但从始至终都没有上市。 但是因为它在龙国科技领域的特殊地位，随便一个动作，随便一个技术突破，就能引起股市中的惊涛骇浪。 只不过这些年华兴集团被制裁之后基本属于半死状态。 渐渐地就在人们视野退去。 倘若不是今天这股市的异常表现，这些交易员们甚至都想不到这家公司。 “组长，就是华兴，华兴发布新的旗舰系列了，是mate600。” “赶紧把链接发给我。” 这名敏锐的金融公司精英意识到了什么，飞速打开面前的链接，冲进华兴商城页面，刚进入产品详情页，一秒停留都没有飞速下滑。 几秒后。 他身体顿了一下，鼠标悬浮在一栏信息上。 “远程手势？” “不对，这好像不是蛟龙芯片的功能，看一下处理器信息……” “嗯？” “处理器，无？！！” 下一秒，这名始终淡定冷静的交易组长几乎是从电脑前跳了起来。 “我靠！！！快！把手里面的美股全部放掉！！” 他发布命令的同时，手中毫不停歇，直接拨通了一条专线。 “喂！张总，我需要您尽快审批一下资金权限。” 电话那头的声音懒洋洋：“干什么啊，大早上一惊一乍，会议都没结束，资金权限的事董事会还没商量完。” “等不了了。” 交易组长的声音都是抖的：“出大事了！” “能有什么大事啊……” “是国产芯片！张总，好像是华兴的国产芯片又出来了。” 砰！ 几十公里外的别墅内，刚刚还搂着香软酮体酣睡的中年男人，猛地一激灵，整个人赤着身体从床上弹起来，把旁边的美女吓了一跳。 “什么？！！” “等着，五个亿马上到账。” “你不用管钱从哪儿来的，坐牢是老子自己的事……你只负责给我朝死里买！” “董事会？还管个屁的董事会啊！” ……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很难用一个具体的描述来形容。 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 没有任何预告，没有任何先兆，也不在任何人的预料之中……华兴集团的新一代旗舰手机就这样悄咪咪地上线开售了。 其实放在龙国市场上。 华兴集团这代号为mate600的手机，并不算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产物。 论性能，论性价比，在一众同级别品牌的厂商中只能算是下等。 可正是这个下等产物，成为了龙国商业史上最为轰动的科技产品！ …… 第380章 那一天（下） 在它上线的第十分钟。 所有的人还是懵逼状态。 大家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华兴怎么突然再次发布了手机，到底是闹了个乌龙，还是说有其他的误会。 不止是消费者。 就连下面的上万家经销商都是满脸懵逼的。 当消费者们纷纷打电话询问的时候。 他们也只能四目相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啥玩意？ 我们出新品了？ …… 上线的第半个小时。 华兴集团那条“轻舟已过万重山”的微博，点击量已经超过了三千万，人们才豁然反应过来，原来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仿佛一颗炸弹投入深水。 轰然将整个世界炸了个天翻地裂。 因为这意味着，龙国在经历了三年五轮制裁之后，终于再次具备了7nm以下制程芯片的能力。 就在前一天，准备访问龙国的灯塔国商务部长雷多，还在全世界面前放下厥词。 声称如果龙国继续进行高科技研发，将会接受更为严格的制裁。 这仿佛一记清脆的耳光。 毫无征兆地，扇在了这个世界上最强大帝国的脸上。 这和十年前龙国第五代战机首飞的情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当时灯塔国时任国防部长，在接受采访时称龙国没有研发出第五代隐形战机的能力，因此并不考虑龙国会对其空中力量构成威胁。 但是就在他到访灯塔国，踏上龙国土地的时候。 映入他眼帘的。 是拉着长长气尾横贯于长空之上的歼20编队！ 后来这位国防部长回去后回忆道，这是他一生最为羞辱和难堪的时刻……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搭载国产7nm芯片的华兴手机的发布，比歼20的首飞都要更让人震惊。 因为最起码歼20诞生之前，还有过许许多多的传言。 什么此五代机非彼五代机，什么其实是歼10改以讹传讹…… 多少有一些征兆。 但这枚甚至到此刻都不知道型号的国产芯片的诞生，是一点征兆都没有，仿佛黑夜中的一道电光，瞬间便横空出世了！ 一同被劈碎的。 还有灯塔国集半个世界之力，为龙国构建的那道阴谋枷锁！ 时隔一千天的漫长黑暗后。 天亮了。 亮的让人猝不及防，心花怒放！ …… 毫无意外，互联网上掀起了一阵足以载入科技史的巨大热度。 从年轻的学生到各行各界的白领，从商界到政界，都爆发出了远超同日的热忱。 上千万人参与进了这场看起来是“华兴发布新手机”，实际上是“龙国拥有了7nm光刻机”的大讨论中。 “不对不对不对，让我缓缓……咱真拥有光刻机了？” “不然呢，英泰尔和特积电受限于灯塔国的条令，不可能为龙国做芯片代工，阿麦斯通的光刻机零部件又都上了锁，根本没办法用，不是咱们自己的光刻机还能是手搓的？” “可是我记得龙芯国际没有7nm光刻机啊，到底哪儿冒出来的啊！” “中光电？” “中光电也不行啊，中光电是做大型高制程光刻机的。” “那我怎么知道……” “卧槽，这他妈也太能保密了吧。” “别提了，我打电话给我开华兴手机店的朋友，他们自己都说啥都不知道，还是看到微博才知道有新手机上线了，现在总部正在紧急通知，让他们准备接收新产品到货。” “这雷多岂不是傻眼了？” “哈哈哈哈哈哈，太牛逼太能打脸了。” “脸都被扇肿了吧。” “爽！！我说什么都要买一台！” “你买个屁，我看到微博就赶紧去买，现在已经卖空了。” “真是畜生啊，连配置都不知道急什么，钱都是辛辛苦苦挣得，就不能花的谨慎一些吗？都让给我，我钱挣得容易，让我来冲动消费！” “华兴牛逼！！！！” “轻舟已过万重山！！” …… 就连那些对互联网毫不关注的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也注意到了这铺天盖地的热度。 这些平日里连什么叫处理器什么叫操作系统的老家伙们。 纷纷打电话给自己的晚辈们。 “歪？娃，我听说华兴是不是出了一个什么六百手机？” “对，配置信息现在还不知道，您还关心这个呢？” “我听说是国产处理器？” “是有这个说法，但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的参数……” “给我买一个。” “啊？现在卖空了啊，都在等货，根本买不到。” “那我加钱买。” “这不是加钱的问题，根本不划算啊，就算是国产处理器，也最多只是7nm，大概相当于三年前的主流配置，性能不高，而且因为制裁，里面的很多零件都是国产替代件，屏幕是国产的，包括指纹也是好多年前低端机上用的短焦指纹，包括通讯，应该还是没有集成5g……” “我听不懂，我把钱给你转过去，买到了多余的给你当零花钱。” 【叮！微信到账10000元！】 “……不是，爹，你这不是交爱国税吗……” “啥税？哦哦，还要交税是吧，现在买个手机还怪麻烦的，转给你了，快点哈。” 【叮！微信到账5000元！】 “……” 第381章 闪击雷多 有一个词叫做回旋镖。 它有很多种解释。 但是其中蕴含了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这个世界会平等地惩罚每一个装逼的人。 就在一天之前。 以灯塔国为首的整个西方世界，都还是以一种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姿态，桀骜地俯视着龙国，完全没有想到这场科技战争会有失败的可能性。 怎么可能呢。 一个连发达国家都不是的落后国家。 一个不以西方价值观为导向的腐朽国家。 一个被文明世界摒弃举世皆敌的邪恶国家。 怎么可能有半分胜利的可能性？ 所以当雷多在欧共体意气风发地说出那句“倘若龙国继续进行高科技研发，我们将施加更严厉的制裁时”，没有人觉得这话过于自以为是，反而认为已经是过于保守了。 但谁能想到。 回旋镖来的如此之快。 太快了，甚至连二十四小时都不到。 当整个世界都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龙国便已经突出重围。 在这场以科技为载体的战争中，重新坐回了牌桌上，宣布道，你的牌出完了？很好，那接下来是我的回合了。 …… 事态发展到如此出人意料的地步。 虽然龙国目前只展现出来了7nm的芯片水准，距离国际顶尖的3nm还有距离。 但已经够了。 7nm足够承担绝大部分的现代科技产品的性能需求，维持龙国产品在世界上的基本竞争力，保证所有现代工业进程的平稳进行！ 如此一来。 那场立足于半导体，所谓“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东西科技合作草案》会谈自然就成了笑话。 原定要进行三天的三轮会谈。 在华兴集团上架了mate600的四个小时后就宣告提前结束。 官方公布的原因是“因灯塔国内部有紧急事务需处理，灯塔国使团不得不提前停止行程”，但真正的原因……唔，谁知道呢。 …… 大家只知道。 当雷多等人从大楼中走出的时候。 从楼梯到百米之外的广场尽头，无数密密麻麻的镜头早已对准了他。 “您好，雷多先生，请问会谈的结果怎么样？” “您好，请问您怎么看待华兴公司发布的mate600，请问您收到消息了吗？” “提前结束行程是否和这件事有关系？”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询问。 这位世界上最强大国家的商务部长依然保持着政治精英的风范，身姿挺拔，笑容优雅，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姿态稳定地朝着镜头挥手，旁边的幕僚识趣地挡在他身前“谢谢，暂时不接受采访，请让开”…… 就在众人心里开始嘀咕，难道龙国芯片国产化这个消息对灯塔国没有影响？ 忽然，人群中传出一阵惊呼。 “啊！” “部长先生！” 只见刚刚还满脸淡然优雅的雷多，不知为何，竟是直接踩空了一步。 砰！ 整个人仿佛皮球似的。 滴溜溜狼狈至极地从台阶上滚了下去，连皮鞋都凌空飞起！ 咔咔咔咔！ 周围连忙按动快门，将这珍贵的一刻记录下来。 龙国用来接待外宾的会议大楼楼梯是专门请了建筑大家来设计的。 无论材质、间距、高度、视角……都达到了完美的地步。 为的就是避免让远道而来的客人出现摔倒的尴尬。 而像雷多这种出身政治世家，自小学习外交礼仪，就连步伐间距都会特意训练的老牌贵族，自然更不会出现摔个狗吃屎这种影响国家形象的低级失误。 可他还是摔了。 他不是摔倒在龙国的台阶上。 而是摔在自己心中的惊涛骇浪里。 显然。 这位灯塔国商务部长的内心中，怕是早已经被惊得一片空白了。 …… 就在几分钟后。 雷多摔倒在会场外台阶上的照片传遍了全世界。 与其一起出现的，则是硕大的华兴公司新一代旗舰手机的图片。 相似的标题几乎是同一时间出现在各大西方媒体之上。 《雷多访龙当日，华兴集团同时发布新机，7nm芯片自主化已成定局？》 《雷多访华期间龙国发布神秘芯片，科技制裁或成一纸空文》 《雷多摔倒之评：一场包裹在半导体突破中的外交灾难》 《华尔街最新分析称，联合制裁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华兴集团新机之谜，他们的芯片究竟从何而来？》 《东西科技合作草案遗憾收场，或许这是半个世界的灾难》 诸多通稿一涌而出，那些措辞严厉尖酸的用词，无一不显现出这些西方政客和媒体人员心中的震惊和茫然。 有无数专家教授马后炮一样跳出来， 批评自己的国家不应该和灯塔国一起贸然对龙国进行科技封锁。 损失了大量金钱不说，还破坏了贸易秩序，最后落得一地鸡毛…… 有人则是痛批灯塔国情报工作落后。 连如此爆炸性的消息提前甚至一点风声都没得到，搞出了贸易史上排的上号的丑闻。 当然，也有不少人依旧坚持认为，华兴集团的那新机里面并没有龙国芯片，没有写明型号或许只是在装神弄鬼。 甚至还有许多人破大防，歇斯底里地要求对所有半导体代工公司进行彻查。 他们认为龙国绝对不可能研究出光刻机。 一定是有内鬼帮华兴生产出了芯片！ …… 而龙国对于这个事件的定性就简单很多。 当天会议提前结束后。 龙国外交发言人接受记者提问的时候，一位白人记者用无比复杂的语气，问“华兴公司搭载了全新芯片的手机在这个时候上市，是否具有某种对雷多部长示威的政治意味？” 而外交发言人只是微微一笑。 “华兴公司选择什么时候推出自己的产品，这只是个商业行为，至于雷多先生的摔倒，我方表示极度关切，并保证会对会议大楼阶梯进行人体工学改造，绝不会让灯塔国同仁再次受到身体伤害。” 这段对话的被录下来放在了许多网站上。 每个视频里的弹幕都热闹得像是过年了一样。 而这些视频仿佛商量好了。 标题都是相同的四个字，就好像是某种行动代号或战役名称—— “闪击雷多！” 第382章 新生仪式，开始！ mate600携带着国产7nm芯片发布的消息，为这个夏天的结束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在接下来的两天中。 几乎所有人都在疯狂讨论着这些芯片的出处，光刻机究竟从何而来，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如此保密程度…… 这种保密程度显然已经到了恐怖的地步。 第一批数百万的出货量。 最起码要涉及到数万名工人。 这数万人竟是一个都没有出来提前泄密？ 这显然已经到了不合常理的地步。 可惜这些问题没有结果。 哪怕是那些科技论坛上信息极为灵敏的大牛们，也都没有办法给出任何答案…没有人知道，站在背后的，是无数个顶级科学家隐姓埋名的十年付出，是一整个强大国家不惜代价的战略支持。 这一次。 纵观人类历史，龙国的胜利无人能及。 …… “闪击雷多”一事，让覆盖在龙国头上许久的阴霾消散了大半。 原本清北大学超规格举办新生仪式，是为了鼓舞国人。 可眼下的龙国哪里还需要鼓舞？ 大家已经赢麻了。 能够突破半个世界的封锁，这种成就，就连最崇洋媚外的人也会不禁怀疑人生，变得有些爱国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 清北大学新生仪式，在人们心中就变成了一场纯粹的狂欢盛典。 换句话说——科技领域的音乐节。 而无论是成名已久的老牌学神，还是新晋入校的序列零，以及那些来参加新生仪式的各校代表团的超新星们，都将一一登上这个舞台。 从新生仪式举办的前一晚开始，清北大学前的双清路就成为了巨大的游乐场。 每当有车穿过人群驶入清北大学。 周围数以万计的民众们，看着车内的那些面孔，总会发出欢呼。 “孟州孟州！” “张阳明学长，学长！你是新生代表吗！” “周若云，好漂亮！” 这欢呼几乎持续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都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因为真正的主角还没有到来。 嗡—— 无数人翘首以盼中，在天罡蒙蒙亮的那一刻，一台白色中巴车缓缓驶来。 还不等它驶入路口。 山呼海啸般的狂欢便轰然而起。 “未未女神！！！！” “啊！！！” “宁未未我爱你！！” “天啊，真的是宁未未！！” 车窗前，一个身着白裙的清丽身影满脸微笑，冲着人群轻轻挥手，全然不似其他学生那副腼腆生涩的模样。 尽管天色还有几分黯淡。 但丝毫掩饰不住她那张精致绝伦的面孔。 好像一瞬间，天地间的所有光线都被汇入她的身上。 咯噔—— 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位传说中的清北女神，不知多少人都感觉到窒息，然后几乎无法控制自己地，呐喊到声嘶力竭！ 远处的校门口，三道身影正笑吟吟地看着这幕场景。 “未未还是受欢迎啊。” “可惜方教授不在这里，不然他肯定又要生气，说什么我这么厉害的徒弟，为什么总去安排些抛头露面的事情。” “他现在还在忙着收尾十三区的事情，不回来正好啊，哈哈哈哈哈。” 为首的白发老人颇为快意地大笑了两声，转头看向身后一道年轻身影。 “书尘，有没有羡慕你的师妹。” 那年轻人长相极为端庄，身形笔挺，言行举止间儒雅至极，听到校长的问话，他淡笑着摇摇头。 “我天资愚钝，和未未学妹不能比。” 另外一名清北大学高层顿时笑道：“你也太谦虚了，未未固然优秀，可你白书尘的名字含金量也不是盖的，若不是因为专业限制没法参与，估计这次光刻厂项目的功臣名单上都该有你一个了。” 白书尘连忙摇了摇头，不敢接话。 “我还差得远呢。” “哈哈哈哈，下半年刚好也有个重要项目，我已经和唐老商量好了，你也是时候去大展拳脚一番了。” 在普通民众中，宁未未的知名度显然是断档式的第一梯队。 可是真在科学界里。 白书尘的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几乎已经被默认为龙国十年来最为出色的科研新星，几乎已经达到了无敌于年轻一辈的水准。 甚至就是在清北大学这种大佬如云的地方。 白书尘都已经不被视作学生。 而是被视作未来最年轻的清北教授，拥有了和许多教职人员平等交流的资格……可以想象这是多么恐怖的实力。 不过即便如此，当校长提到光刻厂功臣名单的时候，他依然不敢接话。 那可是国家战略项目。 虽然白书尘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甚至自认为在某些擅长的细分领域，已经不弱于一些副教授。 可是想要登上这种级别项目的功臣名单，那确实还差的非常远。 “张主任，我就说不要和书尘开这种玩笑吧。” 白发老人看着白书尘的表情，笑道：“这孩子是个痴人，你提一句功臣名单，他说不定真把进功臣名单要当成目标了。” 张主任连忙开口道：“好了，跟你开个玩笑。几万人的项目，能进名单的顶多也就那么百余位，只有贡献度最高的那些个才能进去，要是运气不好，哪怕是院士也只能干瞪眼，要是真有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能挤进去，那才是见了鬼呢，你千万不要把这个当目标啊……走走走，赶紧进去，代表团都已经就位了，一会儿媒体就要来，准备开始仪式吧。” “走吧，看一看新世代的小家伙们。” 三人转身进入校园。 此时，宁未未所乘坐的车辆也驶过了清北广场，进入巨大如同凯旋门似的拱形大理石建筑。 砰砰！！！！ 一瞬间。 数十朵火云冲入数百米之上高空，随着巨大响声，猛然绽放，瞬间伸出无数姹紫嫣红的星火，将整个天空渲染成壮观的画卷！ 星河倒贯，光瀑悬天！ 是象征开场仪式的烟花秀！ 唯有龙国最高学府拥有如此的大手笔！ 那华美至极的景象瞬间随着周围无数个摄像头，传遍了全国起码数以百计的直播间内。 闹腾了一整夜的弹幕，终于有了一瞬间的静止。 …… 因为。 清北大学新生仪式，正式开始了！ 第383章 故人们 清北大学的新生仪式一共有十四家媒体进行转播。 但实际上，真正进行直播的人要远超十四这个数字。 从外面双清路上凑热闹的围观群众，到广场上各大不请自来的媒体，包括此刻正在清北大学内参与仪式的受邀人员，不知多少人都自发地举起了手机，尽自己所能直播着所能见到的画面。 这也让这次新生仪式的关注度空前之高。 从那几十束壮观无比的电子烟花开始，新生仪式就正式开场了。 清北大学作为全国最高学府。 其新生仪式当然不会像普通学校一样，所有人搬着凳子在操场排排坐，然后校长讲话，老师讲话，新生讲话，在无趣中开始，在无趣中结束。 毕竟它的另一个身份，是世界上排名前列的科研组织！ 炫技也是新生仪式的重要目的。 哗哗—— 随着代表团和新生们走出宿舍，准备朝着主会场走去开始，整个古老的校园便换了模样。 数百架无人机盘旋在天空上。 以不同的阵型和光色，变换着清北大学各个学院的院徽。 地面上安装的激光投影矩阵也在此时发力。 明明是白天，那些激光不知通过什么手段，竟依然亮度极高，隔着遥远的距离和无人机交相辉映，形成宛如虚拟现实般的巨大虚影。· …… 一队三十余人的代表团，走在这巨大虚影之下。 为首的老者抬头看着这场景，忍不住摇头。 “这清北大学真是一年比一年强了，去年卡文迪许实验室才提出来的偏振型激光构想，就被他们搞出来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欢迎我们，还是给我们下马威……” 若是江野在此，定然会发现这老者是个老熟人。 这正是之前在天才训练营的时候。 那名负责审核专题试卷，首先看出了江野科研潜力，并和他进行了一番长谈的龙科大的庞教授！ 正感慨着，庞教授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身后一名少年。 “哦对了林宇，我听说江野今年没有报清北大学，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那少年愣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复杂，摇了摇头：“不清楚，我们……不是太熟。” “好吧。” 庞教授遗憾道：“真是可惜了，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干什么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奇哉怪哉。” 这位少年又是江野一名老熟人。 或者说已经不只是熟人了。 赫然便是曾经山阳一中的第一名，也是除了江野之外，山阳市历史上唯一一个通过了专项竞赛的序列，方林宇！ 通过了专项竞赛的方林宇获得了能够考入g15大学的资格。 如今已经是被龙科大所录取。 并且因为其边远之地的出身，被选为了励志奖学金获得者，获得了作为代表团一员参与清北大学新生仪式的资格。 二人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 忽然间，这大白天竟是诡异地暗了下去！ …… “天黑了！” “这是怎么了！” 偌大的惊呼声覆盖了清北大学校内外。 刚刚还太阳灿烂的天空。 这一刻竟像是日全食了一般，遮天蔽日，仿佛黄昏。 从清北大学一直蔓延到上千米外的双清路，那上万名看热闹的人群，都傻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人群中，忽然有位女生想到了什么，满脸惊喜地跳起来。 “难道是定向光束干扰技术？”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个……上周我们导师才讲到，这需要用超算力集群中心对三百万束光源进行精准调控才能实现，是未来农业用来调配光源的技术，我的天啊，这就是清北大学！” 这女生明显是个科研狂人，宁未未路过的时候，她都没这么兴奋。 此刻看到传说中的定向光束干扰技术，竟是兴奋地拉着旁边的少女蹦个不停。 “小花！小花！你说是不是！” “我们到时候都想想办法考清北大学的研究生吧。” 旁边的少女明显也被眼前这堪称科幻的场景给惊呆了。 自小生长在偏僻山区的她。 别说是见，就算听都没听说过这等技术。 听到朋友喊她一起考清北大学的研究生，她有些不安道：“我们这些二本的学生，清北大学会录取吗……” 朋友扭过头来，笑嘻嘻看着她。 “你这小笨丫头还当真了啊，我就是那么一说，就那么想去清北大学啊，你那状元老同学听说到现在都还没报呢，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少女低下头，有些低落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咦，你怎么这个表情？人家没来清北大学，你失落什么……啊，该不会……” 少女一瞬间红了脸，拽着自己的朋友：“别，别乱说。” 这名少女自然就是宋小花了。 结束了高考之后，宋小花就报考了京城的二本。 一方面是想看看国家的繁华都市。 另一方面嘛，她自己也说不清，也许是想离某些人近一点。 可是有的时候造化弄人。 她最后成功来到了京城，成为一名被无数山阳人艳羡的京城大学生，可那已经天下闻名的传奇状元同学，却是失去了消息，不知所踪。 有缘无分有时候便是如此。 不过想来即便对方真的来到了清北大学，二人也没有什么交集的机会了吧。 毕竟以对方的成绩。 即便在清北大学这种天才如云的神殿中，也是最为顶尖的存在。 而自己。 不过是人群中极不起眼的一员，只有在旁边欢呼的资格。 但若是真有机会成为清北大学的一员。 届时，无论对方已经变成多么厉害的存在，自己说不定也有资格在他面前挺起胸膛……看着昏暗的天空，宋小花心中思绪万千。 这时。 嗡—— 在这人工打造出的昏暗天空中。 无数个悬浮机械不知从何处飞出。 浩浩荡荡，岂止上万！ 顷刻间光纤纵横，宛如一个个像素，在空中组成了一幅百米大小的浩荡绘卷！ 然后…… 清晰无比的清北大学校景浮现而出，还能看到有人影走动，最中间处，一个铺满了聚光灯的巨大舞台闯入数万人的视线！ …… “果然来了。” 已经在新生仪式会场前台落座的g15大学的教授们，看着天空上这夸张的场景不住摇头。 “我就说这种场合，他们肯定要炫一遍这短波全息技术。” “真是铺张啊，定向光束干扰当画布，用短波全息技术当投影仪，不提这技术储备，单单能源损耗，都够建一座实验室了。” “哈哈哈哈，卢教授，我看你是眼红了吧。” “我眼红什么，我是感慨……要是我们学校有这技术，哈哈哈哈哈，我说什么也来个十遍。” “没事，今年让你们天才班的人加加油，也做点好东西出来。” “哦对，我听说那个江野今年没报考清北大学？” “反正好像是没有消息……” “唉可惜了，早知道他不来清北大学，那时候我就应该再专项竞赛会场里面直接给他特录过来！” “你说的好听，你们华东理工那是录？那是抢！” “也不知道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或许是被国家或者什么组织给招收了吧，你说这，我们当初抢的脑浆都快打出来了，嘿，人家到最后都没上大学……” “行了，一天感慨八百遍，耳朵都起茧了。马上就要开始，闭嘴看吧。” “你这嘴巴不饶人的老家伙……” 第394章 主角登场 就在清北大学新生仪式这天，江野的名字不知道被多少人提起过。 但也只是匆匆提起，匆匆遗忘。 这个龙国最高舞台上的主角实在太多。 哪怕是创下了共和国记录的传奇满分高考状元，在这其中，也无法掠去所有人的光芒。 …… 每当一位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某些人的镜头记录之下，立刻都会引起各大直播间中的阵阵狂呼。 有早已功成名就的泰斗教授。 有曾经被央媒跟踪报道过的少年班天才。 有互联网上名声遐迩的顶级新生。 …… 随着他们一一在主舞台下落座，就连闹腾了两天的校外双清路上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抬头看着天空上的短波全息投影。 很显然，预热阶段已经结束，新生仪式即将正式开始。 “别想了，这会儿报名已经截止，江野肯定是不会来了……就算来也来不及。” 坐在前排的椅子上，李玄通低声冲孟州说道。 这名气质清冷的少年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只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来，以他的资质，哪怕不来清北大学，也定然会去其他学校接受培养才对。” “你想不明白的事情多了，他要做什么我们什么时候看懂过。” 李玄通笑道：“你还不如想一想，一会儿张阳明上去发言的时候你要不要鼓掌。” 提起这个，孟州顿时脸色一变，冷哼一声。 “手下败将而已，我凭什么给他鼓掌！” 年轻一代的精英们都是相爱相杀的。 自高中开始因为各种竞赛、交流会而相识，然后成为专项竞赛和天才训练营的竞争对手，最后在高考中一较高下。 如今到了大学，依旧是谁也不服谁。 原本按理来说。 能够在清北大学新生仪式上发言的新生代表，毋庸置疑是江野。 专项竞赛表现最为突出的人，天才训练营第一名，外加上史无前例的满分高考状元。 然而江野自高考后便消失。 新生代表的人选就变成了表现也十分出色的前衡水中学学生张阳明。 这自然让一贯就看他不爽的孟州越发不爽。 “行了，校长上来了，专心听吧。” 李玄通拍了拍他，所有人目光投向舞台，那无数聚光灯打造的深邃通道深处，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持拐杖缓缓走出。 这位培养出无数顶尖学者，龙国教育领域的最高泰斗，知识神殿的殿主。 虽然年事已高。 但依然气质卓然，目光如电。 在天空上的巨大投影中，无数人注视着他他一步步走向中心，仿佛看到一位经世大儒从历史中走出。 清北大学校长，唐庆玄。 …… “未未学姐，你在看什么？” 主舞台后方的休息室内，一位新入学的少女看着面前的身影，有些忐忑地问道。 同为女性。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 亲眼看到对方绝美的五官，无暇的肌肤，那无可挑剔的体态和气质，连每一根发丝都是精致无匹……这种恐怖的视觉冲击力，根本不是在电视上看到能比的。 哪怕大家都是清北大学的学生。 在如此碾压级优势的硬件对比下，任凭哪个女人都会生出些自惭形秽的感觉。 听到学妹的问话，宁未未收回了目光，笑吟吟地摇了摇头：“没什么，正在思考一会儿要对你们说些什么。” 她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衣服领子。 镜子中的自己明媚无比。 甚至还专门画了眼线，凭生出几分女人味。 一两年来她不知参与了多少活动，但没有一次，她像今天这样认真地打扮过了自己。 可是学弟……还是没有出现。 如此长时间的失联，哪怕是以宁未未的心性，也忍不住有些不安起来。 啪啪！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 “振作振作，哼，你现在都是学姐了！要有自己的尊严，没有良心的家伙，他不理你你也不要理他！” “先好好把新生仪式完成。” “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这个学弟不行，那就再找个帅学弟！”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一位年轻的工作人员伸进来头：“未未学姐，唐校长的发言就快结束了，他结束了就是您，您准备一下吧。” “好嘞。”宁未未冲他甜甜一笑：“帅学弟，带我去吧。” 后者顿时脸红的像屁股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女神学姐怎么……笑的这么好看。 一瞬间魂都快要飞了。 …… 当宁未未走出舞台侧幕的时候，校长唐玄庆的讲话也到达了尾声。 他的讲话内容全是干货。 没有像平日里那种普通学校领导一样，讲些什么好好学习报效祖国之类的陈词滥调。 反而是在台上讲了龙国刚刚出台的第十五个五年规划中关于科技板块的内容。 比如常规的技术突破重点，包括集成电路，工业母机，高端仪器，先进材料和生物制造等。 也有未来产业的重点。 诸如科学界如今已经成为热点的量子科技，氢能和聚变能，生物脑设备，第六代通讯等等…… 其中就聊到了就在一天前才发布的mate600。 并颇为诙谐地提到了昨天雷多在听到mate600发布的消息后，在台阶上跌了一跤的事情，引得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声。 其实这话不单单是讲给清北大学的新生们的。 包括在场的其他代表团的学生，各高校的领导，也都是龙国科技进步的中坚力量。 作为龙国最高教育殿堂的执牛耳者。 唐玄庆有资格，也只有他有资格从如此战略高度教育所有人。 不过对于广大直播间的观众来说，这种讲话就比较无聊了。 弹幕上几乎一遍遍在刷着“怎么还没有结束啊”“我都看困了”“吊大的告诉我宁未未什么时候上台？”…… 显然，大家都已经快魂游天外了。 所以当一抹白色身影在舞台侧翼一闪而过。 尽管只占据了几个像素大小。 依旧被广大的观众们瞬间认了出来。 弹幕也仿佛活过来了似的，陡然激增！ “是宁未未！” “未未女神出来了！！！” “卧槽，终于等到了！” “兄弟们打起精神，主角马上就要来了！” “是我最爱的小白裙~” …… 隔着直播间尚且看得如此清晰，那些在清北大学四周，观看着天空上巨大虚拟投影的人们，自然看得更加真切。 顿时，从清北大学校门口到双清路的尽头。 铺天盖地的沸腾声蔓延开来。 已经在这里挤了两天，都快休克昏厥的人们，这一刻也来了精神，努力垫着脚朝天上望去。 “小花小花，宁未未要出场了！” 宋小花也在朋友的生拉硬拽之下，小小的身躯从地上被托起来。 其实宋小花不太想看宁未未。 倒不是她对宁未未有什么意见。 除了极少的无脑黑子，天下几乎没人会不对这个几乎挑不出缺点的少女生出好感。 主要是…… 每次看到这位无比光芒耀眼的女神，脑海里反复闪现出，当年在专项竞赛上，对方拉着江野哭泣的画面，以及几个月来，互联网上层出不穷的传闻。 这种感觉总让她有些不自在。 不过她是个腼腆温柔的性格，并不愿意扫朋友的兴。 顺着朋友的手指便朝天上的投影看去。 而就在这一刻，天空中的画面一闪。 此时天空因为定向光束干扰装置的缘故，黑乎乎的一片，根本看不真切。 只能音乐察觉到有一道影子挨着云彩掠过。 嗡嗡嗡—— 隐隐的嗡鸣从极高处传来，隐隐还有一些仿佛人声的杂音，不等听清楚，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狂风忽然涌出，吹散了她的刘海。 “嗯？” “那是什么？” 第385章 朝世界中心狂奔 清北大学的新生仪式没有主持人。 也不需要主持人。 这些整个龙国智商最高的一批人，若是连流程都需要别人来提醒，那也别研究科学，早点洗洗睡吧。 校长唐玄庆刚走下舞台。 那些纵贯全场的聚光灯便全部暗了下来。 而整个龙国，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安静。 所有人屏着呼吸。 盯着舞台的深处。 叮—— 一束淡淡的白光自天空射下，照射入两张侧幕的正中间。 一道身影缓缓浮现其中。 …… 宁未未对于龙国来说是个十分特别的存在。 任谁都知道，这是龙国如今年轻一代的排面人物。 不止是龙国。 甚至就连龙国之外的其他地方，都已经有为数众多的粉丝，认为宁未未将会是现代的“居里夫人”或者下一个“艾米诺特”。 这是相当高的评价。 不过也难怪。 在人类的历史上，科技领域一向是男人的主场。 即便是在性别压迫已经成为过去时的现代社会，女性高级学者的数量，也依旧远远不如男性。 而这其中广为人知的更少。 而宁未未的独特性和极其强悍的硬件天然就具备了成为偶像的条件。 以前龙国的父母们教育孩子，还要苦口婆心讲道理。 自从宁未未横空出世以后就简单多了。 对女孩子。 “还不好好学习？你难道以后不想变成未未姐姐那样？” 对男孩子。 “还不好好学习？难道你以后不想娶个宁未未那样的老婆？” 很多老师们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 “你骄傲什么，你看人家宁未未那么厉害，当大明星都能一年躺赚上千万，照样每天在学习。” 这种极具普适性的正向偶像光环，让宁未未几乎不需要太多的媒体活动，就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国民性。 国民女神这四个字说出来俗气。 但却是宁未未的真实写照。 这一刻，就是全国注意力最为集中的一刻。 包括像青山镇中这种偏僻之地的落后学校。 穿着打补丁衣服的灰头土脸的山里娃们，盘腿坐在操场上，双眼放光地盯着破破烂烂的投影布。 只有校长在旁边捶胸顿足。 “唉！那个江野，当时听我的去省人才计划多好！” “结果现在学也不上……老子见他非打死他！” 包括像齐越这种二世祖。 和老爹二人窝在沙发上看着超大电视，爷俩一人一瓶酒，各自都是眼泪汪汪。 齐天感慨着这些国家人才真是他娘的厉害，连芯片都能研发出来，老子不仅没坐牢，甚至还起死回生了，从明天开始，自己又是一个商界枭雄。 齐越则是就差跪着冲电视磕头了。 如果不是这个嫂子，自己一家现在估计已经排队跳楼了。 可问题是……他娘的我大哥呢！ 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所有人都注视着聚光灯下那个身影，心中思绪万千。 嗡—— 一阵轻盈的话筒声传来。 宁未未终于迎着无数凌空飞舞的摄像头，站在了聚光灯下，她浑身泛着毛茸茸的光。 这一刻，好似站在了世界中心。 “大家好，我是宁未未。” 话音刚落，几乎是所有地方便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整个龙国仿佛地震了似的。 而新生仪式现场对这一刻显然也早有设计，她的话音刚落，巨大的特制幕布，便一瞬间涌现出无数仿佛极光般的色彩。 映照在被定向光束干扰设备打造出的昏黄天空下。 仿佛一个美到令人窒息的虚拟现实。 呼。 如此巨大的阵仗，连宁未未心中也竟是泛起一点紧张来。 虽然她许多次站在人前。 但还是第一次站在如此重要的舞台上，向着一堆囊括了各行各业，对着整个龙国发表讲话，心脏砰砰跳的直厉害。 “我……” 她使劲握了握话筒。 所有人屏住呼吸，就连那些向来不掺热闹的大佬们，也打开手机准备录制下这一刻。 就在所有人都焦急等待着这个如今龙国最优秀的少女开口时。 忽然。 极远处传来了一阵声响。 这声响极大。 尽管新生仪式的现场有着最为顶级的音响设备，也不妨碍被这声仿佛重物砸下的闷响被一部分距离场边较近的人注意到。 负责现场仪式的某位老师立刻皱起眉头，抬手就要喊来助理问问怎么回事。 结果紧接着，一道和这美好现场毫不搭配的声音随之出现。 这声音极为尖锐。 几乎穿透了整个现场。 “赶上了。” 什么？ 什么声音？ “终于赶上了！” 下一秒，这声音陡然大了起来。 竟是从音响中传出，气喘吁吁，声嘶力竭，伴随着天空上的投影，瞬间在整个龙国同时响起。 “我靠，别这么小气啊，我就用一下话筒……别追我，老子好不容易赶上，马上就来不及了啊！！我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什么鬼通知书，没有！” 所有人下意识转过头去。 只见一道身影仿佛野狗似的，翻过清北园的围墙。 不知何时闯入了内场。 他手中握着一个不知从何抢来的耳麦，身后是一群满头大汗的保安……但即便拼尽全力，也丝毫追不上这化身为风的少年。 “站住！没有通知书和邀请函不得入内！闯入内场是违法的！” “违法你妈！” 天上的无人机循着声响转过头，这闹剧立刻浮现在天空投影上。 “老子是全国状元！是天才训练营第一名！是清北首席！报名还没截止……谁敢不录取我！” 说话之间，少年已经冲到了舞台近侧。 啪！ 他手脚并用翻身跳上舞台。 还没站稳，便跌跌撞撞朝着聚光灯下的身影，仿佛在和时间竞速，继续狂奔而去。 这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无数人在短暂的呆滞后，当看清楚投影中这少年的面孔，就连方才还带着笑意的宁未未，瞳孔也骤然一缩！ 他…… 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那熟悉的面庞，嚣张粗鲁的作派，不可一世的气质……曾无数次伴随着热搜闯入人们视野。 在他销声匿迹的时候。 人们也曾将其遗忘。 但并不妨碍他再次出现的时候，一切记忆如同潮水般狂涌回心头。 没有人会认错。 这个忽然闯入了内场，以出人意料却熟悉至极的怪异方式，闯入所有人视线，朝着聚光灯下，朝着世界中心狂奔的少年。 这个仿佛浑身都充满了旺盛生命力，汗水淋漓，眼神却闪闪发光的少年。 不知多少人捂住嘴，却难以抑制发出的惊呼声。 在这一刻同时划破长空。 …… “我的天！” “这是，是……江野？！” 第386章 十三区的决议 清北大学新生仪式是龙国教育界的最高盛事。 借着国产芯片横空出世这个节点。 已经不只是举国关注那么简单，就在全世界，都有许多人在注视着这里。 而虚拟投影中的这座舞台，既是新生仪式的中心，某种程度上，更是九月三十日这个节点上整个世界的中心。 而现在，那个少年冲着世界中心狂奔而来。 大汗淋漓，被追赶的上气不接下气。 看起来有些狼狈。 几乎很难和新闻中那个清秀帅气的顶级天才对上号。 然而注视着这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狼狈身影。 宁未未的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 学弟…… 整个世界慢慢安静下去。 连周围那些仿佛海啸一般涌出的惊呼声都听不到了。 “这是高考的满分状元！” “他不是已经消失不见三个月了吗，怎么……怎么突然出现了？！” “不对，这家伙上舞台干什么？” “听他说的意思，是不是说自己要来清北大学……咦，好像确实清北录取时间是到新生仪式结束后才截止。” “不是不是，你们先别管这些……我就想知道，这家伙到底要干啥？” 所有人这才一愣。 有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浮上脑海。 无论现在报名是否截止，但江野明显没有录取通知书和邀请函。 而按照规章。 没有这两个东西是无法进入清北校园的。 清北大学作为龙国最高学府，安保等级不是一般的严，毕竟若是这里闹出来什么事故，那基本上就就可以上升为政治事件了。 那么问题来了。 江野……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不只是现场来宾和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们，连现场清北大学的校委们都愣住了。 “校长，您的电话……” 这时，旁边一位助理走过来，将手机递给了唐玄庆校长。 唐玄庆校长接过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苍老声音：“校长，我是方清林，我接到报告，十三区安排的直升机，已经将江野同学带到，我把文件发过去了，请您尽快批准一下他的入学事宜……” 此时，清北大学到处都是嘈杂喧闹声。 现场的人正在乱糟糟地期待着江野的下一步动作。 安保人员正对着降落在操场上的军用直升机和里面全副武装的军人目瞪口呆。 外面更是早已经吵翻了天。 然而校委办公室内，却是安静异常。 这边唐玄庆校长刚挂断电话，校委办公室内的传真机便静静出现一份文件。 《关于十三区编号t966号序列人员临时转为普通学籍的决议——十三区指导办公室》 校委办公室的值班人员是龙国最强大的科研组织之一的领导者，对于十三区这个国有单位的了解，远远在普通人之上。 看着上面“t”的字母，所有人面面相觑。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向屏幕。 看向那个少年的身影。 这家伙，不对，他到底做了什么…… 编号t可是十三区核心培养序列的标识啊！ 通常情况下，能够拥有这等标识的，都是十三区内项目的那些极为年轻的中坚技术人员，起码要拥有接近学科带头人级别水准，比如颇有名气的陈家文教授这这一类…… 如此重要的编号，他们几乎无法将其与一位刚结束高考三个月的准大学生联系在一起。 即便这位准大学生是龙国历史上空前绝后的满分状元。 就在他们百思不得其解时。 “啊！！” 忽然间，外面忽然爆发出一阵远超方才，简直如同暴乱一般的山呼海啸的尖叫，差点要把天给震塌！ 不知为何。 听这声音，仿佛所有人都疯了！ “天啊！！他在干什么！！！！” 第387章 江野的宣告方式 其实，江野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将时间推回到三天前。 十三区，中电精尖光电子研究基地内。 随着名为麒麟9000的7nm国产芯片，在光刻厂内量产成功，并需要赶在雷多和龙国会谈之前，将新产品上线销售。 那些华兴集团的工作人员，光刻厂内部的科学家们，都一一离开基地。 去到龙国腹地的华兴工厂内，辅助mate600的装配和调试工作。 本来有数万人的基地，一瞬间变得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 而江野作为唯一一个同时参与了光刻厂和芯片两个项目故障排除工作的人，不得不留下来，站好最后一班岗。 不然万一那些量产芯片出现什么问题。 光刻厂这边还能有时间进行补救。 但江野并不傻。 他分明能看出来，十三区的那些素未谋面的老家伙们，显然是打定了不让他走的主意。 甚至就在量产成功的当天。 直接取消了他的实习编制转为了正式编号。 甚至连工资卡都发下来了。 里面有着他这三个月所有的薪资和项目奖金，一共是一百七十二万……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超过一个实习生应有的报酬。 别以为国家战略项目就一定是挥金如土。 事实上。 绝大部分的普通技术人员，加上保密补贴，一个月也大概就是在三到四万这个区间。 江野整整比他们高了十倍！ 这他娘是千金买马骨，准备买我的命啊！ 面对这人生中从未见过甚至也从未想过的巨款。 江野一秒钟的动摇都没有。 我要钱有勾八用。 项目结束了，我要回清北！ 当他将银行卡拍在方清林教授的桌子上，告诉他，自己一定要回清北，如果这里不派车，他就跑回去，如果打断了他的腿，自己就爬回去，爬不回去就自杀死路上。 方清林教授看着他，那眼神极为无奈。 就好像在说。 清北大学到底还能教你什么啊…… 不过方清林教授还没有不讲信用到那种程度，看到江野的坚决表态，立刻去十三区总部去找那些高层协商。 “我也不确定是否真的能谈下来……你等我消息吧。” 等方清林教授回来的时候，手中拿着一封文件。 也就是后来被传输到清北大学的那封十三区的决议。 好消息是，上面的人松口了，愿意把这个年轻的大宝贝送回尘世间，让他一圆自己的大学梦。 坏消息是。 因为江野如今身份已经过于重要，对于十三区的事务参与过深，所以为了对他进行一定约束，要求他在离开前，必须成为t序列的成员，一旦十三区有召唤，他必须无条件回归。 换做别人看着这份文件定然会犹豫。 啊？ 我一个年轻天才大好未来就这样和国家锁死了？ 不要啊！ 我指不定以后还能去西方大展拳脚，说不定还要开个科技公司打造商业帝国，说不定忽然不想搞科研了随便找个单位混日子…… 可是江野完全一秒钟犹豫都没有。 管他娘这些那些呢。 先让老子走了再说！ “教授，我要是签了，这一百七十万我可以拿走吧？” “不签你也可以拿走。” 哗—— 在这文件上龙飞凤舞签上自己名字的十分钟后，江野就坐上了离开十三区的军用专列。 为什么是军用专列？ 因为专车都用来送那些科学家去生产手机了。 军用专列花费六个小时从十三区转到了东北机场，然而最近的一班航班要等待十四个小时，所以江野坐火车到了最近的民兵团，又偷了个三轮车，一路疯狂登上山抵达兵营……总之，最后脑门上顶着荷枪实弹拨通了给方清林教授的电话。 然后，就这样经过偌大周折，坐上了飞向京城的军用直升机。 而此时的江野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 一路上他的精神都恍惚的。 在万米高空之上，他已经无法进行任何思考，满脑子只有“好困啊，我是不是要死了”和“到底能不能准时到达清北大学”两个年头疯狂打架。 两百多个日夜的努力，一百多个日夜的断联，每分每秒的舍命狂奔……让江野已经再也没有任何等下去的耐心。 就是现在。 就是今天。 他一定要站在学姐面前。 这是他梦想了无数次的场景。 在一个全国人民都能注视的舞台上，堂堂正正并肩而立，向全世界宣告二人的关系。 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挡这一场景的发生。 飞机刚落在清北大学操场 方清林教授在电话里急匆匆说着：“你等下，我这会儿就和校方沟通，等他们录入系统，你就是正式的清北大学学生……” 可是。 啪！ 江野听着耳边扩音器中传来的“我是宁未未”的声音，以及天空上巨大投影中的那个身影，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等个屁！ 我等成了全国满分状元，等完了光刻厂，等来了国产芯片，从青山等到东北，从东北等到鹏城，又等到京城…… 现在，我一秒都等不了了！ 他直接跳下直升机，在保安惊恐的注视下拔腿冲进校园。 这一生，江野奔跑过无数次。 可没有一次像此刻奔跑得如此用力。 就像是一条饥饿的野狗。 根本不管周围人惊诧的眼神和保安们的追逐和威胁。 因为担心学姐提前下台，甚至还专门从保安那里抢来了耳麦。 “我靠，别这么小气啊，我就用一下话筒……别追我，老子好不容易赶上，马上就来不及了啊！！我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什么鬼通知书，没有！” 他的身影通过天空上的巨大投影，出现在无数个直播间内。 这个少年连滚带爬地站在了宁未未的面前。 一切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些灯光，声音，甚至就连呼吸都渐渐消失……整个天地之间，只剩下第一次离得如此之近的少男少女。 近到触手可及。 江野连续深呼吸，死死注视着面前的这张脸。 这张在照片中、视频里，新闻里见过无数次的清丽脸庞。 当近在咫尺的这一刻，他发现比想象中还要美丽许多倍。 美得让人分不清是否是梦。 宁未未虽然是个活泼的性子，见过无数大场面，可真当和对方四目相对的时候，脑子也只剩下一片空白。 “学弟……”她失神地叫出这两个字。 “学姐，别这样看着我，我其实比你还慌。” 少年眼睛里面仿佛藏着星星，一闪一闪，如同已经攀升到极致的心跳。 生死边缘都走过无数次的青山小霸王。 此时已经完全没有神志地在胡言乱语着。 “时间有点来不及了，那些保安马上就要把我抓下去，我……可能我现在脑子有点不太清醒，但你肯定会理解我，总之……哎呀！只能想到这样的宣告方式了。” “学弟。” 宁未未看到对方舔了舔嘴唇，心跳忽然加速，下一秒，她腰间一紧，身体瞬间失重。 只看到那闪闪发亮的双眸飞速靠近。 啪！ 龙国历史上第一位传奇满分状元，在聚光灯下，迎着全世界的注视，粗野地将名动天下的宁未未揽入怀中。 然后…… 二人躯体被压成了c字形。 嘴唇狠狠碰撞在一起！ 一个夸张至极仿佛戏剧似的疯狂深吻！ “啊！！！” 这难以想象的一幕，让所有的人都疯了。 人们看着这在世界中心吃嘴子的二人，暴乱一般的山呼海啸的尖叫骤然出现，几乎要把天给震塌！ “天啊！！他在干什么！！！！” 第388章 开场白 一直到新生仪式结束，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是蒙的。 大家甚至都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 什么新生代表讲话，什么嘉宾团代表讲话，学校年度计划发布……根本一个字都记不住。 所有人的眼前只反复回绕着那个画面。 就好像是做梦一样。 直到这一刻大家都反应不过来，这一切是否真的发生过。 隐约中。 似乎当时是全国高考状元江野忽然冲入了会场，当着所有人的面，强吻了宁未未，然后被赶上来的保安给带走了。 是这样吧？ 因为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从头到尾连一分钟都不到。 以至人们都恍恍惚惚，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而这件事的离奇程度也远远超过了人们的认知。 …… 在江野终于吻上宁未未的那一刻，所有的互联网就全部炸开。 那一刻的画面以光速冲上了所有平台的头条。 所有！ 哪怕是一直以严肃新闻而著名的官媒网站，都第一时间以快讯的形式，通报了这桩事件。 《独家：高考状元江野突现清北新生仪式，未经允许与宁未未当众相拥》 《清北新生仪式上演意外一幕：江野强吻宁未未后离场》 《刚刚，清北大学新生仪式突发意外状况……》 从用词中就可以看出来。 这些官媒里面的老牌新闻人，尽管努力克制自己的用词，深深的不满还是从字里行间中流露了出来。 其实也可以理解。 清北大学新生仪式是教育界的盛事，是龙国的盛事，更是媒体的盛事。 尤其是各大官媒。 提前一两个月就开始搜寻各种材料，写好了许多稿件，就等着新生仪式结束后发布。 结果这一切就被一个少年给毁了。 自从那一吻过后。 哪儿还有人关心什么科技发展计划，什么清北大学专利排名，什么各高校对龙国教育的展望之类的事情。 和这突如其来的一吻相比。 这一刻，全天下没有任何事情称得上大新闻。 估计就是世界大战立刻开打。 都无法将人们的注意力转移过去。 新浪微博是第一个宕机的。 在第一位拍下了现场照片并上传的用户下方。 截止到开学仪式结束，那张二人于聚光灯下拥吻的照片，评论量轻轻松松突破了十万。 不过和之前江野每次出场的时候，众人仰望夸赞的舆论风向完全不同，此刻这些评论里，大家显然恨不得将其生吃了。 “一人血书众筹资金刺杀江野！” “是该tm该死啊！！！！” “我的女神！啊！我的女神！！！” “我真的碎了，不是，网上那些八卦不可能是真的吧，他俩人就这样接吻了？我就想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是恋人关系，还是江野单方面强吻？” “研究生学姐在线收留心碎男大~” “呜呜呜，就我一个是江野的老婆粉吗，我不能接受啊……” “杀江狗！！” “他妈的失踪了三个月就是去练长跑了吧，疯狗一样，那么多保安都追不上！怎么不多吃点饭啊！！” “我不羡慕他当全国状元，但是我是真羡慕他能亲到宁未未……” “不是，这样真的不犯法吗？” “太无法无天了，就算是恋人，也不能在这种场合这样做啊！” 各种噪杂的讨论，早已超过了新生仪式本身。 实际上，江野还是把这件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在他单纯的脑子里。 自己只要够强，站的舞台够高，宣告世界的方式够高调，就能让所有人认可他和学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从而降低对学姐的舆论影响。 但事实恰恰相反。 宁未未实在是太过有名了。 全民女神不只是个口号。 那是货真价实的无数人的梦中情人，是一个独一无二的精神符号。 别说是江野这个“普通学生”。 哪怕把他换成高配吴彦祖，换成龙国首富，换成三体人……广大的宅男们依旧接受不了，江野的行为和强奸他们的灵魂无异。 当然，这种对江野愤怒的评论也并非全部。 下面还夹杂着许多理性甚至有些崇拜的讨论。 “江野学长牛逼！” “哈哈哈哈哈，我看到江野的时候，就知道肯定又要搞个大新闻，真不愧是他啊。” “当时在专项竞赛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们不对劲……他们肯定是情侣无疑，不然你们看，宁未未学姐一点反抗都没有。” “不是，问题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我可不知道，不过肯定比专项竞赛更早。” “太他妈牛叉了，活成这样真值了。” “能亲到宁未未能不值吗？” “要是说他的行为是为了在全世界面前公开关系，那么一切就说的通了……” 发表这些评论的里面，有江野的粉丝，有喜欢看热闹的路人，也有许多是将自己代入了江野的少男少女。 但实际上，在网络上发表评论的人，只占了真正关注这件事的人的一部分。 而且是极小一部分。 真正被震撼到的人，甚至连发表评论的力气都没有。 比如齐越。 作为唯一知道江野和宁未未关系的人。 在从直播中看到二人接吻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就绷紧在沙发上，一脸中邪似的笑容，差点晕厥过去。 他知道江野是如何一路走来的。 身为兄弟，他过于能够感同身受，于是直接爽高潮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都反复看着照片嘿嘿傻笑，仿佛痴汉。 比如宋小花。 仪式结束后回到宿舍，就把自己关进了宿舍，任凭朋友如何敲门都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许是道心破碎。 也许是终于想通了些什么。 比如青山镇中的众人。 校长拍着腿话都不会说了。 “这小子，这小子！！我终于懂了！！娘的，我说他怎么忽然开始奋发图强，怎么说什么都不去省人才计划，这小子……原来是搞早恋啊！” 比如山阳一中的老校长王老头。 指着电视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连说好好好好。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好些什么。 再比如，某一些龙国真正的站在顶尖的年轻人们。 那些已经功成名就的年轻天骄。 那些身世背景高的吓人的世家子弟。 那些龙国人耳熟能详的商贾富少。 在从投影中看到二人接吻的画面时，他们的表情皆是黑得像炭一样，浑身的气场几乎可以用杀气来形容。 和数以千万计的只能意淫一下宁未未的宅男不同。 他们作为龙国的年轻一代顶尖存在，有资格成为宁未未的真正追求者。 为了追求宁未未。 其中不乏花费巨量金钱，走通各种关系，想尽办法创造机会接近，甚至有一些拖家带口齐上阵…… 而现在，那个追求已久的白月光，被人当着全世界拥在怀里接吻。 他们浑身几乎气到发抖。 “这个人……是在找死啊！” …… 不过这些外界的纷纷扰扰，都和故事的两位主角无关。 此刻人群散尽。 终于找到了安静的地方。 江野向来是个无法无天的性子，这数百天里，他不知道在脑海中演练过多少次两个人真正见面之后第一句对白。 在他的设想里。 自己要么帅一点，神情淡淡对着天空道“学姐，我来赴约了”，要么沧桑一点，复杂微笑“一路走来真的好远”，再或者流氓一点，盯得对方两颊通红，问她“刚刚的亲亲要不要再来一次”…… 总之，一定要苏到让学姐腿软才行！ 可是真到二人此刻四目相对，江野才发现，那些设想都是扯淡。 自己根本一个字都说不上来。 完全像是一个手足无措的情场初哥。 而宁未未原本是个活泼的性子，论乱来程度不输于江野，此刻也是低着头，不断绞着手指，全然像个小鹌鹑，害羞地连耳朵都是红的。 额，沉默加着沉默…… 气氛一瞬间有点尴尬。 死嘴！ 快点说些什么！ 赶紧找点话题啊靠！！！ 随便问点什么也行啊！！ 江野挠了挠头，眼神四处乱瞟，刚巧落在宁未未腿下盖得严严实实的白色丝绸长裙上，布料十分柔软，还能隐约看到裙下那饱满匀称的腿型弧线。 他鬼使神差般张开口。 “学姐，按约定你应该穿丝袜呀……” …… …… 江野的人生际遇绝对算得上丰富。 当过普通人，当过黑社会，当过学渣，当过全国高考状元，去过军营，去过国家战略项目……在过去短短的几百天里，他就经历了常人一辈人都无法经历的事情。 可是直到真正亲自走进清北大学的这一刻。 江野才真的感受到。 自己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人生阶段。 而这段新人生……真的很忙。 …… “你这些天究竟干什么去了？” “那天你突然出现，真的吓了我一跳，好家伙，我听他们说，你是坐直升机进学校的？” “怎么样，学校给你分配专业没有？” 清北大学的餐厅非常豪华。 一共有四座。 每座四层，每一层都超过七千平米。 算上清北大学的正式学生，算上各种特殊因素的特招学生，算上其他学校考来的研究生和博士生，再算上学校内的师职人员和工作人员……满打满算也就一万人。 平均每个人单单用餐面积就接近十五平。 据说之所以如此打造，就是为了让学生们能够拥有充足的就餐空间，能够自由地进行思考，而不至于被打扰。 但是很显然，学校的这个打算是失效了。 至少在江野身上失效了。 此时，他正被几十人围得水泄不通。 最内圈的是孟州、李玄通和姜之成等同样出自中西省的老乡们，外面则是在天才训练营中有过交情的其他序列零……哦，现在已经不能说是序列零了，应该叫大一新生。 这些龙国最顶尖的天才们，就好像是在参观大熊猫似的围在周围。 你一言我一语疯狂发问。 所有人都对江野好奇极了。 如此热闹的场景，引得周围正在吃饭的其他人们忍不住投来目光，就连餐厅里的打饭大妈，都伸出脑袋，掏出手机，时不时咔嚓怕一拍。 “闺女，正好这会儿人多，看看有没有哪个喜欢的，妈给你要一下电话号码。” …… 江野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毕竟自高考结束开始，一直到他正式抵达学校。 这中间的一切全都是秘密。 十三区不能说。 光刻厂不能说。 华兴集团不能说。 军营和直升机不能说。 就连关于学姐的事情……这倒不是不能说，主要是不好意思说。 说什么？ 说我俩是搞网恋认识的。 所以他只能埋头大口扒着饭：“什么也没干，高考学习太累了，在家放松一下，睡了三个月。” 孟州第一个不信。 “不可能，我看过你的报道，专门有记者去了你老家，根本没见过你人影。” “看我报道干什么，你暗恋我？”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没报名。” “哎呀，我家老宅在山沟沟里面，那地方没网。” “那你老家还有直升机？” “祖上传下来的。” “直升机里面的军人也是你祖上传下来的？” “那不是，那是我们村的民兵，看我要来京城，说想顺路看一下故宫，就跟我一块儿来了。” 对于这种梦到什么说什么的胡言乱语作风。 实际上熟悉江野的人早就已经习惯了。 对于他说的字，大家自然是半个都不信，瞪大了眼睛使劲瞧着他，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几个洞出来。 江野也不管。 就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你们看吧，看死我得了。 那我不能说有什么办法嘛。 就在这时，人群外忽然传出一个明媚的声音。 “呀，这么多人，你们都是来找江野的吗？” 顿时，人群变得骚乱起来。 刚刚还死盯着江野决心不问出真相不罢休的新生们，竟是忽然站直了身体，轰隆隆散开让出一条通道，红着脸，连声音都支支吾吾了起来。 “学姐好。” “未未学姐……” 听到这动静，江野顿时眉开眼笑。 第389章 忙 一道身影正端着餐盘走过来，平日里总是白裙打扮的她，今天破天荒地换了一身黑色裹身裙，让本就匀称优雅的身材显得更加夺目，纤细的腰肢，纤长的大腿，饱满的胸部曲线…… 更重要的是，腿上还套着一层似有若无的肤色玻璃丝袜。 就连脚上也踩着细跟绑带高跟，将骨肉分明的脚裸衬得如同艺术品。。 一身明媚清丽的气质此时格外多了几分魅惑。 哗—— 整层餐厅里的所有人目光全部都汇聚在她的身上。 隐约都能听到吞咽口水的声音。 不是宁未未还能是谁？ “行了，今天的焦点访谈到此结束。”江野摆了摆手：“学姐要和学姐夫约会了，你们别在这当电灯泡了。” 说着也不管众人怨念嫉妒的眼神，笑吟吟地迎了上去。 走到近前，颇为自然地接过宁未未手中盘子。 视线在她身上上下过了一遍。 “学姐，真穿啦？” “我怕某些人又念叨我不守约定。”宁未未笑嘻嘻白了他一眼，那风情无比的眼神，一瞬间让江野心都颤了：“这下满意了吗。” “满意，太满意了。” 二人在桌边坐下，江野顺势在桌子下面捏了一把。 手感顺滑冰凉，如同细腻的丝绸。 此刻的场景好像做梦似的。 连吃饭都没办法安心。 忙啊。 这清北大学真是太忙了。 …… …… 很多时候，事情的发展和想象中都不太一样。 在和宁未未见面之前。 你要说他心中没有忐忑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两个人并未见过面，生长环境差别极大，而且就在这一段时间，几乎是陷入了长时间的断联状态。 即便是以江野的大心脏和自信到自恋的心态，也难免会犯嘀咕。 然而真等到两个人见面以后。 却发现这些问题完全是多虑了。 根本连一点点磨合期都不需要。 两个人自然而然地就进入到了小情侣的状态，有讲不完的话，拉不完的小手，眼神几乎都要黏在一起。 丝滑程度堪比德芙。 唯一让江野不满的是，也许是出于习惯，宁未未还是坚持叫他学弟。 这学姐学弟的称呼倒是没什么不好。 只是总让人有一种背德的感觉…… …… “学弟，你专业选了吗？” “还没有确定，昨天晚上三个院长都联系了我，有的想让我学数学，有的想让我学基础物理，还有的想让我学精密机械，但是我暂时还没有想好。我想等方教授回来了再说。” “老师应该一时半会回不来了，要是不选专业，入校答辩你准备怎么办。” “放心吧，就算不选专业，我也不会像某人当时那样哭唧唧闹着要去大山里自杀。” “什么自杀！我是要去散心！” “哎哟，我错了，你别掐我呀……” “那你把手从我腿上拿开。” “哎哟，你掐的太疼，我手抽筋了，没力气，拿不开。” “你怎么是个流氓呀，人家都看着呢。” 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场景，又是让周围的人忍不住连连侧目。 其中除了艳羡的目光。 显而易见还有十分多的不悦。 甚至有一些年龄较大的老教授，眉头都快皱成s型，欲言又止的模样，显然是想要斥责这两小家伙有伤风化…… 只不过碍于这对小情侣的身份，倒是没人会跑过来提醒。 当然，就算提醒了也没人会听。 江野自然不用说。 他的世界除了宁未未之外百无禁忌。 除非是父母从祖坟里爬出来。 不然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了他。 至于宁未未，这可是为了帮江野进入清北大学，专门会花时间破解高考题库试图帮他作弊的主。 室友唐婉天天唉声叹气认证的恋爱脑。 无论在学校还是在外面，那都是事实上的众星捧月。 她会管你那些？ 于是，江野和宁未未两个人狼狈为奸，搀着胳膊每天在校园里溜达来溜达去的场景，几乎已经成了所有人的固定狗粮，不习惯也得习惯。 好在清北大学有校规，不允许擅自拍摄校内的东西到外界。 不然他们这对情侣怕是又要闹上热搜。 不过江野也并非是全然没有道德。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并不好。 每天给别人炫耀自己的恋情，对于别人的身心是一种璀璨，而且也很容易激起那些学姐追求者们的逆反心理。 所以他现在有一件当务之急。 第390章 当务之急 砰砰！ 清北大学校委会的办公室门被敲开。 江野推门而入。 “你好老师，我来咨询一下首席待遇的事情。” 正在校委会值班的是一位男士，看年纪，应该是清北大学的研究生。 虽说教育讲究人人平等。 但想要做到绝对平等是不可能的。 在清北大学内部也是有着隐隐的阶级之分。 最顶端阶级的，自然就是清北大学各专业的首席。 这些是上面盖馆认证的天之骄子。 无论是奖学金、校内权限、实习项目的级别都是第一等的，只要别杀人放火，通常情况下，学校不会对其做任何限制。 其次就是通过高考渠道进入清北的普通学生。 这些算是清北大学的基本盘，属于是核心弟子。 再往下是通过其他途径进入清北大学的特招生。 这个途径就多种多样了。 比如某些国家人才培养计划选拔上来的，强基计划的前几名，或是极个别竞赛项目直通上来的，也有可能是手眼通天的天龙人……总之什么情况的都有。 这一些特招生在待遇上和普通学生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因为毕竟缺少了高考的试炼，含金量就相对略低一些。 各类评选的优先级也会低于普通清北学生。 只能算是内门弟子。 再往后是其他学校考来清北的研究生和博士生。 别看他们学习水平高于普通清北学生，但在校内地位却是低了不少，各种值班之类的工作事务都要由他们来担任。 严格来算，更像是小说中的外门执事长老。 比如宁未未的那位室友唐婉便算是这等存在。 至于更下层的外门弟子…… 这玩意儿清北大学还真没有，毕竟这地方太高端了。 只是此刻，这位长老学长的心情显然不怎么好。 “首席？” 他皱眉看了看江野：“什么首席。” 江野挠了挠头：“我之前是天才训练营的第一名，按理来说，我应该能获得清北首席的名额才对，我就是想咨询一下这个。” 研究生学长摇了摇头吗，直接回过头去忙自己的东西。 “你入校的时间太晚，学校的临时首席名额的事情半个月前就结束了，你的待遇已经无效了。” “不可能。”江野斩钉截铁摇了摇头：“老师，你再帮我查一下吧，” “根本不用查，这事情之前就是我在负责。” “那你把文件拿出来让我看一下。” “文件怎么能让你看呢。”研究生学长皱起眉头：“学校又不是你家开的，我发现你们这些新生，怎么都这么无法无天……” 江野懒得跟他磨叽。 他回来之前，可是专程和方青林教授确定过自己首席待遇的事情。 不可能会出错。 叫你一声老师是尊敬。 还真以为自己是校长了啊？ 他走上前去，直接毫不客气看着对方。 “是不是我家开的你不用管，你要是负责这件事，你就拿出来文件说服我，要么你就立马给我批了。” 其实放在平常，江野也不会这么性急。 但这件事不同于别的事情。 首席待遇里面的其他东西他也无所谓。 什么奖学金，没用。 现在他身上的卡里还有一百七十多万都还没花呢。 什么国家重点项目项目实习名额，没用。 他光刻厂都待过了，少一个重点项目的实习经验也无所谓。 可是…… 这首席待遇里面有一条是可以拥有学校分配独立宿舍！ 懂的都懂。 这事真的一秒钟都不能再等了！！！ 第391章 专业难题 两个人争执的声音很快引起了内里办公室其他人的注意。 吱呀—— 办公室内走出来一位中年女老师。 “怎么，发生什么事了。” 看到负责人走出来，研究生学长立刻指着江野诉苦：“钟老师，这个新生说他要兑现自己的临时首席待遇，可是临时首席名额的事情早就结束了，我记得清清楚楚，里面没有他的名字，他就非要看文件。” “临时首席待遇？” 那名叫做钟老师的中年女性扭过头来，看到江野，表情顿时一愣。 “这不是江野同学吗？” “对啊，就是他，刚入校的新生……” 研究生学长刚想继续吐槽，就看到钟老师笑吟吟地便冲着江野迎了上去，笑容热情至极。 “哎呀，江野同学来了。” “来来来这边坐，你别着急……没事他不懂，老师来跟你办，首席待遇是吧？放心，我这会儿就给你查文件。” 那热情的模样完全不像是对待一个普通学生。 反而搞得好像江野才是她的上级一样。 什么情况？ 不是。 他就一个新生，就算是状元也不至于这样吧…… 还没等他想清楚怎么回事，就听到钟老师朝这边淡淡道：“对了，付明，你先回去吧，校委会的事情暂时不用你管了。” “啊？” 研究生付明一瞬间愣住。 能在清北大学读书的，哪怕是他们这些外校研究生也是智商超群的人。 一瞬间就读懂了钟老师的话外之音。 校委会事务不用我管了？ 那不就是说……赶我走？！ 这怎么行？ 这可是好不容易才求来的职位，关系到我的学年积分点的啊！ 他顿时急了：“老师，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钟老师扭头皱眉看了他一眼：“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我认为你不适合待在校委会，你先走吧，我这边还有急事要处理。” 话语之中完全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看着研究生付明满脸委屈和不解地离开，钟老师摇头笑了笑，扭头看向江野：“别放在心上，他是精密玻璃项目里面的，最近因为国产光刻机突破的原因，他们项目的重要程度大幅上涨，所以呢，项目里的人也有点膨胀。” 说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克制不住有些讥讽。 别人不知道。 她可是亲眼看过江野那封文件的。 虽然不知道江野在十三区具体是干什么。 但哪怕是十三区里面最微不足道的项目，其重要性也要远远超过一个连重点项目都算不上的玻璃项目，更别提江野还是里面非常罕见的t序列人员，相当于是官方的中央选调生，或者上市集团里面的一级管培生…… 这样一个人，稍微培养一下，以后就是另一个不弱于白书尘、宁未未等人的招牌。 搞不好还有机会成为直达天听的大人物。 清北大学恨不得含在嘴里当宝。 岂能让一个外来研究生给为难了？ 江野大约也能猜到对方为什么对自己态度这么好，他笑道：“我对那学长没有意见，我就是想知道，我的首席待遇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别着急，我给你查查。” 钟老师的动作极为敏捷。 校委会，全名叫做清北大学师生委员会。 往高处说，他们能决定一切学校事务。 往低处说，也是为了服务大大小小的师生。 这样的事情早已经是轻车熟路。 很快，密密麻麻的文件就出现在电脑上，钟老师仔细看了几眼，皱起眉头，嘴里发出了两声轻咦。 “咦。” 江野连忙问道：“怎么样了老师。” “奇怪，奇怪，这里面怎么会没有你的名字呢，按理说，就算是入校晚，你的名字也会在待办清单里面才对。” 钟老师皱起眉头，又翻了几遍文件：“不对，确实是没有，江野，你确定你获得天才训练营前十名了吗。” “我是天才训练营第一名……” “我记得也是这样，那就见鬼了，是谁工作失误把你遗漏了吗……总不能是谁把你名字删了吧。” 钟老师仔仔细细地看着文件操作日志，然而半天也没有看出头绪。 江野看这情况，心中无比焦急。 别啊。 我的爱巢要是出什么事情，我会受不了的…… 好在几分钟后，钟老师忽然眼睛一亮。 “找到了！” “老师，怎么样？” “确实有你的名字，不过……” “不过什么。” “你现在还没有选定专业，没有办法确定首席名额落在哪个学系，所以在正式清单里面找不到，等你确定完专业，名额自然就生效了，到时候会有专门的事务员对接联系你。” 啊？ 江野顿时愣在原地。 这可就难办了…… 他之所以到现在都还没有选定专业是有原因的。 原因并非是向学姐所说的那样，想要等方青林教授回来听他的建议。 而是因为，他想要等到论文发布以后，完成了晋升任务，看一看【感知者】称号的下一阶段作用究竟是什么，再确定自己具体从事哪个方向。 不然若是选了个物理专业。 结果系统称号下一阶段的能力是主要适用于化学等学科的分析功能，自己不就傻眼了？ 可现在论文才刚刚发出去，想要等待发布结果，起码要两个月。 如果自己硬等下去，岂不是说，自己接下来两个月都只能和学姐每天各回各宿舍，各睡各自床？ …… 呜呜。 每天看着学姐这个全国排名第一的尤物在旁边娇滴滴学弟长学弟短。 结果只能眼馋，不能亲近。 不是江野满脑子只有下三路那点事情。 可问题是。 换谁来也忍不了啊…… 第392章 四个选择 晚上，江野唉声叹气地回到了宿舍。 刚坐回床上没多久，就有人嗤笑声在旁边传来。 “怎么了，学姐夫，人生这么美满还有什么值得叹气的事情。” 转过头去。 一张长满大胡子的脸正愤懑地盯着他。 另外一边，孟州低头静静翻着书，附和道：“也许是怕我们心理失衡，装给我们看的。” 江野懒得搭理他们，翻身扭过头去。 因为首席待遇的事情没有落实，江野要和其他清北新生一样，挤进三人宿舍里面。 江野的室友便是老熟人，姜之成和孟州。 孟州不必多说，他所学的专业是应用数学，因为名列天才训练营前十名的缘故，如今是数学系的临时首席。 只不过他和江野不一样。 虽然看起来是个清清冷冷的性子。 但实际上高中时期已经过惯了宿舍生活，所以根本没就没有去申请单人宿舍。 至于姜之成，所学的专业是机械工程。 听起来稍微是俗套了点。 但刚好适合他乱搞的性格。 如今，宿舍阳台上到处都是他搞来的机械零件，堆得四处都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个手工作坊。 过了一会儿，姜之成又凑了过来：“你到底在烦恼啥啊？” 江野说道：“我在苦恼我要学什么专业。” “专业？” 孟州皱起眉头：“你确实是到现在都还没选专业，那你入校答辩准备怎么办？” 江野叹了口气：“入校答辩根本不是问题，我发愁的是，选不好专业的话，我首席待遇的事情根本无法落实……” 听到这话，两个人皆是一愣，瞬间反应过来他在想什么。 二人齐齐啐了一口。 “下流。” “不要脸。” 啪！ 灯一下子就被关了。 “早点睡吧。” …… 躺在床上，江野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么长时间来。 他早已经习惯了每天不要命地往前冲，学习到深夜，然后匆匆早起继续钻研的生活。 现在忽然间所有的夙愿全部达成，整个人骤然放松下来，开始享受之前只存在于梦中的生活……和学姐亲亲蜜蜜约会，和同学打打闹闹，逛逛街，吃吃美食。 尽管这样的生活他才过了两天。 但已经感觉有些无所适从了。 他爬起来到书桌前，悄无声息将台灯打开，从背包里翻出《工程控制论》，又开始研读了起来。 如今《工程控制论》他已经学了差不多一半。 虽然很多地方还是朦朦胧胧一知半解。 但并不妨碍这些知识在他脑子里建立了一个相当完善的学术体系。 如果是换在光刻厂项目里面。 以他如今的学识，再碰到当时n97号传动装置系统性工程故障这样的事情，根本不需要陈家文教授等人的从旁辅助，就能独立将整个事件解决。 这便是天阶功法的逆天之处。 可是拥有如此恐怖的功法，却是没有机会施展，却总是让人觉得手痒痒的。 就好像整个人生锈了似的。 “要不，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就学控制系统与科学？” 江野陷入了沉思之中。 其实他到现在都有点纠结。 在他的脑海中是有许多个备选项的。 其一是应用数学。 其二是工程力学。 其三是信息与计算科学。 应用数学不需多言。 他在数学上面的天赋是经过多重认证的，作为现代科学之母，一个顶级的数学家完全可以成为任何顶级项目的关键人员。 工程力学和应用数学相似。 绝大部分的大型项目，都需要庞大的基础理论支撑，而工程力学便是用来探究每一处细节的基础理论的。 比如之前基础光学部，所做的绝大部分工作，都是建立在工程力学基础上。 至于信息与计算科学也是大型项目中不可或缺的工具类学科。 江野之所以一直考虑所谓的“大型项目”。 初心还是和之前一样。 为的就是一旦学姐被哪个国家项目抽调走，他可以因为能力的适配，随着申请一同前往，继续双宿双飞。 可江野迟迟拿不定主意。 因为他总觉得这三门专业，并不是很适合他。 自己确实在数学上很有天赋。 但他深知，自己并不爱好理论的研究，之前在光刻厂里那么久，他每天接触的都是各种实验资料和实操数据，对于枯燥的理论研究早已沉不下心去。 工程力学虽然能够深入项目的方方面面。 可问题在于，这对江野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 别看他在高中时期获得了满分。 似乎对于物理一副手到擒来的样子。 但实际上，江野的物理水平，放在全部新生中都是倒数的……无论是在天才训练营，还是后来的光刻厂项目，在华兴当监督员，他都一丝一毫没有接触过物理。 而且他所具备的一系列系统奖励都和物理完全不适配。 这显然是个糟糕的选择。 若是硬着头皮选工程力学，江野有预感，他将会遭遇到人生中第一次滑铁卢…… 所以摆在面前的实际上只有两条路。 信息与计算科学，俗称搞电脑的。 控制系统与科学，工程控制的自学课，俗称搞自动化的。 前者容易入门，普适性强。 后者……反正以江野的天赋，学了这么久，《工程控制论》才学了半本，就知道这学科的恐怖程度了。 如果按照江野自己的想法。 他肯定是要选信息与计算科学。 无他。 这玩意儿升级快。 依靠着在【知识殿堂】中存储大量范例作为参考，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够达到一名完全不弱于之前巡查小组刘天平博士那等精英研究人员的水平。 而且信息与计算科学作为现代科学的工具学科，和任何系统奖励都不冲突。 无论日后【感知者】称号晋升成什么样子，都能派得上用场。 这是最快最方便达成他和学姐双宿双飞的目标的路径。 可每一次想要下定决心选择这个专业的时候。 江野的脑子里总是会冒出来方青林教授当时在光刻厂项目中，对他说的那番话。 …… “你的未来不是做一个研究前沿理论的急先锋，也不是做技术突破的应用学者。” “你的身上……有着足以掌控巨大工程的战略科学家的潜质！” 第393章 挖坑把自己埋了 呼—— 江野将自己放倒在椅背上。 脑子里思绪万千。 第一次听到方青林教授的这句话时，他心里面实际上是充满着被大佬认可的激动的。 哪怕再古井无波的人。 也很难在心中不畅想自己能够成为像钱老那样的战略科学家，站在科学金字塔的顶端，挥斥方遒，调动巨量资源，为整个国家铸造传世重器，接受世代学子的仰望。 可是随着对《工程控制论》的学习。 他渐渐意识到。 这是一条多么艰难的道路。 甚至于这都并非是一条路！ 倘若只是一条路，无论多么艰难，无非埋着头走下去，将学科的所有东西全部学完便是。 一年不行就三年，三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用一辈子！ 一条路总有终点！ 然而战略科学家之路并非这样。 战略科学家之路是数十个复杂学科的交集，是无数个知识节点的合纵连横，就像是一座布满山川大河和无数坎坷，且没有尽头的独立世界。 难以想象究竟需要多么恐怖的毅力和卓绝的天赋才能征服这偌大世界。 这不是江野对自己有没有信心的问题。 而是这条路过于辛苦。 他不想作为一个担负整个国家未来的英雄主义人物。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为了谈恋爱而努力走出青山的小混混。 只是因为机缘巧合才走到了如今的位置。 如果可以，他更想和学姐就想像现在这样，过着双宿双飞没羞没臊的人生。 可是…… 每当他准备下定决心，就是想要过一下普通人的人生时。 脑海中总是有一个声音。 那声音似乎在问。 你真的甘心吗。 …… “你大晚上不睡觉，一脸苦大仇深的干什么？” 忽然，江野的身边传来一个声音。 江野恍然惊醒，扭过头去。 只见姜之成满脸好奇地凑到他肩头，借着台灯的光亮看向他手中的书：“这是……《工程控制论》？你能看懂这牛逼玩意？” 江野随口道：“随便翻翻看看。” 姜之成也没有在意。 像他们这些顶级天才，谁没对《工程控制论》好奇过？ 这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当然，后来事实证明，这世上有些东西，即便是天才没到那个水平线，也是无法触碰的。 姜之成自然以为江野也是如此。 他失望道：“好吧，我还以为你在搞入校答辩的论文，想看看你有什么想法，我来参考一下……” 江野失笑道：“你一个学机械工程的，你不去捣鼓你那堆破铜烂铁，找我参考有什么用。” “不是不是，我这次的论文不是实操类型的。” 姜之成左右看了看，神秘道：“咱们一个寝室的，你是临时首席，孟州也是临时首席，我可不能掉队，所以我这一次准备搞个非常牛逼的东西，可以给你透露一下，这东西的效能高于99.982，又是电驱类机械结构，相当于是能源领域的永动机，你想想看，这要是被我证明出来了，那得多厉害……” 姜之成本就是个疯疯癫癫的家伙。 心里藏不住事。 也不管江野听不听得懂，一股脑往外倒，反正就突出一个炫耀。 没想到他话都没说完。 江野就微微一皱眉：“你说的这么复杂干什么，不就是z型偏振构造吗。” “对对，就是z型偏……” 姜之成下意识就要附和，说着说着忽然一愣，眼睛一瞬间瞪大：“不对，你怎么知道z型偏振构造。” “这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问题大了！这是去年年底龙科院的秦陆勇院士提出来的构想，就在几个研究所内刊上发了，我还是通过我爹的关系看了内刊知道了这个东西，你怎么会知道？卧槽，不应该啊。” 江野摊了摊手：“你管我呢。” 他心想，知道算什么本事。 我要是跟你说，这玩意儿其实已经实现了，就用在光刻厂的零部件上，我还亲手摸过，你不得吓死？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声音惊醒了孟州。 这位清冷少年扶着脑袋坐起身来。 他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孟州因为大脑构造的缘故，无论是用脑过度还是睡眠不足，都会出现头疼状况，如今进入清北大学开始接触应用数学之后，这头疼病更是都没好过。 如今好不容易入睡又被二人吵醒，自然是心情极为不佳。 “你们大晚上不睡觉吗……嘶。” 姜之成指着江野道：“孟州，这家伙到底咋回事，是你告诉他了吗？” 孟州皱眉：“什么意思。” “你还装，z型偏振结构的事情我就跟你说过，结果我刚刚还没提两句，江野就脱口而出了这个名词。” 孟州一瞬间醒了过来，目光刷地注视到江野身上。 “你知道z型偏振结构？” 他摇了摇头：“不可能，姜之成这研究八字没一撇，他说话又乱七八糟的，你要是能猜出来就见鬼了。” 姜之成在一旁听到他的评价顿时忍不住龇牙咧嘴。 “你说谁说话乱七八糟！” 江野当然知道自己不能暴露秘密，连忙遮掩道：“不是猜出来的，不就是龙科院内刊上有嘛，我刚好通过私人关系也看过，了解了一些。” 原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 没曾想，孟州听到这话竟是眼睛亮了起来。 “你看过第393号内刊？” “那太好了，我这边正在验证的托科斯塔平行假说也是那一期里提到的，你记忆力好，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说着这清冷少年头也不疼了，眉也不皱了，生龙活虎地跳下床，从枕头下翻出一沓稿纸便跑到江野身旁。 啊？ 江野看着递到面前的一叠密密麻麻的稿纸。 忽然感觉十分后悔，这也太傻比了，莫名其妙挖了个坑给自己埋进去了…… 不是。 我不是在思考专业的问题吗？ 怎么忽然变成这俩人的顾问了啊。 第394章 辅导作业 要说能考上清北大学的人都是有股子疯劲儿。 换成别人半夜被打扰睡觉早就发飙了。 而孟州这几个人，一看被打扰睡觉，嘿，干脆不睡了……爬起来莫名其妙三个人就开始搞起了学术话题。 丝滑程度堪比ai。 其实江野在数学上的造诣是不如孟州的。 虽然他数学天赋极高，而且在光刻厂内部也接触过不少高等数学的知识。 可毕竟接触不多。 而孟州那却是老牌数学狂人，高中时期就是全国数学竞赛的冠军得主，专项竞赛也是数学赛道的第一名，高考后这三个月，显然又是努力钻研了许久……如今水准早已经不是江野可以碰瓷的了。 但江野有一个谁也比不上的优势。 他是真吃过见过。 论科研经验，估计全天下都挑不出一两个比他更强的同龄人了。 “托科斯塔假说。” 江野本想拒绝孟州的请求，可是一拿起对方的论文，直接就看入了神。 这上面的内容他也在光刻厂里面见过。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 但对于记忆力超群的他来说，这惊鸿一瞥，已经足够他和只是新生水平的孟州等人交流了。 “你这个开头就有点问题，你看哈，第三个坐标系这里，应该是用g1值才对……” “证明途径应该也有问题。这个假说的目的是证明托科斯塔对于大统一力场的电磁学阐述，可是你看这个函数曲线，和引力曲线倒是类似，这已经是后期阶段的内容了，所以前面肯定有出错的地方……” 就这样，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了起来。 不知不觉太阳升起。 江野打着哈欠疲惫地站起身来，洗了洗脸。 “行了，到此为止吧，你们在宿舍里面睡一会儿，我得出去打卡了。” “打什么卡？” “老公卡。” 砰—— 宿舍门关闭，留下孟州和姜之成两个人一脸鄙视的眼地注视着江野消失的方向。 他们倒不嫉妒江野和宁未未谈恋爱。 但实在是看不惯江野这尾巴快翘上天的样子。 以前认识的时候。 所有的人都一致认为江野是世界上最勤奋刻苦的苦修士，现在才知道，哪里是苦修士，完全是个老婆奴。“唉，却道故人心易变啊！这个江野，真让我失望。” 姜之成痛心疾首感慨了两句：“孟州，你休息一下吧，我今天要去见一下宋教授，看看能不能等入学答辩结束以后去他的项目里面。” 姜之成毕竟不是首席。 不像孟州等人一样，哪怕答辩胡乱发挥，最后也能进一个国家重点项目或实验室。 顶多只是职位低了一点而已。 而像姜之成这种普通清北新生，若是答辩失利，说不定就会被打发到很多边缘项目——尽管这个边缘项目放在外界，也依旧很了不得，但对于他们这些天骄们来说，终归是难以接受的。 所以他自然要早做打算，能提前就和某些教授大佬们沟通好是再好不过的。 孟州摇了摇头，从枕头下拿出一片止疼药咽下去。。 “我也不睡了，白天见光睡不着，刚刚有了点灵感，趁这机会去图书馆找点资料去。” 二人就这样也干脆穿衣起床。 如此恐怖的作息和努力状态，对于这些清北天才们不过是常态。 忽然，孟州想到了什么。 “姜之成，你有没有觉得江野有点不对劲？” 第395章 各自的秘密 “有啊，这小子自从和未未学姐谈完恋爱以后，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唉，学神的陨落啊！真是愧对他满分状元的头衔！”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他的水准好像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不觉得……” 孟州犹豫了一下，看向手中的论文，上面还残留着昨晚江野写写画画留下的痕迹：“他好像有点熟练地过分了。” “他不是自己都说了吗，他看过那期内刊，以这家伙的记忆力和理解力，对你的课题熟悉应该也没什么。”姜之成不以为然道。 “熟悉么。” 孟州皱眉呢喃了一遍。 总觉得好像不是这样。 以江野的记忆力，若是真对那篇内刊有印象，别说是里面的文本了，估计连一个标准符号都不会错！ 可昨晚一起进行讨论的时候。 他分明记得，江野用了许多“大概”“应该”“觉得”“可能”之类的词。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就好像他说出的内容并非是他从内刊上了解来的。 更像是…… 按照自己的思路当场推算出的一般！ 但很快孟州就摇了摇头：“我们可是一起做过科研的，数学方面他也就对建模熟悉一点，不可能强到这种程度，而且托科斯塔假说是刚退出的，几乎没有什么应用渠道，除了内刊，他应该也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进行了解。” “呼，应该是错觉吧。” …… 阿嚏！ 正走在路上的江野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狐疑地扭头看向宿舍。 怎么感觉这么不安？ 难不成是昨晚分析他论文的时候太过投入，被他看出来什么了？ 咦！ 那可不行，要是未经上面允许从我这透露了光刻厂项目的情况，那可是要判刑的……吓人吓人，下次说什么也不给他们辅导作业了。 …… …… 等江野走出宿舍的时候。 一个明媚绝美的身影已经在花廊下等他许久。 尽管只是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打扮，脸上也戴着口罩。 但依旧难掩那清丽无比的气质和容貌，简单站在那里，就让人挪不开眼……周围经过的师生们，眼神几乎是焊在了她身上。 “看什么看！” 江野凶巴巴地瞪了离得最近的一位男生一眼。 那人连忙低着头走开。 宁未未走过来拧了一下他的胳膊，嗔道：“你这个小学弟，不尊重学姐学长就算了，竟然还敢凶。” 江野轻哼一声：“真正凶的时候你还没机会看到呢。” 说着他好奇地上下打量了宁未未一番：“学姐，你平日里不都是穿裙子吗，怎么今天打扮成这副模样？” “嘻嘻，今天我们要出去，我怕引起骚动。” 宁未未笑嘻嘻地从包里掏出一个口罩递过来：“你也戴上。” 而江野则是愣在原地：“出去？出哪儿去？” “傻了吗，当然是出学校啊。” 江野顿时大惊失色：“学校还能出去？！！” 宁未未显然被他这反应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十分奇怪自己的小学弟，听到出学校的消息怎么和见了鬼一样。 “学校又不是坐牢，当然能出去呀……怎么啦？” “没有没有。”江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大，挠头一笑，连忙接过口罩手忙脚乱戴上。 心中还忍不住一阵后怕。 以前经常听到老人家说，某某孩子学习学傻了，只以为这是玩笑话，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是学习学傻了！ 也难怪。 江野自从离开山阳一中以后，就去往中州实验中学参加集训——封闭式的。 集训结束以后，又因为民众们对序列零的热情过高——继续封闭在校内。 接着是参加专项竞赛——封闭管理。 专项竞赛结束以后就住院了——在医院接着封闭。 再之后的天才训练营，高考，光刻厂项目，华兴集团……这一系列的履历，江野全都是在与世隔绝的环境下完成的。 如此想来，他竟然几乎已经有接近半年没有获得过自由了。 以至于江野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大学是可以出去的”这一简单事实。 顿时，江野心中激动了起来。 那岂不是说，今天自己和学姐不再是在学校里过家家，而是真的要出去约会了！ 可以去看看电影，逛逛街，吃吃饭，喝喝酒，然后……咦！！ “学弟，你的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江野正义凛然地摇头：“没有，一点都没有奇怪。”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是在想什么坏事。” “不坏，我是祖国培养的五好优质男青年。” 宁未未早就适应了江野这胡言乱语的性格，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脑袋里又在产生什么废料，脸不禁一红，伸手戳了戳他的太阳穴。 “你最好没有……有也等跟我办完正事再说。” 她轻哼一声，拽着江野的胳膊往外走去。 …… 京城作为龙国的政治中心，自然是个极为繁华的地方。 而秀水街作为京城的商业中心之一。 更是将龙国冠绝全球的人口优势发挥到淋漓尽致。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密集的人影，从近处的时装店，一直延伸到远处的购物广场，每一个角落都被出来逛街的年轻人们填满。 而在步行街周围。 不时还会有跑车轰鸣而过。 附近正在进行直播的网红们，也会趁机将摄像头转过去。 “朋友们，看看我们刚刚发现了什么，是龙国仅有十几辆的法拉利死灵系列，点一百个小心心，我们直播挑战用自行车追上它……” 这时，吱呀—— 公交车在不远处的站牌停下。 两道包裹的严严实实，从口罩到墨镜一应俱全的身影从上走出。 探头探脑。 活像两个出来做任务的特工。 “咱俩出来约会一定要打扮的这么保密吗？” “嘘，小声点，被发现了就走不了了。” “那你还要大白天的出来，晚上咱们出来多好，喝喝酒，在河边走走……”江野说着说着又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再瞎说！” 宁未未忍不住跺了跺脚：“你老是这样逗我，我都要生气啦，今天可是有重要的事情。” 眼看一向性格堪比小天使的学姐语气竟然真的有几分气恼，江野也好奇起来。 “有重要的事情你还拉我一起，不怕泄密吗。” “不是科研的事情。” 宁未未凑到他耳边，指了前面街角一堆哄闹的人群：“看到那边排着许多人的队伍，学弟大人，我请求您务必战胜他们，帮我抢到最新款的华兴手机。” “华兴手机？”江野一愣。 宁未未道：“你难道不知道吗，今天可是mate600线下到货的日子！” 说着她轻哼了几声，可爱而得意道：“我跟你说哦，这手机跟我可是有渊源呢，咦，这个不能说……说出来吓死你！” 看着宁未未哼着歌嘚瑟的样子，江野忍不住无语一笑。 什么学姐学姐。 越接触越觉得就是个小丫头。 还搞神秘呢…… 不就是参加了光刻厂项目吗。 指不定你对光刻厂的参与程度还没我高呢。 不过听着学姐高兴的语气，再一看前方，那起码近千哄闹兴奋的人群，江野竟然心情也莫名地好了起来。 换做以前，他是最讨厌华兴这个品牌的。 毕竟这个品牌的目标用户，和他这种一文不名的孤儿可以说完全是对立阶级。 然而随着亲身经历。 亲自感受到一个小小的芯片搅弄起整个世界的风云，让无数素未谋面的龙国同胞，能高兴成如此地步。 尤其是自己还是其中的参与者之一…… 这种成就感是难以言述的。 “真不知道我下次再能参与这种级别的项目是什么时候。”江野心中忍不住想着。 然后他就连忙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 真是学傻了！ 还真准备把人生奉献给科学啊。 不能忘记初心！ 老老实实约会谈恋爱，早点把学姐全盘拿下才是正事！ mate600的热度远远没有过去。 虽然距离其忽然发布已经过去了十天之久。 但直至今天，华兴集团才勉强把线上订购的货给交付了一部分，勉强腾出手分出来一些机器，拿到线下实体店售卖。 这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情。 如今龙国虽然建造除了光刻厂，具备了生产7nm芯片的能力。 但产能这玩意儿没办法一步登天。 而光刻厂又因为其体积原因，精密度天生就比光刻机要差一点，良品率自然也只能算是勉强合格。 而这些良品又不止要供给给手机。 国内的ai设备，汽车，车床，航天航空，乃至军事……方方面面都要用到。 最后的结果就是，mate600的产量远远追不上人们的需求量。 人们对mate600的需求究竟恐怖到什么程度呢？ 只要你有现货，哪怕是拆封过激活过的准新机，只要你愿意出手。 随随便便转手就能加两千卖了。 如果是限定版的，甚至能加价到一万。 即便如此，市场上依旧是供不应求。 放眼整个人类的商业史上，都很难出现如此热潮。 如果放在以前，江野肯定也是不明白，会觉得这些人都是傻鸟，为什么会花大价钱去买一个性能并不出色的东西。 钱就这么不当钱？ 还是说要追逐什么潮流？ 但亲身经历之后，他也回过来了劲。 人们哪里是在买手机？ 人们是在庆祝龙国突破了西方的阴谋，为国家多了一桩立国之本而狂欢……mate600不过是这件大事件的一个“周边”而已。 没错，就是周边。 如果可以的话，数不清的龙国人宁愿捐款，也想看到几十个世界敌对国家，和一大批政客慌得六神无主，想看到这个世界上最强大国家的商务部长摔个狗吃屎，想看到那些半导体领域的同胞们，以前跪在西方面前乞食吃，而现在可以堂堂正正站起来！ 而现在，他们不单心愿达成，还附送他们一个手机。 这好事哪里找？ “我都想买一个了。”江野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宁未未回过头来：“你说什么？” 江野抬头看了眼无边无际的排队人群，摇头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奇妙的，以前我都是看着有个傻家伙用华兴手机在我面前炫耀，没想到现在轮到我来买首发了，让他知道估计得气死，哈哈哈哈哈。” “有个傻家伙？”宁未未想了想，顿时笑了：“齐越是挺傻的。” “哈哈哈哈，我就想起来，我当时刚进学校的时候，我们还打了一架，那时候就是因为他拿着华兴手机，嘲笑我用杂牌手机，杂牌手机你知道吧，就是那种山寨机，开机的时候还有音乐……” 正兴高采烈地回忆着从前，江野忽然一愣。 他看向宁未未。 “不对啊学姐。” “怎么啦。” “你。” 江野皱起眉头，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齐越的？” “……” 宁未未本来笑吟吟像月牙似的眼睛，一下子定格在脸上。 “哈哈哈，我听你跟我说的呀……” 她哈哈笑了两声，快速拉低棒球帽的帽檐，拽着江野往前走：“赶紧赶紧，又一批人进去了，再不往前挤挤该被人插队了！” 江野在后面任凭她拉着，满脑子都是问号。 我说了？ 我什么时候说了？ 我怎么没印象。 不对啊。 我以前给自己的人设是个寒门励志学霸，只敢说自己是山阳市附近的，根本不敢提当青山小霸王时期的人和事才对…… 咦，难道是我记忆出问题了？ 江野的记忆力根本不用过多赘述。 这是系统赋予的能力，天上地下少有人能超越，从未出错过。 如果自己没出错。 那就是学姐……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一瞬间，已经遗忘的曾经的许多疑惑浮上心头。 “学姐，我一直有问题想问你。。” 江野拉住宁未未的手，开口道。 “一会儿再说嘛，这会儿先进去再说，不然没地方了……” 宁未未的声音明显有些慌乱。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动静，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 第396章 忍不了了 华兴专卖店的门口极为热闹。 人足足排了上千有余。 从店门口一直到后面的十字路口，成了不见首尾的长龙。 江野和宁未未所在的位置是在队伍中后方的位置。 而此时，就在前方传出来一阵叫骂声。 “滚你妈的，滚一边去……再他妈拉扯我，老子一会儿打死你！” 随着这声音调极高的谩骂，顿时无数目光看过去。 正在发飙的是一位男子，头发稀疏，年龄不算大，但是从穿着打扮能看出来并不是什么穷人，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大的双肩包。 而此时，他正和一名女生拉拉扯扯。 女生拽着他的胳膊：“你不能加队，我们排了两个小时了，凭什么。” “凭我是你爹！” 男子甩开女生胳膊，就大摇大摆站在了他的前面。 后面有人看不过去说道：“这位小哥，我们这都是来排队买mate600的，你插队不太好吧……” 话还没说完，那男子就瞪着眼瞅过去：“我插你队了？” “那没有，可是……” “没有你叽叽歪歪什么，轮得到你主持正义吗，管得真宽，咋不当警察去。”男子冲地上啐了一口，冷笑着回过头去。 周围人看他如此表现，顿时许多人都有些愤慨。 有人准备走上前去找他理论。 旁边的人拉住他，摇了摇头：“行了，别跟他一般见识，这人是秀水街的黄牛，就靠着这一手吃饭呢，惹上他麻烦。” 听到这人是黄牛，周围的人眼神皆是露出厌恶神情。 却也只感觉十分无奈。 黄牛这个职业在任何时候都是屡见不鲜。 尤其在电子市场更是如此。 厉害点的黄牛，直接有上游供应商的背景，从源头拿货出来卖。 稍微次一点的黄牛，和许多品牌门店有关系，可以绕过限购政策优先购买。 这两种实际上对于普通人影响并不大。 真正影响最大的反而是这最后一种。 就是像男子这样硬靠着脸皮来抢货的。 他们赚的就是撒泼打滚的钱。 你排队，他插队。 你说他，他骂你。 你打他，那更好……人家就是为了赚钱来的，刚好被打了也不用苦哈哈抢手机了，直接拿赔偿款就完事了。 属于是癞蛤蟆爬脚背上，不咬人恶心人。 江野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直皱眉，忍不住就往前走去。 宁未未连忙拉住他：“你干什么？” 江野指了指：“前面那人插队，咱们好不容易才排到这，他插一下，我们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乖啦，前面这么多人，也不差这一个。”宁未未小声道。 江野看了宁未未一眼，奇怪道：“我又没说要干嘛，学姐，你紧张什么……” 宁未未嗔道：“我才不管，不管你要去干什么，都不准去，他们的事和我们没关系，你得在这陪着我。” 她心则是想着。 我连你受过多少次处分，每次为什么受处分我都清清楚楚，你这个恶贯满盈的坏家伙。 我会不知道你去干嘛？ 江野连续深呼吸几口气，最终还是选择没有出去。 “算了，黄牛这种事情跟我没关系，也制止不了……” 说实话，他心中挺不爽的。 倒不是因为什么路见不平行侠仗义之类的朴素价值观。 纯粹是因为觉得恶心。 他和学姐都是光刻厂项目出身的人，他很清楚，光刻厂里的那些同事和前辈们是如何克服煎熬和痛苦，努力压榨出自己的极限，最终才促成了国产芯片的诞生。 而他们呕心沥血做出的成果，成为一些人渣谋取私利的工具。 这种感觉就像吃了个苍蝇似的。 自己一介穷苦孤儿出身，见惯了社会阴暗面，被恶心一下也就罢了…… 可是一想到学姐刚才那因为国产芯片骄傲得意的小模样。 她作为光刻厂项目的长公主，亲眼目睹如此场景，心里面的复杂和不舒服的情绪只会比自己更多，只是没有表达出来罢了。 这才是江野刚才为什么想过去教训一下那人。 唉！ 江野重重叹了口气。 宁未未在一旁笑道：“学弟，你这个样子真像个炸毛小狗，等一会儿咱俩买到手机了，去商场里面逛逛吧，我之前就相中了一款特别可爱的手机壳，上面那个小狗表情特别像你。” “有我帅？我不信。” 江野哼了一声，终于在心中努力把黄牛的事情忘掉。 就在这时，前面闹出了更大的动静。 还是那黄牛男子的位置。 刚刚那被占了位置的女生似乎是同伴回来了，两名女生和他据理力争，而这名黄牛没有丝毫让位置的打算，反而气焰更加嚣张起来。 “你去报警啊，让我看看警察管不管。” “我就实话告诉你了，老子在这想干嘛就干嘛，这里的大队长是我哥，这地产公司我也有人，你们俩小妞再纠缠，你就看看自己今天能不能完完整整走出去、” 其中一名女生叱道：“你什么意思，你还敢打我们吗？” 男子嗤笑一声：“打你？老子找人强奸你行不行！” 女生脸色终于变了，受此侮辱，再也忍受不住，伸手便朝黄牛脸上挥去。 可这黄牛显然是在江湖上混饭吃的老手。 一看女生肩膀抬起来就知道她要干嘛，伸出手擒住她的手腕，任其挣扎也无法挣脱，头顺势凑了过去，贼笑道：“哟哟，这么迫不及待啊，还主动送上来……” 只一瞬间。那女生的泪花便翻涌而出。 江野皱眉看着这场景。 他咬了咬牙，忍不住抬起脚，又放了下来。 “算了，也没闹出来大问题，就是打闹而已。” “而且学姐明显不想惹是生非，万一出了乱子，手机买不到不说，说不定还会引来警察，这第一次约会就泡汤了，万一我俩身份暴露，还有更大的麻烦……” 正在这么想着。 忽然感觉手里一松。 下一秒，就看到身旁一个影子动了。 那是刚刚还在他身旁维持着明媚微笑的宁未未。 此刻杏眼倒竖，握着拳头，竟是已经头也不回地冲发生冲突的地方走去，活像一只发怒的小母猫。 “学姐！你干嘛去？” “我忍不了了。” “你刚不是还说和我们没关系吗……” “我骗你的。” 第397章 嚣张？ 看着冲出去的宁未未，江野一脸懵逼。 心中却是忍不住泛出一丝喜意。 学姐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 “借过一下。” 江野不敢犹豫，赶紧道着歉挤出人群，朝宁未未的方向追去。 另外一边，那名黄牛正在使劲地逗弄着女生，嘴里时不时说一点强奸之类的荤话，惹得女生两眼泪珠子滴溜溜地流。 周围的人许多人都满脸愤怒的模样。 但一想到刚才黄牛叫嚣着自己有关系的话，又咬了咬牙又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 “松开手！” 一声娇厉的斥声响起。 周围顿时安静了几秒。 无数目光顿时朝着宁未未身上投去。 宁未未今天因为要外出的缘故，所以从上到下都裹得十分严实，嘴上戴着口罩，硕大的墨镜几乎要遮去半张脸，根本看不出模样。 不过毕竟是靠着外貌硬件出圈全国的顶流女神。 即便是这样。 也遮掩不住她的身材和气质……站在那里，就显得出挑至极。 “哟？你朋友？” 黄牛贱笑着松开了女生，一双眼睛冒着光上下打量宁未未：“娇滴滴一个小姐姐还来学人家出头啊，啧，还带着大口罩，来，让哥哥瞅瞅是什么样子。” 说着他就抬手朝宁未未脸上伸过来。 “真是让人恶心。” 宁未未皱起眉头向后一步，抬头看着那黄牛，说道：“帮我按住他的手。” “你在跟谁说话。”黄牛一愣，哈哈笑道：“你该不会是精神分裂……” 话还没说完。 忽然间，只感觉到一阵黑影从旁边闪过去。 “收到。” 下一秒，两只手不知从何处伸过来，一瞬间便搭上了他的手腕，随即如同两把铁箍似的狠狠将其钳住。 “谁？！” 黄牛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挣扎。 然而那两只手不知是何处来的力气。 无论他如何动弹。 竟是丝毫没有挣脱的迹象。 他惊慌之中扭过头去，对上了一双冷冰冰的眼睛，紧接着，宁未未撸起袖子，露出一截白嫩如玉髓般的手腕，高高举起来。 啪！ 一巴掌用力抽在男人的脸上。 “你他敢打我！” 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痛楚，黄牛顿时眼睛都红了。 “草你……” 刚开口准备骂出声，身后那两只手忽然撤去，他整个人失去重心，踉踉跄跄差点摔倒在地。 周围也顿时炸开了锅。 “我靠，这么狠？” “这小姑娘年龄不大，手劲还挺大啊，脸上巴掌印都出来了。” “美女做得好！！” “这种无法无天的地头蛇早该有人治他了！” “现在这年轻人就是厉害。” “刚刚那男生也挺厉害啊，跑的像个小豹子一样，我都没反应过来，直接就抓住他了……” “哥们牛逼！” 周围的人到处都在叫好，江野此时也走到了宁未未身边，忍不住皱眉道：“你刚刚奖励他干嘛。” 宁未未白了他一眼：“乱吃飞醋。” “就吃，我刚刚要是没赶得及，你不就受欺负了？” “嘻嘻，我相信你的本事。” 明显二人的心情都不错。 这一巴掌打出去，只感觉神清气爽。 甚至旁若无人地开始调笑了起来。 周围人的视线注视在这对年轻情侣身上，口中不时议论纷纷。 江野如今也算是个小名人。 为了不引起麻烦，做了和宁未未同款的乔装打扮。 不过他的外形条件虽然算不上一流，也起码是上人之姿，二人一起站在那里，说不出来的养眼。 不过人们心中觉得奇怪。 这俩人，怎么看起来有点莫名的熟悉呢…… 那被欺负的女生抹着眼睛凑过来想说什么，宁未未轻轻摆摆手，温柔笑道：“不用说谢谢，我也是为自己出气。” 此时，黄牛从地上爬起来，气汹汹地冲到二人身前。 江野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把学姐拦在身后。 “干什么？” “干什么？” 黄牛摸着脸冷笑道：“还敢问我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打人，你们两个完了！有本事你就再打我，一会儿我看看谁吃不了兜着走。” 宁未未听到这威胁的话，眉毛顿时竖了起来。 挽着袖子就要往前。 江野被吓了一跳，连忙拦住她：“行了姑奶奶，别奖励他了……我来代劳，该我了。” 他转头看向黄牛：“这可是你自己的要求哈。” “啊？” 黄牛还没反应过来。 只感觉眼前一花，一只脚在他眼前极速放大，如同炮弹一样，狠狠冲击在胸口，整个人就恍惚着倒栽了出去。 那一瞬间，眼前都黑了。 足足隔了几秒，才终于被胸前传来的剧痛感刺激醒。 我，我被踹飞了？ 他挣扎起来，惊惧且怨恨地看着江野二人，掏出手机：“行，你们行，你们死定了，谁也别想走！” 说着就拨通了报警电话。 周围人顿时慌了。 就连华兴手机店门口一位店员都走过来，小声冲二人道。 “你们赶紧走吧，他真认识人，这边负责巡逻的警察和他有关系，你们还是先动手的，一会儿等警察来了，你们绝对要吃亏！” 江野低头冲宁未未道：“学姐，我们走吧，改天再来买手机。” 宁未未掐腰哼了一声，眼神中还雀跃着兴奋，像只小恶魔似的。 “我才不要走呢。” “学弟，你刚刚那一脚踹的太帅啦！别管，就让他叫人，今天不好好治治他，我都没办法帮光刻……帮朋友们出这口恶气。” 这话听的江野脑子一阵恍惚。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啊。 怎么感觉学姐比我还嚣张呢。 不是，到底咱俩谁是青山小霸王啊…… 第398章 学生证的威力 秀水街作为京城人流量最高的商圈之一，每天都有警察进行高频度巡逻。 就在那名黄牛男子拨通电话不久。 一辆巡逻车便载着一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到达了现场。 这警察年约四十岁左右，跳下车来问道：“谁报的警，刚刚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黄牛男子捂着脸便跑了上去：“哥，我报的警！他们打人！他们打我！” 说着，他一脸怨恨地指着江野二人：“那个女的打我脸，还有这个男的踹我，哥，你快点把他们给关起来！” 中年警察皱起眉头：“别乱喊，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对对，称职务。”黄牛男子连忙附和道：“张警官，就是他们两个，好多人都看到了，监控摄像头也也拍到了，你看看我脸，现在还五个巴掌印子，胸口也疼得很，我估计是骨折了！这两个人简直是犯罪分子！” 他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刚刚江野二人是如何对他进行殴打的。 “就是那样，飞起来，直接踹我心脏上！我晕过去了两分钟……” 旁边的女孩实在看不过去：“你胡说！刚刚明明是你插队还调戏我，他们看不过眼才制止，而且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警察完全没有理会女孩的言论。 他点了点头，皱眉走到江野和宁未未的身旁。 “他刚说的你们认可吗？是不是你们打他了。” 江野往前一步，说道：“但是刚刚你也听到了，是这个人他自己先……” “我只管报警的事情。”警察打断了江野：“你确实打他了对不对。” “是打了。” “那就行了。”警察看了眼宁未未：“应该还有你吧，他脸上的那个巴掌印是你打的，应该没说错吧。” 宁未未笑嘻嘻耸了耸肩。 这完全不当回事的模样，让警察表情顿时不悦。 “嬉皮笑脸什么！光天化日殴打他人，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要是验伤过后有了问题，你们两个说不定还要坐牢！现在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周围人顿时帮宁未未和江野二人叫屈。 “怎么就验伤了？” “警官你别拉偏架啊，那个家伙刚刚是调戏别人，我们做证，这小哥哥小姐姐是在见义勇为。” “对啊，您太偏心了吧。” 不过警察显然没有听进去这些言论，直接指了指巡逻车：“赶紧上去吧。” 黄牛男子在后面露出得逞的神情。 他们这些游走在灰色地带赚钱的人，本事也许没多大，但是对于各种规则是十分熟悉的。 别说这个警官和他有亲属关系。 就算是没有。 江野和宁未未今天也定然是吃不了兜着走。 毕竟是他们先动手的，而自己只要一口咬定身体不舒服，一定要验伤，那么起码到手几千块钱赔偿金是少不了的。 江野看警察如此油盐不进，心中也有些生气。 “走就走，我就不信现在的警察都是这样是非不分！” 说着他拉起宁未未就要往巡逻车上上。 结果这时。 那只本该任由他拉起的小手，却是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学弟，等一等。” 只见宁未未平静至极，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表情中还有几分小嘚瑟：“你呀，让你去还真去，学姐今天就教教你，我们学校的学生是怎么做事情的。” 她敲了一下有些懵逼的江野的额头。 走上前去，从怀里摸出一本学生证递过去。 “您看看这个。” 警察皱眉看着她：“干什么，我可不收受贿赂，赶紧跟我上车，不然到时候延误警情你们的后果更加严重。” 宁未未表情丝毫不变，淡定无比。 “您先看看再说。” “别想拖延时间……” 警察有些疑惑，下意识接过来，还没等放开，只是看了一眼封面。 下一秒。 肉眼可见他身上顿时紧绷起来。 “清，清北大学？！” 周围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刚刚还一脸铁面无私水火不侵的警察，看完宁未未递给他的东西后，硬生生沉默了几秒，然后额头上竟是开始流出了汗水来。 警察的视线在江野和宁未未身上来回游走。 眼神已经没有丝毫刚才的淡定。 “学弟，你的。” 宁未未拍了拍江野，从他手中接过学生证，又递给了警察：“警官叔叔，我们两个都是一样的，你现在还要带我们回去吗？” 这一刻，看着手中两本辨识度极高，镶着金边的学生证。 警察张了张嘴。 这…… 表情比哭都还要难看。 第399章 认出来了！ 这一刻，警察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他妈也太巧了！ 这完全是撞在铁板上了。 …… 在龙国，清北大学的地位十分特殊，同样的，清北大学学生的身份也就特殊了起来。 若是放在以前的时代。 清北大学，北京大学虽然也是国际顶尖院校，但是还没到这么离谱。 但自从合并了以后，招生人数骤减，每一个都是龙国捧在手心的宝贝疙瘩，而且每一个都有各自的师承，属于是国家盖馆认证的高级人才。 这种人若是被他们抓回去。 先不说他们背后那些手眼通天的老师们的背景。 单说这个舆论影响力。 若是闹出去，他们这些警察的帽子也戴到头了！ 人的名，树的影。 清北大学这四个字就是金字招牌。 别说是打人了。 他就算是杀人，大家也会觉得这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得不杀！ 就算最后查明确实是恶意谋杀。 到了法庭上，连法官都会念及清北大学的这四个字，出于维护人才的想法，尽量一路开绿灯轻判几年。 坐牢出来后，照样会被各大企业争着要抢着要。 这就是清北大学的学生！ 宁未未看着警察冷汗直流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的表情，顿时满意地笑起来，眼睛眯成了月牙。 “看来是没事了。” “学弟。”她拿回学生证，欢呼雀跃地拉着江野：“搞定了，走吧。” 江野甚至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被宁未未拉着大摇大摆离开了现场。 黄牛男子看着离开的二人，顿时急了。 他冲上去拉着警察：“张哥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要带他们回所里吗，怎么放他们走了，它们是打人犯啊！” 警察猛然回过头。 他厌恶地看了黄牛一眼，一把推开对方：“别这么亲热！谁是你哥，别害人！什么祖宗都敢惹，真是没有眼力见的东西。” 黄牛愣在原地。 怎么都想不明白。 平日里自己好吃好喝招待着的远房表亲，怎么忽然反应这么大，刚刚还站在自己这边，一转眼竟是如此表现…… 咔—— 他还没反应过来。 一双银铐子就套在了他的手腕上。 “你干什么？”黄牛吓了一跳，顿时腿软了。 “回来跟我接受调查！” 警察看向刚才那名受欺负的女子，语气已经完全转变，要多温柔有多温柔：“刚刚是不是他出言欺负你，你看需要和我回去做一下笔录吗？” “啊，不用了吧。”女孩也懵了。 “那你就在这里跟我说一下前因后果吧。” 警察语气和蔼无比：“放心吧。我保证绝对没有人会继续骚扰你。” 周围众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看到事情如此转变，自然是一众拍手叫好。 只有极个别人回忆着刚才宁未未二人递过来的学生证，陷入了沉思。 “清北大学，看起来还那么熟悉……难不成是那一对情侣？” “你在嘟囔什么。”旁边人疑惑道。 “你们觉得，刚刚那两个人，像不像是宁未未和江野？” “谁？” “就清北大学的宁未未，还有今年刚进去的新生，那个满分状元江野！”这人担心朋友想不起来，还专门提示道：“前些日子在新生仪式上亲嘴的那两个！” 此刻周围人极为密集。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依旧被许多人所听到。 刚刚众人就觉得这一对情侣郎才女貌气质不凡，视线在他们身上没少停留。 此刻一经过提醒。 尤其是听到这两个名字。 顿时，脑海中的记忆和眼前的人影对了起来。 毕竟这世上虽然情侣很多。 但能让大家眼熟，出身于清北大学，而且外表如此出众的……数来数去也只有那一对了。 “我靠！好像真是宁未未和江野！” “是他们两个！” “我的天啊！我的女神啊，我差点没认出来！” “他们刚刚朝哪个方向走了？” 一瞬间，人群炸开了锅。 此时警察还在处理黄牛和女孩的事情，刚准备带着他们坐巡逻车回局子里，就发现周围刚刚还排着队买手机的人们，竟是忽然乱成了一窝蜂。 连队也不排了。 化为吵闹的羊群，疯了一样朝着步行街深处追去。 “快快！！” “快追上去！” …… 远处，江野任由宁未未拉着，二人正在朝着街里面快速走去。 “学姐，刚刚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你个傻瓜，咱们清北大学的学生可不会在外面被欺负。” “那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听到江野的疑问，宁未未使劲压低了一下帽檐，明媚面庞上满是警惕：“别多问，赶紧走，除非你一会儿想被变成大熊猫围观。” “不至于吧，咱们不就亮了下学生证而已，甚至都没有打开。” 江野觉得宁未未有点小题大做。 自己两个人这样乔装打扮，难不成还会被认出来？ 事实证明，江野还是没有经验。 他虽然知道自己热度很高，也看了许多新闻，看到了网上大家对他们铺天盖地的关注。 但毕竟江野与世隔绝的太久。 根本没有亲身体会过，在这个流量时代，处于流量风口浪尖的人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境地，更没有什么身为名人的自觉…… 结果下一秒，哄哄闹闹如同潮水似的声音从耳边涌来。 江野回过神。 就看到街角尽头，一群乌压压仿佛蝗虫群般的人影，铺天盖地，挤着朝这边狂奔起来……大家手里通通举着手机，很多人甚至已经打开了闪光灯， 看到江野回过头，他们更加兴奋。 “就是他们！没跑远！” “果然！这个人就是江野！发型都一样！” “天啊！快快快！” “宁未未！未未小姐！给我签个名吧！”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野狗出来受死！！” 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如同恶魔的低语。 瞬间就能唤起人内心深处的所有恐惧。 这么夸张？？ 江野脸色霎时变了。 宁未未当机立断，将两个人的手牢牢牵在一起，一瞬间仿佛角色互换，变成了拯救迷茫公主的老牌骑士，语气坚定而急促。 ““学弟，抓紧我。”” 二人的身影一前一后。 逆着人流，开始在这喧嚣街道上夺命狂奔。 “跑！” 第400章 晚了 其实就算是顶流明星出来，也很难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可是宁未未和江野的那惊天一吻，近日来始终在热搜上高居不下，几乎各处都在讨论着他们的恋情。 而作为当事人又迟迟不做回应。 这就让讨论遐想的空间更大了。 相关帖子过千万都不止！ 当他们在人世间终于现身。 自然引起了人们的强烈追逐。 宁未未显然是有经验的，知道人群一旦躁动起来是什么样子，而江野就生涩得多，直到看到那丧尸一样的滚滚人群才反应过来。 二人就这样沿着秀水街不断夺命狂奔。 “在那儿！他们进精品店了！” “又拐了又拐了，谁去小巷子那边堵他们！” “站住！” 沿途的人们看着这万人追逐的场景，全部都是一脸愕然。 只寻思这是啥情况？ 世界末日了？ 好在宁未未并不是个娇生惯养的性子，虽然长相是甜美挂的，但实际上内在力量极为强大，平日里还保持着健身的习惯，撒丫子跑起来像一条小猎豹似的。 而江野更无需多言。 混社会最重要的不是能打，而是能跑。 不能跑的人早就被砍死了。 其实以宁未未和江野如今的身份，根本不至于如此狼狈。 可问题是，二人都不会开车。 这种情况，无论是打车还是坐地铁都已经无用……只能尽量靠着双腿，远离人民的汪洋大海。 而就在他们奔逃的同时。 互联网上已经不知道多少人上传了信息。 最炙手可热的学神情侣惊现秀水街，而且据说就在刚才，还见义勇为跟人来了一场全武斗……这怎么听怎么刺激。 于是人们源源不断地往现场跑来。 记者们更是闻着味道来，加入了追逐大军。 哪怕堵不到江野和宁未未，只是记录一下现场的盛况，这都是一篇大新闻了。 …… 这场闹剧从下午持续到了晚上。 秀水街有数公里长，旁边紧挨着的就是京城十分出名的酒吧街，再往后是交错纵横的老城巷弄。 “学弟，这边。” 直到天完全黑掉的时候，二人终于依靠着地形和天色，钻到一个黑胡同里面，甩脱了众人。 呼—— 江野不断深呼吸着，只感觉自己肺都快炸了。 反而是宁未未状态还不错。 只是脸颊有点泛红，头发有些凌乱，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不堪的表现。 “哈哈哈哈哈。” 二人对视着笑了起来。 “学姐，你以前过得就是这种日子吗，也太吓人了吧。”江野心有余悸连连摇头：“要是被他们给抓住，咱俩腿脚估计都不能健全。” 宁未未嗔哼到：“你肯定是不能健全，他们恨死你了，至于我嘛……” “你怎么样？” “嘻嘻，我肯定没事。” “那你不就守寡了吗。” “呸呸，说一些奇怪的话。” 宁未未又是拧了一下江野，看了眼手表，可怜兮兮道：“我怕都快饿死了，咱们去觅食吧……咦？” 正说着，她忽然发出一声轻咦。 江野连忙问道：“怎么了。” “糟了，这会儿都已经九点了。” “放心吧，九点也有大把吃东西的地方。” “不是不是。” 宁未未头摇得像拨浪鼓，说道：“咱们学校九点就锁校门，完了，今晚咱俩该不会要露宿街头吧……” 原本江野肚子里也有几分饥饿。 毕竟如此长时间的有氧运动，就算是铁人来了都扛不住。 然而奇异的是。 听完学姐的话，江野不仅饥饿感全消，连带着虚弱的身体都一瞬间具备了无比的力气，只感觉整个人生龙活虎。 回不去了？ 哈哈哈哈。 这不是……老天创造的好机会吗！ 不过表面上他却是装得十分正色。 “哎呀，这下可怎么办啊，难不成真要露宿街头吧。” “是呀，这可怎么办啊。” “对啊学弟，怎么办呢。” “那是不是我们只能找一个酒店夜宿一晚了。” “呀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宁未未可怜兮兮应了一句，仿佛无可奈何的模样，然而那明媚的眸子里面，闪过一道狡黠的光。 此刻江野内心已经完全被黄色废料给填满。 二话不说就打开软件开始搜寻附近的酒店。 满脑子都是各种旖旎的画面。 完全没有意识到。 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第401章 小tips 江野自然不是个安生的性子。 从小到大，各种乱七八糟的恋爱没少谈。 但和女生一起住酒店，却还是出生以来头一次。 原因很简单。 他没钱。 而此刻，这不仅是头一次和女生住酒店，而且还是和自己最为心仪的对象，不知道在颅内幻想过多少次的宁未未学姐……可以想象，他的内心已经狂跳到了什么程度。 从走进房间，看到正中央的那张大床开始，江野的脸都是通红的。 一个适龄且美貌的女人。 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而且两个人还是情侣关系。 同样住在一个房间里面。 即便想一想就觉得呼吸急促。 江野张了张嘴，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蹦出来一句：“我们吃什么。” 宁未未明显也有点紧张，不过还是白了江野一眼，故作嫌弃道：“跑的满身都是汗，还是赶紧去洗洗吧，我来订个外卖。” “呃。” 江野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一秒钟都不犹豫，冲进浴室就把自己脱光打开了花洒。 然后这一刻，江野忽然意识到一个微妙的事情。 自己没有换洗的衣服。 内衣裤也就罢了。 可是外衣早已经被汗水浸湿，自己一会儿洗完澡，难不成就这样光着出去…… “靠，反正我一个大男人也不怕吃亏。” 江野嘟囔了一句，仿佛是给自己壮胆，胡乱在身上涂了沐浴露，飞快冲淋干净，临了深呼吸几口气，裹上浴巾推开了浴室门。 即便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当门推开的那一刻。 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搞得瞬间脸红心跳起来。 宁未未今天穿的是一身休闲装。 上身是简单的棒球服，下身是一条棉纺的裤子……此刻，这些衣服已经挂在了衣架上，而学姐身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套不知何时换上的浴衣。 她盘腿坐在床上捣弄着遥控器。 不远处的电视正滴滴答答地放着节目。 灯光黯淡。 细嫩的锁骨和脖颈从敞开的领口透出来，一双白嫩的脚丫就那样在床上轻轻动弹。 也许是出了汗的缘故。 隔着好几米，都能闻到那股混合着淡淡汗液的体香。 清清甜甜的。 咯噔。 江野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宁未未回头看过来，瞧不清楚表情，只觉得语气有点羞怯：“裹着浴巾干嘛，快点去换个浴袍……” 江野手脚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下意识就听从命令走到了衣柜前取出浴袍。 心中还正在思考着自己到底要怎么换。 是进厕所换？ 是不是有点太见外了。 在这换？ 唔，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着的时候，只听哗啦一声，宁未未已经低着头进入了浴室。 江野下意识朝着浴室望去。 浴室的墙壁是磨砂玻璃，外面的灯光黯淡，刚好能透过看到里面的隐隐约约的身影，随后便是哗哗水声响起。 这场景有点奇妙。 当年那个在山里吃百家饭，和野猪打架的少年。 如今竟是和不知多少人仰望的全民女神就隔着一道浴室门的距离。 自己穿着一身简单的浴袍。 里面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而在浴室门之后，那身影显然也已经是全无衣物。 仿佛是梦中才会出现的旖旎场景，连带着空气都变得暧昧起来，电视上播放的东西，全然一个字都听不清。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 浴室里面的水声终于停止。 浴室门拉开的一瞬间，白色的灯光照了出来，而顺着这道灯光，宁未未从中慢慢走出。 她头发有点湿漉漉地，随意披散在肩膀上，侧着身体，正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宽松的浴袍随意在腰间系着……而这浴袍完全无法遮掩她曼妙的身姿，灯光下的侧影，更是凹凸有致，将每一个近乎完美的曲线勾勒出来。 这个视角看去，就像是一尊完美的女神雕塑。 江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近乎是本能地目光钉死在她身上。 不堪一握的腰肢，匀称至极的小臂……裸露出来的肌肤在灯光下如同象牙玉，白皙而看不到毛孔，因为侧着身体的缘故，肉感和骨感兼备的天鹅颈看的极为清晰，秀发散动之间，脸部轮廓忽闪忽现。 “看着我干什么。” 宁未未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嗔怪着轻轻扭过去，将后背对着江野。 就是这么一个动作。 女性最诱人的曲线展现在了江野面前。 因为常年健身的缘故，她的臀部完全不似其它那些细瘦的少女，而是显得极为挺翘，腿部又因为健身的缘故，匀称到没有一丝赘肉，从上至下，刚好形成了一个完美无比的酒杯弧线。 那露出来的小腿饱满而修长。 挑不出来半丝缺点。 一双涂了酒红色指甲油的赤足，就那样踩在浴室门口的垫子上。 每一根都晶莹剔透，好像是玉髓生成得一般。 滴答—— 发丝上的水偶尔顺着肌肤滴落，趁在脚上，好似一个个甜美的水果。 江野已经感觉到自己喉咙开始发干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闭上眼。 “忍一忍忍一忍。” “今天并不是我们计划之中的事情，不能给学姐不好的感觉，有点出息，别像个禽兽一样！”而且酒店也不安全，外面还有人在找我们……” 就在他反复默念这几句话的时候。 宁未未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出现，声音极低。 “学弟，帮我从包里拿一下纸巾。” 江野也不知道她要纸巾干嘛，但此刻脑子已经完全不会动了，伸手摸索到旁边的手提包，便在里面寻找了起来。 纸巾没找到。 反而是一个带着硬纸壳的塑料物品出现在了手心中。 嗯？ 江野睁开眼往里面一看。 鼻血差点涌了出来。 这是一个全新的，还未拆封的丝袜包装。 看那映入眼帘的蕾丝边，似乎还是吊带款的。 我靠…… 这时宁未未不知何时走过来坐在床边，已经凑近了耳边，声音羞怯中带着几分调笑，一瞬间让江野整个人都软了。 “呀，被你发现了。” “网上人家都说，这是见男友的小tips。” 第402章 宁未未的报复 就在遇到宁未未之前，江野可以说是标准的社会渣滓，游走在违法边缘的年轻败类，恶魔在人间的化身。 天上地下就没他不敢干的事情。 可不知为何。 这一刻，江野霍然间竟是脸都红了起来。 不是…… 和妞谈恋爱他倒是很有经验。 但是被妞调戏勾引，丝毫没有掌握主动权的情况，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而且还是一个论容貌比他过去所有女朋友加起来都还要更有诱惑力的终极尤物。 “你，你……学姐……” 江野都有点慌了：“你是要穿给我看吗。” 宁未未看到江野忽然脸红，反而没有了丝毫羞怯，笑嘻嘻就凑了过来，露出从未见过的妩媚笑容：“你不是想看吗？而且我还欠你一个赌约，专项竞赛的时候，你不是说若你拿了赛道第一就让我学小狗叫……学弟，我一会儿穿上这个给你学小狗叫好不好~” 咳咳！ 江野心差点砰砰跳出来。 他咳嗽两声努力坐直，想要找回平日里自己流氓不羁的样子，搞清楚这个古灵精怪的学姐到底想做什么。 绝对有阴谋！ 结果下一秒，这丝努力便前功尽弃。 此时宁未未低着身子，浴袍领口开的很大，江野一抬头就看到领口里面一览无余的雪白，还在极有活力地弹动着…… 嘶—— “学弟，你怎么流鼻血了。” 宁未未关切地递过来纸，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有点上火。” “好啦，不逗你了，我知道你今天没这种心思。”宁未未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今天叫你出来，一方面是想要买手机，一方面也是想问问你选专业的事情，这么久了，一直看你没什么动静……” 她看了一眼江野，微微蹙眉。 “要不你趴着吧，这样直勾勾看着我，我有点害羞。” “好，好。” 江野顿时如获大赦，连忙转身趴床上，答道：“我主要是没想好，现在有好几个专业摆在面前，可是它们的侧重点不同，有的吧，唔，能够立刻形成战斗力，若是你被其他项目给抽调走，我竞选上岗的可能性也能大一些，有些呢……” 正说着，江野忽然感觉到有点不对。 怎么身后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呢。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就感觉到一具极为柔软的身躯跨坐在了背上，两条东西东西触碰到他的手臂，滑腻中又带着点涩感。 这触感…… 江野转过头一看，顿时鼻血又差点喷出来。 这东西是宁未未学姐的大腿！ 而那滑滑又略涩的东西，赫然就是不知何时穿上的蕾丝吊带袜。 一时间，江野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 “学姐，你不是说不逗我了吗。” 宁未未的声音微妙至极，仿佛个小恶魔：“我是说不逗你了，可是已经准备好的东西，总不能浪费了吧。没事，你继续说你专业的事，我听着呢。” 江野苦笑：“你这样我怎么能说的出来。” “有什么说不出来的。”宁未未说道：“以前骗我的时候可以一套一套的，从来不知道害臊。” 江野心中一紧。 骗她？ 难不成学姐知道我以前真实的学习情况？ 然而宁未未仿佛存心不打算让江野好过。 正在他心中乱七八糟的时候，背上的躯体动了，她伸出一只手，轻轻碰上江野的脖子，然后指尖顺着脖子往衣领内的背部触摸去，江野几乎能感觉到，那周遭的肌肉一瞬间颤抖起来，一连串的鸡皮疙瘩随之而起！ 江野就好像是在天堂和地狱间来回煎熬的可怜人。 刚起了念头，就被浇灭。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又立马就会被唤起。 如此循环往复。 整个人几乎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然后他感觉背上一热，学姐的大半个身躯都靠了上来…… “我靠！” 江野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管他娘的这里地方合不合适，时间合不合适，房间里有没有摄像头，自己此刻的体力能不能进行一次完美的亲密接触……什么都管不了了。 他只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会死。 这是你逼我的！ 他猛地翻过身去，一下子把宁未未翻到床上。 啪！ 后者就那样披散着头发，衣服凌乱，露着两条完美无比的套着吊带袜的长腿，脸上带着奇异的微笑，以一个极为香艳的姿势躺在床上。 一瞬间，江野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学姐，这是你逼我的！” 就在他准备飞身扑过去的时候，宁未未忽然开口：“等等学弟，做一下准备工作，我包里有……” 江野身体一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扯过旁边的包。 “在哪儿！” “嗯，在里面的隔层，你拉一下，里面有一个拉链，对对，拉开它，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包装……” 江野按照她的指示把手伸进去。 果不其然，很快摸到了一个东西。 然而也正是这一刻。 他的身体僵在了原地，连带着表情也凭空凝固。 足足隔了好几秒。 他才咬着牙将那东西拿出来，狠狠地盯着宁未未：“这是什么？” “卫生巾呀，难道你没见过？” “你说你要做的准备工作就是这个？” 宁未未冲他眨眨眼，将其推开，笑吟吟地爬起来，从他手中拿过卫生巾：“不然呢，啊呀，你该不会以为女孩子会随身携带那东西吧，不会吧学弟。” 说着，冲已经呆若木鸡的江野脸上亲了一口。 拿起卫生巾仿佛胜利者似的哼着歌走进了厕所。 看着那离去的背影。 这一刻，江野连哭的心情都有了。 哪怕再傻，他也能看出来，这完全是学姐在蓄意报复他！ 老天爷。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 走进厕所的宁未未，听着外面抓狂砸床的动静，脸上露出一个惬意至极的笑容。 噢耶。 哼！ 死学弟，暑假三个月去干什么了都不说。 真以为本小姐没有脾气啊。 看你还敢不敢对我藏小秘密！ 第403章 噩耗 第二天走出酒店的时候，江野的脸上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就好像是被谁重重捶了两拳。 这个曾经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学习的强悍男人，此刻虚弱的就像是一堆散架的骨头，从头到尾都散发着浓重的怨念。 天知道他昨天晚上是怎么度过的。 人性的拉扯。 现实的折磨。 欲望的纠缠。 对一个男人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此。 在大姨妈这道免战金牌之前，无论再强悍的男人也只能望而却步。 “好啦学弟，别生气了好不好，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放屁，你就是故意的。” “好嘛，就算是我故意的，你也原谅我好不好，人家都让你亲亲了。” “不好。” 看着江野依旧沉着脸的模样，宁未未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谁让你消失三个月一声不吭，神神秘秘的，到现在都不跟我说去干嘛了，那我生气嘛。” 江野愣了一下。 这才知道原来是这种原因。 他顿时苦笑起来。 我的姑奶奶诶。 那是我不想说吗？ 那是我不能说啊。 我要是说了，咱俩估计要隔着铁栅栏唱铁窗泪了。 还是等方青林教授回来以后，亲自告诉学姐吧…… 纪律就是纪律。 别看宁未未和江野二人都是光刻厂项目的成员，但没有上面的授权，在外界是不允许互通身份的。 毕竟这项目过于庞大。 每个人所从事的具体领域以及参与深度都大有不同。 若是没有这么严格的保密要求，怎么可能能打灯塔国一个措手不及。 随着mate600搭载国产芯片横空出世。 那一次的会谈，龙国占到了非常大的便宜。 不仅之前的许多制裁被解除，甚至还拿下了许多对外订单，这在被科技封锁的背景下，是难以想象的。 按照估算，单单这些订单以及其涉及的供应链。 金额价值就超过了两千亿美元。 相当于龙国对外出口盈余的三分之一！ 这是整个国际贸易史上都凤毛麟角的大赢特赢！说赢麻了都有点不够，那是秦始皇吃花椒又摸电线——赢麻得不能再麻了。 …… 江野和宁未未离开酒店之后，就马不停蹄地远离了秀水街。 虽然抢手机很重要。 但是昨天他们的穿着打扮以及行踪都已经暴露，指不定这秀水街里蹲着多少记者，万一被他们逮个正着，这一次就真的很难脱身了。 坐在公交车的最后排。 江野看着窗外，思索着自己专业的问题。 而宁未未则看着江野。 直到这种时候，这位清丽明媚的女子眼中才会收敛起平日里的笑意，和身为学姐的偶像包袱，透出一丝赞叹的好奇来。 不止是江野觉得此刻的场景像是做梦。 对于宁未未来说，这更是一场梦。 眼前的这个少年，明明就只是山里的一位不学无术的坏家伙…… 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发生了改变。 又到底是如何做到这一切了呢？ 那时候在专项竞赛舞台上看到江野的时候，没有任何词汇可以形容宁未未心中的震惊，而在得知他满分高考成绩的时候，这震惊几乎已经变成了崇拜。 正是因为自己就是龙国天才的一员。 宁未未才知道，想要做到这一切究竟需要多么卓绝的天赋和恐怖的努力程度。 “学弟。” 宁未未忽然开口：“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考虑机械和信息工程了。” 江野回过头来，疑惑道：“为什么，这两个专业的内容入手很快，到时候你要是被征召走，我也能随着跟过去。” 宁未未摇了摇头：“太浪费你的天赋了，你应该学一些更接近科学本源的项目。” 所谓接近科学本源的项目。 其实也就是数学，物理，工程力学等等这些。 也包括江野如今正在考虑的系统工程控制与科学，也就是俗称的自动化，这就是由钱老开创的工程控制学演变而来的。 但是这些项目因为过于博大精深。 所以几乎没有普通水准学者发挥的余地。 入门难，进阶难！ 即便谁都知道一旦跨过某道坎，就是天下不可多得的学术强者，直接能凌驾于常规科研序列之上。 可问题是，这道坎过于高了。 别说是普通人。 就算是真正的天才们，一代代前赴后继，也不知有多少人折戟于前。 以数学为例。 一个顶级硕士水平的信息工程硕士，轻轻松松就能在各类项目里面担任核心控制架构的装配员，或者是运维专员。 而一个顶级硕士水平的数学硕士，只能算是勉强入门。 各类主流难题连接触的资格都没有。 大多只能去一些不太重要的研究所做一些边角料工作，或者找个不错的高中当数学老师。 一个精英博士水平的信息工程学者，已经可以在顶级科研公司里面独立带百人团队。 一个精英博士水平的数学学者。 也许只是某个算法课题小组的普通组员。 其中的差别就大到如此程度！ 哪怕江野再自信，也不认为自己在这些学科中，能够短时间内，达到可以随着学姐去往各种项目的水平。 按照他的估算，起码要在这些学科达到系统标定的四阶学者左右的水平才行。 而他呢？ 在光刻厂和华兴集团连续吃了那么多经验包。 现在只不过是个准六阶而已。 还要等到论文通过以后才能正式加冕。 所谓登天之难的清北之路，和这些学术大山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我再想想吧。”江野摇了摇头：“反正我暂时不着急，入学答辩的还有时间，在那之前我做决定就可以了。” 忽然，滴滴滴—— 手机响了起来。 江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号码，神情顿时疑惑起来。 孟州？ 他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喂，孟州，怎么了？” 电话里，孟州的声音非常平静：“没事，刚刚知道了一个消息，我觉得可能你会非常关注，但是我看你没在学校，就给你打个电话。” 江野顿时哑然失笑，回头看了眼学姐，不屑道。 “我能有什么关注的，我最关注的人就在旁边。” “……” 孟州无语了一阵：“我是看在你帮我搞论文的份上才好心告诉你的。刚刚学校张贴公告了，负责分配给各院系首席的独栋宿舍还剩下最后一间，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申请吗，抓紧点速度吧。” “什么？！” 刚刚还气定神闲的江野，一瞬间从座位上跳飞起来。 第404章 专业 “他现在专业报了吗？” “我之前劝过他，想让他学能源和动力工程，但是他不肯啊。” “我也亲自去见过他，微电子科学专业现在还差一个名额……唉，不过这小子说什么都不点头，真不知道他想怎么办。” “你们也是？”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惊讶道：“我还以为他们跟你说好了呢，早知道我就多劝劝了，你说以他的记忆能力，学材料专业多合适啊。” 话音刚落，角落里的沙发上就有人摇头道：“别想了，我这边保证他能进国家生物基因工程里面实习，他都不肯，还去学你那什么材料……现在年轻人哪儿喜欢学这个。” 你一言我一语，整个办公室的氛围格外惆怅。 很难想象这里是全国最高学府的级别极高的联合办公室。 而这些像是祥林嫂似的抱怨个不停的。 赫然就是这所最高学府各个学院的分院长们和系主任们。 他们所讨论的对象自然就是江野了。 江野作为本年度所有新生里面表现最为突出的一位，直到如今都还没有选定专业，说大家不担心那是假的。 按理来说。 这等能拿下创纪录成绩的满分状元。 他对自己学习和人生的规划根本不需要别人插手。 然而自从进入学校以来。 图书馆，没有记录。 自习室，没有记录。 报告厅，没有记录。 什么记录都没有，丝毫没见过他做任何和学习相关的工作，仿佛十几天后就要举办的入校答辩和他全无关系似的。 每天就和宁未未成双入对双宿双飞。 这难免让人有点担心。 莫不是这小子心野了？ 在外界，江野在变成状元以前的人生是个谜团。 毕竟山阳市青山镇那种地方过于偏僻，根本不在大众视野之内，想要追溯过往难度也极高。 然而在有资格查阅任何高校学生资料的教育界的顶级大佬眼中，这些就全部不是问题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位天赋绝艳的超级天才，曾经是一位荒唐不堪的学渣！ 也正是因此。 众人才会忍不住担心，他该不会是高考结束一下子放松下来，又准备回到当初那种状态……要真是那样，可就太糟糕了。 如今，几乎所有的校领导高层每天睁开眼睛。 第一件事就是看一看江野到底选定专业没有。 然而每一天得到的回答都是“没有”。 而就在昨天。 江野和宁未未离开学校之后彻夜未归，只看新闻上，他们出现在秀水街，引起了许多网友的关注和热议。 此后就再无音讯。 这更让大家心中的担忧加剧。 要是这小子准备变回以前那浑样也就罢了，万一把宁未未也带歪了，那这损失可就太大了！ 要是等方青林教授回来，他们可怎么交待啊！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 啪啪—— 一位年轻的女老师推进门来，急切道：“有消息了！刚刚教务处的宋主任告诉我，江野这会儿正在专业咨询室！” “什么！” 几名大佬对视一眼顿时站起。 彼此眼中都是喜色。 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好家伙，还以为他真准备摆烂了呢！ “好好好！我得去瞅瞅，” 理学院物理系系主任刚刚还缩在最角落，听到这个消息，竟是第一个窜到了门前，嘴里一边说着好好好，直接就推开门跑了出去。 剩下几个大佬们对视一眼，也不敢停留，争前恐后地离开了办公室。 生怕去的晚了一点，江野就被别人忽悠走了。 刚刚还愁云惨淡的联合办公室。 一瞬间便是空无一人。 只留下一脸懵的年轻秘书。 不就是一个学生选专业的事情吗？ 这些领导们，怎么弄得跟打仗似的…… …… 其实，这些领导们完全是多虑了。 江野确实在接到孟州的电话后，就马不停蹄地冲回了清北大学，连跑带赶来到了专业咨询室，拿到了专业填报表。 然而他心中的纠结却丝毫没有消失。 面对着表格，手中的笔……迟迟无法落下去。 一边是自己的渴望。 渴望能够尽快形成战斗力，能更好地随着宁未未去往一个个项目，完成自己双宿双飞的夙愿。 一边是方教授和学姐对自己所说的话。 “你有成为战略科学家的潜质！” “你的天赋，应该应该学一些更接近科学本源的专业。” 看起来只是一个简单的专业选择问题。 但实际上摆在江野面前的。 赫然是两条完全不同的人生方向。 究竟要走哪一条。 在欲望和更为深处的渴望，在私人情爱和宏大叙事面前，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实在很难做出自己的抉择。 如果是一个月前，江野丝毫不会犹豫。 战略科学家？ 成为能够为国家铸造重器的工程掌控者？ 关我鸟事。 可是在光刻厂项目的一番历练，他看到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数万名科学家十年如一日的躬耕，痛失亲人依然砥砺前行的年迈学者，国家和人民的渴望，芯片诞生那一刻，九百六十万公里土地上的欢呼声……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江野的心态潜移默化发生了改变。 所以他始终犹豫再犹豫，直到独栋宿舍只剩最后一间，再也没有犹豫的余地…… 呼—— 江野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打开系统。 极为宏伟梦幻的科研长阶在他面前展开，上面的信息还停留在，他正在进行晋升任务……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很显然。 哪怕是一直指引他前行的万能的系统。 在这一刻也不愿意干扰他的选择。 “靠！我什么时候变成这么无私的人了！” 江野脑子中闪现出昨晚在酒店里的旖旎画面，心中顿时下定决心，什么战略不战略科学家，那都是虚的，和学姐多贴贴才是真的！ 自己一路历经地狱般的历练，从青山爬到这里。 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想到这里他一咬牙。 挥手在专业表格上填下他认为最为容易速成的信息与计算科学专业！ “老师，我填好了。” 江野将表格递给专业咨询处的工作人员，终于是缓缓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回了沙发上。 一切尘埃落定，就这样吧。 反正自己也就是个俗人。 这世上天才和厉害人物多的要死。 也不差自己一个。 而且现在龙国欣欣向荣，只要这样下去，早晚能干掉灯塔国。 没必要给自己搞得跟救世主似的…… 正这么想着，面前的专业咨询处工作人员有了动静，他将江野的资料录入系统，填好了专业代码，重重敲下回车。 啪！ “咦？” 这工作人员抬起头来，脸上露出歉意的神情。 “江野同学，信息与计算科学专业你选不了了。” “啊？”江野一愣。 “咱们学校人数少，每个专业都有人员限额，信息与计算科学的名额已经满了，您这边再考虑一下其他专业吧。” 江野皱起眉头，略作思索：“那你帮我填机械工程吧。” 啪啪啪—— 又是一阵敲打。 那工作人员露出和刚才别无二致的表情。 “机械工程名额也满了……” “……” 啪！ 正在江野愣神的时候，专业咨询室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壮的年轻学生急匆匆走进来。 “老师老师，快点给我一张专业填报表。” 他飞快接过表格，一秒都不停留地就写了起来。 嘴里还同时问着。 “老师，现在首席专用的独栋宿舍名额是不是只剩一个了？” “呃，对，还剩下一个。” 这年轻学生双眼放着光：“那太好了，我还以为赶不及了呢！” 哗哗哗—— 他顿时加快了书写的速度。 江野在旁边目睹着这一幕，愣了片刻，看着对面马上就要填写完成的表格，忽然反应过来，表情随之骤变。 擦！ 竞争这么激烈。 这家伙也是奔着最后一个独栋宿舍来的？！ 一瞬间，远超之前的危机感骤然来袭。 此刻再无任何思考的时间。 管他娘以后发展不发展，有没有时间双宿双飞呢。 最起码得先把在校时期的幸福生活保证了才行啊！ 靠！ 他一咬牙，连忙转头对工作人员，语气无比急切道：“老师，帮我选控制系统与科学专业！” 啪啪啪啪！ “江野同学，好了。” “谢谢老师！” 江野一秒钟都不敢停留，听到这声音，转头就朝着校委会的方向狂奔而去。 说什么都要把这最后一个独栋宿舍名额拿下再说。 而就在他转身出门之后。 刚才那名正在填写专业表格的年轻学生抬起头来，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江野？他就是江野？” 这学生忽然也意识到了什么，顿时也脸色一变。 “糟糕！他是来抢房子的！” “这房子要是被他拿下，师兄那边我怎么交代！” “老师，快点帮我填了！” 话都没来得及说完，这学生也朝着门外夺命奔袭而去。 二人一前一后。 一路烟尘滚滚。 仿佛这不是龙国最高学府，而是某处的田径场似的。 这二人的动静自然引起了路上许多其他人的注意。 “那是江野？” “咦，这不是强基计划排名第三的赵天宇吗。” “他们在赛跑吗？” 旁边，一位年龄稍大点的博士生看着他们跑去的方向，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他们应该是在抢今年的独栋宿舍名额吧。” “他们抢这个干什么？”另一人不解道。 “江野和宁未未还用我说吗？” “关键是这个赵天宇，他强基计划里的导师，是咱们大三的费尘，据说现在赵天宇也已经定下来，是要进费教授的项目里的。你们难道还不知道费尘吗，那可是未未学妹的忠实追求者，之前因为这闹了多少次事了，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俩人在学校里面搁一个房子里腻歪……” 这博士生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看好戏的神情。 “年轻真好啊，这学校终于又要热闹起来咯。” 第405章 杠上了 就在江野和赵天宇一前一后俩开专业咨询室不久。 啪！ 大门被忽然推开。 一堆老教授扎堆跑了进来。 “江野，你再考虑一下我说的材料学专业！” “别听他的，你真的很适合能源和动力工程……” 正说着，大家看着空空如也的办公室忽然一愣。 为首的理学院院长走上前去，看向工作人员：“不是说江野来填报专业了吗，他人呢。” “孙院长，他已经填完了。” 工作人员小声道：“他刚刚报了控制系统与科学专业。” 控制系统与科学？ 几个人的表情同时一愣。 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完了！” “这小子肯定是被哪个老家伙给忽悠了。” “一头扎进这天坑里面，哪年哪月才能出头啊……老老实实来跟我学理科多好。” “这江野心气也太高了吧。” 一堆老教授们的语气神态明显看出来，极为不满意江野的这个选择。 倒也不怪他们。 控制系统与科学专业，严格意义上来说，就不是本科生该学的！ 这玩意儿涉猎太广。 没有其他学科的基础，没有极为庞大的知识积累，以及充足的项目经验……学了也是白学，不会比一个普通学校出来的自动化专业的工程师强多少。 清北大学虽然有专业和院系之分。 但实际上因为学生太少。 老教授们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利益纠葛。 做的所有决定，都是完全出于栽培后生的初心。 所以才会对江野如此关切。 旁边的工作人员看着这群级别高的吓人的领导，小心翼翼道：“其实我觉得，江野同学应该不是心气高才选这个专业的。” “什么意思。” “刚刚赵天宇同学也来了，江野好像是担心独栋宿舍被抢走，所以才连忙随便报了专业，现在两个人正往校委会去呢……” 赵天宇？ 这名字出来的一瞬间，大家还愣神了片刻。 但赵天宇毕竟是强基计划的前三甲，属于是和孟州等人一个级别的存在，不到几秒钟的时间，立刻就想起来了相关信息。 “赵天宇生在沙城，一向是个朴实穷苦孩子，怎么会争这独栋宿舍……” 理学院孙院长嘟囔了一句，忽然想到了什么：“该不会是费尘在后面捣鬼吧！” 嘶—— 顿时，办公室内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倒不是因为费尘有多么恐怖。 而是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很了解这个费尘到底是个什么性格。 那可是清北大学的超级泰斗之一，荣誉副院长费同教授的独生子。 费尘是费教授老来得子，又天赋极高，可以想象会被溺爱到什么程度。 而强大的学识水平和背景，也让费尘成为了清北大学内出了名的衙内，这两年为了追宁未未，各种出格的事情没少做，性格可谓是恶劣至极。 可是有费同教授在那里，谁也不愿意出手惩罚他。 这就让费尘的行事作风越发乖张。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费尘虽然很离谱，但在场的老教授们心知肚明，那位看似学生典范的江野，才是真正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的存在。 打人放火无恶不作。 各种处分加起来能堆满一个书架。 距离黑社会就差辍学。 甚至敢在全国人面前当众殴打记者的无法无天的家伙。 要真是江野和费尘杠上。 争风吃醋事小。 万一费尘还是以以前的脾性，像压制其他同学那样对待江野，说不定，最后江野真把费尘给痛殴一顿。 这乐子可就太大了…… “我去校委会，老张，你去找一下看看费尘在哪儿，问清楚怎么回事，让他千万别去招惹江野。” 理学院孙院长连忙发号施令。 然而一切已经晚了。 …… “废物！” 校委会处，一个长相阴鸷的青年脸色极为阴沉。 在他面前。 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的赵天宇，虽然赵天宇此刻已经完全跑的快虚脱，但还是努力站直，头垂得极低，面对青年的训斥，一个字都不敢说。 而在不远处。 一个身影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脸上全是满足，完全不管周围气氛已经冷得快凝固起来。 “还好老子跑得快啊。” 江野把弄着手中的钥匙。 此刻，他甚至忍不住想上去亲一口。 “行啦，这就是我跟学姐接下来几年的爱巢啦……” 他心中正在想入非非着，忽然，整个视线就暗了下来。 刚刚那训斥赵天宇的陌生青年人，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近前，居高临下，眼神冰冷地死死盯着他。 青年伸出一只手。 “拿来。” “啊？拿什么？” 江野有点摸不着头脑，初入清北的他，根本不知道学校里面的门门道道，更不知道面前这人，就是校内极为难惹的太子党之一 “拿钥匙给我。” “钥匙。” 江野还是没反应过来，伸手递给他，还好奇问道：“你是要剔牙吗，我可以给你找个牙签……哎哟，逼崽子，你他妈干嘛，疯了吧！” 他的声音骤变。 只见费尘接过钥匙，连一秒钟停顿都没有，扬起手直接扔到了窗外。 随后似笑非笑看着从沙发上跳起来的江野，好像对方的怒火丝毫不被他放在眼中，眼神挑衅中，又带着一股毫不遮掩的不屑。 “我干嘛？” “呵呵，看来你还不认识我是谁啊……” 第406章 隐患 说实话，当江野看到钥匙被扔的那一刻，他已经气的快疯了。 然而当对方用这种龙傲天的模样，说出“你不知道我是谁”这句话之后，江野忽然怒气全消。 释然了。 放下了。 不想再计较了。 这么中二感十足的土鳖台词，自己在初中毕业以后就没再听人说过了。 这不纯傻逼吗。 难怪大家都说，有失必有得，天道有缺。 这清北大学的学生虽然收获了学习成绩，但是确实在当混混这条路上任重而道远啊…… “没事没事。” 江野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不认识你有什么好生气的，一把年纪别cos古惑仔了，回去早点休息吧。” 随即摇头叹了口气。 张望着朝门外草坪的方向走去。 还是赶紧找找钥匙吧。 与其跟这个傻逼置气。 不如早点去看看自己的爱巢到底长什么模样。 江野的这个反应，搞得费尘有点不会了。 费尘一脸不解地看着江野的背影，表情几经变换，仿佛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明明是自己来欺负他。 怎么换成他安慰我了？ 不对。 情节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啊！ 明明应该是他一脸愤怒地质问自己到底是谁，然后在听到自己真实身份后，露出愤怒和恐惧交加的神情，最后压制住不甘，颤抖着问他哪里惹到了自己。 最后自己再居高临下告诉他是因为他碰了不该碰的女人。 如果想要在清北大学顺利待下去，就识趣点自己趁早离开。 难道不应该是这个节奏吗？ …… 清北大学的草坪处理的极为干净。 钥匙扔的也并不远。 江野轻轻松松就在距离校委会大门七八米外的地方找到了钥匙。 “找到了！” 江野眼中闪过一阵惊喜，连忙跑过去。 然而就在他刚准备伸手捡起来的时候。 啪！ 忽然，一只脚踩在了钥匙上。 江野皱起眉头，抬头看去，只见脚的主人依旧是刚刚那中二青年人，此刻正一脸阴寒地盯着他。 江野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想告诉你，不是你的东西最好别碰。”他说道：“如果识趣的话，最好尽快离开宁未未，不然……” “不然什么？” “不然我会让你在清北大学待不下去！” “……” 江野心中一阵无语。 这哥们真是中二入魔了。 “行行，你牛逼可以吧。” 江野嗯嗯敷衍了两句，伸手像提鸡崽子似的，将他的脚给挪到一边，拿起钥匙揣进兜里便朝宿舍方向走去。 费尘见状真的急了。 他追上来，一把拉住江野的肩膀。 “你听懂我在说什么没有！我在说让你离开宁未未！” 江野不以为然道：“这么说的人多了，哥们，你去网上看看，这么说的人没有五百万也有三百万，你去排个队行吗。” “也许你还不知道我的身份……” “又来。”江野站住，无奈看着他：“算了，说说吧，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终于进行到这一步了！ 费尘不知为何，心中竟是喜悦了起来。 他清了两下嗓子。 看着天空，努力做出一脸云淡风轻的大人物模样。 “我的名字……叫做费尘。” “没听过。”江野摇了摇头。 “呵呵，那或许你听说过费同教授，不巧，那正是……” “也没听过。” 江野略带歉意道：“不好意思哈，我刚来学校，对学校里的人不太熟，回头我肯定多关注关注。” 眼看江野转身又要走，费尘这次是终于急了。 他再次冲上去挡在江野面前，拉扯住江野的领子，大声开口。 “费同教授就是我父亲，他是学校的荣誉副院长，是超级泰斗，我就是想告诉你，你要是不离开宁未未，我能整死你！” “行，我知道怎么办了。” 江野叹了口气。 见他这模样，费尘心中一喜，心想自己说的话终于起效果了…… 然而下一秒。 就看到一个拳头在视线中极速放大。 砰！ 一瞬间，巨大的痛楚混合着酸楚，从眼睛和鼻子的交界处传来，极速扩散到大脑，整个视野忽地一黑。 他打我？ 他怎么……敢打我？！ 费尘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向后摔去。 连意识都快速模糊起来。 而在他整个脑海被揍得嗡鸣作响时，所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 “副院长是你爹？那又怎么了，方教授还是我老丈人呢。” “神经病。” …… 这一幕刚好被远处姗姗来迟的学校领导人们看到。 “还是来晚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露出一丝苦笑。 早就预料到是这个结局。 可是没想到，终归迟了一步。 “这个费尘啊，确实是是自作自受……” 理学院孙院长忍不住叹了一句：“可这个江野也真是的，太冲动了点，一点后果都不考虑的吗！” “孙院长，那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费同教授可是今年入校答辩的负责人，赶紧去找校长吧，让他出面说说情还有机会，不然要真是费教授他老人家为了费尘记恨上江野，故意在入校答辩里卡他，那今年可就要闹个大笑话出来了！” 众人心中一凛，都知道这事的重要性。 入校答辩对于清北大学的意义，有点像普通高中的入校测试，但是又不止于此。 入校答辩除了要根据学生们的表现来确定他们的潜力之外。 也和学生们之后在项目实习中的级别息息相关。 表现最好的，会分配在项目中担任正式职位的实习岗。 表现次一点的，会分配在项目中小组编外副手。 表现普通的，会分配在项目中担任低级别研究员的助理。 表现最差的，会分配为项目中的记录员。 虽然江野因为天才训练营的出色表现，获得了临时首席名额，注定能够进入国家重点项目或实验室。 可即便是国家重点项目，不同的实习级别和岗位，能够收获到的经验与知识是天壤之别的……若是费同教授存心为难江野，最后让一名堂堂的满分状元，去项目里担任记录员。 这传出去，整个高校界都会炸开锅！ 而且被人议论事小。 可系统控制与科学专业本就入门难度高。 就怕一步慢，步步慢！ 让一个被给予厚望的天才在基层蹉跎沉沦，最后天赋被白白耗尽，这才是天大的损失啊！ 第407章 再起航 清北大学的独立宿舍区位于清北园的角落里。 说是宿舍，其实完全就是一间小公寓。 这是建于近八十年前的混木式建筑。 最早是用于给前来任职的老教授们用来疗养用的。 不过随着科技进步，新一代老教授的身体比老一代的要强上不少，每天上班的路途奔波，在各种高档汽车的加持下也算不上什么事。 这地方就逐渐空置了下来。 只剩下极个别老泰斗们还在此定居，其余的地方，全部被分配给了各院系的首席们。 别看清北大学人数不多。 但足足有二十七个专业。 本科四个年级，临时首席加上常驻首席足足有近一百三十人。 所以这地方如今还算热闹。 刚走进独立宿舍区，就能看到许多显然气场不凡的年轻人们在这里穿梭，这些人身上那凛冽气质，丝毫不逊于自己认识的孟州等人。 吱呀—— 推开独立宿舍的大门，江野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声。 “啧，真不错啊。” 这哪里是宿舍？ 古韵古味的装修看起来极为养眼，顶级木材家具发出好闻的味道，甚至隔着窗户，还能看到外面影影绰绰的树林。 完全不像是在学校。 反而像是在某些度假区的民宿。 “可惜学姐今天有事情要忙，不然……” 江野想起昨晚的场景，心中不禁一热。 不过他随即摇了摇头。 如今房子的事情已经搞定，只需要找个机会让学姐搬进来即可，以二人如今的关系，她想跑也跑不了。 根本不用着急。 倒是今天那个叫做费尘的古怪年轻人，有点让他上心。 别看江野那会儿出手得干脆利落。 但并不代表他是个莽夫。 专门避开了血管脆弱的区域，只打在了对方眼眶上，一方面是让对方知难而退别再纠缠，一方面也是给自己的情敌一个教训。 什么傻福，还想跟我抢女人？ 不过听那个傻福的语气，他说什么自己父亲是副院长，似乎还真有些身份。 “副院长，是哪个副院长？” 江野陷入了沉吟。 清北大学二十七个专业，一百多个实验室和项目基地，共分为五个学院管理。 五个学院的分院长也是院长。 除此之外，清北大学的校长们，在常规语境下也是院长。 倘若费尘的父亲是分院长，江野倒还无所谓。 毕竟县官不如现管。 再牛逼的大佬，也不可能手伸过来专门为难自己，就为了帮儿子出口气。 可若是清北大学的副院长，那还真有点麻烦…… 那就说明对方是个身份级别完全不弱于方青林教授的真正牛人。 别说自己是什么状元，什么十三区t序列成员，就算是十三区的那些真正大领导们过来，都要礼貌有加执晚辈礼。 “唉！这清北大学还真麻烦啊。” 江野揉了揉脑袋：“跟我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在众人心中。 总觉得清北大学是个飘逸出世的世外桃源。 但实际上。 作为龙国最高学府，也是龙国最顶级的科研组织，按专利数量来算，在世界上的排名甚至比龙科院都高，可以名列五大科研组织之一！ 这样的一个地方，代表着最顶级的权利、金钱、名利…… 政界、学术界、商界、还有诸多不同领域的势力，都在这里交织成一团。 学生和老师们的背景构成杂乱得数都数不清！ 可谓是真正的鱼龙混杂。 怎么可能是那么祥和的地方。 江野思考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来头绪，干脆摇了摇头：“算了，管他呢，老子现在的水平也不怕谁给我穿小鞋，大不了等方教授回来让他给我撑腰。” 呼—— 长呼一口气，将其余念头挪出脑海。 “现在专业也已经选了，虽然不是我最想要的，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了……” 江野眼神缓缓凝了下来。 选择了控制系统与科学。 就意味着他清闲的时光将要过去。 这科目难度极高，即便以他的天赋，也不敢说究竟要花费多少精力才能真正融会贯通，更别提精通了。 从如今对《工程控制论》的掌握程度来看，一两年都未必够。 而在这中间，学姐说不定随时会被抽调去参加什么项目。 到时候二人还会陷入分别的境地。 这种不好受的滋味，他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既然如此，那就抓紧时间变强吧。 “首先得得办法解决入校答辩，万一那个傻福的爹，真那么有本事，在入校答辩里面给我穿小鞋，我得想办法自保才行，不然到时候分数不好，给我搞到某个项目里面当记录员就完犊子了，又不知道会浪费多少时间……” 这个入校答辩，一定要想办法拿下！ 江野心中打定了主意，小声默念系统。 很快。 一个熟悉的虚拟宫殿出现在面前。 正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知识殿堂】。 如今，虚拟宫殿中浩浩荡荡的书卷如海，一眼望去，全都是光刻厂中遗留下来的资料， 剩下的存储空间不足十分之一。 “这里面有些资料都已经用不上了。” 江野定睛打量了片刻，按照记忆，从里面找出了几十份资料悬浮于面前：“嗯，基础理论类的和个别项目论文可以留下来，说不定以后能用上，把这些数据图表类的背下来删了，留出来点存储空间，来储备一点专业相关的书籍。” 这样载入—删除的循环他已经是轻车熟路。 当年在中州实验中学时经历了一次，在光刻厂又经历一次。 如今将是第三次。 却也是工作量最大的一次。 最近放松了这么久，也是时候来挑战一下自己了。 不然…… 怕是别人都忘了，自己是史无前例的满分状元！ 第408章 两手准备 以前老师们经常说，等你们上了大学就解放了。 这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至少对于还未入学答辩之前的清北大学新生们来说，基本上就是这样。 不需要上课。 没有任何管理措施。 所有人按照自己的计划来准备进行答辩的论文，除此之外，学校几乎不施加任何限制。 当然，这并不代表日子就变得轻松了起来。 恰恰相反。 在度过了开学第一周的轻松新鲜期后。 尤其是随着研究生博士生们逐渐归校进行科研工作，能明显感觉到，整个学校的气氛以极快的速度变得焦灼了起来。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入校答辩近在咫尺了。 能够进入清北大学的新生，都是龙国上千万人中脱颖而出的超级精英。 天梯前五百的真正强者。 哪怕是那些未曾经历高考，通过强基计划进入清北大学的特招生们，也都是在各自领域中，自小到大拔得头筹的天才。 然而天才之间亦有高低。 入校答辩便是将这些天才们分为一二三等。 有的可以直接进入顶尖项目，和年长好几岁的硕士博士生们同台竞技，跟随在教授的左右手时刻聆听教导。 运气好的话，甚至能为科学的突破做出自己贡献。 有的只能在项目里做一些零碎的工作。 有的就更惨了，干脆只能当一个实验室民工，帮别人打打下手，连开会都上不了桌。 在这个校园中，没有人愿意，也没有人接受自己成为最后一级的败者！ 所有人都暗自里憋着一股劲。 整个学校内都能感觉到那隐隐愈发的焦灼感。 …… 而在这其中，一个显而易见的好消息便传开了。 也不知道是谁多嘴。 总之，江野殴打了费尘的事情，几乎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边，当他们绘声绘色聊起，费尘黑着眼眶说他父亲是费教授的时候，大家嘴角都不免泛起笑容来。 这笑容当然有一部分是嘲笑费尘的。 对于这种桀骜乖张的世家子，人们天然就会感到厌恶。 他被教训当然值得拍手称欢。 不过更让大家感到由衷欣喜的消息，还是费尘的父亲费同教授，是本次入校答辩的主负责人！ 如果真的按照传闻中那样。 费同教授对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独生子极为溺爱的话。 他哪怕再有泰斗风范。 也绝对不可能把自己宝贝儿子被打的事情当做无事发生，定然是会在入校答辩上为难一下江野的。 这可是绝大的好消息！ 按理说，清北大学的新生们都是极为傲气的！ 从未遭受过成人世界和顶级学者降维打击的他们，一个二个皆是自诩天之骄子，傲气程度甚至要远超高年级的学长！ 根本不可能承认自己比别人弱！ 然而这别人中偏偏有个例外……那就是江野。 大家太清楚江野到底有多强了。 论知识面，论反应力，论记忆力，论成长速度，论成绩，论科研敏锐度，几乎所有维度，江野都是碾压程度的第一！ 当年专项竞赛江野是如何差点通关全赛道，天才训练营江野是如何以两天一个答辩任务的速度霸榜第一，高考时江野又是如何拿下空前绝后满分成绩……序列零们都是亲眼所见，这些事情早已经把他们尽皆打服！ 而且江野后来还消失了三个月。 虽然直到现在也没人说过江野这三个月到底去干嘛了。 可是根据各种明里暗里的传闻。 他的消失显然和国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倘若真是参与了什么培养计划或是其他的项目，如此变态的妖孽，又经过三个月国字头资源的培养，天知道如今强到了什么程度！ 若真是有人能把他给打压一番的话。 这对所有人都是好事。 尤其是那些同样为控制科学与系统专业的学生们，几乎都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 费尘学长这打挨得可真是时候啊…… …… 江野如今也不是以前那个闭门造车的苦行僧。 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和学姐出去约会。 自然也听到了许多众人的言语。 不过他都只是随之一笑，不予置评……一路走来，他早已经习惯了逆境而为，若真是太过顺利，那反而让人觉得不舒服。 至于宁未未也一反常态地并没有为江野打抱不平。 也许。 作为某场高考奇迹的发起人，她比别人更清楚，面前的这个少年究竟有多么强大的力量。 那是一个连她到如今为止都不敢相信也不敢揣度的奇迹！ 于是二人间的气氛依旧如常。 该打打，该闹闹，该到傍晚找个隐秘的广场角落贴贴亲亲，幸福得连一点波澜都找不出来，完全是在做一场难言的美梦。 唯一让江野感到不满的，是宁未未的那个室友，也就是清北大学的研究生唐婉学姐。 原本江野已经说通了宁未未，让她搬来和自己一起住独立宿舍。 然而随着研究生归校。 那位唐婉学姐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弄得宁未未反而不知道要如何决定了…… 倒不是说宁未未舍不得唐婉而舍弃了江野。 只是宁未未说到底也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 和唐婉同住两年，情同姐妹。 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难道说“啊，我要跟我的男朋友贴贴去了，姐妹你自己住吧”…确实是说不出口。 于是这事就拖延了下来。 “没事啦学弟，脸拉的那么长。” 宁未未看着江野郁闷的表情，霎时被逗笑，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蛋。 “行啦行啦，唐婉学姐今年已经要研毕了，要不了两个月，她就要随着导师去公司里面任职，到时候我回来陪你好不好？” 看着宁未未亮晶晶略带恳求的眼神。 江野也只能长长叹一口气。 他倒是没什么。 就是苦了他的小兄弟了。 也罢！ 就当是为了准备自己的入校答辩而强制禁欲吧，反正自己这样的日子也过几百天了，不差这么一段时间。 “对了学弟，我看你天天都在闭眼嘀咕，你的入校答辩论文准备得怎么样了。” 宁未未很少关心江野学习上的事情，但眼看近在咫尺，江野也从未有过丝毫准备论文的迹象，不禁也关心起来。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需要我帮忙吗？学姐可是很厉害的哦。” “我可不要哭鼻子鬼的帮忙。” 江野极为傲娇地一口回绝：“我在等日子呢。” “等日子？” “嗯。” 江野在心中默默盘算着。 现如今已经是十月下旬。 自己在华兴麒麟芯片试产成功的时候，就把论文寄了出去，当时也不过是九月初而已，算起来，应该已经到了通过审核的日子。 若是那篇论文能够赶在入校答辩前发布。 自己刚好也就可以用这篇论文答辩。 以该领域的小众程度和自己堪称当世第一人的领悟程度，别说是什么费教授，就是十个八个诺奖得主亲自来挑刺他也不怕。 若是那论文到入校答辩前还没有消息。 碍于一区期刊的学术保密原则。 在没有得到回执前，他是不允许对外公开的。 可江野也不怕，他还有自己的nb。 大不了自己到时候临时再紧急撰写一篇便是，反正这样的事情，自己在天才训练营里面做过不止一次，早已经轻车熟路。 即便含金量比不上自己那篇关于工程控制论的论文，作为新生论文也足够了！ 如此强大的信心并非是江野过于自傲。 而是因为，他【知识殿堂】中那些光刻厂的资料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如果快的话，赶在入校答辩之前，他就能空出来大片的存储空间，来放置控制科学与系统专业相关的资料了。 到时候，他带着一座图书馆，带着一堆专业的祖师爷来进行答辩。 就算是被人针对，也不会输得太难看。 …… 呼—— 当然，这nb只是无奈之举。 若非万不得已。 他也不想只为了一个入校答辩，就浪费大片存储空间……毕竟这玩意存进去容易，想把它删除，那可真是太过消耗精力和视奸了。 还是希望那论文来得及吧。 第408章 捞针计划 灯塔国，商务部大楼内，一片愁云惨淡。 自从二十多天前。 那次和龙国的商务磋商时，龙国7nm芯片横空出世之后，几乎整个商务部从上到下，都没有再见过笑脸。 “枫叶国卡彭议员的私人信件，说是想要重启和龙国的矿物贸易，想问问您这边的意见。” “滚滚滚，都让他们滚！” 向来温文尔雅的雷多部长此刻烦躁至极，挥手就让下手出去。 这群他们花了大价钱笼络来的盟友。 如今一个二个都开始离心背德，朝着龙国抛去橄榄枝。 这无疑是对他本就不顺利的工作又一次重要打击。 若是这样下去。 根本不用等到总统先生任期结束，估计中期选举之前，他就会先被罢免下去……届时，自己就真正灯塔国历史上的大笑话之一了。 这对于出身精英家族的雷多简直是不可容忍的。 直到现在。 他每次看到报纸或互联网上出现他在龙国摔了个狗吃屎的照片，依然会止不住暴跳如雷。 这该死的龙国！ 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的情报明明没有任何问题。 该引爆的已经引爆了。 为此，他甚至以家族信誉作保，牺牲了五角大楼十七个最高级别的暗子才完成。 后来专门找半导体专家评测过了。 专家们信誓旦旦，龙国明明起码需要三年才能解决euv透镜组的问题，怎么就用了三个月呢……这缩短至十分之一的进展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是有了什么新技术？ 还是说有其他的原因？ 雷多百思不得其解。 这世界上所有东西都会骗人，但科学不会。 能让一个本可以科学预测的巨大项目，实现简直不科学的光速进展……这其中，必定藏着难以想象的缘由。 再有一个月，他就会同龙国进行第二轮贸易谈判。 若是在那之前无法搞清楚这缘由。 灯塔国就无法对龙国的半导体技术进展做出有效预测。 自然更无法制定相应的对策。 那么他雷多就真的要一输到底了…… 想了想，雷多部长拿起电话：“进来！” 砰砰！ “部长您找我？” 进来的是刚刚那名来递信件的下属。 “卡彭议员的信件呢？” “呃，我立刻给您拿来！” “不用了。”雷多部长摆了摆手：“一会儿再看也一样，你现在帮我联络一下樱花国的外务省大臣，说我有要事，需要一个二十分钟的私人电话时间。” “好的，我现在就去进行外交申请。” 下属点了点头，刚想转头出门去，就听到雷多不悦的声音。 “蠢货！我要的是私人电话！” “抱歉先生，我现在就去办。” 下属连忙点头，不敢触怒明显心情不好的雷多，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他的心中则是有点疑惑。 这个节点上找外务省，还是非外交途径的私下联系…… 这到底能是什么事呢。 …… 虽然在理论上，灯塔国等西方国家奉行的是精英治国体制。 但实际上。 他们所谓的精英治国，指的是精英阶级而非真正的精英人士……这就造成，许多在政府核心部门工作的官员，其能力远远比不上职位。 若是换做龙国这种搞阴谋的老祖宗来。 一眼就能看出来雷多要干嘛。 樱花国外务省是干嘛的？ 管外交的。 而其部门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对亚洲或者说对龙国领域的实施渗透和舆论影响，这一点的底蕴上，连灯塔国也比不过外务省。 这个节骨眼上，雷多私下联系樱花国外务省大臣。 用屁股想也知道。 肯定是希望通过动用私交，来让外务省大臣来帮他调查一些情报。 而如今第二轮会谈在即。 这一轮交锋的重中之重依旧是半导体事宜。 雷多想调查的，自然就是促成了龙国国产芯片诞生的光刻厂项目了。 准确来说。 是光刻厂能够成功突破的核心原因！ 只要能搞明白这个原因，无论是某项技术，某个设备，还是某个人…… 只要搞清楚了，那么就有机会从源头上对龙国进行钳制，甚至像制造爆炸案一样进行消灭，从而避免龙国再次出现第二个类似于光刻机项目的奇迹！ 这也是雷多能想到的，唯一能在第二轮谈判中保住自己职位的办法。 至于交换条件嘛—— “部长先生，恕我抱歉，我并不能在未通过授权的情况下私自动用为国防力量准备的情报网络，您也知道，这是我们十分珍贵的自卫力量……” “不不不，您一定会得到授权的，我向您保证。作为交换，我可以策动盟友，在下周的g7峰会上表达对贵国研发核武力量用以自卫的支持态度，您觉得怎么样？” “合作愉快。” “等您的消息。” …… 就在电话挂断的两个小时后。 层层转印的传真文件，一路通过加密电路下发。 最终越过海峡。 飞到了某个龙国沿海的写字楼里。 一行正在龙国进行商业计划考察的樱花资本财团的董事们，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纷纷提出要尽早散会。 当晚凌晨。 数以万计的各行业情报人员的传讯账号中，收到了同一条信息—— 《針すくい計画実行！代価を惜しまない！》 （不惜代价执行！代号：捞针计划） 第409章 论文之疑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在进行着各种各样的间谍活动。 有危机四伏的。 有杀机重重的。 可是更多的时候，最实用的手段，还是和千年前没什么区别。 躲在上层视野看不到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找到和事件相关的人，许以重利，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他能透露几个人的姓名。 人非圣人。 像光刻厂这种足足涉及数万人的重大项目。 每个人又有自己各自的同事，家人，关系网络…… 即便有再强的保密制度。 也不可能永远密不透风。 总会有人漏出一些蛛丝马迹。 然后被间谍们闻着味道赶来，一头扎进去，然后抽丝剥茧般不断往真相的方向挖掘。 而这也正是这个计划的本意。 捞针计划。 大海捞针。 在不惜代价的前提下，哪怕这光刻厂的海如同太平洋一样深广，也总有会被翻个遍的时候…… 而到了那时。 对于某些人来说，将是最为危机的时刻。 …… 不过江野哪怕真的拥有如同野狗的嗅觉，也不可能预见到如此深层的事情。 此刻的他。 正在电脑前不断刷新着页面，翘首以盼地等待着新一轮《纳米快报》的发刊。 很难想象。 一个大半年前连课本都读不全的家伙，此刻竟然如此热切地，期待着一本国际顶尖学术期刊的新刊物。 人生际遇真是诡异难测。 放在大半年前，江野也不会想到，连吃饭都成问题的他，竟然会大手一挥组装一台接近九万块钱的电脑。 卡里还躺着一百六十万。 住的是清北大学独栋公寓。 一会儿全民女神还要喂自己吃饭。 什么他娘的叫人生赢家？ 这他娘就叫人生赢家。 若是《纳米快报》上能看到自己的名字，那就更好不过了。 “赶紧吧赶紧吧，求求了……” 江野在心中不停默念着。 虽说他对于自己的论文十分有信心，但论文这玩意儿是要排期的，天知道这一期到底能不能排上。 终于，在刷新了不知多少次网站页面之后。 啪！ “出来了！” 江野大叫一声，立刻便点了进去。 这是全英文的界面。 不过江野如今的外语水准，单单在词汇量的储备上，甚至还要超过一些外语专业的本科学生，阅读起来并不是问题。 《纳米快报》是国际顶级期刊。 每期的上榜文章足足有过百篇之多。 他论文的题目，全名为《关于单管式传动装置及相关功能部件在半导体系统中的工程控制原理》。 转换为英文之后，可以想象里面有多少生僻长词。 江野也不敢马虎。 聚精会神对着目录一个个扫过去。 忽然。 嗯？！ 他眼睛一亮，顿时睁得偌大，只见目录的第七十二篇，赫然便是他的论文。 “我靠！上榜了！” 江野忍不住惊呼一声跳了起来。 虽然早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但心中还是忍不住开心。 这一下好了。 论文也公布了，自己也不用保密了，可以拿出自己的全部战斗力，去征战入学答辩，管他娘的谁来为难我都不怕！ 小爷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再说了，论文一公布，自己也算是完成了系统晋升任务。 这一下直接从七阶学徒变成六阶学者，【感知者】称号也会同步晋升，嘶，想一想都不知道有多强哦…… 想到这里，江野迫不及待地唤出了系统。 嗡！ 一个雄伟壮观的科研长阶涌现在面前。 “哈哈哈哈，让我看看【感知者】称号晋升成什么样了，最好能让我在控制科学与系统的学习中派上用场，要是给个没用的，我可就难受了……” 江野正嘟囔着，嘴里的声音竟渐渐小了下去。 脸上的神情也逐渐浮现出一抹疑惑来。 他看着面前的科研天梯，又瞧了瞧旁边自己的个人资料。 【宿主：江野】 【称号：感知者】 【科研等级：七阶学徒（晋升任务执行中……）】 “咦？” 江野皱起眉头，意识到一丝不对头：“不对啊，我论文都已经发布了，这会儿应该已经进阶成功了才对，怎么还是七阶学徒。” 怀揣着满腹的疑问，他退出系统，重新看向面前的电脑页面。 页面上静静停留在目录的那一页。 江野拿起鼠标。 啪！ 轻轻点了进去。 稍作刷新，一个极为完备的论文页面浮现了出来，标题，前言，论点，引申……他一行一行看过去，没有任何的问题。 上面的一字一句都是他亲自翻译的。 一个字都没有错。 再抬头看了一眼刊物网站，确实是国际一区顶刊《纳米科技》。 没错啊？ 这为什么…… 正在江野一头雾水之际，他已经不知不觉阅读到了论文的尾声，忽然间，他的眼神一愣，疑惑的眼神变得不解和惊讶起来。 “不对。” “这一段结语之前，我明明记得，我写的是n79和半导体光学元件的共振，还有画得函数图，怎么没了，这《纳米科技》不应该会修改我的文章啊，再说就算修改，也是修改政治倾向段落，修改半导体的内容干什么……” 江野仿佛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他立刻疯狂下拉鼠标。 果不其然。 在这篇论文的最后，江野终于发现了自己晋升任务未完成的原因。 “这是……什么情况！” 原本在最后，那是论文作者署名的位置，如果不出意外，这里将刻着江野的名字，他将以现代历史上年龄最小的顶刊作者的身份名流科研史。 然而此刻，那里空空如也。 作者栏里只有极为简单的一串单词——“anonymous”。 它的中文含义所有龙国学生在小学时代阅读的作文集中看过无数次。 …… 作者：佚名。 第410章 来自长者的关心 “这是什么情况？” 江野瞪大了眼睛，确定没有看错。 这期刊上写的确实是“佚名”，而不是自己的名字！ 我靠。 难怪他最近觉得奇怪，就算是退稿，自己也该能够接收到《纳米科技》发来的信件才对，结果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还以为是不是因为当初投稿用的地址是华兴集团的。 现在自己不在那儿了，别人找不到自己。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而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自己好端端发出去的论文，不但被删减，甚至就连自己这个人都被删除了！ 连带着他的晋升任务也直接搁置。 毕竟系统任务是，以他为第一作者，独立创作并发表一篇一区论文……可现在名字都没有，哪还有什么一作二作。 这也太奇怪了。 江野皱紧眉头，在脑海中仔细思索缘由。 可是丝毫线索都没有。 “要不我打《纳米科技》的电话问一问？”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问题应该不是出在《纳米科技》那里。 如果真是《纳米科技》看自己是个龙国人，所以想要打压自己，或是某个大佬想要窃取自己的论文，他们完全可以有更好的方法。 而不是搞这种神神秘秘的“作者未知”的把戏。 也更不会莫名其妙删掉一段和半导体相关，但其实无关紧要的阐述。 他们图什么？ 显然，是在自己信件投递出去到《纳米科技》接到论文的这段过程里，发生了某些自己并不知道的事情。 “难道……” 江野忽然抬起头来：“是上面做的手脚？” …… 十三区内，方青林教授正在整理着光刻厂项目的最后资料。 为整个项目的结案做准备。 等项目结束以后，项目内那些核心技术人员们每个人的去处，各个国内企业的合作申请，技术的保密等级……这些事情都要由他来决定，可谓是忙碌异常。 “阿嚏！” 就在这时，方青林教授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旁边的助手连忙快步走上来，顺手递上一杯热茶。 “方教授，要不您先歇一歇吧，现在刚换季，正是容易着凉的时候。” “无妨。” 方青林教授挥了挥手，平静喝水道：“我的身体情况我清楚，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哦对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今天是《纳米科技》的发刊日吧？” 助手连忙答道：“对，《纳米科技》的最新期刊已经发上来了。” 方青林教授抬头看了他一眼，刚张开嘴，助手立马会意，答道：“江野巡查员的论文已经通过了，排在第七十二篇，看来他们给出的权重还不错。” “不错不错。” 听到这个消息，方青林教授显然心情大好，脸上展露出笑容。 “这小子果然有两把刷子，那么点的时间，竟然能把《工程控制论》和实际复合工程结合的那么好，里面有些论点，连我都吓了一跳，唉，可惜这孩子执意要去上学，要是他能留在十三区里面，现在估计早就能跟着老孟头去中光电了。算了算了，现在这孩子们都不好管……对了，你确定按照我的要求拦截修改过了吗？” “信件刚寄出去就拦截了。”助手答道：“江野巡查员还是很谨慎的，没有透露什么项目相关讯息，就最后一段讲到了某个特型的半导体工艺，我把这部分给删了，名字也隐藏了。” 方青林教授感慨道：“现在这年轻人啊，做事情没点轻重，根本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总是需要我们这些老家伙来收尾。” “您还不老。”助手恭维道。 “老啦。”方青林教授摇头道：“现在是你们的时代咯，家文，你的论文也往后放放，这一段时间，那群黄毛家伙们正是最疯狂的时候。” 原来方青林教授的助手。 赫然就是江野之前在光刻厂项目里的老熟人，周学东副部长的弟子，陈家文教授。 很显然。 在光刻厂项目结束后，这位在项目中表现极为出色的青年才俊，也得到了十三区的重用。 名义上是调整为方青林教授的助手。 可谁都知道，方青林教授忙完了这些事情是要回清北大学的。 到时候陈家文教授作为他的助手，势必是要留下来作为光刻厂项目技术工业化的联络人的……这个职位的含金量可见一斑！ 陈家文教授点了点头：“我明白，不过我和江野巡查员并不能比，他作为十八岁的一区论文作者，过于惊世骇俗了，若是被人发现，他还和光刻厂项目有某些关系，很容易就会被联想到n79装置和euv透镜组的联系，到时候他的人身安全很难保证。”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啊，要不了三五年，就能继承周副部长的衣钵了。” 听方青林教授提到自己的老师，陈家文教授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 近十几年来，他都和老师周学东寸步不离。 师徒二人做了不少大事，情同父子。 可是随着周学东副部长的独生子在袭击中丧生，这位老人撑着最后一口气完成了光刻厂项目后，就直接病倒了。 如今看来，即便能够康复。 以后的人生也很难继续在从事科研。 该死的灯塔国！ 陈家文教授握紧拳头，深吸几口气：“对了方教授，等到光刻厂项目结束以后，我想申请调入气动军用园区去工作。” 方青林教授抬头看穿了他的想法。 “放心吧，我早已经交代过了，位置给你留着呢。” “不过我们才刚获得一场大胜，大家都需要歇一歇，你也不要太着急。” “报仇的机会……以后多的用不完。” 想到在自己的带领下，龙国竟真的突破了半个世界的封锁，实现了半导体领域的弯道超车，这位龙国的超级泰斗也不禁心中生出几分感慨的喜悦来。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自己最为欣赏的两个年轻人。 这两个年轻人还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 方青林教授心中感觉更加愉悦。 “也不知道这两个小家伙相处的怎么样，不过江野这小子，自己亲手写的论文能被发在一区顶刊上，就算没有署名，应该也很高兴吧。” …… 事实证明，人和人之间永远是无法相互理解的。 在方青林教授眼中此刻“正该高兴”的江野。 已经郁闷的快憋出病来了。 这世上哪有这么不讲理的事情？ 自己熬了几十天写的论文好不容易发了，结果系统奖励没得到不说，还因为作者名字被抹除的原因，他根本没办法直接用作入校答辩，不然就涉及到学术抄袭了。 搞半天白写了！ 绕一大圈回来，还是得启用nb！ 这世上哪儿有这么不讲理的事情？ 妈的！ 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 第411章 入校答辩 清北大学的入学答辩，在整个教育界向来是一件大事。 每年到这个时候。 几乎所有高校以及研究所的人，都会密切关注入校答辩，想知道有哪些新生们脱颖而出成为了真正的顶级科研苗子。 不过在民间，入学答辩的名气就不怎么大了。 毕竟这种事情已经太过专业，距离普通人也过于遥远。 只有零零星星的一些媒体上转载了答辩即将进行的消息。 但很快也都被人忽视在角落里。 不过有些人，无论情况如何变迁，就注定始终站在聚光灯的最中央。 …… 上午九点。 清北大学中心大礼堂处人满为患。 平日里，数千师生散布在上万亩的巨大校园里，稀稀落落，几乎很少能看到人影。 此刻因为入校答辩的缘故终于聚在了一处。 一眼望去。 尽是目光如电的天才学子和气场惊人的学术泰斗，其中绝大部分人，都能在互联网上拥有自己一个单独的词条。 甚至有一些面孔，时常出没在领域文献与高规格的新闻中。 就连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院士，一眼望去，起码都有十几名之多！ 可不要觉得十几名这个数字听起来少。 龙国如今还活着的院士，也就一千三百名左右。 其中三分之一早已年迈，退出了科研圈子颐养天年，还有一部分常年从事对外合作项目，甚至已经去往国外的顶级研究机构工作。 除去这些，还活跃在龙国科学界的，充其量只有七八百人。 而这七八百人中，去除一百多位生命科学和医学领域的院士，去除一部分在各研究所和龙科院担任高层的院士，再去除一部分从商从政的，再去除一部分靠着资历熬上来的水货…… 剩下拥有“自由身”身份并且实力过关的理工科院士，整个龙国加起来都未必有百余位。 而此刻，其中六分之一都在清北大学的各科研项目中供职！ 甚至比江野在光刻厂项目中见到的院士还要多一倍，可见这所全国最高学府的底蕴之强悍！ 新生们明显兴奋至极。 刚刚在前排落座，就四处扭头打量着那些泰斗们的身影，时不时激动地议论纷纷。 就连孟州这等顶级的序列零。 此刻脸上都是激动的红晕。 不过后排的那些高年级学生，以及硕士博士们就没什么表情了。 他们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在这里待了几年。 当你在湖边随便遇到一个抽烟的老头，其身份都是国内某某专业的开山祖师的时候，任谁都会感到麻木。 相比之下，他们更为好奇的，是此刻坐在前排中心的一个少年。 此刻，少年前面蹲着一个清丽无比的身影。 “一会儿千万不要跟人吵架，答辩是答辩，是学术交流，千万不要代入私人情感，知道吗。” “如果旁边有别人说话，你也不要听，不要受他们影响。” “对了，记得多喝两口水，礼堂很大，一会儿也会很嘈杂，你的声音未必能被导师听到……” 宁未未如同一个老妈子似的，一边给江野检查着着装，一边谆谆交待着。 江野无奈地看着她：“学姐，我又不是小孩子，拜托，我可是天才训练营第一名诶，你做过的答辩都未必有我多。” 宁未未白了他一眼：“怪谁，不还是怪你有暴力倾向，不然我需要这么担心吗。” 江野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自己已经忍让很多次了。 那个姓费的家伙，连续搞了自己好几次，自己才忍无可忍，而且还只给了他一拳，这已经属于是非常“宽容”了好吧。 难不成要放任一个觊觎我老婆还试图欺负我的家伙为非作歹？ 江野低头瞧了眼宁未未美得不可方物的侧脸，心中嘀咕：“切，想都不要想。” 后方的人群中，费尘看着这一幕，眼睛几乎都要瞪出火来。 “该死！” 旁边的人注意到了这动静，悄悄回头看了他一眼，当发现这位清北大学著名的衙内，眼眶上还有淡淡的淤青时，皆是露出忍俊不禁的笑容。 不过他们随即更加好奇。 这个传说中的满分高考状元，还没正式开课就闹出偌大风浪，各种传言满天飞的学弟，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厉害。 别人不清楚，但这些高年级的学生心中却是十分清楚。 那位费尘的父亲，清北大学副院长费同教授可不是个简单人物。 在各类学术活动中。 不知多少高年级的顶级学神们被他折磨得死去活来。 就连如今已经隐隐被视为清北大学当代最优秀人物的白书尘，当年写的一篇分析报告，都差点被费同教授批评到道心破碎。 是一个十分严格而且学术水平极高的真正泰斗。 哪怕他不针对任何人。 这一次的入学答辩也绝对是近年来难度最高的一次。 如果他要是真的想教训一下江野。 那情况只会更加惨烈…… 然而众人看江野的表情，却是丝毫没有任何慌张或是兴奋之类的大幅度表情，除了和宁未未聊天时露出笑容外，其余时候，平静地简直是在参加一场和自己没有关系的活动。 “书尘，你觉得怎么样？” 人群最后方高处的多媒体室里，一位老人和一位年轻人隔着玻璃观望着场内。 “我不知道。” 年轻人谦虚地摇摇头，思索道：“不过费同教授即便再苛刻，入学答辩的难度也只会局限在新生范畴内，江野学弟的水平远超于此，足以轻松应对了，问题应该不大。” “我和你的看法一样。” 老人笑吟吟看向场内，眼角闪过一丝揶揄：“所以为了让个懒小子拿出点真本领，这一次，我专门把江野的身份告诉费教授了，告诉他不需要留手，尽情放开便是。” “校长，您为何要这样……”白书尘刚准备惊讶，忽然一愣：“难不成我当年被费同教授批评也是您的意思？” “哈哈哈哈哈。” 老人哈哈大笑，并不否认：“咦，时间快到了，准备看好戏吧。” 第412章 与众不同的答辩 咣—— 舞台上的聚光灯尽皆打开。 照射到前排的上百道身影上，年龄大都四十朝上，正中央的几名甚至已经年逾八十……这些全都是本次入校答辩的评审教授。 此时，一道身影从幕布后方的主席台走出。 江野眼神一凝。 只见这人身姿极为挺拔。 虽然已经有六七十岁的模样，但是步履之间干脆利落，不仅没有丝毫老态，甚至隐隐有一种行伍之中的气质。 而他的五官也极为端正，是传统审美中那种浓眉大眼的老帅哥，看起来颇有气质。 只是他眉间两道竖纹有点破坏氛围。 显然是常年皱着眉头，以至于看起来稍微有点不好接近。 这正是本次入校答辩的主负责人，费同教授。 他刚走到舞台正中央，江野就看到对方朝自己这里看了一眼，下一秒，极具压迫感的气势凭空笼罩而来。 “他……果然要针对我。” 江野心中一跳，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当年还在青山混日子的时候。 他每次想要整别人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不过让江野奇怪的是。 他总感觉在这眼神中似乎看到了一丝丝笑意。 笑？ 他笑什么？ 江野有点摸不着头脑，我把他儿子打了他很高兴吗，随即他摇了摇头，不对，应该是错觉吧。 费同教授的开场进行的极为干脆利落。 他只是扫视了一圈众人：“后排的人保持安静，现在想离开的人尽快离开，在答辩结束之前，大礼堂不允许再出入。” 说罢，就径自走下台，来到了第一排的正中央坐下。 啪！ 轻轻拍了下手中的按钮。 整个大礼堂的灯光全部亮起，舞台正上方的大屏幕也浮现出图像，十个名字同时出现在上方，后面显示他的论文题目，以及所对应的评审组。 一瞬间，整个礼堂动乱了起来。 十道身影慌慌张张地走上台去，分别冲着台下的上百大佬们鞠躬。 “老师您好，我是天文物理专业的杜汝俭，我的论文题目是……” 难怪宁未未之前叮嘱江野说话要大声一点，而且不要紧张。 清北大学的入校答辩，并没有像之前江野在天才训练营里那样，一个个人单独来。 而是十个人同时进行。 虽然这舞台很大，别说十个人，哪怕容纳几百人也绰绰有余。 但就这样闹哄哄站在一起，还是有些过于随意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不是一个多么罕见的天才，不是在做多么专业的研究，而是在参加一个普通至极的面试大会。 对，就是这种感觉。 可能在你旁边支支吾吾回答问题的，就是某个专业的临时首席。 可能在不远处被训斥得眼眶通红的，就是某个声名远扬的明星学子。 几乎是一瞬间。 背论文的声音，回答问题的声音，呵斥声，不满的纠正声，大佬们不以为然的聊天声，感到无聊时的哈欠声……全部都一齐涌来。 而就在远处，是几千道整个龙国数年来最顶尖的同辈们和前辈们的目光。 他们既是同窗，亦是对手。 他们每个人。 都用审视的眼神目睹着这一切。 任何一个错误，都绝不会被遮掩过去。 这种奇怪的微妙感觉，能给人一种十分强大的心理压力。 而这种压力，是绝大多数顺风顺水成长起来的新生们绝对没有体验过的。 …… 楼上，白书尘满脸感慨地注视着这一幕： “我记得当年未未学妹在进行入校答辩的时候，就差点哭出来了。我那时候也差不多，出了好几次错，最后要不是您高抬贵手，我就只能去当记录员了。” “那还是你自己争气，终究是扛住了压力。”老人笑道：“多的是扛不住压力的人，这群小家伙们，国家和人民给他们抬得太高，总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天之骄子，如果不用这种方式，他们很难意识到，自己在科学之路上不过是个邯郸学步的婴儿……不过看着他们这模样，老夫也有点于心不忍啊。” 白书尘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您，您……可不像于心不忍的模样。” “哈哈哈哈哈。” 老人被说穿了心思，也丝毫不脸红恼怒，哈哈一笑，指着下方：“咦，你看，那个中西省的小家伙表现还不错。” 白书尘顺着老人的指尖看去。 一个颇具辨识度长满大胡子的少年，正在台上侃侃而谈。 他的长相强调极有匪气。 乍一眼看过去，就像是过去流落山间的贼匪一般。 不过也正是这粗野的气质，让他完全没有受到这股压力的影响，完全没事人一样，正面对着面前导师的问题侃侃而谈。 “你是怎么考虑这个构造的逻辑的？” “传统的直线偏振，正负极交替，能量在传输过程中会有不可避免的损耗，所以我在里面加了两道折返层，并且参考迪尔模式的原理，采用了相位偏移折返。” “展开讲讲。” “第一段偏振驱动后，将回授电流通过功率锁定的方式在r点被重新激活，与原磁场进行叠加，这样一来，原本要损耗掉的那部分能量，就被，呃，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总之就是被抓了回来！” “那你这99.982%的数值是怎么计算出来的，我并没有看到计算过程。” “没有计算过程，我就是按照经验值估算的。” 大胡子少年摸着脑壳，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的话害羞：“反正都差不多就是这样，我也没有实验条件，要是真能算出来，我就坐在您的位置了。” 原本是极为拘束严肃的答辩场合。 大佬们被他这句话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场下，江野听着台上传来的声音，满意地点点头。 姜之成这家伙还不错嘛。 没有愧对自己那一晚的临时辅导…… 江野丝毫没有像其他人表现的那样紧张。 对于这些新生们来说，如此场合当然压力重大。 然而江野可是在光刻厂项目里真刀实枪干过的，当过螺丝钉，当过救火员，也在数不清的大佬面前，硬着头皮冒充绝世高手，经验无比丰富。 面对眼前入学答辩的场景。 江野心中甚至有些跃跃欲试起来，只觉得一时技痒。 许久没有做和科研相关的事情。 脑子都有点生锈了。 若是入学答辩就是这个强度。 我怕是又要获得一个超超超超高分了。 唉！ 希望这次不要上新闻吧。 第413章 江野与费同教授 入学答辩依旧在进行中。 在外界，清北大学新生答辩之所以不太受重视。 是因为在绝大多数人眼里，这归根结底是一群刚进大学，连专业课都没有上过的“门外汉”，他们所写的论文所做的答辩，能有什么含金量？ 不过是科研过家家罢了。 哪怕他们是清北大学新生，也无法改变这个看法。 然而实际情况和外界的想象完全是大相径庭。 只有作为亲历者，才能知道，这群年轻人们的实际表现到底有多强！ 此刻，就连江野听着下面这些同学们的答辩内容，心中都时不时泛出惊讶来。 “这家伙们……都变强好多啊。” 清北大学的新生都不是陌生人。 绝大多数都是在天才训练营中朝夕相处一起战斗过的。 当时天才训练营也有答辩任务有科研任务，所以江野对于大家的水平还是大概有些了解的。 然而此刻。 江野分明能感觉到。 这些老朋友们的身上几乎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六月八号高考结束，到如今的十月末。 这中间是接近五个月的时间！ 这世上不只是有江野能够成长。 对于这些整个龙国最顶尖的年轻天才们，五个月，足够做很多很多事情。 可以去某些项目里实习，可以接受前辈高人的教导，可以自学完所有常规的大学本科课程…… 尽管他们的成长幅度比不上在国家战略项目里历练过的江野。 但也绝非普通人能够想象。 若是将时间拨回去几个月。 将现在这些人保持着如今水平重新扔回天才训练营。 估计绝大多数都能轻松复刻，当时江野十天搞定十篇答辩的奇迹！ 像孟州、张阳明等人，江野能明显感觉到，他们甚至已经触碰到了学者之境，要不了多久，就能真正突破。 “难怪学姐当时被急得呜呜哭。” 江野忍不住摇头：“这家伙们真是内卷疯了……”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大屏幕又换出了一组新的名字。 不知不觉中，答辩已经过去了大半。 以十人为一组，已经进行了六十组之多。 看着上面大屏出现的名字，江野心中终于稍微一紧，因为他知道，很快就要轮到自己了。 十几分钟后。 随着又一组人走下舞台。 屏幕上的像素几经变换，最后排列成一组新名字。 江野看着正中间的地方。 很快，他的名字便悬浮其上。 【答辩者：江野】 【院系：信息科学技术学院——控制系统与科学】 【论文：《多传感器扰动源识别与实时补偿策略》】 【答辩组别：1组（费同教授组）】 也是这一瞬间，整个会场数千人的声音都低了下去。 刚刚还饶有兴趣聊天的众人，这一刻所有目光都集聚到了台上。 纷纷露出各种好奇，期待，或是有着其他意味的眼神。 重头戏终于来了。 这个传说中的满分高考状元，被许多老师和业内专家称为超级科研苗子的天才，究竟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呢？ “未未，真是费同教授呀，你这小学弟确定没问题？” 后排座位上，唐婉低声好奇问道。 宁未未极有信心地点点头：“肯定没问题，小学弟可比你想的厉害多了！” “你看过他论文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有信心。” 宁未未一时语塞，憋了半天，傲娇地抬起头哼道：“我就是有信心。” 远处，费尘看着缓缓走上台的江野，又偷偷注视着正和闺蜜聊天打闹的宁未未，眼神中一会儿愤怒，一会失落！ 愤怒是针对江野。 失落自然是因为宁未未。 他苦苦追求宁未未一年多。 始终都是热脸贴冷屁股。 还从未在对方脸上见过这么明媚的笑容。 “我就不信你江野到底能厉害到这种程度！我要让你知道，惹了我的下场！” 费尘非常了解自己的父亲。 那是一个极为冷酷无情的学术狂，越是面对表现出色的年轻人，就越是要求严格，更别提，这一次对方还殴打了他的独生子…… 哪怕是如今的他，经常都会时不时遭受父亲的提问和拷打。 这就是为什么费尘明明性格乖张，但依旧能保持一个极高学术水准的原因。 连自己这个高年级学生都只能艰难应对。 更别提江野了，哪怕你再厉害，也终归不过是一个新生而已！ …… 此时，包含江野在内的十个人走上了台。 按照既定方位，站在了一百多名大佬的面前。 江野自然是毫无争议站在正中间。 双手背后，一脸平静地立着。 几米的距离之外，就是本次入学答辩的总负责人费同教授，此时，他连头都没有抬，正在低头看着面前电脑上的内容。 原本按照入校答辩的节奏。 通常学生一上台，就会有人进行提问。 可是随着周围的声音逐渐蔓延起来。 江野这边却是仍没有丝毫动静。 就连下面负责对江野进行答辩的大佬们也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都脸上带着奇异笑容，除了时不时打量一下江野外，皆是一言不发地靠在椅子上。 只有费同教授看着电脑，时不时敲下回车，啪—— 而周围的气温也随着这明显杀意十足的动作，飞速地降低着。 咯噔。 江野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别人的论文都是瞄一眼就开始提问了。 我的怎么被研究这么久？ 大哥，差不多得了吧。 就算我打了你儿子，也不用看的这么认真吧…… 他可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生，刚刚信心满满，是因为他亲眼目睹了入校答辩的强度，知道若是按照常规情况，自己通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眼下，这明显不是常规情况。 费同教授的学术造诣和地位和方青林教授是差不多的。 方青林教授有多么牛逼，江野也亲身体验过。 如今，这样一个等级的大佬，正在以一种远超对他人十倍的认真程度研习着他的论文，任谁都会感到心中不安。 终于，在连续敲了七八次回车键后。 费尘教授终于合上了电脑，抬起头来。 “可以了。” 江野连忙鞠了个躬，按照流程开口介绍道：“我的论文题目是《多传感器扰动源识别与实时补偿策略》，其中探讨的内容，是关于数种扰动源在传感系统中遇到……” 话还没说完，费尘教授挥手打断了他。 “我不需要听你介绍。” 费同教授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得可怕，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第17页中你展示的周期性扰动，频率是47.6赫兹，幅度0.37微米，认定它为电机驱动引入而非机械共振的原因是什么。” 话音刚落。 江野顿时瞳孔一缩。 而周遭的那些大佬，连带着整个大礼堂的学生们，甚至就连远处隔着玻璃观察现场的校长等人，表情皆是一愣。 一点铺垫都没有，上来就询问理论原理？ 这第一个问题，似乎就已经超过入校答辩的难度标准了。 只感觉浓浓的杀气。 骤然在整个大礼堂扩散开来！ …… …… （昨天请了个假，晚上之前还有两更） 第414章 高强度 入学答辩也是有潜规则的。 对于这些新生们来说，虽然他们的水准，实际上并不会弱于一个普通高校的高年级本科生乃至是毕业生。 但终归只是刚入门的小孩子。 不会有人指望他们能在天才训练营加上暑假这段半年不到的时间里，直接变成真正的学者。 所以通常，教授们对于论文的提问不会太过于苛刻。 然而费同教授对江野的这个问题，只一下，就让全场人都直接坐直了。 周期性扰动。 这并不是个多么罕见的术语。 除了控制科学与系统专业外，像各类电子信息专业，精尖机械专业，但凡是涉及到能量类驱动的元器件，都有可能会出现周期性扰动现象。 可是常见，不代表好回答。 在科学界里面，其实恰恰反而是很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问题根本没有答案。 比如每个人都知道原子。 那么原子为什么能从能量构建出物质呢？ 比如每个人都知道摩擦力。 可什么又是摩擦力呢？ 周期性扰动亦是如此。 所有的元器件都有可能会出现周期性扰动。 费同教授的问题是——那你是怎么确定这个周期性扰动是电击驱动而非机械共振？ 这个问题非常难回答。 单单这个问题本身，甚至都能一个顶级研究生写一篇分析了。 “做得好！” 观众席上，费尘几乎一下子都要跳起来。 刚刚还满是怨恨嫉妒的脸，一瞬间就变得喜笑开颜。 爹！ 你真是我的好爹！ 身为高年级的首席天骄，他当然能听出来这个问题的含金量，自然以为，父亲这是在帮他出气故意为难江野。 而其余人的脸上则是闪过担忧和感慨的神情。 谁都能看出来。 这强度一上来就不一般。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江野要陷入一场苦战的时候。 江野表情恢复了平静，只是略微思索一瞬，便极为流利地开口。 “因为机械共振的频率，会随负载变化而漂移。” “我在ipxuat模型中，以标准物理环境做过变负载测试的模拟，把负载从0.5公斤增加到2公斤，步长0.25公斤。如果那是机械共振，频率应该下降至少12%到15%。但实际模拟数据显示，频率漂移只有0.3%以内。” 费同教授神情不变：“那你是如何锁定到电机驱动的？” “我没有锁定，我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性。” “排除所有可能性，好。” 费同教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古井无波，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看到你在模型中设计了一个自适应滤波器，用来在线识别扰动源类型。用了小波包分解提取特征，然后用支持向量机分类，可是小波包理论上并不能获得指数级的漂移频率。” “所以我用了经验模态分解。” “论文上并没有显示。” “因为我没有写。” “为什么不写？” “没有为什么。” “你是用的模型测算还是设备推理。” “教授，这个我无可奉告，但我不认为缺少这一步的论证，会影响结果的正确性。” 费同教授眼睛一瞬间眯了下去：“但是会影响我对你结果正确性来源的判断，这不是经验参数推算，而是科学现象的具体分析，不允许逻辑断点。” 江野顿了一下，直直迎上费同教授的眼睛。 一字一句道。 “那您应该很了解逻辑断点和逻辑跃迁的分别。” 此话一出，原本安静的大礼堂一瞬间哗然起来。 就连不远处那些正在进行答辩的教授和学生们，声音都有了片刻的停滞，眼神不受控制地朝这边看来。 所有人的目光中只有深深的惊骇。 这家伙……他在说什么？ 他难道在讽刺费同教授？ 嘶—— 顷刻，偌大礼堂不知传来多少倒吸冷气的声音。 就连一贯性格活泼的宁未未，乃至乖张如费尘这些人，都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大家都听说过江野那无法无天的过往。 但如此直白地感受到还是第一次！ 若是换做别人，面对清北大学顶级泰斗问出的问题，即便再刁钻，也会唯唯诺诺地努力回答，而江野的选择竟然是直接回击回去！ 相比于这个行为带来的冲击力，刚刚他那对答如流的内容倒是无人关注了。 楼上，白书尘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可惜道：“完了，费教授最讨厌别人冒犯他。” 在他旁边，老人神色不变，依旧是笑吟吟的。 “你们还是不了解费教授。” 老人不知想到了什么，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费教授啊，是不能容忍庸者的冒犯，所以才显得严格，真正碰上天赋高的小子，他的容忍程度……高着呢。” “啊？” 白书尘刚想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看到老人抬了抬下巴。 “看。” 只见在一片安静中，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费同教授将要发飙的时候。 他淡淡挑了挑眉，一丝莫名的表情在脸上转瞬即逝，随后若无其事地点了下头。 “你说的有道理，那继续吧。” 一瞬间，整个大礼堂哗然开来！ 而坐在后排的费尘，看着自己亲爹这极为罕见的表情，整个人一愣。 什么情况？ 父亲他不是应该生气吗，就像往日那样，大发雷霆，斥责江野学术不端，不尊长辈，毫无礼数，堪称清北之耻。 这才是父亲的性格啊！ 可是现在，他……为什么在笑？！！ 第415章 难难难！！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这震惊中时，费同教授已经语气平静地提出了下一个问题。 “接着刚刚的问题，” “你刚才说，用小波包是因为经验模态分解，那我要知道，分解过程中的模态混叠你选了几层？” 江野皱了下眉头：“五层。” “你为什么犹豫了？” 江野心中一惊，心想大哥你连这都能看出来，连忙加快速度，在面前的【知识殿堂】中翻阅了一番，找到对应的定义。 同时在心中快速计算起来。 “因为采样频率是10khz，而文中环境的扰动频段集中在20hz到200hz之间。五层分解后，第5层细节系数的频带是156.25hz到312.5hz，第4层是78.125hz到156.25hz，正好覆盖目标频段。” 费同抬起头，目光像一把手术刀。 直直插入江野的眼眸。 “所以你是在告诉我，你选五层，是因为计算过频带匹配？” “是。”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db4小波频带边界偏移具体是多少？” 一瞬间，大礼堂又传出不少讨论声。 “这超纲了吧？ “这种数据理论上只能做实验才能获得，咱们清北大学，也就一个高频段带实验室吧。” “唐学长，你做过这方面实验，你能回答出来吗？” “不行，波动性太大，根本无法现场计算……这江野确实有两把刷子，不过今天费教授这表现明显不对。” “不过江野学弟也是厉害的可怕啊，单单刚刚表现出来的水平，什么时候在新生里面见过？” “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哈哈哈，你也不看看人家女朋友是谁……” 与此同时，江野背上的汗水流了下来。 可能在别人看来。 江野还是一副对答如流的状态，和费同教授唇枪舌剑，面对本来不应该回答出的问题从容无比，尽显天才本色。 但只有江野自己知道。 他这会儿心跳都比刚刚要快了不止一筹、 这个费同教授……太变态了！ 江野的论文并非是像别人那样深思熟虑后，经过极为严谨的推敲过程，最后用尽毕生所学写出来的。 他的真正擅长领域，是之前投稿论文所涉及的n79传感器的工程控制模块。 然而因为论文被匿名的原因。 他不得不启用nb——也就是依照自己了解的《工程控制论》知识，大范围融合控制系统与科学专业的知识来写论文。 可是论文是需要案例、实验、计算推演的、 而这方面的经验，江野都是在光刻厂里面得来的，他也只能想到光刻厂里面的那些项目。 于是为了完成论文，又为了避免泄密。 他就只能从自己会议中使劲挑挑拣拣，挑一些光刻厂项目中“不重要的”“边缘类型的”“普适性比较强”的实验记录作为参考。 而这最直接的后果就是，里面许多东西都是现成引用别人的东西。 而且因为东拉西扯的缘故，在原理上会有缺漏和跳跃。 而费同教授仿佛开了天眼似的，他问的每一个问题，都刚好踩在这些缺漏上！一丝一毫都没有偏离！ 刚刚大家以为江野是恃才傲物，面对刁难嚣张回击。 实际上，江野完全是被逼急了。 他娘的不对啊。 这不是新生答辩吗，你就是刁难我也要局限在一个范围内吧，净提问一些起码是本专业研究生乃至更高水准的人才能回答出的问题。 这不是闹着玩儿吗？ 也幸好江野提前在【知识殿堂】中存了许多专业课书籍。 结合在光刻厂项目留下的底蕴。 把压箱底的东西都给掏出来才勉强招架住…… 不然这会儿，他早就已经败下阵来了。 不过江野的这些心理活动别人并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他的光环过于耀眼。 也或者他天生长着一张臭脸。 总之，在别人的眼中，面对这难度越发高，就连许多高年级的首席们都逐渐龇牙咧嘴的问题，江野只是若无其事沉默了两秒。 “db4的尺度滤波器长度是8，db6是12。在五层分解下，db4的频带边界会比db6模糊大约7%到10%。但我在特征提取时用的是能量占比，不是精确频率值，所以边界模糊对分类结果的影响小于2%。数值太小，我就没有做敏感性分析。” 费同教授深深看了江野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你告诉我，你那2%的误差，是从哪个样本里来的？” “样本17、23、41。” “为什么是这三个？” “因为低信噪比下，小波系数中混入了噪声能量，导致频带能量分布被拉平。我试过预降噪，但预降噪会损失高频细节。后来我在前端加了一个阈值处理——把小于最大系数5%的系数置零，才把这2%补回来。” 费同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步步紧逼。 “阈值5%，为什么不是3%，不是10%？” “我……我试过。” 江野的额头都开始出现汗水了，努力保持着语气的平稳。 “验证集多大？” “1200个样本。” “够吗？” 面对这简单两个字，江野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这已经超过了脑海里的专业课本。 也超过了光刻厂里面的那些实验记录。 是涉及到信息类复合工程验证的直接经验，或是需要极为丰富的同类文献储备，然后经过复杂的数学测算才能得出准确的答案。 看起来只是在问江野样本够不够。 实际上是在问“你的专业水准够不够”“你的实验经验够不够”“你的数学能力够不够”。 无论江野怎么回答，接下来必然会面临基础学科层面的问题。 而这恰巧是江野的薄弱之处。 或者说，任何一个没有接受过完整系统化本科教育的人，哪怕是再厉害的天才，也绝对没有人能够经得住检验。 就在江野犹豫着如何回答的时候。 旁边紧挨着费同教授的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教授忽然开口：“费教授，这孩子答得可以了。” 江野连忙朝他投去感激的眼神。 然而费同教授丝毫没有反应，继续盯着江野，再次提升了难度。 “好，这个问题回答不上来，换一个，你第5节写的是实时补偿策略，但前面4.6节里提到了你在5.2节里前馈-反馈复合控制的结构，你前馈通道的传递函数，是怎么辨识出来的？” 江野磕磕绊绊张开口。 “用伪随机序列激励，采集输入输出数据，然后用子空间辨识法。” “子空间辨识？”费同教授一贯冷漠的眼神中，竟是闪过一丝极为明显的波动：“你一个本科生，会用子空间辨识？” 江野犹豫良久，缓缓点了点头。 不点头吧，没分。 点头吧，这老家伙再继续问下去，又是自己的陌生领域…… 完全是两头堵。 靠！ 要是我的论文没出事哪儿用得着这么麻烦，还用受这刁难？赌上全世界n97传动装置了解程度第一人的尊严，我辨不死他！ 这一刻，江野的心中不知涌出多少怨念。 然而就在江野觉得自己已经快被攻击的走投无路的同时。 几乎是同一时间。 整个大礼堂内，应用数学，工程数学，物理数学……所有和数学专业相关或是和数学建模专业相关的学生，齐刷刷瞪大了眼。 比刚刚听到江野“讥讽”费同教授的反应还要大。 而越是高年级的人，表情就越是夸张，到了最后排的研究生和博士生们，听到江野承认自己会用子空间辨识法的时候，简直如同见了鬼似的！ “怎么可能！” “他在瞎说什么！” “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他疯了？” 就连在后方多媒体室玻璃后面，清楚江野所有经历和成绩，始终一副老谋深算智珠在握模样的校长，在听到江野这个回答之后，竟也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的…… 不对。 他清楚他在说什么吗？ 第416章 天才和大佬 在场的新生们看着周围人如此大的反应，不禁有点懵逼。 姜之成左右看了看，回头看向旁边的李玄通。 “老李，他们为什么这么惊讶？” 李玄通犹豫道：“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可能和刚刚江野说的那个子空间辨识法有关系吧。” “什么是子空间辨识法？” 李玄通摇了摇头，这时，旁边传来了孟州的声音。 “是一种建立系统数学模型的技术。” “啊？”姜之成愣了一下，不解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就是数学建模，江野这小子以前就擅长这个，有什么好惊讶的……” 话还没说完，孟州便打断了他。 “不要乱说！” 这位平日里一贯清冷沉默的天才少年，此刻满脸都是凝重。 眼神里还有很多难以言述的情绪。 “这是一种将不同无规律数据建立成特定矩阵，只做线性代数运算，并记录关键特征，最后得到动态空间模型的技术！” 显然，身为应用数学专业的数学天才孟州，比其他人了解的更多。 不过姜之成等人依然是一脸迷茫。 只知道这听起来似乎很厉害。 但也不知道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们几乎都没有太深的科研经验，除了对本学科的事情还有点了解之外，对于真正的高端科研技术从未涉猎过。 听起来自然是如同听天书一般。 孟州看他们还是没明白，也不再解释，只是紧紧握住拳头，努力遏制住心中的惊讶。 数学建模亦有高低之分。 常见的数独游戏，就是一种最简单的数学模型。 进阶一点的，譬如游戏中常见的暴击系统，背后就是稍微复杂点的概率模型。 再比如如今人人皆知的ai，其最核心的算法部分，里面有一部分，就是巨大的复合逻辑数学模型。 到了最顶尖的部分。 比如前龙国裔诺奖得主杨宁，其主要学说，将引力、电磁力、强力和弱力进行统一的“大一统理论”，其中非常核心的“杨——米尔斯规范场”论证，本质上也是一个数学模型。 只不过这个数学模型，可以解释天地间一切力的运行规律和变化本质。 某种程度上。 已经触及到了造物主层级的真相。 而江野目前所用的子空间辨识法，便是一种相当厉害的建模技术。 无规律，矩阵化，包含代数运算，结果动态输出。 这其中所涉及到的数学知识和建模水准，以及对于所运算项目的了解，要达到一个相当水准的程度…… 虽然算不上特别顶尖。 但也绝对不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 这么说吧。 如果放在普通高校里面，某个教授想做这方面的研究。 他的选择是会找几个相关专业的博士生，来帮他建立这个模型！ 是的！博士生！ 硕士生都差点意思！ 而江野此刻只不过是一个大一学生……即便他是清北大学大一学生，这也逆天的有点过分了。 基本上这个名词一出。 这入校答辩对于江野而言就已经没有意义了。 入校答辩是干什么？ 就是确定一个学生的潜力、自学能力、以及对于科研的直觉力，还有最重要的距离学者之境的差距。 可是江野甚至已经能在论文中使用子空间辨识法。 就足以轻松证明。 他的所有软件维度方面都已经是满分。 而且是远远超过其他同辈的满分！ …… 就在所有人都还因为江野这超出常识的表现而恍惚不已的时候，舞台上，入校答辩依然在继续着。 费同教授听到江野承认自己会用子空间识别法，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刚刚从头到尾，费同教授的表情都是仿佛一把直入人心的尖刀。 无论有任何波动。 都毫不影响他身上那超级泰斗令人心惊的锐气。 可在这一刻，这股锐气忽然就柔和了下来。 “详细说说你是怎么用的。” 江野挠了挠头：“我用的是n4sid算法。mab有现成的工具箱，我只是调参而已。” “调参？”费同教授往前倾了倾身：“这也是很难的事情，你确定模型阶次的时候，用了什么准则？” “aic和bic都用了。aic推荐8阶，bic推荐6阶。我取了7阶，然后用hankel奇异值验证了一下……” 江野虽然会用，但也只是在光刻厂项目里面邯郸学步似的仓促学习过。 根本算不上精通。 如果费同教授继续刁难下去，他确实也回答不上来。 然而费同教授并没有继续问下去，在听到他的答复以后，竟然是点了点头。 “可以，思路没有什么问题，扰动频段从20hz到200hz，四个机械模态，再加上电气时间常数、传感器动态……七阶虽然差点意思，但是也算是够用了，下次多注意一点阶次精度。” 费同教授破天荒地没有反驳江野，甚至赞同了他！ 语气之中甚至还有几分谆谆教诲的意思！ 旁边的那些大佬们互相对视，眼神里面皆是讶色。 一方面是惊讶于江野对于这个子空间识别法的掌握程度。 一方面也是惊讶于费同教授。 好家伙。 共事十几年了，费教授向来以刻薄严格著称，但凡稍有不顺心，那些作为天之骄子的清北天骄们，就会被他骂的像是孙子一样，动不动就直接把论文全盘打回去，甚至手下的博士生延毕的都有很多个。 以至于在整个学校里面，大家都极为害怕费教授。 这也是费尘无人敢惹的一个原因。 他爹确实是够狠。 像现在这样和颜悦色，甚至颇有耐心地教导学生的场面，十几年来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最近的一次还是两年前面对白书尘的时候！ 而且那次也是在论文答辩结束之后，才说了两句软话，点拨了几处错误，随后说了一句你其实算是不错了。 那可是清北十年来最为优秀的白书尘！ 尚且只得到这等待遇。 相比之下，费同教授此刻的表现，显然是真的是很欣赏这个江野！ 其中有几个教授对视一眼，目光中都闪过一丝惋惜。 本来还想争取一下江野。 现在看费教授这表现。 怕是没机会喽…… 第417章 寂静之后的炸裂 此时，江野所在这一组的人绝大多数都已经答辩完毕。 不同的评审小组都给出了自己的评分。 只有江野和费同教授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继续交锋着。 当然，也算不上交锋。 毕竟哪怕江野再天才，就算他已经论文通过，不需要系统认证，也就是在特定领域拥有六阶学者水平的人。 相当于是一个顶级院校的中上游博士。 又或者是清北大学高年级的学院首席水准，诸如宁未未等人。 这样的水准哪怕在学术界也已经算是中流砥柱。 可是费同教授那是什么人？ 这可是历经数个国家重点项目，获得过两次最高级别全国荣誉，清北大学一只手数得过来的超级牛人，和方青林教授一个等级的大佬。 论学术含金量，甚至还要强于绝大部分院士。 哪怕是放在系统的科研天梯里面。 也妥妥是第二梯队，而且是排名颇为靠上的那种。 整个龙国所有研究领域加起来，十四亿人中，同级别的存在也不会超过20个！ 二者的差别完全不在一个次元中。 这就是为什么，费同教授明明不是控制系统与科学专业的人，却能只是随意瞟了两眼，就轻而易举地找出他论文中每一个薄弱处。 这就是知识底蕴和科研经验带来的碾压！ 所以在费同教授不断提高难度标准的提问下。 江野招架的越发艰难。 只有偶尔依靠着【知识殿堂】中搜寻到的资料，或是他依靠光刻厂项目经验确实有所了解的部分，才能勉强做到快速回答。 更多的时候，都是要思索半天才能犹犹豫豫编织出答案。 “你那个stm32，是什么型号？” “……f407。” “你算过跑9阶模型需要多少cycles吗？” “我……我没有计算过，这个超出了我的学识范围，不过我可以给出一个大概范围，应该是18x18区间。” “那你留了多少余量？” “7阶模型是9600cycles，总时间，呃，72微秒，余量，余量……28微秒。” “你的模型精度并不达标，也没有直接反馈，28微秒是如何得出的？” “那个，不是我得出的，203年科学杂志47期史蒂文博士的论文提过子空间辨识投影算子，里面好像有提到过这个他设定的参数……” “好像？” “抱歉，我只读了前三章，后续诠释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总之我是这样理解的。” 到了后来，江野甚至已经开始否认自己的回答了。 以江野的记忆力和【感知者】称号对资料的筛选盘查能力，都会开始自我怀疑。 可以想象此刻他的压力有多么巨大。 和参加入校答辩前，他那信心满满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事实证明，人还是不能膨胀。 本以为是刷完国家战略项目副本龙王归来扮猪吃老虎，没想到……这他娘清北大学的老虎实在是太强了啊，根本啃不动。 江野心中说不出的懊恼。 早知道强度这么高。 他娘的，早点开始准备nb把论文写的更完善一点，也不会这么狼狈了。 这是江野此时货真价实的心理活动。 在他看来。 从他踏上清北之路的那一天开始，就一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就连在光刻厂项目中，也是始终以不断光速成长的表现技惊四座。 如今这种被人问到走投无路，甚至已经开始结巴的场景，确实是相当狼狈。 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对自己“狼狈不堪”的表现十分不满时，整个大礼堂早已经变得无比安静。 无论是曾经议论纷纷的高年级观众，还是前排那些本来谈笑风生的大佬，乃至于楼上纵观全局的校长等人，此刻都已然毫无声息。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静止的光束。 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牢牢锁在这个少年的身上。 这情绪多种多样不一而足。 但毫无例外，其中最多的则是惊叹……甚至是惊吓！ “这个江野……太他娘恐怖了吧。” 就连一贯粗线条的姜之成，此刻都已经是额头汗水直流。 对这些一同在天才训练营并肩作战过的同代序列零们来说，他们亲眼见证过江野的恐怖，也早已被他深深折服。 哪怕是其中最为高傲自视甚高的人，也从来不会反驳外界关于江野是上个高考世代第一人的论证。 可是即便已经在心中做足了心理准备。 知道这家伙在入校答辩上绝对又会给众人个惊喜。 可这惊喜……已经实在是太大了！ 江野的这次答辩内容，从控制系统与科学专业的知识，一路延伸到数学，延伸到电子信息，延伸到物理范式，延伸到前沿研究，延伸到最新理论和实验，延伸到商业市场上的最新科研器具…… 这些可不是专项竞赛时那些入门级别的小儿科科研知识！ 而是货真价实的高水准内容！ 随便挑出来一个，没有长时间的研究和学习甚至连基本含义都搞不懂的那种！ 可是这些竟然都被江野一个个硬生生答上来了！ 虽然答的并没有那么完善和深入，但也已经恐怖到一个难以理解的程度。 要知道。 此时距离高考结束也不过才区区五个月啊！ 而江野表现出来的知识深度，已经全方位地超越了一个大一新生该有的水准，直逼那些在学术之路上已经历练数年的高年级首席，论知识广度，更是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境界，完全不像是个年轻人，倒像是个拥有数十年眼界的老学究…… 这到底是什么鬼？！ 大哥，这五个月你到底干啥去了啊！ 可惜众人并不知道。 这还是因为江野被论文限制，无法拿出真正看家本领，已经被削弱的情况。 不然…… 此时哪怕是作为全国最高学府，也定然会被完全体的江野给震惊到牙齿崩碎！ 就在这各种情绪掺杂在一起，整个大礼堂的气氛越发诡谲的时候。 听完了江野完整论述的费同教授，在短暂思索后，终于再度开口。 不过这一次。 他说出的话，却是将本来已经近乎静止的气氛…… 引动到了另一个极端之上！ “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费同教授低着眉扫了一眼电脑上江野的论文，沉吟片刻，忽然问了和论文看似无关的问题：“你和方青林教授是什么关系。” 江野愣了一下。 “方教授……呃，他是我女朋……宁未未学姐的老师。” “我是说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们？” 江野虽然不知他为何问起方教授，但还知道那些话该说哪些不该说，关于光刻厂的事情，是绝对不能透露的：“我们没有什么关系。” 然而费同教授却是斩钉截铁摇了摇头。 “不可能。” “你的思考和撰写逻辑和方教授提倡的corrtion组织法一脉相承，要么你们是师徒关系，要么他帮你改过这篇论文……这个问题关系到我的最终决断，你想好了再回答！” 此话一出，整个大礼堂彻底炸开了锅。 无数人嘴巴瞬间睁大。 就连宁未未也表情一愣，露出茫然且惊讶的神情来。 大家当然不会怀疑费同教授的判断。 毕竟这种级别的泰斗，他们本身就已经是科学的某种象征，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比金子都值钱！ 可问题是…… 江野还和方青林教授有关系？ 啊？ 不是，我们不是才刚开学没几天吗，方教授甚至还没在学校……哪怕江野之前再满分状元，对于这个级别的泰斗来说，也无非就是个不起眼的后辈而已，甚至就连宁未未这种顶尖首席级别的亲传弟子，一年都未必能和方教授见上多少面，江野怎么会和他有联系呢？ 而且听费同教授的意思，还是十分密切超出寻常的联系。 嘶—— 这家伙到底还有什么没掏出来的秘密啊！ 第418章 猜到真相 江野此刻显然是为难至极。 他根本不知道费同教授所说的这个什么组织法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也隐隐能猜到对方话语中的意思。 毕竟方青林教授是光刻厂项目的最高负责人之一。 整个项目的工作流程，工作方法，会议范式乃至对于各项问题的解决路径等，都是由他亲自搭建起来的。 而江野除了刚开始在极端光学测试实验室的资料室里打了一段时间杂外。 后来无论是在技术统筹部担任陈家文教授的下属，还是成为技术巡查员负责解决光的四重折射难题，身边接触的人都是相当核心的中高圈层。 这些人都是光刻厂项目建立之初就在的老人，受方青林教授的影响最深。 江野又是初次正经接触科研，耳濡目染之下，他做学术科研时的思维方式，自然也带上了强烈的方青林教授的风格…… 某种程度上来讲。 他比宁未未甚至都更像是方青林教授的亲传弟子。 不得不说费同教授果然是火眼金睛。 可问题是，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回答啊！ 哗—— 江野额头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我们不是师徒。”江野回答道。 “那他帮你改过论文？” “也，也没有，这是我进入学校以后写的。” 费同教授皱起眉头：“那你们……” 所有人的眼睛就炯炯地盯死在江野身上，想要从他口中听到答案，然而江野张了张嘴，却是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自己是方青林教授的下属？ 这不直接就泄密了吗。 毕竟像光刻厂这种国家战略项目，全国能挑出来担任主负责人的也就那么几个，方青林教授的身份对上层来说根本不是秘密。 说我们两个没有关系？ 那就更扯了。 如今光刻厂项目已经结束，过些日子方青林教授就会回来，到时候，稍微一打交道，别人就能看出来自己在说谎。 纵然江野有千般材质，面临保密守则，也是只能无计可施。 就在他绞尽脑汁考虑如何编一个圆满的回答时。 正面前不断打量着他的费同教授，忽然眼神一凝，仿佛想到了什么，瞳孔中闪过片刻错愕，然后飞快地被掩饰过去。 “好了，这个问题你不用回答了。” 费同教授的声音淡淡响起：“是我刚才弄错了。” 江野惊讶地抬起头。 只见此时费同教授已经低下头去，开始在面前的电脑上敲打着什么。 这刚刚还引起全场惊讶的话题。 就这样忽然间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 “啊？弄错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像费同教授这种级别的泰斗，严谨基本都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哪怕一个字一个词，都会本能地经过极为缜密的思考才会说出。 不然也不可能拥有如今这等学术成就。 结果他忽然就承认自己搞错了？ 这让所有人心中惊讶不已的同时，也感觉有点失落。 什么嘛。 还以为能听到江野身上有什么大料。 原来是一场乌龙啊…… 当然，隐隐的，也有许多人松了一口气。 毕竟江野今天的表现已经非常恐怖了，如果再曝出来他和方青林教授这种大佬有某些深度联系的话，其余人几乎都会与之竞争丧失的信心。 坐在前排的清北大学的教授们，倒是有些奇怪地瞧了费同教授几眼。 他们可比年轻的学生们敏锐多了。 一下子就察觉出，费同教授的语气中似乎别有几分深意。 不像是真的在承认错误。 倒像是打了个马虎故意岔开这个话题。 只不过他们和费同教授都不太熟，也很难揣测出这位一贯性格怪癖的老领导到底在想什么。 只有在大礼堂后方多媒体室里的老人，在看到费同教授的反应后，忽然失声开口。 “难道……” 白书尘被这动静惊了一下，连忙问道：“校长，您怎么了？” 老人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事。” 说着，他弯下腰咳嗽了两声，此时，眼神中才难以掩饰地闪过一丝惊讶和明了。 江野这小子……十三区t序列成员的身份竟然是因为光刻厂项目？！ 好家伙！ 一直以来，学校很多上层都知道江野十三区t序列成员身份的事情，所以对他格外看重，也格外纵容。 无论是派出分院长级别的高级学者操心他专业报考的事情。 还是对他殴打费尘一事完全没有追究。 都是因为江野的这个身份为他带来的优待。 许多人都在好奇，江野究竟是做了什么，才获得了如此罕见重磅的身份。 只不过大家都并没有往光刻厂项目上想。 一方面是因为十三区是一个综合型的国家科研基地，里面大大小小的项目有几十个，项目内容都是不同程度的保密状态，很难获得有效的猜测依据。 一方面也是因为光刻厂项目的定位太高。 没有谁会往这边想。 一个十几岁连大学都没上过的小孩子能够参与其中，并做出能让十三区高层为之侧目的贡献，这不是闹着玩儿嘛？ 这件事就连费同教授本人都没有意识到。 还是他从江野的论文中察觉到了方青林教授的色彩，下意识问出了问题后，看着江野支支吾吾的表现，才猛然意识到了这个真相！ 随之，在他风轻云淡的外表下。 一股极为罕见的震惊和喜意疯狂涌动而来。 第419章 黑幕 费同教授震惊的是。 如果真相真如他猜测的那样，面前这个少年，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是供职于光刻厂项目。 那意味着对方的真实实力和潜力，比他此刻看到的还要更高！ 比清北大学近年来最优秀的白书尘还要高出半档！ 到达了一种甚至连他都难以揣测的地步。 高兴的是。 对方学的是控制系统与科学专业。 而自己……恰好就是本次入校答辩的负责人！ 啪啪啪！ 费同教授飞快地在电脑上打了一行字，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周围的呼吸声顿时都紧张了起来。 大家知道费同教授的习惯性动作。 一般这种时候，就是他要做出最后评定的时候。 尽管有各种各样的插曲，不过大家最为好奇的，还是江野到底能够得到一个什么样的评级。 “江野。” “到。” 江野连忙站直。 “本次的入校答辩……” 费同教授沉吟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结果：“我只能给你第二档评分。” 顿时，周围传来一阵惊咦声。 “什么？第二档？” “江野才第二档？不是吧！” “我靠，刚刚他们你来我往，我都差点以为是博士毕业论文答辩了，现在怎么才第二档？” “那岂不是意味着，他堂堂一个满分状元，甚至连正式实习岗都获得不了，只能在项目分属小组里担任副手？” “你还操心人家……人家堂堂首席，别说是当副手，就算是去扫垃圾，也是在国家重点项目里扫。” “那不是替他惋惜嘛。” “费同教授这么严格的吗，该不会真是故意打压吧……” “嘘，小声点。” 虽说在场的所有人，理论上都是竞争对手，可听到江野的最终评分，大家还是下意识为他感到不平。 毕竟刚才江野的答辩过程。 绝对堪称是近三年来知识含量最高的答辩！ 哪怕是再讨厌江野的人也无法不认可。 费同教授没有理会旁人的议论，只静静看着江野：“你认可我的判断吗。” 江野犹豫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看来你还清楚自己的问题。”费同教授说道：“你的知识储备很丰富，记忆能力更是惊人，对于知识的理解和应用也远远超过一个新生的水准，从综合能力上来说，哪怕是放在高年级，能与你竞争的也并不多……但是我们这是答辩，既然是答辩，答辩材料的重要性就要排在第一位，你明白我意思吗？” 江野没有反驳。 如果换做答辩之前，谁敢说他是第二档，他肯定会十分不服。 觉得这是针对，是黑幕！ 可是正如他折服了在场的所有人一样，费同教授也折服了他……在对方这深不可测的学术底蕴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学术素养和知识储备，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第一次直面这种级别的大佬。 他才知道什么叫做天有多高，什么叫做学术泰斗的实力。 江野诚恳开口：“您请指教。” “你的论文准备时间明显不足，虽然逻辑贯穿并没有问题，但很显然，没有具体的实验支撑，大多数的东西都是推论和模拟，数据也多出于其他来源的引用，在观点的有效性上并不出色，这一点，是你如何答辩都无法解决的。” 费同教授说道：“所以，我只能给你第二档的评分，按照我校标准，你只能在项目中担任分属小组编外副手的职位。” 周围顿时传来一阵叹气声。 其中只夹杂着极少数的窃喜声。 就在这时。 费同教授话锋一转。 “不过嘛。” 他抬起头来，脸上第一次涌出一股笑意，虽然轻微，但还是能被人捕捉到。 “我的项目刚好就缺一个编外副手，如果你愿意来的话，我倒是可以出于个人权限，给你稍微做一点调整。” 嘶—— 一瞬间，刚刚大礼堂中那些嘈杂的声响，全部变成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就连江野也愣在了原地。 “您的项……啊？” 谁也没想到。 竟然能看到这样一幕。 上一秒大家还在惋惜江野被刻意打压了。 下一秒才发现。 这哪里是被打压？ 这分明是，清北大学的荣誉副校长，超级泰斗之一的存在，竟然当着全校所有人的面……这，这应该怎么形容来着。 旁边的大佬们更是满脸震惊，差点觉得不认识自己的老领导了…… 不是，领导，您抢徒弟也稍微遮掩一点嘛。 您这是以权谋私！ 您这是搞黑幕啊！ 第420章 怪人 费同教授是个极为任性的怪人。 许多年来，关于他的评价几乎都没有好过。 严格，冷酷，不通人情，阴鸷，蛮横……各种各样的负面评价屡见不鲜。 从他儿子费尘的性格上也能看出，这个超级泰斗并不是个什么好相处的存在，和另外一个极为受人敬仰的方青林教授完全是两个极端。 不过有一点大家是认可的。 那就是费同教授的做人态度极为严谨。 一是一，二是二。 就好像没有人的私人情感，倒像是一个无情的机器。 而此时，这个亘古不变的认知被打破了。 最为感到震惊的当然是他的独生子费尘。 此刻费尘坐在观礼台上，眼珠子快瞪出来，差点不认识自己的爹了，只感觉整个脑子嗡嗡乱转个不停。 不对不对不对……什么情况来着。 我爹？ 没帮我报仇？ 反而他还要把打我的人招进他的项目里面，甚至为了招进去，还故意做出了……这算什么行为，威逼利诱？ 这tm还是我爹吗！ 此刻，本来信心满满准备报仇的费尘，忽然间变成了全场最大的笑话。 任谁都看得出来。 此刻费同教授的眼里面好像已经全然忘了他的儿子，而只有江野的存在。 这样的行为对于清北大学的天骄们并不陌生。 与其说，费同教授是想把江野招进项目。 不如说任谁都能看出来，他这完全是在发送师徒邀请！ 只不过这邀请过于突然，让众人一时间都转不过劲来，就连江野，也被这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情况给弄懵了。 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出声。 费同教授不慌不忙，喝了口水：“你不同意？” 江野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要是问他惊不惊喜。 说不惊喜那是假的。 科学不是闭门造车，讲究的是团队，是资源，是师承！ 这一路走来，他所见过的那些真正的天才人物们，每一个都有着最为顶级的老师，方青林教授之于宁未未，王之汉院士之于周山，周学东副部长之于陈家文…… 像费同教授这样的大佬，全国都数不出来几个。 能跟他有师徒之名。 对一个人的学术之路加成效果绝对不亚于系统。 可是，自己刚刚才打过他的儿子啊，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正在这么想着，费同教授低声开口了：“哦？我想起来了，你前些日子，似乎给费尘的脸上打了一块淤青出来是吧。” 此话一出，江野身子顿时一僵。 果然。 而后排的费尘，也从刚刚的失神状态顿时回过神，兴奋地坐直。 父亲果然要为我报仇了！ “好像是有这回事。”江野艰难答道。 “于情于理，我确实应该对你作出处罚。” 费同教授云淡风轻道：“按照校规，打人者记过，降低实习待遇，并接受纪律处分，如果伤情鉴定结果较重，还要暂时驱离学校，你知道这回事吗？” “我知道……” “嗯。” 费同教授点了点头：“很好，那就照校规处理吧，刘秘书，你来一下……” 江野顿时急了：“费教授，别呀，我没说不同意，我只是还在思考！” 费同教授淡淡一笑。 “那你就究竟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我还不太了解您的研究领……” “同意还是不同意？” 江野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老家伙跟他娘一个狼狗似的，太吓人了，一秒和颜悦色，一秒翻脸不认人，根本搞不清楚在想什么。 “同意同意！我同意加入您的项目！” 终于，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然而这安静只是下一轮爆发的前奏。 …… 费同教授嘴角轻轻一弯，缓缓合上电脑。 “很好。” “那从今天开始，你就算是我的学生了，明天下午大课结束后，到我的办公室报到。” 江野有气无力回答道：“好的…” 费同教授这才挥了挥手：“那就好，你的答辩结束了，下去吧。” 从始至终，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就好像刚刚做的一系列事情都是理所当然似的，说话语气也是平稳至极。 “哦对了，先等一下。” 他忽然叫住了转身下台的江野，随后站起身来，隔着半个大礼堂，和一脸呆若木鸡的费尘遥遥对视。 “费尘，站起来。” 费尘此刻虽然完全已经懵了，但对于父亲的恐惧还是刻在骨子里的。 全然没有平日里任何乖张的样子。 尽管不知道叫他干什么，还是立科呲溜一下就站的笔直。 “父亲。” 费同教授看着费尘，伸出一只手，指向江野：“你也认一下，以后你们就是师兄弟了。” 费尘一下子睁大眼，惊怒道：“父亲，您在说什么……” “嗯？” 费同教授眯起眼睛，顿时杀气四溢。 费尘如同被掐了脖子的鸡，一下子没了声息。 “你是我儿子，他是我学生，我不喜欢同门相斗的情况。” 他满脸不容置疑的神情。 声音在整个大礼堂回荡开来。 而他的下一句话，更是让整个大礼堂彻底爆炸。 本来还心里有些乱糟糟的江野，也几乎差一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 哈？ …… “刚好全校师生都在这里，所有人共作见证……我不管你们谁对谁错，学术之道，达者为先，他比你强，那他就是你的师兄，我们费家讲究尊师敬长，费尘，你现在就向你的师兄道个歉吧。” 第421章 新世代的主角 按理说，清北大学的学生们，哪怕是地位最低的外校研究生，也都是见过诸多大场面的天之骄子。 平日里打交道的不是某某泰斗，就是起码数千万研究基金的大项目。 他们的心理阈值是要比普通人高上许多的。 但这一天，大家依旧被这场入校答辩给惊得脑子都乱了。 直到入校答辩散场。 所有人昏昏沉沉地走出大礼堂，吹到新鲜的冷空气，才终于清醒了一点，回想起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 “你说他们俩以后到底要咋称呼啊。” 只有粗线条的姜之成还在纠结着莫名其妙地问题。 他苦恼地揉着自己的大胡子。 “你看哈，费尘是大四的，江野应该喊他学长吧，然后呢，费同教授又说他要叫江野师兄，那他们岂不是你是我的哥，我是你的哥……” 他嘀嘀咕咕了半天，却发现旁边的孟州等人完全没有回音。 顿时有些气恼地推了他们一下。 “你们倒是说说话啊。” “我不想说。”孟州摇了摇头，低着头快步走开。 如果仔细观察将会发现，不止是孟州，绝大多数的清北新生们，几乎都是这样一副无比凝重的表情。 刚刚在入校答辩里发生的那些事情。 或者说，在江野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情，给他们的冲击太大。 无论是那匪夷所思的答辩过程，远超同辈的学术水准，还是最后被清北大学最高泰斗之一以威逼利诱的方式收入门下…… 这些都是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的。 尤其是像费同教授这样传言中极为护短的大佬，为了能让江野心无芥蒂地入他门下，甚至当众让自己的宝贝儿子给他鞠躬道歉！ 这是什么样的待遇？ 当时，费尘的脸只能用面如死灰来形容。 在学校里一向横行霸道，就连许多高官士族子弟都不放在眼里的他，却要向一位出自边远之地的平民学生道歉，当着所有龙国最顶级天骄的面！ 而且这位平民学生甚至还殴打了他一顿…… 可以想象这是如何屈辱。 即便如此，费同教授的态度也没有丝毫动摇。 这种对于江野极为看重的态度。 甚至还要超过传闻中当年方青林教授对宁未未学姐的重视程度！ 这也意味着。 在这位清北大学最高泰斗的心中。 江野的水准和潜力，比他们这些一起进入清北大学的上一代序列零们，已经高出了不知多少个次元。 这才是让他们心情凝重的根本原因！ 要知道，他们和江野都是一起奋斗来的。 最早相识的时候。 江野甚至连序列零都不是，只是个顶多985级别，因为专项竞赛表现出色才特许进入清北大学的怪才罢了。 大家眼睁睁看着他困在清北之境前，一张又一张地做着考卷。 就像一个“普通人”那样。 即便江野后来突破了清北之境。 开始展现出远超常人的才能。 比如开始狂刷答辩任务最终豪夺积分榜第一，比如创造下一连串龙国最快高考记录，比如成为史无前例的满分状元…… 但正是因为有着共同奋斗的经历。 所以在大家心中，即便承认江野比他们强，也许是强很多。 但大概程度上……差距也顶多只是差半档而已。 因此有许多人心中还憋着劲。 在开学之前的时间里头悬梁锥刺股，想尽一切办法提升自己学术水准，希望缩短差距，最好能够击败这位进步神速的同辈，成为这一代清北大学的代表人物。 然而今日一见。 大家才豁然发现。 他们和江野之间的距离不仅没有拉近，甚至还变远了。 当他们看着江野在台上的时候。 忽然就回想到了…… 当年自己成为序列零站上最高舞台时，那些平庸的同窗们，仰望他们时，那带着敬畏、赞叹和嫉妒的复杂眼神。 二者之间何其相似！ 毫无疑问。 在这个世代，又一个主角诞生了。 只不过，并非是他们。 …… 江野此刻的心情也是挺复杂的。 莫名其妙自己就多了个老师，还多了个便宜师弟…… 怎么说这一对父子呢。 当爹的性格怪异，行事作风异于常人，完全不符合江野的处世之道，比如他强迫费尘叫自己师兄又给自己道歉的事情，实在是过于偏激无情，江野内心并不是特别认可。 这个师傅他认得着实不情不愿。 当儿子的更是讨人厌，哪怕喊自己一声师兄，也改变不了，对方是他最鄙视的那种冒充古惑仔的傻福的事实。 唉！ “算了，管他呢。”江野甩了甩脑袋。 多了个牛逼老师也算是好事。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自己就没必要得了便宜就卖乖了。 此时，大礼堂的人已经走的七七八八。 相熟的孟州等人早已离开，宁未未学姐也提前被叫走，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剩下的人江野也不熟，干脆就独自走出了大礼堂。 一路上，无数目光在他身上不停打量。 对于这种场景，江野早已经适应，心理并没有太多波动。 毕竟大家的目光再炽热。 难道还能比得上自己刚公开和学姐恋情的时候？ 此刻这些不过是洒洒水罢了。 就在这时。 砰！ 有人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上。 江野扭过头，顿时皱起眉头：“师弟，你又要干什么，还想给我道歉吗？” 拍他的人正是费尘。 这个刚刚还在所有人面前给他鞠躬道歉的高年级学长，此刻脸色铁青，明显是一副不服的样子。 正常，换谁谁也不服。 更别提费尘本就是学校里乖张跋扈的衙内。 不过碍于费同教授的威严，他这一次并没有继续找事。 “我想告诉你，别太得意。”费尘咬着牙：“想让我喊你师兄，门都没有！你别把我惹急了。” “找你爸说去。” 江野白了他一眼，不愿意过多搭理，直接转身离开。 江野这完全将其忽视的姿态，无疑又是在费尘心上撒了一把盐。 想到刚刚在大礼堂内。 自己鞠躬到底，被逼着当所有人的面大喊“师兄，我错了，请你原谅我”的场景，费尘全身都是抖的。 对父亲无情无义的愤怒和埋怨。 对江野骑在头上的屈辱和怨恨。 以及对他抢去自己心爱之人的无助。 这些东西交织在一起……已经超出了一位二十岁年轻人的承受极限。 这时，远处几名年纪稍大，不知是研究生还是博士生的两名男生，看到江野走远以后，互相使了个眼色，随后朝这边走了过来。 “费尘同学。” 为首的人搭讪道：“费教授今天实在是太过分了。” 旁边的人立刻应和。 “对啊，我们都看不过去，你说你是他的独生子，还是高年级的首席，他江野不过是一个低年级的临时首席，入校答辩连第一档评分都没有，凭什么站在你头上，打了你还让你道歉，有这种天理吗！” 费尘今天可谓是人生至暗时刻。 忽然听到两个陌生人对他如此亲热支持，心中也是忍不住一热。 低下头去，眼眶顿时泛酸。 二人一看这场面。 心中知道成了！ 为首那人立刻搂住费尘，一脸豪爽开口。 “行了，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伤心事过不去的，走，学长们请你喝酒！前些日子还听导师在夸你呢，今天刚好有机会，我们好好聊聊！” “走走走，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第422章 情报战 龙国承平日久，人们与战争的距离太远。 于是在人们的想象中，总是把某些国与国之间的斗争，尤其是暗地里的各类情报斗争，想的过于高大上，仿佛必须要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实际上根本不是那回事。 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暗地交锋，兵王相争，杀手对决…… 大多数时候，都进行的极为简单粗暴。 而且更多时候，那些被人们视为汉奸和反贼的“间谍”本身，都未必能意识到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事情。 在他们看来。 自己只不过是为了讨好某某长辈，或者是为了一点点钱，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打听一点无关紧要的消息，吐露一些似乎并不机密的信息。 比如此刻的这两名博士生。 他们便是被之前谈过合作的一个企业高管，“无意间”交待过，让他们留意一下，清北大学是否有人和方青林教授建立了新的关系。 要是能获得有效的信息，就同意等他们毕业以后就可以直接入职。 仅此而已。 对于这样简单无害的要求谁会拒绝？ 至于这个请求背后究竟有什么样的真相。 他们不知道，也没有资格知道。 就算能隐隐感觉到一点不对头。 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 樱花国作为曾经对龙国拥有强大文化压制力和经济控制力的国家，即便如今已经被龙国远远超越，但还是留着诸多的后手。 在整个龙国。 各类樱花国注资的企业、财团，由樱花国资助的各类民间团体……简直数不胜数。 随着捞针计划的逐渐深入。 这些人都在巨大的利益下通通发动起来。 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络。 以方青林教授为核心，不断往内收紧，试图找出“究竟是什么因素让光刻厂项目忽然成功”的真相。 这并不是一件难度特别高的事情。 毕竟光刻厂项目虽然保密等级极高，但毕竟是商用项目，参与人数又极多。 怎么可能永远保守秘密？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随着各种碎片化信息逐渐获取并拼凑，尤其是江野和方教授的联系被费同教授点破以后。 某些东西逐渐就浮上了水面…… …… “你们确定？江野以前和方青林教授没有任何关系？” 某大集团会议室内。 西装革履的高管高高在上审视着面前两名神色忐忑的博士生。 “张总，您放心，我们是亲口听费同教授的儿子费尘说的，他是高年级的人，自小就长在清北大学，对这地方十分熟悉。他说了，那个江野以前就是个泥腿子，方教授就连出差都没去过山阳那边，更别提有什么交集。要说他们有交集，那就只能是在暑假期间！” 高管问道：“可是费同教授不是说他自己看错了吗？” 两名博士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神情又骄傲又笃定。 “不可能！费同教授可是我们清北大学最厉害的人之一，国之大士！不是那么容易犯错的。费尘说，他父亲应该是为了收这个弟子，故意那么说的。” “对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高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那我知道了。” 说着他挥了挥手，招来秘书：“来，给这两位博士发一份预聘函，等您二位正式毕业以后，到时候直接来谈合同就行。” 二人对视一眼，一想到之前谈好的年薪待遇，眼神里面皆是喜色。 清北大学的硕士和博士生，在外界的地位远不如清北大学的本科生，只能算是精英，算不上特别了不起的大人物。 外加上清北大学更注重学术类研究。 所以想要拿到商业公司的高薪职位，也并不是一件特别简单的事情。 眼下这样的结果，对于他们二人来说颇为满意。 唉！ 这要是回去，实验室里的那些同窗们不还得羡慕死我们。 …… 等到二人离开以后。 张姓高管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坐着电梯来到顶楼，敲响了一处办公室的房门。 砰砰砰。 “进。” 看着坐在办公室内的老人，刚刚还一副大人物气场的张姓高管，立刻换上了极为殷勤的笑容。 “单董，您之前交代我的事情，我打听到了。” “说。”老人抬起眼皮。 “有一个叫做江野的学生，也就是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满分高考状元，今天我听清北大学的博士说，他和方青林教授似乎有关系，而且关系应该还挺紧密，按照时间推算，似乎就是在暑假期间才认识的。” 说完，张姓高管有些犹豫道：“不过我不知道，您打听这些干什么……” 老人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不该问的不要问。” “是，是。” 张姓高管顿时流出汗水，连连点头。 他虽然是公司的高层，表面上看起来风光无限，但说白了，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人。 对方可是董事会的成员，是真正的资源掌控者，和全世界诸多上层人物，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二人根本不是一个阶层的存在。 后者随意一句话就能剥夺他半生的努力。 尽管他能敏锐地察觉到这件事其中的蹊跷。 可是…… 他又能有什么样的反抗能力呢？ …… 二十分钟后。 单董带上珍藏多年的好酒，乘着防弹规格改装的迈巴赫，在美女秘书的陪伴下离开了公司。 朝着某处私宴庄园悄悄驶去。 一番纸醉金迷的觥筹交错之后。 价值数亿的合作协议被签署。 作为交换。 江野的名字也在闲谈中被吐露而出。 至于这个名字会有什么样的未来，对方打听这个名字究竟要干嘛…… 没人会朝这方面思考。 也没人会在乎。 我出于礼貌给樱花友人帮了一个小忙，既能帮公司获得融资，还能帮国家获得外资，还能开拓对外市场。 这可是造福数万人，百利而无一害的大功德！ 你说我有可能变成间谍？ 那不是开玩笑吗。 你见过这么有利于国家的间谍吗。 就算上了法庭我也有底气这么说！ …… 每个人都没有故意做坏事的念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然而就是这样。 在这一天太阳终于落下的时候。 远在海洋的另一端，某张办公桌上，捞针计划的文件中，悄无声息地，加入了一个新名字。 …… “监察对象：江野。” “监察等级：a+” “监察梳理：与核心人物的建立关系的时间过于巧合，怀疑其为十三区新入成员，并与光刻厂项目euv透镜相关技术研究人员有间接或直接关系！” “执行策略：申请对十三区进行第二轮情报渗透，获取其具体工作细节！” 第423章 山与野 暗地里，新一轮的情报攻势正在疯狂汹涌而来。 有了确定的目标和名字。 捞针计划的进展显然会比之前有效无数倍。 不过这并不是江野能够预料到的事情，此刻，他即将迎来着自己的人生的第一节大学课堂。 …… 入校答辩结束，对于清北大学来说才算是正式开学了。 各个实验室和项目组，都会严格按照入校答辩的最终评级，来将各个新生们邀请入自己的项目。 正式让这些年轻的天才们，开始自己人生中正式的科研生涯。 他们专业课的学习，也将在这些科研中同时进行。 不过清北大学并非就完全一节课都没有。 专业课由各项目组代为指导，在实践中学习，可是还有一些纯理论的公共科目，是需要成体系地进行教学的。 比如数学，比如学术外语，还有一些国家要求的哲学科目或是史学科目。 这些科目不分专业院系。 会固定时间，在固定的教室开课。 而学生们会按照前一周校委会通报的名单，接受分配，到了时间准时去教室报到。 而入校答辩结束后的第一堂大课是数学。 绝大多数的大一学生，在此之前都未曾来过教学楼。 此刻。 在接近半年的沉寂之后，这里终于再次热闹起来。 八百余名新生被分为了八组。 分别进入八个不同的阶梯教室接受授课。 能明显感觉出来，大家都十分兴奋。 哪怕是那些几个小时前刚刚在入校答辩中失利的学生，此刻也都是干劲满满，极为新鲜地在教室里四处打量着。 毕竟这可是他们清北生涯的第一节课！ 直到此刻坐在教室里。 那种自己身为全国最高学府的学生的真实感才浮现出来。 哪怕是江野，此刻心中也忍不住有些涟漪。 “原来大学生都是这样上课的。” 他挑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好奇地左右乱瞧。 巨大的环形阶梯教室好像歌剧院似的，也没有什么座位安排，大家按自己的喜好随处乱坐。 完全没有高中时候的那种限制。 和电视里面的场景一模一样。 就好像下一秒，就会有一个陌生的女同学，跌跌撞撞从旁边走过，咖啡洒落一身，然后满脸不好意思地边擦拭边道歉，再然后互换手机号，每天约着上课，最后…… 呸呸！ 江野连忙摇了摇头。 日月可鉴。 是电视里这样演的。 可不是我花心啊学姐！！ 就在江野心中默默反省的时候，只感觉旁边哗哗啦啦一通乱响，睁开眼睛，顿时被面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不知何时。 进来上课的学生们看他坐在这里。 竟是像围观珍稀动物似的，将他周围的座位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病啊你们。” 江野哭笑不得：“围着我干什么玩意。” 姜之成白眼斜着他：“干嘛，变成大佬弟子就瞧不上我们这些穷亲戚了，还是说你想挨着别的美女坐？” “坐个屁。” 江野笑骂了一声，这才终于想起来。 这校园里面哪里会有什么陌生美女？ 全都是从高考时期就认识的老相识。 他心中的罪恶感立刻消失大半。 啪！ 他掏出刚刚领到的课本翻了几页，旁边的人都使了使眼色，顿时朝他再次靠近了一些。 “不是，你们到底干嘛？” “挨你近一点嘛，怕什么。” “挨我这么近干鸡毛！” “你那么厉害，一会儿上课的时候可以跟你讨论问题啊，这么小气干什么……” 大家全然不把江野的拒绝当回事。 任其如何反抗。 都将其紧紧包围起来。 有些稍微熟悉一点的同学，几乎都快坐到江野大腿上了。 江野如今到底有多么厉害他们是看在眼里的。 对这些龙国最顶尖的学神们来说，他们做梦都想知道，江野究竟是怎么样学习，为什么同样是几个月的时间，竟然能进化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此刻好不容易有机会在一起上课。 那还不得赶紧找机会偷师？ 咔嚓！ 江野眼前忽然闪光灯一闪，他立刻抓住那人的手。 “你干什么？” 姜之成讪讪地收回手机：“没事，我就是想把你录下来，看看你怎么学习的，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妈的，不小心把录像搞成拍照了。” “……” 江野露出一个无语的笑容，努力忽视旁边人那灼灼的眼神，低头翻开了书。 他妈的。 这场景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 哦对。 当年自己刚刚踏上清北之路，去参加十六校联考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观察周山，想从他身上偷师。 自己现在不就变成了周山那个角色吗？ “也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到底在干嘛。” 江野想起了这个一路帮过自己不少，始终以一副领路人姿态在前方遥遥领先的天才少年。 “也不知道，现在的我究竟和他还有多少距离。” “应该……不太远了吧。” …… “小山，一会儿注意不要随便乱问，这里面和省人才计划内部不一样，很多东西都是涉密的。” 行驶的军车内，王之汉院士满脸严肃地交待道。 在他身旁，一位气质清冷的稚嫩少年微微点头。 几个月不见。 这位仅有十七岁的少年明显比之前成熟了不少。 虽然依旧能看得出稚气。 但脸上的棱角和线条已经逐渐变得向着成人靠拢，让其本就凌厉的气场，越发有种压迫感。 只是不知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看着窗外的雄壮景观，眼神都逐渐失神起来。 吱呀—— 军车在一座巨大的基地门前停下。 师徒二人推门而下。 一位穿着军装的中年人走上前来，行了个军礼，不等王之汉院士回礼，便极为热切地抓住他的手。 “王院士啊王院士，可把您给盼来了！” “我代表十三区特种军备部全员欢迎您的莅临！”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周山周主任吧，果然是年轻有为……快快快，您二位里面请！” 第424章 十三区的大项目 自从光刻厂项目结束以后，十三区就显得清冷了不少。 曾经活跃着数万人的中电精尖光电子研究基地，如今已经空置了大半。 那些研究人员们，或被派往各个企业，从事芯片适配新工艺的改良工作，或是回到了各自的单位，又或者马不停蹄地奔赴到了下一个项目中去。 如果没有人介绍。 一个外来人绝对是想不到，这里面竟然曾经诞生过惊动整个世界半导体格局的光刻厂。 “当然，这片园区不会空置着，上面现在还在进行研究，看看能不能申请到基金或者是合作单位，开展一个航天类的大项目。” 观光车上，军官颇为热情地介绍着。 周山在一旁好奇问道：“那现在光刻厂呢？” “小山！” 王之汉院士眉头一皱，低声斥责道。 “没事没事。” 军官连忙在一旁打圆场：“对于咱们十三区的人来说，这算不上什么秘密，光刻厂是在地下基地里面，和地面上的建筑无碍……” 话还没说完，王之汉院士便礼貌一笑：“您不用惯着孩子，这些事情他还是不知道为好。” 军官表情一愣，眼神顿时有些失望起来。 这态度十分明显。 这位王之汉院士……显然是不想知道太多秘密，把自己绑在十三区这条战船上。 其实也可以理解。 十三区虽然在龙国地位极高，受到官方直接管辖，论项目重要程度，论资金充裕度，论技术力量，都是一等一的。 尤其是在大型技术的开发和落地方面来说。 就连龙科院与清北大学都无法与十三区相提并论。 可这并不代表每个人都想和十三区扯上关系。 尤其是对于科学界内的大人物们来说。 他们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学术课题，有自己的关系网……可一旦进入了十三区，就相当于前半生的努力全部都要搁置，变成了国家战略机器上的一枚零件，甚至连自由都要舍弃。 这样的结果，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像王之汉院士这种年纪不大的天才院士就更是如此。 四十多岁的年纪，对于一位院士来说，几乎相当于人生才刚刚开始。 倘若不是因为这次项目的事情实在事关重大。 十三区甚至托人找到了他的恩师，他是断然不会和这里扯上关系的。 “我若是参与进来也就罢了，在哪里搞科研都是搞。” 王之汉院士用余光看了一眼周山，心中叹气：“可是小山才十七岁，我不能替他做人生的选择。” 就在这时，周山忽然小声开口。 “老师，江野是不是之前就来了这里？” 王之汉院士一愣，旁边的军官笑着接腔。 “看来周主任还认识江巡查员啊，也对，你们都是顶厉害的年轻才俊，江巡查员在我们十三区可是大有名气呢。” “江巡查员？”周山脸上闪过一丝光芒。 “是光刻厂项目中的一个职位，具体是做什么咱不知道。” 军官赞叹道：“不过我听说，江巡查员应该是十三区历史上年纪最小的科室级正式工作人员，在进行功勋计算的时候，他的排名可是相当靠前！是个了不起的天才学者啊。” “江野竟然这么厉害。”周山明显有些意外。 “我知道的不多，不过当时听说，光刻厂能成功好像都跟他有很重要的关系……” 王之汉院士在旁边看着周山和军官聊起江野，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再阻止。 自己这个学生哪里都好。 就是性格孤僻了些。 十四岁就离开了学校，之后便跟着自己，每天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做研究，或者是教育那些省人才计划的成员们，时不时还要去出席各种活动。 几乎没有属于个人的时间，更没有同龄人的朋友。 数来数去。 也就江野一个算得上周山的熟人。 也罢，多关心点朋友的事也是好事，免得变成一个内心封闭的科学狂人。 不过听着军官有一句没一句地介绍着江野的事情。 就连王之汉院士心中都忍不住惊讶。 当年那个连序列都算不上的小子…… 竟然已经厉害到这种地步了？ 甚至能独立率领小组，解决一个战略项目的核心课题，哪怕其中有取巧的成分，这种水准也绝非是等闲之辈了。 周山自然是听的入迷，一直缠着问个不停。 颇有一种听熟人趣事的感觉。 王之汉院士反而是慢慢地郁闷了起来。 唉！ 真是造孽啊！ 要不是当时省厅那群人办事不力，这小子现在就是我徒弟了…… 说着说着，时间过得极快。 吱呀—— 车子驶入十三区的最里面，停在了一个仿佛方形盒子似的巨大车间门口，数不清的机械轰鸣声正在传来，其中还有一个仿佛海啸似的高频振动声，连带着地都有些颤抖。 “王院士，这里就是特种军备部气动园区。” 军官收起方才那副殷勤的笑脸。 一瞬间变得肃杀铁血，身体站得笔直，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尚将军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一路上麻烦您了。” 王之汉院士冲着军官微微点头，走下车来，立刻有两名警卫走上来陪伴左右，他转过头看向周山。 “小山，你在这里听宋上校的安排。” 随后深呼一口气，走向大门。 嗡—— 巨大的车间合金门在嗡鸣声中打开。 惊鸿一瞥之间。 正中央的组装架上，刚刚组装了一半，仿佛从科幻电影中跳出来的巨大机器悬浮其上，隔着遥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那其上令人舒适到震颤的，极具空气动力美学的线条。 啪！ 周山还没看清楚全貌，门便轰然关上。 脸上顿时露出几分郁闷来。 咦！ 正愁怎么把王之汉院士稳稳拿下呢！ 宋上校见状心中一喜，连忙凑近道：“周主任，这只是外骨架而已，我们这里还有六代机的初号概念机，您想不想看看？” 听到这话，周山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是一跳。 “我可以看吗？” “瞧您说的，当然可以看啦，等王之汉院士和尚将军谈好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看个概念机有什么不可以的。” “这……” “王院士还需要一会儿，走吧，您放心，概念机又不是原型机，不算什么特级机密。” 第425章 实验室归属 砰砰砰！ 江野小心翼翼敲响了面前的门。 大课结束以后，他按照约定，来到了费同教授的办公室。 “进。” 江野推门而入。 堆满各种文件乱糟糟的办公桌前，费同教授正低头写着些什么，看到江野进来，他头都没有抬。 “自己找个地方先坐。” “哦。” 江野左右看了看，挑了个离门口最远的沙发坐下。 哗哗书写声不断传来。 二人就这样沉默地坐在办公室内。 足足十几分钟过去。 费同教授才终于写完了面前的东西，抬起头来，面无表情道：“你来得正好，来，看一看。” 说着，他把手中的东西往前一推。 江野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拿起来。 随后神情一愣。 “这……” 费同教授的声音传来：“按规矩来说，你应该是要进入国家重点实验室的，但是我研究了一下你的资料，以你的专业和你的特长做综合评估的话，这个项目比较适合你，你怎么看？” 江野哭笑不得地看了一眼文件最下方的已经补充完毕的盖章和签名。 “费教授，这，这还有我看的余地吗？” 费同教授皱起眉头：“叫老师。” “老师……” 江野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 他低头看向面前的文件。 文件上是一个项目的准入申请书。 该项目的全名是动力系统控制与驱动重点实验室。 后缀是“重点实验室”而非“国家重点实验室”，这意味着，这大概率是一个部委或是省级部门牵头的二级项目。 对于江野这等院系首席来说，显然是待遇降档了。 任谁都会感觉有些错愕。 不过江野也不是以前那个愣头青的小子，面前的费同教授，看起来是真心想把自己收为弟子，总不会故意坑害他。 所以他没有吭声，等着费同教授来告诉他缘由。 见江野只是看着文件没有说话。 费同教授点了点头：“可以，看来你还是有点耐心的。这个实验室是工信部与比冠迪联合组建的，负责研发适配固态电池的新型动力装置，虽然不是国家重点实验室，但是含金量相当不错，整个项目十分有前景，里面的一些技术课题和我也有合作，所以你不需要担心是不是会有人来教导你的问题，我都可以安排妥当。” 江野挠了挠头：“费教……老师，可是这方面我之前都没有接触过。” 费同教授皱起眉头：“就是没有接触过才要去！我知道你的来历，也知道你擅长些什么，可是那些东西只是整个科研领域非常小非常小的一部分，如今你学的是控制科学与系统，是自动化，想要深入研究，势必要有大型项目的复合经验，不然哪怕书读的再多，到最后都是纸上谈兵……这也是为什么我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让你进我的实验室。” 费同教授顿了顿，说道：“不过我也不会让你吃亏了，你的入校答辩是第二档评分，按规定来说，只能在国家重点实验室担任小组副手，但是如果你愿意降级进入该实验室，我可以为你打申请报告，给你申请一个第一档评分的正式实习职位。”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江野自然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虽然费同教授说话的语气还是十分冷淡。 但江野也不是傻子，能听出来对方话语之中的关切之意，明显是真心实意为自己未来着想。 不过二人虽号称师徒，但关系实在是不熟，性格更是天差地别。 一上来就无比信任对方，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江野之所以有些不愿意。 心中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理由。 他可是从十三区走出来的，之前不是在研发光刻机，就是配合华兴适配国产芯片，都是些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起点太高，让江野的眼界也逐渐高了起来。 说是眼高手低也好。 说是自以为是也罢。 就好像跟刘亦菲做过朋友的人，再去交别的女朋友都会觉得差点意思。 而参与过国家战略项目以后。 哪怕是国家重点项目，在潜意识里都有些不以为然。 更别提费同教授此刻让他去一个比国家重点项目级别更低的实验室，参与这个什么动力系统……说白了，不就是电机吗？ 相比之下确实是有些落差。 有些时候，这种东西很难用一句简单的“心性”来概括。 以江野的这个年纪。 能在经历了之前那样惊天动地的事情后，依旧回归校园，踏踏实实学习做学术，已经是极为难得了，说是万里挑一都不为过。 但依旧是难以避免这深藏于人类基因底层的思维劣性。 而这一点，自然难逃阅人无数的清北大学顶级泰斗的双眼。 …… 看着江野不情不愿地离开，费同教授看着他的背影，缓缓皱起眉头。 坐在办公桌上思索了一下。 啪！ 他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喂，是我，费同。” “你注意接收一下实习申请书，我把江野给派过去了，你给他安排一个正式职位，最好是过程优化与调度方面的，或者是线性系统辨识组。” “不用，不需要特殊照顾，我这会儿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 费同教授顿了顿，开口道。 “我这个学生有点太顺了，性子得好好打磨一下，不然以后心气太高很容易出大问题，教导起来也会很麻烦，你注意把握一下度，不要按新生的标准来，明白我意思吗？” “这样吧，我们和比冠迪的冬季合作会议，把他加进人员名单里，按这个标准来派任务……” “那个姓吴的啊，没事，我早就清楚。” “你不用管，你就按我说的安排就行，我费同的学生哪里是这么好当的。” 第426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清北大学之所以占地面积那么巨大。 就是因为，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单独的实验区。 尤其是这些重点项目。 虽然名字叫做“xx实验室”。 但实际上，每个实验室都有着数个部门，十几个不同的小组和团队，需要单独占用一整座小楼。 清北大学的实验区内，这样的小楼足足有四五十个之多。 远远看过去。 就好像是走进了一个炮楼遗址，或是设计精美的迷宫。 除此之外，在实验区的最深处，是两栋占地面积极大的现代建筑，里面是诸多研究中心和学术基地。 总之，这片区域才是清北大学真正的本体。 每年在这里都会平均新增五千项新增专利，和几十个国家级乃至世界级的技术成果。 走进实验区，江野明显发现了许多新面孔。 除了在入校答辩时见过的那些学长学姐以及教授们之外，在这里，还有很多胸前挂着蓝色胸牌的人们，时不时在楼宇间穿梭。 这些都是各个企业或是国家单位派来入驻的人。 搞科研不是闭门修仙。 尤其是清北大学这种级别的科研单位，随便一个项目，没有个几千万预算根本就拿不出手。 可这世界上哪儿有这么多钱供着教授们使用？ 哪怕清北大学每年有几十亿的专项基金。 也无法支撑起这庞大的学术需求。 所以大部分情况下。 清北大学的项目好的大都是以雇佣兵形式接受研发任务，或是根据企业和国家单位的需求进行合作研发。 说白了就是你出钱，我出力。 像江野此刻要前往的动力系统控制与驱动重点实验室，便是工信部与比冠迪合作进行的新能源项目中的一环。 尽管江野还没见到实验室真容。 但不难想象。 实验室中必然也会有这两家势力派来的人。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了解自己的需求，也有不错的技术力，能够和清北大学的人很好地进行合作，提高研发的效率。 另外一方面…… 人家当然也要监督着你别把自己的研发基金花在别的地方。 很快，穿梭在实验区里面。 江野寻找到了自己要找的楼号。 “七号楼，应该是这个了吧。” 江野沿着阶梯拾级而上，很快就到了二楼，按照指示图，最里面的屋子就是实验室负责人的办公室。 实验室的负责人叫做刘雨辰，听名字也知道年纪不大。 年仅四十二岁，便已经是正教授外加优青头衔，属于是非常正统的学科领头人水准的科学家。 换算成系统里面的划分。 大约就是三阶中游的水准。 几乎已经半步跨入了泰斗的门槛，十分了不得。 清北大学不愧是藏龙卧虎之地。 即便是之前光刻厂项目中出了名的青年才俊陈家文教授，到四十二岁这个年纪时，也未必能达到刘雨辰教授的成就。 就在江野准备抬手敲门的时候。 忽然，他隐约听到门内传来一阵聊天声。 “刘教授他们在商量事？” 江野犹豫了一下，放下手，还是心想等他们忙完了再说。 他本来没有偷听的习惯。 可是屋内的人说话声音极大。 刚开始还是心平气和的正常聊天声，到了后来，就几乎变成了争吵。 尤其是一个较粗的男人声音，清晰无比的传到了耳边。 “我绝对不可能同意！我不管这是谁说的，项目上的事情我们要有发言权，绝对不允许你们胡搞八搞。” 这声音听起来非常愤怒。 似乎在聊着与项目相关的事情。 下一秒，传来了一个柔和男声。 “吴主任，这怎么是瞎搞呢，您和我们开展合作项目的时候，就已经说的清清楚楚，项目要承担学校的教育职能，会有实习生来进行工作，我们都是按照条款办事。” “你别拿条款压我，我又不是没有配合你们开展教育工作，可这一次太胡闹了，那么大点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你让他进集成优化课题组当测试员，你朝整个教育界看看，哪里有这样的先例？” “你放心，费同教授已经承诺过，他会增加对项目的参与度作为弥补。” “那也不行！反正我不同意，我会把这件事提报到合作会议上，到时候让大家都来评评理！” 江野听着里面的对话，一脸懵逼。 怎么感觉…… 好像是在说我啊？ 就在这时，砰！ 大门被用力推开，一个壮硕男子冷哼着，气汹汹地走了出来。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外还有个人，目光只是一闪而过，骂骂咧咧地走了。 江野也识趣地没有吭声。 等到对方完全离开以后，才伸头朝屋里面看去，只见一个相貌端正的男子正坐在办公桌前苦笑摇头。 显然对于刚刚发生的对话极为无奈。 啪啪—— 江野轻轻敲了敲门：“您是刘雨辰教授吗？” 屋内的刘雨辰教授抬起头，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是江野吧？进来进来。” 江野这才迈步走进办公室，礼貌地鞠了一躬：“刘教授好，我是来报到的。” “我知道，费同教授特意交待过，你这样的大天才能来我们项目，这可是大好事。”刘雨辰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别站着。” 江野坐下，目光不自觉地朝门外瞟了一眼。 刘雨辰注意到他的动作，笑了笑：“刚才听见了？” 江野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不用担心，这是常事。”刘雨辰摆了摆手：“各个实验室都会有这种矛盾。” 他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站起身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这是你的实习安排，先看看，部门，职位，注意事项都在上面。实验室的规矩比较简单，你就当是一份正常工作即可，我之后会给你安排专门的引导人员，你把他们当成自己的老师，有问题就直接问，不要自己瞎琢磨。” 江野接过文件，翻了两页，忍不住问。 “刘教授，刚才那位说的……集成优化课题组，是让我去那儿吗？” 刘雨辰看了他一眼，笑道：“怎么，怕了？” “不是怕。”江野合上文件，“只是听那意思，好像不太欢迎我。” “欢迎不欢迎，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刘雨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带你去认认门。记住，在清北大学，别人都要守我们的规矩。” 江野跟着他走出办公室。 七号楼从外面看不大，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走廊两侧是一个个紧闭的房门，门上贴着不同的标牌：电驱控制实验室、电池测试中心、硬件在环仿真室……偶尔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生匆匆走过，看见刘雨辰便点头问好，目光在江野身上停留一瞬，又很快移开。 刘雨辰带着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双开的玻璃门。 门后是一个开阔的大厅，摆着十几张工位，墙上挂满了白板和投影幕布，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公式和进度表。二十多个人正在忙碌，有人盯着屏幕敲代码，有人在调试设备，还有几个人围在一块白板前争论着什么。 刘雨辰拍了拍手。 “都停一下。” 大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汇聚过来。 刘雨辰往旁边让了半步，露出身后的江野：“认识一下，咱们组新来的实习生，将夜你们应该也都认识，以后就在这个课题组担任测试员，大家多关照。” 无数好奇的目光聚集在江野身上。 他们里面大多数都参加了上午的入校答辩。 对于这位表现极为恐怖又被费同教授收为弟子的天才，他们还是颇为好奇的。 啪啪啪！ 一阵礼貌的掌声响起，中间也夹杂着几声低低的议论。 “怎么首席跑到咱们这普通重点实验室了？” “而且一来就当测试员，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诶！咱们也要陪太子读书了。” 显然，大家对于江野的到来有些惊讶。 毕竟按照常理。 像江野这种首席级别的大天才，通常都是要进入国家重点实验室的，就算进普通实验室，也会挑一个学术类型的项目进行深造，而非这种商用技术类型的项目。 不过这种级别的天才到底该如何培养，费同教授那些大佬肯定更有经验。 也用不着他们操心。、 “以后就麻烦大家了。” 江野的目光扫过人群，正要点头致意。 却在角落里，对上了一双充满震惊的眼睛。 那眼神熟悉又陌生。 似乎在哪里见过。 “嗯？” 江野一愣，看着这满脸吃惊的年轻男子，回忆忽然涌现。 怎么他在这里？ 这个正在满脸震惊看过来的年轻男子具体叫什么，江野已经忘了，只记得他还姓秦，当时被称作秦组长。 正是当年他在天才训练营帮孟州完成科研任务时。 曾与其爆发过冲突的，宁德年代实验室的负责人！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第427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从看到这名秦组长的那一刻起，江野就感受到了一股不妙的气息。 之前在天才训练营的时候。 江野当时刚突破清北之境，在宿舍里闭关太久，差点饿死在里面，最后被孟州和李玄通给救了出来。 之后孟州拜托他帮助自己完成科研任务。 二人所去的实验室，这位秦组长便是负责人。 当时江野对于科研设备的操作并不熟悉。 操作失误之下，将科研设备给重启，差点酿成了大祸。 当时便是秦组长和他吵了起来。 最后江野依靠着【知识殿堂】中的知识力挽狂澜挽回了损失，狠狠打脸了秦组长，但也因此让对方成为了科学界的笑话，彻底结下了梁子。 原本以为这只是人生中一个不经意的插曲。 没想到时隔半年。 竟然是在这清北大学的实验室中再次相见了。 这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 虽然不知道这位秦组长为何离开了宁德年代来到了这里，也不知道对方在实验室中究竟是担任什么职位。 不过一想到之前在刘雨辰教授办公室外，听到的那名比冠迪研究人员对自己的不满，再加上此刻忽然出现的秦组长…… 自己还没进来工作。 就已经有了好些个不待见他的人。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江野并不是个城府深的性子，有什么表情都表现在脸上，那位秦组长看到江野的一刻，脸更是黑得像炭一样。 实验室的人精们稍微一观察，便立刻注意到了这异常。 一时间，诸多眼睛开始对视起来。 哦？ 差点忘了，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虽然秦组长和江野在龙国科学界都是无名小卒，但是恰逢贸易谈判高峰期，许多企业都盯上了宁德年代这块肥肉，想尽办法来给他们制造丑闻。 于是借着这股春风。 江野和秦组长的恩怨在当时的科学界内颇有些讨论度。 刘雨辰教授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停留片刻，伸手拍了拍江野的肩膀：“行，你就在这里工作吧，有什么问题去办公室找我。” 说着他招了招手，那位秦组长沉着脸走上来。 “秦玉，江野交给你了，这可是我们学校的宝贝疙瘩，好好培养。”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没有人注意到，刘雨辰教授眼神中闪过一丝揶揄的目光。 江野啊江野。 好好准备费教授给你准备的礼物吧。 …… 刘雨辰教授走后，秦玉表情不悦地走上前来，上下看着江野：“江野同学，真是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江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秦组长好。” 只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虽然二人之间有恩怨，但秦玉先是在宁德年代担任核心技术员，后又来到清北大学的重点实验室任职，最基本的职业素养还是没问题的。 “不用叫我秦组长，我已经不是组长了。” 秦玉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转头看向周围：“人你以后再慢慢认识吧，既然变成了测试员，就尽快承担起职责，我们都会全力配合你。” 他顿了顿，说道：“只是希望你这一次不要再把实验设备搞得一团糟了。” 话语之中有几分刺意。 明显是指江野之前在宁德年代实验室把数据设备搞重启的事情。 江野顿时有些不爽，下意识答道：“您放心，就算搞得一团糟，我也会自己收场的。” 这话一出，秦玉的表情立刻黑了下去。 “哼，但愿如此。” 他不愿再与江野多说，回首朝一名博士生说道：“成自伦，你也是控制系统与科学专业的，他的学术问题你来负责解答，有什么问题向我汇报。” 说着冷哼一声转身离开，甚至不再看江野一眼。 真是个小肚鸡肠的家伙。 江野摇了摇头，心中颇为不屑。 他着实没把这个秦玉太当回事。 以前就看出来他心比针尖还细，不像是能做大事的人，如今自己成长起来也许多，眼力也更加敏锐。 回想之前秦玉表现出来的科研实力。 充其量也就是个五阶的水准。 这样水准的人，在光刻厂里面他见过不知道多少。 切，本事不大，架子倒是不小。 那名叫做成自伦的博士对待江野的态度还是十分热切的，毕竟这种外校考来的博士生，在学校里属于是外来户，娘不亲舅不爱。 哪里敢得罪江野？ 江野如今是费同教授的弟子，在学校里也已经算是一员太子党。 若是惹得江野不高兴。 稍微在费同教授那里吹点枕边风，届时费同教授对他导师稍微嘀咕两句，他的博士毕业说不定都会出现问题。 “江野学弟，你应该是第一次正式参与项目吧。” 成自伦热情地从柜子里搬出一沓资料。 “你先慢慢看看，这里面有我的一些学习笔记，还有我搜集的一些文献，对于你专业学习很有好处，你做测试员也都用得上，还有这里，是我们部门的一些项目资料，最近这几天比较闲，没有什么新项目，你也刚好看一看……” 其实这些东西对江野来说没什么用。 早在他来之前。 费同教授就已经给他制定了非常完善的学习计划。 包括什么时候学什么，哪些问题去请教谁，有哪些资料可以参考，项目里面哪些部分是和专业对应的。 总之，非常详细。 这种龙国顶尖级别的大佬一出手，含金量不言而喻。 全天下都没有几个人能得到如此高质量的培养。 不过江野也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面对别人抛出的善意，他笑着回应。 “您太客气了，我会好好研究的。” 这个“您”字说的成自伦博士颇为受用，脸上都快笑出一朵花来：“不客气不客气，都是一家人，能帮上你才是最好的。” 就在两个人极为客套地你来我往时。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那位不久前才见过的壮汉闯进来，瞪着眼睛，粗野且怒气十足的声音瞬间传开。 “我听说刘教授是不是已经把江野领来了？” “太不像话了！” “秦玉，你这科室负责人怎么当的，出来！” 第428章 清北首席的傲气 壮汉的嗓门极大，刚刚准备进入工作状态的众人，立刻被吓了一跳。 看到来人。 刚刚还趾高气昂一脸阴沉的秦玉忽然脸色一变，连忙从工位上站起来，快步迎上去：“吴主任，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这科室负责人是怎么当的！” 吴主任根本不顾在场还有十几个学生和研究员，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 “我刚刚在系统里面看到，那个叫江野的信息已经登记完成，我说了不能让那小子进项目，还专门交代你，你倒好，我就出去一趟的功夫，你就给我收下了？” 秦玉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努力陪着笑容。 “吴主任，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吴主任冷笑一声，“你可别忘了，你在宁德年代搞砸了项目被赶出来，要不是我给你作保，说服比冠迪的高层把你聘为顾问，你现在连竞业协议都搞不定，指不定在哪儿干什么呢！结果你就这么报答我？” 这话说得极重。 实验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低下头，假装在忙自己的事。 这群企业出身的实验室合作者和清北大学的教授们不同。 他们常年征战于商业市场。 身上压着沉甸甸的kpi要求，每天都在商业丛林里求生，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性格一个比一个暴躁。 这种场面在各实验室内并不罕见。 秦玉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自己不过是一个丧家之犬罢了。 你吴主任我确实得罪不起，但刘雨辰教授我就能得罪得起？还是说费同教授我能得罪得起？ 人家堂堂清北首席要来我的部门，我有什么资格多说话？ 如果可以…… 他比别人更不愿意看到江野出现在自己眼前。 毕竟如果不是当初江野和他的争执，搞得他的名声在业内变得很差，间接影响了宁德年代对他项目的投入，最后也不会搞得一地鸡毛，最终被扫地出门。 可是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秦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如今吴主任现在正在气头上，解释只会火上浇油。 就在他左右为难、支支吾吾的时候—— 吴主任烦躁地四处打量，忽然间，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他作为这个项目的金主代表，地位颇高。 如今大发雷霆，所有人都是低着头，没有一个人敢看过来，于是这双眼睛就显得尤为明显。 年轻，明亮，生机勃勃…… 最重要的是，此刻，这双眼睛正皱起眉头。 好像不是在看实验室里一位大领导。 里面没有丝毫敬畏。 只有毫不掩饰的不悦，就好像是在审视一个胡搅蛮缠的醉汉那样。 吴主任愣了一下。 这张脸他见过。 这不就是几十分钟前，刘雨辰办公室门外的那个小子吗？ “你是……” 吴主任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两秒，忽然冷笑出声。 “好啊，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你就是那个江野？” 刚刚听他指桑骂槐了那么久，江野的心情十分不好。 他敷衍地一点头：“你好，吴主任。” 吴主任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原来你已经在这里了，行，我做人坦坦荡荡，说话也不怕谁听到，我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干脆直说吧，我的实验室不欢迎你。” 他把“不欢迎你”四个字咬得格外重。 对方如此直白，江野也懒得继续玩儿虚伪的客套游戏，淡淡开口，声音很平静。 “这不是你的实验室，这是清北大学的实验室。” “清北大学……哼！” 吴主任语气一滞，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 “对，这是清北大学的实验室，可这也是工信部和比冠迪的联合项目，这里每一个设备，每一个零件，每一毛钱都是我们辛辛苦苦募集来的，每一个文件都是所有人的心血，我绝对不允许有人在这里乱来。”吴 吴主任一步步走近，始终盯着江野。 “我知道你很了不起，天才训练营第一名，满分高考状元，入校答辩也很出色，现在还有个厉害的老师……但是这里的测试员，最低要求是有全套经验的研三学生，你一个大一新生，天赋再高也丝毫派不上用场。” 面对吴主任的咄咄逼人，江野只是淡淡歪了歪头。 “哦，那你去跟学校说吧。” 说着，他啪地一下坐下，甚至都懒得继续再看对方，拿起手中的资料，冲已经呆若木鸡的成自伦说道：“学长，你再跟我讲一下刚刚的……” 吴主任气恼的声音打断了他。 “你真以为清北首席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不是我无法无天。” 江野没有抬头，语气非常平稳：“我只是陈述事实。按照我的级别，你的项目本来不会成为我的实习场所，你不欢迎我，实事求是的讲，我也未必很欢迎你。但这些都不是关键，如果你真的能说动学校或者费同教授将我调动到国家重点项目，我会十分感谢你，如果你没有这个能力……那我们还是不要在这毫无意义的问题上浪费时间了。” 这番话说的极为诚恳。 正是因为诚恳，才越发显得攻击力十足。 虽说江野如今已经从良，脾气比之前好了太多。 但青山小霸王岂是任人揉捏的馒头。 随随便便一出口，就已经超过了这些老实人的承受上限…… 吴主任完全没想到江野竟然会如此针锋相对，全然不似平日里见过的那些文绉绉的新生们。 他脸色骤变，却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江野继续说：“至于我的天赋能不能派上用场，我想过早下论断有些不太科学，您是实验室合作者，是科学家，不是算命的。” 这话已经近乎于羞辱了。 在这种科学圣地，把一个有着极高科研水平的实验室合作者和算命的作比较，赤裸裸的不屑简直摆在了明面上。 然而偏偏话里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吴主任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深呼吸好几次后，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冷笑。 “行，嘴皮子倒是利索，好一个傲气的清北首席。”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扔下一句话： “我看你能傲气到什么时候，既然不想走，那你就在这待着吧，只要不嫌浪费时间！我的项目，不会让乱七八糟的人来碰！”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砰！ 门被摔得来回摇晃。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秦玉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想出言教训江野几句，但张了张嘴，又犹豫了起来。 似乎很是担心他也成为江野的攻击对象。 毕竟在此之前，他就吃过这方面的亏。 最后只能冷哼一声，转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位。 足足十几秒后。 周围的其余硕士博士们才恍然回过神来，用难以置信和敬佩的眼神看向江野。 这个学弟也太刚了吧。 以前见过的清北首席们也没这么嚣张啊……牛逼牛逼。 这满分状元就是不一样。 成自伦博士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悄悄竖了个大拇指：“江野学弟，说的太好了，这群企业合作者平常没少欺负人，就应该这样治治他！放心，他不给你派工作，学长也会辅导你学习。” “那就谢谢学长了。” 江野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寒气。 他确实不喜欢这个项目。 但做不做，做什么，怎么做，这些都是他自己说了算！ 自己堂堂清北首席，十三区t序列成员……轮得到你一个不知道什么级别的企业科学家来指指点点？ 哼！ 看来入校答辩时候的表现还是不够出色。 想到这里，江野心中又是不禁痛骂。 娘的！ 要不是论文被封禁了，搞得我被迫隐藏了真实实力。 不然哪儿用得着受这鸟气！ …… 与此同时。 一千公里外的十三区。 周山在军官的带领下，穿过三道军事检查站，进入一道电梯，在高速运转中深入了地下。 出现在面前的，是一道巨大的合金门。 合金门的侧面的液晶屏幕上。 巨大的屏幕上，一个流线型的轮廓缓缓旋转。 旁边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翼展、机长、最大起飞重量、雷达反射截面、推力矢量角度…… “周山主任，六代机就在这里面了。” 军官笑着递过来一个设备：“您在这里面录一下身份信息，这是参观要求。” 周山毫无犹豫直接接了过来。 作为省人才计划的中层，他也是颇为见多识广，知道很多项目都有各自的保密条约，早已习以为常。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设备上输入信息的时候，看着上面浮现出来的内容却是一愣。 “嗯？” 只见除了常规的编号信息之外。 这设备上竟然还有指纹、虹膜、皮屑特征等一系列生物指标信息。 “这些也要录吗。”周山皱起眉，犹豫了一瞬。 这些信息有些过于私密了。 他如今也是国家单位的一员，真不知道是否该给另外一个单位提供这些信息…… 军官看他表情，连忙解释道：“这些信息我们不做收集，只是用作登记比对，这个您完全可以放心！” 说着他苦笑了一声。 “其实您要是早半个月来，还没这么多事，主要是最近光刻厂里面不太平。” “不太平？” 周山心中一动，明明是非常简单的一句话，竟让他如冰山似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兴奋的波动。 “难道是……闹鬼了？” 第429章 真正目标 军官不知道周山是个恐怖小说的骨灰级爱好者，只是觉得这脑回路无比清奇。 他哑然失笑道：“您这话可一点都不科学，不是闹鬼，是最近光刻厂里面发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如今正在进行内部调查。” 听到内部调查四个字，周山眼皮一跳。 他也是国家单位出身的人。 自然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十三区有人窃取机密？”周山问道。 “可不只是这样。”军官叹了口气：“这一次外面下的血本很大，单单因为泄密处罚的光刻厂成员已经十几个了，可是项目的涉及人员实在太多，根本查不过来，形势很不乐观啊，希望你可以理解一下。” 周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虽然到现在为止。 还不清楚老师是否要和十三区合作，但只是听着这番话，那种与平日里在省人才计划截然不同的肃杀感便扑面而来。 光刻厂…… 江野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走出去的吗？ …… 宋上校并非是十三区的真正高层，也不是光刻厂项目的成员。 他对于如今情报战前线的战况也只是通过各类文件和会议中了解得来的。 实际上。 真正的情况比他描述的还要严峻许多倍。 随着樱花国的情报大网拉开，光刻厂成员的家属成员和社会关系，光刻厂的合作企业，光刻厂的联合单位……总之和光刻厂有关的一切，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渗透。 最恐怖的时候。 甚至连方青林教授在光刻厂项目内的助理小组，都被诱导着透露了一部分在职人员编号信息。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陈家文教授被调任为了方教授的助手。 更可怕的是，因为光刻厂的涉及范围实在太大。 除了数万名项目直属成员外，还有十几万名相关的或是有关联的外围成员，哪怕进行再严格的调查程序，也不可能将这些人一一摸清楚。 于是就造成了如今四处漏水的场面。 即便方青林教授放弃提前回校，留在光刻厂项目里面主持收尾工作。 依然也完全无法改善这种情况。 每天几乎睁开眼睛就在开会。 堂堂龙国顶级的科学家，竟是变成了一位查间谍的警察…… 可即便如此，事情也没有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每天都是更多的坏消息。 某某成员的家人被查到和境外势力有过私人通话。 某某合作企业的行政人员被发现私自打印了光刻厂物资清单。 某某单位的档案封存环节被发现了有不知名的查阅记录。 而这种不可逆的趋势，在清北大学的入校答辩结束以后，更是再次加剧，达到了一个难以理解的程度。 这些以樱花国为首的人仿佛疯了似的。 完全不惜任何代价。 单单按照估算，目前已经发现的这些情报泄露点，按照他们供述出来的利益收买金额，就已经达到了恐怖的百亿之多！ 百亿！ 一个大型国家一年的情报预算都未必有这么多！ 呼—— “方教授，您休息一下吧。” 中电精尖光电子研究基地最高负责人办公室内，陈家文教授看着一脸严肃翻阅人员资料的方青林教授，于心不忍道：“已经忙了好多天了，再这样熬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这些事情您交给下面的人即可。” 方青林教授摇了摇头：“我的身体没有大碍，如果不搞清楚他们的目标，我心里不安啊。” 说着，他抬起头来，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 “你说这些樱花国的人到底是为什么呢，也不窃取技术信息，也不是为了市场利益，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就为了获取一些人员名单和工作日志，他们究竟能获得什么好处呢？” “政治上的事情我不懂。”陈家文教授说道：“不过这些会不会是灯塔国在背后搞鬼。” 方青林教授沉思片刻，点头道：“有这个可能性，如果要真是灯塔国在后面搞鬼的话……家文，你说他们会不会是想要尝试策划下一次爆炸案？” 陈家文教授想了想道：“现在六代机的项目重启已经开始了，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是担心我们再复现光刻厂项目的奇迹，所以想要找出光刻厂项目的关键人员，阻止他们参与六代机项目……” 话还没说完，方青林教授忽然一愣。 “阻止？” 砰！ 他猛的一下站起来：“不对！他们是想要暗杀！” 听到暗杀这两个字，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陡然冰冷了下去。 科学没有国界，但是科学家有。 尤其是在这种事关国运的国家背景科研基地内，暗杀这种事情虽然罕见，但并非没有。 物理消灭永远是阻止敌国科学进步的最好手段。 “他们应该没有这么疯狂吧。”陈家文教授呢喃道：“这样的事情一旦发生，那可是不死不休的……” “不不不，你刚刚提醒的很对。” 方青林教授深吸一口气：“要是换做是我，换做是周学东副部长，哪怕是你，咱们这些十三区的中高层，都是在官方战略名单中登记在册的，他们当然不敢动手，可是……” 他转过头来，看着陈家文教授：“可是这一次光刻厂能够成功的关键人物，可并不只是我们这样的，不仅没有高级别身份，甚至如今还转为了普通籍贯，以他的潜力和贡献值，若是被他们查了出来，这些疯子们未必不敢！” 嘶—— 向来从善如流的陈家文教授倒吸一口冷气，瞳孔更是骤然缩小。 “您意思是说江野？！” 方青林教授神情一瞬间凝重无比。 “你快点去查查清北大学入校答辩上发生了什么。” “我有种预感。” “江野很可能就是这一次樱花国的真正目标！” 第430章 入侵者 江野的清北大学实习之旅过得并不是很顺利。 刚进去实验室的那一天。 他狠话放得很过瘾，让一群师兄师姐们都为其竖起大拇指，私下里许多人都凑过来，向他表示了钦佩和善意。 秦玉和那个什么吴主任二人更是被怼的一脸铁青。 单单从场面上来看，江野显然是大赢特赢。 但问题是……不管用啊。 “你的意思是，你进去这么几天了，一点任务都没给你派？” 宿舍里，姜之成满脸惊讶地看着江野：“不可能吧老兄，你这么牛逼一个人，能去这种非国家重点实验室是给他们面子，他们竟然敢这么晾着你？” 孟州在一旁皱眉看着江野：“是不是沟通出现了问题，我听说你们实验室的刘雨辰教授以前是费同教授的学生，算起来，你甚至还要喊一声师兄，应该会照顾你才对。” 江野叹了口气，无力地躺在木板床上。 “别说师兄了，就是师祖也没办法啊，实验室里那个企业合作者叫什么来着……反正姓吴，他是打定主意不让我参与，部门的负责人又是我以前的仇人，这俩人沆瀣一气，学校都管不了他们，我能怎么办。” 江野的心情郁闷至极。 从小到大，虽然他物质条件非常差劲。 但是向来是没受过委屈，想杀猪杀猪，想打人打人，想泡妞泡妞，想上清北就上清北，吐出一个随心所欲。 可现在进入了清北大学。 论学识，论社会地位，论财富比以前强了无数倍。 生活反而憋屈了起来…… 很显然，以前那套青山小霸王的生活方式，在这里并不奏效。 他能暴打费尘一顿，这好得算是同学之间的摩擦。 可他总不能冲过去暴打那个吴主任一顿吧？ 对方是实验室的金主，在游戏规则之内合理合法地整治他，哪怕是学校都没办法出言干涉，江野自然更是没辙。 人就怕比较。 不做科研的时候，江野倒也没有什么冲动，每天谈谈恋爱占占学姐的便宜，舒服的不亦乐乎。 可如今学姐也逐渐开始忙了。 每天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每天搞科研搞得热火朝天。 自己却只能在实验室里不停翻书。 对比之下。 只感觉心里又憋屈，又痒得猫挠一样。 最后就连在公寓都待不住，只能跑来宿舍里，找老朋友们谈谈心吐槽一下……换做以前，这种娘唧唧的行为，他做梦都不敢想自己会做出来。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 姜之成说道：“我记得学校实验室管理条例里面写过，只要实习生证明自己有胜任工作的能力，项目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来进行学术限制，要我说，你就去举报他们。” 江野还没回答，孟州用看傻子的眼神瞧了他一眼。 “他现在连项目都不能参与，怎么证明？” “江野有论文啊，之前他在入校答辩的时候，表现那么出色，为什么不能证明。” “可是他评分只有第二档，现在他就任的是第一档职位，而且还是测试员……这种职位在实验管理条例里面，通常是建议研三以上学生才能担任，实际上大多情况下，许多新博士都做不了。” 孟州显然对于这方面的东西极为熟悉。 脱口而出就是姜之成从未注意过的细节。 搞得姜之成在原地愣了半天，只能揉了揉胡子，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江野：“那这么看来好像还真的无计可施……” 这时，孟州看着江野说道。 “费同教授不是你的老师吗，他没有管？” 江野摇了摇头：“我跟他不是很熟，不太想麻烦他。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我总觉得这事有点诡异，你们说，刘雨辰教授和费同教授有旧，费同教授又是实验室的合作者之一，他应该对这里面的事情很熟悉。秦玉算是个小卡拉米，他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是那吴主任对于新生瞧不上的态度，费同教授应该是知道的，可他还是给我安排到这里。” 孟州沉吟了片刻：“我觉得你老师会不会是在考验你。” “考验我？” “嗯。”孟州说道：“我听说过费同教授的事情，他是个很严苛的人，以前带博士生的时候，就经常给他们出一些非常难的课题，经常喜欢说，连这都解答不出来的话，没资格在他这里毕业……所以那些年，学生们都很怕他。” “你的意思是，他是想让我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个难题？” 江野思索了一下，忍不住爆了粗口：“我是真不愿意，妈的，凭什么啊，那两个比冠迪的人那么讨厌，我还要想办法证明自己，让他们同意我参加项目……这他娘不是逼我当乌龟吗！” 姜之成看着江野气急败坏的模样高兴拍着手。 “哈哈哈哈，哎哟喂，终于看你吃瘪了，让你当了那么久大天才，现在也让你体会一下我们这些普通人的世界。” 当然，这话只是揶揄。 尽管目前江野的境遇看起来很憋屈。 但跟普通人丝毫挂不上钩。 这种部委级重点项目，哪怕是已经功成名就的博士进去，每天都是挨不完的批评，时时心惊胆战，稍有不慎就会被踢出局，甚至就连好不容易做出的成果都有被窃取的风险。 而江野甚至把实验室的金主给臭骂了一顿。 所得到的惩罚不过是“不让工作”，仅此而已。 要是被广大的普通学者得知，估计会羡慕的口水从眼角流下来。 妈的，这就是清北首席吗。 …… 离开孟州等人的宿舍后，江野嘀嘀咕咕地朝单人公寓走去。 “证明自己……我该怎么证明自己呢。” 如今夜已深，校园里空无一人。 只有他低低的呢喃声不断在周围传开。 “要不，我再写一篇论文，看看能不能把升职第六阶的任务给完成了，到时候，我的综合水准也能赶上那些博士学长，再加上系统的助力，未必会比秦玉弱，届时吴主任就算再针对我，也没有继续阻止我参加项目的理由。” 这念头刚起，江野就连连摇头。 “呸！” “不行不行，他算个什么东西，我还要向他证明我自己？我得想办法让他求我参加才行，这才解气！” 一直回到住处，江野都在脑子里酝酿自己的复仇大计。 吱呀—— 他推开门，灯都没有开，嘀嘀咕咕地朝着床的方向走去。 “或者我可以先把《工程控制论》给学完？最近专业课的进度还不错，马上就到自动化理论……” 正在自言自语着，江野表情忽然一愣。 他停下脚步。 回过头来，转身看着自己的房门。 “咦？” 江野皱起眉头，伸手摸向口袋，一串冰冷的钥匙正躺在里面：“钥匙都没拿出来，可我是怎么进来的……” 嗯？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神一凝，整个人猛地后退一步。 仿佛一只受惊的野猫那般。 浑身肌肉绷紧，背靠在墙壁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前方！ 在他周围，是浓稠如墨的黑暗。 …… “不对！” “我的屋子……有人来过！” 第431章 风雨欲来 清北大学并没有学生会一类的东西。 即便有。 像江野这种清北首席的独立宿舍，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进来的，那唯一的钥匙，就在他的裤兜里！ 除此之外，就连学姐都没有钥匙。 可是现在门却是虚掩着。 这显然不同寻常。 要么，他的屋子里面有人来过。 要么…… 江野深吸一口气，眼睛根本就不敢眨：“要么这个人就还在屋子里！” …… 空气安静的过分。 江野就那样靠在门上一动不动，极有耐心地和黑暗对峙。 什么声音都没有。 就连呼吸都显得极为安静。 这不怪江野过分谨慎。 他在光刻厂里面虽然未曾亲眼目睹那桩爆炸案，但也听闻了许多科学家被监视乃至暗杀的事情，甚至就在他离开十三区的时候，方青林教授还尤其交代过他，他作为十三区的一员，在外面是有风险的。 这话语中的含义不言自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滴答滴答—— 墙壁上的秒针不停转动。 终于，足足在原地矗了三分钟之后，江野忽然伸出手，拍亮了房间里得灯。 啪！ 一瞬间，屋内灯火通明。 什么都没有。 只有江野自己站在那里，好像刚才的那番对峙是个笑话，但他脸上的神情丝毫没有松懈下来的样子，依旧警惕地注视着屋内每个角落。 随后打开房门，一步步退了出去。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电机运转的嗡鸣声。 一辆巡逻车亮着远光灯快速驶来，停在江野的门前。 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跳下来。 “江野同学，你这边刚刚拨了紧急呼救号码，是发生什么……” 为首一人满脸紧张地凑过来，江野比了个嘘声的手势，指了指屋内，低声道：“我门被开了，怀疑里面有人。” 两名保安对视一眼，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约而同从腰间掏出电棍，朝里面走去。 “走。” 直到此刻。 江野才终于松了口气。 手从口袋里掏出来。 他的手中拿着一个手机，上面不知何时拨出了一个号码，正是清北大学校内呼救的紧急号码。 无论在校内出现任何事情，只要拨通号码，保安就会第一时间赶到。 为的就是防止学生们出现意外情况。 说来也巧。 来的这两个保安，正是当时他闯入清北大学的时候，追他的二人。 清北大学的安保素质是极高的。 都是从国内顶尖安保公司聘请来的，随便挑一个，当年未退伍的时候，都是三军大比武中的佼佼者。 别看那时候他们一群人都追不上江野。 但那是因为江野常年跑山，体力实在太好。 真要是干起来。 哪怕江野是称霸青山的小霸王，也绝对干不过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 这两个安保只是先遣队伍。 就在他们进屋不久之后，又连续三辆巡逻车开了过来，呼呼啦啦七八名安保从里面跳下来，拿着各种设备冲进了屋子里。 那架势仿佛要去打仗似的。 江野虽然在实验室里屡屡吃瘪，但也无法更改他是清北首席的事实。 而且论天赋和师承，放在全校近百名首席中，重要性也绝对是在前十之列。 要是让他出什么事情。 这些安保们就都别混了。 …… 如此大的阵仗，自然是引起了整个独立宿舍区的注意。 如今已经是深夜。 原本宿舍区房子里的灯都已经熄灭。 这些安保们闹哄哄的动静，引得人们纷纷亮灯，都探头探脑地出来看，甚至有人披上衣服跑下了楼，想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十分钟后，为首的两名安保走了出来。 “江野同学，你的屋子里面我们都查过了。” “没有人。”为首保安严肃道：“不过确实有人出没的痕迹，你的锁是被撬开的，窗户也有翻动的痕迹，应该是你进来前不久才刚刚翻出去的。” 嘶—— 江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岂不是说。 如果刚刚自己往屋子深处走，或者说再早回来两分钟，直接就会跟对方照面？ “能确定是什么人吗？”江野问道。 “这里为了隐私起见，我们没有安装监控，园区入口的监控上也没有看到信息，不过，应该不是校内学生，我们在你的屋里面发现了这个。” 说着，安保队长摊开手，亮出手中一个黑色的物件。 江野一愣：“这是什么？” “暂时还不确定，像是一种信息采集器，但具体是采集什么的，我们还需要验证一下。” 安保队长犹豫了一下，凑过来低声问道：“江野同学，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江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这个采集器很特殊吗？” 安保队长认真地点了点头。 “根据我的个人经验，这个设计和材质很像是军用制式，后面有一个发射器，必须配合高性能基站来使用，普通人没有渠道搞到，就算搞到也操作不了，所以我才问，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不过你也不用太过紧张，我们会调查到底的。” 看着眼前的黑色信息采集器，江野的脸慢慢沉了下去。 只感觉一阵风雨欲来的压抑感不断袭来。 …… 得罪了什么人？ 若真是得罪了人，反倒好说—— 就怕不是这样啊…… 第432章 真正目的 江野宿舍被入侵的事情，第二天一早，便传遍了整个学校。 清北大学是龙国的全国最高学府。 学生和老师们的素质都极高。 哪怕是校园里负责保洁卫生的人，都是从几千人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其严苛程度堪比政审。 如此的人员配置下。 别说是什么小偷小摸之类的事情。 说一句路不拾遗夜不闭户都不过分。 可是如今…… 清北大学大一年级名气最大的首席，宁未未的男友，费同教授的弟子，江野的私人宿舍竟是被人撬开闯了进去。 而且听说，甚至还在屋里面放置了非常罕见的信息采集器。 如此爆炸性的新闻，自然是让所有人都颇为震惊。 校长甚至当场恼怒到了极致。 在会议上连续排桌，将老脸憋得通红。 “这是耻辱！” “无论是什么情况，立刻给我调查清楚！我一定要搞清楚这人是谁！” 场下负责安保的领导们无一人敢吱声。 这事情实在是太险了。 若是闯入江野宿舍的那人不是刚好离开，或是他有什么其他的歹心，那后果不堪设想……完全有可能成为清北大学有史以来最大的丑闻！ 想一想所有人的身体都是抖的。 而清北大学的技术力量和人脉也不是盖的。 就在入侵事件发生后不久。 那神秘的信息采集装置就有了结果。 “江野同学，现在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 办公室里，系主任一脸严肃地看着江野：“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江野这几天一直在翻来覆去思考这件事情。 听到系主任这样说，他苦笑一声：“您就直说吧，别卖关子了。” “那我先告诉你好消息，经过我们的鉴定，这个信息采集装置的作用主要是采集你的表观遗传标记信息，不过因为发现的很及时，里面还没来得及窃取任何资料。”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词，江野有些不解：“什么是表观遗传标记信息？” 系主任沉默了一下。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坏消息了，所谓表观遗传标记信息，就是你的dna甲基化模式，或是特定的蛋白表达水平等生物信息。” 江野虽然高中时期生物成绩很好。 但如今他早已一头扎进理工科领域，对于这些术语完全没有任何研究。 “主任，我还是不太懂，这些信息是做什么用的。” “简单来说，每个人的身体就像是一本日记，你经过特定的地方，接触过某些东西之后，都会在身体上留下一些信息。比如说你去过辐射区，你的表皮细胞就会有重物质反应，你碰过某些化学物质，蛋白规律也会随之发生变化，这些就是表观遗传标记信息，只要搞清楚这些东西的变化规律，就能掌握甚至倒推出你之前的行踪轨迹。” 江野一瞬间瞳孔骤缩。 搞清楚我的行踪轨迹？ 不对。 我的行踪轨迹虽然表面上算是秘密，但实际上知道的人并不少。 与其说是想知道我的行踪。 不如说……是想搞清楚我之前究竟在参与哪个项目。 这时，系主任左右看了看，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这个信息采集器，全世界掌握相关技术的国家都没有几个，造价更是极高，上面认为，这应该是某些国外组织所谓，他们是想要知道你在十三区里面的具体情况。” 江野沉默了片刻，说道：“那现在怎么办？” 系主任斟酌了一下措辞。 “江野，我跟你说实话，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学校的能力范围，我们已经通报了更上级。” “清北大学能做的，是在上级有进一步动作之前，保证你在校园里的安全。从今天起，我会安排安保处对你宿舍周边进行24小时巡逻，你的课程表也会同步给安保团队，确保你往返教学楼和宿舍的路上全程有人盯防。” “不过作为我个人的建议……” 他顿了顿：“我觉得你在结果出来之前，还是暂时休学为好，或者回十三区接受他们的庇护。” 话音刚落，江野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这当然不可能，我这么辛苦才来到清北大学，别人只是盯上了我，我就吓得跑回去，主任，这也太丢脸了。” 系主任早就猜到了江野会这么说。 他叹了口气：“那你就等待我们的通知吧，有其他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 就在江野和系主任进行交谈的时候。 这则消息也传到了费同教授的耳边。 此时，这位超级泰斗正在办公室里不断地调试着计算模型。 听到助手的汇报，他抬起头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表观遗传标记信息收集器？江野的信息并不难查，现在十三区漏得像骰子一样，人一批接一批的处理都堵不住，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搞这些表面文章吗……” 这位超级大佬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对劲。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冯院士，是我，费同，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你对表观遗传标记信息的应用了解有多少？” “对，我有一个学生遇到了这个事情，有人进入他的房间，安装了表观遗传信息收集器，这学生履历比较特殊，院里面给出的判断是，有人想要搞清楚他的行踪轨迹，从而窃取他曾经参与的项目信息。但是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我对生物不太了解，就想询问下你的意见，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正在交谈着，一贯性情乖张阴沉的费同教授忽然一反常态惊呼出声。 “什么？！” “你确定？” “行！我知道了！谢谢！” 说完这句话，他一秒钟都不停，啪地挂断了电话，连外套都忘了穿，火急火燎地跑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几名随行助手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发生什么了？ 这么急？ 这可一点都不像教授的性子啊…… 第433章 京城急电 清北大学校长室内，师生委员会的管理人员都齐至于此。 两侧的沙发上坐满了人。 安保处的处长、后勤部主任、学生工作部部长，还有几位分管学生工作的高层……每个人面前都摊着一沓文件。 不止是因为江野。 这次他宿舍被闯入并安装表观遗传标记信息采集器的事情，引起了所有人的警惕。 很显然。 国与国上层之间的争斗，已经逐渐下沉。 甚至开始朝着校园这片净土里面蔓延。 尽管目前看来对方只是冲着江野而来。 但清北大学里面像江野一样有着特殊背景的人并不少，谁也不清楚他们是否会成为目标对象。 自然而然，整体的安保措施连带着对外门禁政策都要升级。 此刻的会议，便是围绕着校园安保升级而展开，已经持续了一个小时有余。 校长唐庆玄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这位龙国教育界的至高泰斗，永远如一座定海神针般，无论什么大风大浪，只要有他在，所有人都会感觉无比安心。 “刚刚赵部长的建议很好，小刘，你会后去找蒋启龙博士，他们实验室上半年和果壳科技联合开发的天链红外感应系统目前不是在找合作商吗，告诉他，我们清北大学可以成为第一批客户，但是要求他们务必在半个月内量产出第一批，设置在独立宿舍区和生活区作为生物识别门禁。” “另外，学生隐私这个我们也要保障，孔教授，你去联系钱主任，让实验区有相关技术储备的公司，都出具一份方案来，列为第一优先级，如果有企业表示不满，就直接取消他们年度合作资格……” 老人正在一条条发号施令。 砰！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校长，我有事要说！” 费同教授站在门口，没穿外衣，胸口因为奔跑而不断起伏，如此狼狈的样子和他平日里的形象极为不符。 不过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生硬而不容置疑。 费教授……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校长唐玄庆下意识皱眉了一瞬，但很快又舒展开。 费同教授这等人名义上是副校长。 但实际上，谁也不会把他当下级看待。 而且费同教授的脾气谁都知道，根本不管什么人情世故，在清北大学横着走不是一天两天了。 “费教授。”唐玄庆校长微笑道：“我们在开会，要是有事的话不妨一会儿再说。” 费同教授摇头道：“等不了了，是江野的事，我们需要重新考虑！” 唐玄庆愣了一下，还以为费同教授是不满学校对江野的安排，立刻出言安抚道：“费教授，我知道江野是你的学生，遇到这样的事情你心里着急，但你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升级了他的安保措施，现在也在考虑进一步加强整个学校的安保系统，关于这件事，我也已经以正式文书的方式反馈给了上面。” 话还没说完，费同教授便快速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说的，所以我才说，江野的事情要重新考虑！” “你就这么急……” “非常急！” 唐玄庆校长脸上闪过一丝愕然。 费同教授的脾气大家都知道。 可毕竟也是在科研场混迹半生的人，基本的人情世故和体面还是有的，像这样又是打断会议，还丝毫不给校长面子的场景还从未有过。 会议室里的空气已然凝固。 几位副校长面面相觑，安保处长低着头假装在看文件，谁都不敢出声。 唐玄庆校长深深看了费同教授一眼，点了点头，转头环顾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 “各位，今天的会先到这里。方案细节我们回头再议。” 这句话像是赦令一般，在座的各位如释重负，纷纷起身。有人朝费同微微点头致意，有人低着头快步走过，不到三十秒，会议室里的人便走得干干净净。 啪！ 门被最后出去的人轻轻带上。 唐玄庆校长站起身，走到费同教授面前，声音无奈中带着一丝火气：“老费，我知道你疼那个学生，但学校有自己的规矩，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打断会议，哪儿有些作为教育者的样子！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若是平日，费同教授被这样训斥，肯定哼一声转身就走了。 不过此刻他全然没有在意。 他快速将头凑过去，在唐玄庆校长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唐玄庆校长刚开始还有点疑惑，但没听几句，眼睛就顿时睁大，等费同说完，他的瞳孔甚至缩成了一个点！ “你说的……是真的吗？” “这是龙科院的冯恩院士亲口告诉我的，真不真我们现在没有办法验证，但我觉得，必须要重视起来。” 费同教授退后一步，直视着唐玄庆校长的眼睛：“如果真的有这种可能性，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几秒钟后。 屋内传出校长唐玄庆急促果决的声音。 “行，我知道了！” “你这边立刻去向冯恩院士发协助函，以清北大学名义盖章，我这边会亲自联系剩下的事情！” …… 十三区门口。 夕阳将下，余晖将整个基地染成了金红色。 方青林教授站在一辆军用专列前，拎着皮箱，伸手拍了拍面前陈家文教授的肩膀。 “那就这样先这样告一段落了。” “情报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配合着他们把转移工作完成即可，我已经跟上面联系好了，之后会就把你派去特种军备部气动园区，你帮我站好最后一班岗。” 陈家文和方青林教授的接触并不多。 但终归在一起共事十年，如今面临分别，眼眶还是忍不住酸了起来。 “教授，我们的项目就这样结束了吗……” 方青林教授哑然失笑：“傻孩子，什么叫结束了，我们这是成功了！虽然敌人有点疯狂，但这不正说明我们做了正确的事情吗。再说我只是回清北大学履职，又不是不回来了，说不定，以后还有共事的机会。” 陈家文低着头重重点头：“您放心，我不会给我们光刻厂丢人的！” “不错。” 方青林教授摇头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转头冲后方挥了挥手。 “同志们，我们也改日再见了。” 这才看到，专列前竟是足足上百人之多。 这些人里有负责项目部基地警戒的警卫连，有常年驻扎在此的驻军，还有一些是十三区高层的私人安保团队。 他们穿着笔挺的军装，每一个人都站得笔直。 “方教授！”为首的军官猛地并拢脚跟，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身后所有人同时立正，齐刷刷地抬起右手。 啪！ 整齐划一的敬礼声，仿佛金戈鸣响。 如此场景，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方青林教授心中也不禁感慨万千，皱纹纵横的面庞上，露出一丝动容的神色。 如果不是清北大学出了事，还攸关他的半个爱徒，他还真舍不得这么早离开。 唉！ “行了行了，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走了。” 他提起皮箱，转身登上专列的踏板，正准备迈步走进车厢。 就在这时。 “方教授！方教授请留步！” 一个年轻军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方青林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一名通讯兵正从基地方向狂奔而来，手里举着一个黑色装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方教授！您等一下，京城急电！” “急电？” 而通讯兵冲到专列前，猛地刹住脚步，敬了个礼，将黑色装置交给他手中。 方青林教授接过电话。 心中正在疑惑。 他马上就要回京城了，京城这时候谁给他电话干嘛，有什么事连几个小时都等不了，这不是浪费加密通讯名额吗…… 正想着，他低头看了眼号码。 神情顿时愣在了脸上。 心中疑惑的同时，也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唐校长？” 第434章 唯一生路 专列的引擎热车声嗡鸣许久。 回荡在空旷的天地间。 仿佛连晚霞都被撞得有些眩晕起来。 啪！ 挂断电话，通讯兵下意识就想上前接过通讯装置，却看到方青林教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陷入了某种沉思之中。 若是离得近一点，将会看到他脸上的肌肉在飞速抖颤。 显然。 这位来自清北大学的超级大佬，光刻厂项目的最高负责人，心中已然是惊涛骇浪。 “方教授？”陈家文再旁边疑惑地叫了一声。 方青林教授抬头看了他一眼。 随后深吸一口气。 转身从专列门口拿出皮箱，头也不回朝基地内走去。 “暂时不走了，帮我立刻开通权限账号，清理出一间办公室，速度。” …… 这一天晚上，已经空无人烟的中电精尖光电子研究基地内，一间办公室灯亮了整夜。 啪啪啪啪啪！ 密集的键盘敲击声不断传来。 陈家文站在方青林教授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这位泰斗平日里极为亲和，举止从容，即便位高权重，也从不会叫人感到压迫。 可此刻，他的表情凝重至极！ 只见方青林教授在一个接一个地发送请求，调取电子印章，发送信件…… 尽管因为速度很快，车那几问看不清楚这上面的内容究竟是什么，但单从那些信件的联系人名字就能看出来，这一定是出了大事！ 因为那些信件的发送对象全都是十三区的高层。 不。 已经不只是高层了。 里面甚至有一两个名字，但是瞥一眼都让人心惊。 平日里只有在新闻联播里才能见到！ “教授……” 见到方青林教授终于发完了全部信件，靠在椅子上，陈家文终于忍不住开口，“发生什么了？” 方青林教授没有直接回答。 他摆了摆手，示意陈家文不要说话，然后久久地沉吟。 不知道究竟在思索些什么。 就这样待着足足过了半个小时。 滴—— 电脑上的通讯软件终于响起了一声提示音。 方青林教授瞬间坐直，飞速打开这封传回的信件，浏览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不是想知道发生什么了吗，来看一下。”他忽然开口了。 陈家文疑惑地凑过去。 目光在信件上浏览几秒，顿时惊叫出声。 “什么！” 信件中是一份简单的科研报告。 【经龙科院四号生物研究所研究推测，江野同学宿舍内发现的“表观遗传标记信息采集器”所收集的信息，按照前沿理论，确有机会生成某种遗传诱导剂，若进入人体，可定向改变目标个体的dna甲基化模式，出现诸如免疫系统崩溃、神经系统退行性病变或多器官衰竭等“自然疾病”症状，该诱导剂在人体内的半衰期极短，国际上曾有相关论文短暂出现后消失，怀疑已经被他国军用化。】 陈家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方青林教授。 “你是说……有人要杀江野巡查员？” “不是我说的。” 方青林教授关掉文件，揉着眉心：“是清北大学，冯恩院士，龙科院四号生物研究所……所有人一起说的，目前看来，这种可能性最大。” 陈家文脑子都蒙了。 “不可能吧，他们怎么敢的……” 方青林教授眼中闪过一丝讥笑和冰冷。 “他们连上百亿都花了，还有什么不敢，我们早该想到，他们的这次情报行动不是为了技术，而是为了人！他们是为了找到光刻厂项目中的那个翻盘点，然后将它彻底熄灭掉！避免我们再次出现这样的奇迹。” 陈家文教授虽然在十三区许久。 但本质上只是个单纯的学者。 从没想过会面对如此赤裸裸的血腥。 “我……我还是不敢相信。江野他可是十三区的人啊，他们怎么……” 方青林教授看了他一眼。 “十三区的人多了，之前死去的同事，你老师的儿子，哪一个不是十三区的人？而江野的级别甚至还不如他们高，即便按照最严格的政治规则，他的身份也远远没有到不可触碰的地步。” 说着，他叹了口气。 “对方动手，就算龙国震怒，又能怎么样？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发动制裁？发动战争？为了江野一个人，把好不容易突破半导体封锁换来的大好局面给送回去？而且……这些事情也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决策权不在我们这里。” 他的这些话似乎是在解释给陈家文。 但实际上是解释给自己听。 人活在世上，所有人都有价格。 比如当年的钱老，在灯塔国眼中价值十个师。 最终灯塔国一方不还是选择了放手吗？ 而如今敌人为了能够扑灭江野这根火苗，单单肉眼可见的金钱都付出了百亿之多，显然是已经做好了承担更大代价的准备。 除非龙国愿意以举国之力为江野撑腰。 不然他几乎就是十成十必死的局面！ 可国际政治不是过家家。 真的有国家愿意因为一个低级科研人员的生命，就把整个国家的战略节奏全部打乱？ 这个问题不敢往深处思考。 陈家文也听懂了方青林教授话语中的沉重，也明白，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很多。 “教授，那我们要立刻想办法保护江野才行！” 方青林教授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应该怎么保护？” “当然是派人……” 陈家文刚下意识说了一句，忽然闭上了嘴。 他陡然明白了方青林教授的为难之处。 保护？ 怎么保护？ 把江野召回十三区？封闭起来？以安全的名义切断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他本来就和江野接触颇多，外加上最近待在方教授旁边，对于江野的信息知晓更多，自然就更加了解对方。 那个天纵奇才的少年，凭着一股热血，便能从偏僻青山一路爬到清北圣殿，就像是一只天性狂野的鸟，连天都关不住他，更遑论小小十三区。 以保护之名把他关在十三区。 一直关到所有威胁解除，关到他成为敌人不敢触碰的高层的那一天。 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或者……派人保护？ 先不说江野明面上的学生身份，是否有接受国家全天候保护的先例。 就算创造一个先例。 那也意味着江野的生活和科研都将被彻底打乱。 上课有人跟着，吃饭有人跟着，回宿舍有人跟着，时时接受别人的议论……这显然更加糟糕！ 正在思考着，陈家文的眼睛忽然一亮。 “教授，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办法。” 方青林教授连忙道：“说来听听。” “我是这么想的。” 陈家文语气急促道：“您看，现在敌人愿意付出的代价很高，我们也无法左右上层的意志，如果只是以一名‘中低级科研人员’的性命作为博弈筹码，那我们确实没有什么保护江野的好办法。” 说着，陈家文深吸一口气：“但是我们可以想办法把筹码增多！” “我们把江野的名字放在阳光下！”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他做了什么！就像您的名字一样，无论是敌人，还是……还是高层，乃至全世界都无法忽视！这样他才能获取超越科研级别的政治权重，才能真正安全，这是他唯一的生路！当然，有一个附带的问题是，光刻厂项目可能不得不公开化。” “光刻厂公开化……” 方青林教授重复了一遍，忽然反应过来，眼睛顿凌厉看向陈家文。 “你是说公开功臣名单？！” 第435章 方青林的决定 方青林教授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公开功臣名单？” 这位清北泰斗一瞬间声压极低，变得极具压迫感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家文被这目光看得一滞，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我知道。” “哼，真是个好想法。” 方青林教授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反复踱步，低着头不断思考。 直到几分钟后。 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十三区的功臣名单，是一个国家的底牌。光刻厂的具体进展和存在，到目前为止还是一个机密，一旦公开功臣名单，就等于把龙国半导体突围的全部底牌摊在全世界面前！”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如同老师在教育学生。 “更重要的是，光刻厂的关键技术人员也将暴露在敌人们面前，在和平年代，这样的荣誉是护身符，可一旦时局有变，那就是催命符！” “为了保护一个人，我们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 陈家文的脸色白了，但他没有退缩。 他握紧拳头。 “教授，您说的我都懂。”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异常坚定，“可是……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我没有办法看着光刻厂再死人了。” 陈家文顿了顿：“死在那场爆炸案里的人太多了，我老师的儿子，那样厉害的一个学者……您忘了吗，当时光刻厂多少人对他寄予厚望，但他就那样死了，死的毫无价值，还有许许多多的同事亦是如此。” 说着，陈家文的眼睛红了。 尽管平日里他是理性不讲人情的形象。 可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他亲眼见着在听到师兄死去的消息后，向来性情豁达开朗的周学东副部长，是如何一瞬间老了十岁！ 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似的，就连站都站不住。 宛如变成了一具空壳。 那样的场景，他不敢回想，更不敢再经历！ “从那天起，我就不断回想。” 陈家文抬起头，毅然道：“我想，如果换做是我，我愿意死在科研事故里，可以死在实验台上，甚至可以老死在病床上，但我绝不愿意死在死在敌人的阴谋之下，连个声响都没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掷地有声。 这句话说完，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方青林教授静静地看着他。 陈家文深呼吸了几次，心情逐渐平复下来，忽然回过神，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竟然冲着方教授那样讲话。 “教授，我刚刚一时失言……” 实在是过于冲动了。 就在他以为方青林教授会因为自己的冒犯而震怒的时候。 陈家文却发现，方青林的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带着一种释然的轻松感。 一瞬间，办公室里凝固的气氛瓦解。 “不，你提的建议很好。” 方青林教授伸手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我刚才在犹豫，光刻厂的同事是否会支持我的决定，但有你这番话，我就没什么顾虑了。” 陈家文愣住了。 “教授，对不起，我刚才……” “无妨无妨，本来就是我让你提供意见的，家文，你很不错。” 方青林教授摆了摆手，重新坐回电脑前，手指搭在键盘上。 “我还要感谢你帮我下定了决心。” 说着，他忽然笑了笑。 “呵，就是不知道江野那小子做好了准备没有。” …… 清北大学，江野又完成了一次大课后，前往了实验楼。 距离宿舍入侵事件的发生已经三天有余。 这还是在那之后，他第一次前往实验室。 啪—— 推开实验室的一瞬间，他就感觉气氛不太对。 平日里的上午，实验室里应该是最忙碌的时候，师兄师姐们为下午的实验做预处理准备，偶尔传来数据测算的服务器声，中间还夹杂着压低声音的讨论。 可今天，办公室内安静异常。 定睛一看。 这才发现，不大的办公室内，竟是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实验室的负责人刘雨辰教授坐在主位上，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严肃还是尴尬。 他对面是那个看江野不顺眼，对他百般刁难的企业合作者吴主任。 他们的旁边是几个没怎么见过的人，看年纪，像是实验室的其他中高层，秦玉也赫然在列。 而在他们一群人的中间。 一道身影低头站在那里，俨然像个罪犯似的！ 正是和江野关系不错的成自伦博士。 …… “难不成有事发生？” 江野忍不住眼皮一跳。 第436章 直呼其名 江野的清北大学项目实习之旅颇为不顺利。 一个不喜欢的老师。 给他安排了一个不喜欢的项目。 遇到了一个不喜欢的领导。 直属上司是不喜欢的仇人。 最后还不让他参与到项目中，完全被架空，有力无处使。 他的人生中极少有这样憋屈的时候。 而成自伦博士作为他专业课的辅导者，是少数在他进入实验室以后，敢顶着吴主任等人的意见对江野释放善意的师兄。 虽然说不上是好朋友，但江野对他的印象也是颇好。 只是此刻，这位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给江野讲解文献的博士，脸涨得通红，嘴唇紧抿，此刻低着头站在众人面前。 像个犯人似的。 再一看周围的气氛，就知道他一定是犯了大错。 江野也不是个不通人性的莽子。 此情此景，他不想引来众人的关注。 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成自伦身上，他推开门悄咪咪站在了实验室的最后方。 刚一站好，吴主任硬邦邦的斥责声便传来。 “我再问你一遍，第三组测试数据你是怎么处理的？” 成自伦博士支支吾吾道：：“我……我用的是默认参数，没有调整滤波器阈值。” “默认参数？” 吴主任的音量骤然拔高，“操作手册上写了多少遍，默认参数是针对标准工况的！我们这次测的是低温环境，偏差阈值要放大百分之四十，这点错误你都能犯？” 成自伦的头垂得更低了。 “主任，是我的问题。我赶进度，想着后面再调……” “赶进度？” 吴主任冷笑一声：“亏你还是博士，真是学到狗身上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失误，我们所有部门好不容易做的七十二小时六轮测试全部作废？你知不知道这一组数据的成本是多少？知不知道整个集成优化组的节点要往后延一周！” 成自伦张了张嘴，没有接话。 刘雨辰教授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老吴，成自伦确实有错，不过现在已经这样了……数据作废就重做，节点延迟的问题我来协调。” 吴主任转头看他，笑容极为怪异。 “行，成自伦博士有刘教授这样的好老师帮忙收尾可真好啊，我的错，我的错，确实不该我来管教。” 刘雨辰的表情僵了一瞬，没有接话。 办公室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江野靠在门边，默默看着这一幕。 他十分可怜成自伦博士。 但也只能在心中叹了口气。 虽说他看不惯吴主任，但是成自伦博士犯了错在先，吴主任此刻的恼怒并不算不可理解。 科研领域就是如此。 就连光刻厂也不例外。 在光刻厂丽，某个环节出错，研究人员被叫到台上当众训斥的场面他见过不止一次。 甚至就连他自己在当巡查员的时候，因为急着做出成果，好让自己按时回到清北大学，也在巡查办公室发过好几次火。 只是这个吴主任说话着实难听了些…… 就在众人都以为吴主任已经发完了火，准备交待下一步补救计划的时候。 他竟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吴主任扫了一眼成自伦手边的资料，眼神越发讥讽起来。 “哦？我怎么说水平下降这么多，连这种低级失误都能犯，原来心都在别人身上了。” 成自伦博士立刻意识到对方在指什么，连忙道： “主任，您误会了，我是学校安排给江野学弟进行专业课辅导……” “辅导？” 吴主任满不在乎一挥手，不屑道，“你自己的水平都这样了，还辅导别人，我看你是心思压根没放在正事上，看别人身份高，就想着巴结……” “老吴！”刘雨辰教授沉声打断了他。 这位脾气极好的清北大学学科领头人，脸上的表情极为不悦。 指责他的学生，可以，学生毕竟犯了大错。 指责他本人，也可以，毕竟自己是项目负责人。 但是现在这地图炮越开越大。 甚至已经开始暗示江野，乃至江野背后的费同教授…… 这俨然已经是对整个清北大学的敌意和蔑视，他再也坐不住了！ “哎哟，我又说错话了。” 吴主任不紧不慢地啧啧了几声：“他瞧我这嘴，就是忍不住。行行，我也不说那么多了，咱实验室当托儿所就当吧，反正项目只要以后不出问题就行，成博士，你也暂时先停一停手中的工作，好好当你的幼师去……” 听到这话，成自伦博士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来。 他是外校考来的博士。 本来在校内地位就不高，在外界认可度也不如清北的本校生，想要获得这种重点项目的参与资格极为不易。 为此，他在学校内做了两年各种各样的杂活，才换来这一个机会。 可现在……对方一句话就要剥夺。 可是他又无可奈何。 刘雨辰教授的眉头越皱越紧，眸中的火气终于抑制不住。 他也不蠢。 此刻他已经能看出来，对方这哪里是在讨伐成自伦博士，这显然是自持企业合作者身份，来宣誓自己在实验室的话语权来了！ 刘雨辰教授深吸一口气，认真开口。 “吴……” “吴大飞！” 忽然，另一道声音后发而先至，如同平地响雷。 满含怒气，在每个人耳边炸开！ 第437章 发飙 “吴大飞！” 忽然，一道声音后发而先至，如同平地响雷。 满含怒气，在每个人耳边炸开。 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声音的来源，只见江野从最后方缓缓走出，眼神毫不掩饰厌恶和怒火，直直地盯着吴主任。 刚刚那声音便是出自江野之口！ …… 看到这道身影，实验室的人们皆是一愣。 江野什么时候来了？ 不对！ 所有人瞳孔一缩，骤然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许多女生甚至捂住了嘴，互相对视，眼神中皆是惊讶。 刚刚江野是不是直接叫吴主任的名字了？ 天啊！ 吴主任可是最讨厌别人这样叫他，就连刘雨辰教授那么生气，都不愿意直呼其名触他霉头…… 果不其然，听到这称呼的瞬间，吴主任的脸顿时涨成猪肝色。 他嘴唇哆嗦着。 “你，你叫我什么？！” 江野径直走到人群前方，挡在成自伦博士的面前，冷笑看着他。 “叫你吴大飞，怎么了，这不是你的名字吗。” “你是不是疯了！”吴主任被气的近乎失语：“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我看是你疯了。” 江野嘴角带着不屑的笑容，冷冷道：“不就是一个破企业派来的合作代表，大家叫你一声主任，懒得搭理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在清北大学你耍什么横？嗯？管管你的项目得了，我们学校怎么安排自己的事情，轮得到你管？吴大飞！” 他知道对方不喜欢这样的称呼，故意在最后三个字加了重音。 “我就这么叫你，怎么了。” 嘶—— 实验室里只有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就连刚刚已经准备发火的刘雨辰教授，和原本满脸绝望的成自伦博士，都被这忽然的变故惊得待在原地，张着嘴愣住。 而吴主任的脸已经黑得像炭似的！ “好好好，我听出来了，你是对企业合作者有意见……” “我对企业合作者没意见，我是对你有意见，你想立威，找错人了。” 江野毫不给面子打断了对方，他今天既然决定站出来，就没想着给大家再留脸面。 什么东西啊！ 你针对老子也就算了。 还想对我们学校的博士，学科领头人，乃至费同教授这等大佬指指点点？ 你他妈谁啊你。 成自伦博士终于反应过来，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失误，竟然会将场面引到如此失控的地步。 他急得脸都红了，在后面拉江野的袖子：“学弟，算了……” 刘雨辰教授也意识到事情不对，连忙站起身：“江野，不要再说了。” “我凭什么不说。” 江野火气早已经上来，甩开成自伦博士的手：“有本事就冲我来，来！” 吴主任已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野的鼻子。 “你、你给我滚！现在就滚！我的实验室不欢迎你！ 江野满不在乎。 “随便，反正老子在这实验室也没事干，你要是真能找学校把我赶出实验室，我还谢谢你。” “行，拿清北大学压我，还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吴主任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打回公司，我这里决不允许你这种不学无术，目无尊长，满嘴喷粪的新生！我要让公司撤资，有你没我，有你没我，有你没我……” 他显然已经气得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刘雨辰教授连忙劝道：“老吴，你冷静一下。” “我冷静什么！”吴主任红着眼睛，“我告诉你刘雨辰，我做的所有事情都合规合法，我没有犯错！就算是告到校委会，告到企业合作办我也有理！我就不信你们清北的太子爷能横到什么程度？” 他按亮了屏幕，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成自伦急得眼眶都红了，拉了拉江野的袖子：“学弟，你认个错吧，这事闹大了真的……” “师兄，是我连累了你，你别劝我。” 江野拍了下他的胳膊，伸手把实验室制服拉链拉开，整个扔在地上。 “衣服给你扔这了，好好加油，我求你别让我再来了，我真是懒得看见你这张野猪脸，切。” 他啐了一声，转身朝门口走去。 成自伦在后面喊他，刘雨辰也喊了一声，江野都没回头。 就在他拉开门的一瞬间。 砰！ 一道人影从外面急匆匆地冲进来，差点和他撞个满怀。 “吴主任！吴主任！” 来的是实验室的一个行政助理，手里攥着手机，气喘吁吁。 吴主任正气得七窍生烟，厉声呵斥：“什么事！” 助理顾不上他的脸色，他冲过去拽住吴主任：“您先跟我出来，有重要的事情，您快点，我要跟你说。” “有屁快放！” 助理都快哭了：“主任，您先跟我出来吧。” 按理说。 助理找顶头上司说事，原本这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场景。 然而实验室的众人本能地感到一丝诡异。 因为大家发现，这名助理说话时，不止连连吞咽着口水，语气抖颤，眼神也始终用一种惊惧的目光，连连看向门口的方向。 或者说。 看向那个甩袖离开的年轻身影。 好像对方是什么怪物似的。 …… 一瞬间，实验室所有人都满头雾水。 这助理也没听到江野和吴主任吵架的事情啊，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然后还不等众人想清楚。 就听到被拽到门外说事的吴主任，陡然爆出一阵难以置信的尖厉惊呼。 “你说什么？！” 第438章 两条新闻 江野并没有听到吴主任那尖厉的惊呼，在那动静出现之时，他早已经气呼呼地走出实验区。 “什么玩意儿。” 他边走边骂：“还阴阳老子，我搞战略项目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呢！” 别看吴大飞被他气的够呛。 但实际上江野心里也很是憋屈。 作为青山小霸王，他向来是能动手就不哔哔，结果现在却是只能跟人打嘴炮，可想而知有多难受…… “算了，我去找学姐去。” 他也没有了去学习的心情，直接冲着教学区的方向拐去。 此情此景。 也只有美丽的学姐可以抚慰一下自己的内心了。 此时正值上午。 通常清北大学的大课都是这个时间点进行。 于是教学区内还是非常热闹的。 在教学楼楼梯前看书准备上课的学长学姐们，来回穿行的教职人员，还有许多赶着去办公室交流功课的低年级学生们…… 一派欣欣向荣的教育圣地的气象。 然而江野刚走进教育区，就感觉有些奇怪。 隐约中总感觉，他路过的地方，似乎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地打量着自己。 “嗯？” 江野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和宁未未谈恋爱的事情虽然刚开始惊世骇俗，走到哪儿都能引起人的关注，但清北大学的人毕竟不是八卦狂，随着时间过去这么久，也早就已经适应了这对神奇的恋人。 而且他在教学楼下等宁未未学姐已经许多次。 按理来说，大家应该不再会为此场景感到惊奇才对。 这时，一个抱着文件的男生从他身旁走过，本来在低头看着手机，抬头看到他的一瞬间，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然后眼神快速在他身上扫了一眼才走开。 那眼神怪异至极，江野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我脸上有东西？ 江野摸了摸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也没穿反啊。 啥情况，老看我干嘛。 难道是我和吴大飞吵架的事情传了出来？ 也不对啊。 我才刚跟他吵完架就过来了，就算消息传播的再快，总不能比我人跑的还快吧？ 江野正在心中嘀嘀咕咕着，没注意到面前拐角处走出了两个女生，两人正在一边激烈讨论着什么，一边兴奋地看着手机，刚好和江野撞了个满怀。 “啊，对不起对不起……” 女生连忙道歉，刚好抬头看清江野的脸，声音顿时停在嗓子里。 江野摆摆手：“没事。”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其中一名短发女生刚想说什么，旁边的同伴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走吧走吧。” 说什么都把她给生拉硬扯走了。 江野站在原地，茫然地挠着头。 到底tm什么情况啊？ 为啥都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而且…… 江野回想着这两名女生刚刚的讨论声，皱起眉头来：“是我听错了吗？” 他隐约听到。 那两名女生走过来的时候。 嘴里讨论的内容，听起来似乎是什么“功臣”什么“光刻厂”之类的。 光刻厂？ 这不是国家战略项目吗，机密程度连他们这些参与人员都不允许透露任何细节，怎么清北大学的这些学生们反而讨论起来了。 是我听错了？ 还是说最近国外也闹出了类似于光刻厂之类的技术。 此刻距离学姐下课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江野闲着无聊，干脆掏出手机，想要看看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新闻。 结果他才刚打开网络平台首页。 一瞬间。 整个人仿佛石化般愣在原地。 “啊？！” …… 网站首页上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热搜榜单。 每一条热搜新闻的背后都会实时显示着热度。 而此刻，排在热搜前两位的新闻，虽然从发布时间来看，连一个小时都不到，但热度已经比剩余的那些要高出了一个量级。 而且还在疯狂地继续上涨着。 咯噔。 江野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他揉了揉眼。 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排在第一位的新闻是龙国排名极为靠前的官媒发布的文章。 《专题报道：走近龙国半导体，由光刻厂引领的国产芯片奇迹！》 紧随其后排在第二的，名字就简单多了—— 《光刻厂项目功臣名单首曝光！》 第439章 功臣名单 就在江野和吴大飞吵架的时候，整个互联网都炸开了。 这两篇新闻仿佛是深水炸弹。 毫无预兆地。 在所有人眼前轰然炸开。 第一篇新闻最先是于上午十点整，出现在龙国官媒《人民日报》的首页上。 这篇简短讲述龙国以euv透镜矩阵为核心，从而成功建造光刻厂，实现了7nm芯片的全国产化的专题报道。 没有预热，没有预告，没有任何风声。 也不知道是谁最早发现了这个消息，并将其转载到社交网站。 总之，在发布的第五分钟，文章的阅读量已经超过百万，第十分钟，已经超过了三百万的大关。 而后随着消息在人们的朋友圈扩散开来。 这篇专题报道的阅读量在飞速攀升。 截止到此刻，新闻发布刚刚半个小时，单单转载量就已经超过了六位数。 打破了近年来非娱乐新闻的最高纪录！ 各大网站上，网友们都疯了。 “卧槽？” “光刻……没有机，是厂？光刻厂？？” “让我捋捋，这报道的意思是，之前华兴的那麒麟芯片，不是用光刻机造出来的，而是咱们自己搞了个光刻工厂？根本没用阿斯麦的光刻机？” “这也行？真的假的啊！” “楼上傻逼，这是《人民日报》，你说真的假的。” “这也太变态了吧，这玩意儿不是小说里面写的吗，怎么真有啊。” “疯了……” “我靠，之前华兴mate600出来的时候我就疑惑，光刻机相关产业链咱们都没突破，怎么忽然就冒出来国产芯片了，搞半天原来是换赛道了啊。” “咱妈牛逼！！” “不是，有没有人告诉我，怎么忽然这个节点忽然爆出来了啊……” 说实话，别说是普通的网友们。 就连科学界的人，哪怕是半导体学界的人，此刻都感觉脑袋晕晕的。 早在华兴以mate600闪击雷多，宣告龙国半导体突破封锁的时候。 大家就已经议论过一轮了。 龙国国产芯片诞生的意义过于巨大，不知道多少大牛纷纷出现在社交平台上，热烈地讨论着芯片究竟是如何生产出来的。 不，不止是龙国的大牛。 在全世界范围内，这也是科学界和商界最热门的话题之一。 直至今日。 西方的各大科技论坛上，雷多摔倒的图片，依旧是论坛热帖的常客。 不过正是讨论的极多，所有大家逐渐得出了一个共识——关于芯片生产之谜，可能短时间内无法揭开了。 因为这大概率是龙国官方牵头的战略项目。 按照惯例。 一般都会有十年甚至二十年以上的保密期。 许多科学爱好者，都已经做好了将其视为世纪谜团的准备。 但谁也没想到。 这谜团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被龙国主动揭开了！ 而且谜团背后的真相，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离谱。 不是duv光刻机，不是euv光刻机，也不是之前猜测的某些二手光刻设备改造……龙国直接搓了一个厂出来！ 以恐怖的基建和工程能力，来实现一个极为精细的天顶星技术。 这其中的难度和蕴含的工科浪漫色彩。 简直直逼科幻片！ 也唯有龙国这种工业能力和工程能力冠绝蓝星文明史的怪物，才能将如此疯狂的设想变成现实！ …… 而更让人震惊，热度以更快速度飙升的，则是新闻后面附上的功臣名单。 单单是看着“功臣名单”这四个字，就足以让人疯狂！ 这又是一桩史无前例的事情！ 以国家为背书的战略科研项目，无论是早些年的蘑菇蛋，还是后来的洲际导弹，卫星等等，都是高度保密的。 不仅项目内容保密。 为了确保项目不被泄露，就连人员信息也是保密的。 几乎都是在项目结束几十年后，确保不会对时局造成影响之后，里面的许多重要人物的名字才逐渐为人所知。 而光刻厂这“功臣名单”的公布，可是开天辟地来的头一次！ 当然，虽然这名单规格极高。 但当网友们打开附件文档，就会发现，这是一个没有经过任何排版的表格，简单得就像是电脑初学者的临时作品。 照片，职位，基本信息……什么都没有。 只静静陈列着一百个名字。 宛如人类群星。 横亘在无印长空之上。 …… 这些名字有的陌生，有的从未见过，当然，也有许多令人耳熟能详的存在。 宁未未小姐的恩师，龙国教育界的最高泰斗之一，清北大学的方青林教授；中光电集团的首席科学家，龙国半导体领域的领袖人物，孟云总监；龙科院光学物理研究所所长，曾获龙国一级科学进步奖的周学东所长等等…… 但凡是会使用互联网的人，稍微搜一下都会被这些功臣们恐怖至极的履历和头衔而震惊。 平日里，一个985出身的博士，在人们眼中就已经是顶级知识分子了。 而这些功臣名单上排在前列的人。 单看已经公开的信息，就足够当这些顶级知识分子的老师的老师，其中还有很多，几乎都是许多学科的祖师爷级人物！ 但最让人震惊的，并非是这些足以震烁一个时代的大佬。 说来也奇怪。 按理说全国人都对这个名字十分熟悉，很多人都对他有着极高的评价，他的身上屡屡发生过许多令人瞠目结舌的事迹。 但从没人会想过，这两个字会出现在这里。 以至于所有人看到的第一时间，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这名字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 光刻厂项目功臣名单。 最后一行。 【100：江野】 第440章 哪个江野 “齐越！齐越！” “你他娘兔崽子人呢！” 山阳市的别墅内，齐越刚从厕所里出来，裤子都没来得及提上，就听到了父亲的震天吼。 “干什么啊！” 齐越不耐烦地应了一声，朝楼上走去。 齐天站在楼梯门口，看到齐越慢悠悠走上来，一把抓住他，便把他拎进书房里，满脸兴奋地指着桌子上的手机。 “你这个兔崽子怎么这么淡定，江野啊！小野子！你的好兄弟……光刻厂，功臣啊！” 说着，这位商界大亨兴奋的差点转起圈来。 “我的天老爷，咱们山阳竟然能出来这样了不得的人物，妈呀，你说你跟他认识，他又没有父母，你跟他商量商量，让他入咱们祠堂，这么大的功德，是不是咱们祖坟也能跟着冒青烟了！” 齐越无奈地看了父亲一眼。 原本齐天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不形于色，心机阴沉的商界大佬。 但是自从经历了一次因为科技封锁差点破产的人生起落之后。 整个人宛如换了灵魂似的。 不仅之前的阴沉气息一扫而空，就连赚钱都没多少热情了，每天在家里不是刷类似于华兴啊中光电啊这种顶级龙国企业的新闻，要么就是泡在科技论坛上，跟人讨论一些ai架构，算力芯片之类的话题。 直接变成了一个狂热的科技粉丝。 然后每次刷完论坛后，总是要把齐越拎过来一通教训。 恨他没学好。 恨自己以前管教不严。 你说我老齐家怎么不能出个科学家啊，那多带派！ 搞得齐越每次待在家里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而江野这位全国高考状元，更是齐天整天挂在嘴边的存在…… 按理说，江野的名字出现在功臣名单上，齐越作为他的好兄弟，定然也应该是兴奋无比。 不过齐越只是叹了口气。 “爹啊，你醒醒吧。” 齐越拿起手机，指着上面内容：“你好好瞅瞅，再读一遍，这叫光刻厂功臣名单！光刻厂你知道不，搞芯片的，你看看这功臣们都是谁，不是院士就是顶级教授，要么就是某某所长。” “我那兄弟确实厉害，这没话说，但再厉害也不可能到这种地步啊……” 正在兴奋的齐天一愣：“对啊，我也奇怪呢，江野怎么又变得这么厉害。唉！可惜当时就是没有让你好好跟他学。” “……” 齐越的脑门上拉下来两条黑线。 “我的意思是，他就不可能是一个人，这应该是重名了。” “重名啊？” 齐天这才听明白了齐越的话，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失落的神情。 刚刚他是被兴奋冲昏了头脑， 此刻冷静下来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就算是全国高考状元，是清北大学的天骄，是举世无双的天才……但总也要遵守科学基本定律，怎么可能忽然就变成这么厉害的人物。 一瞬间，齐天郁闷下来。 啪！ 齐越还没反应过来，一巴掌就狠狠打在他的头上。 “都怪你！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你说你为啥以前非要影响江野学习，要不是你，说不定现在人家就真是这个江野了！” “该死的兔崽子！” 祖坟冒青烟美梦破碎的齐天气呼呼地走了。 唉！ 你说人家姓江的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 “真的叫江野？” 清北大学里，宿舍中，新生们罕见地聚成了一团。 原本只有十几平米大小的三人宿舍。 硬是挤了起码四五十个人，从阳台到门口前胸贴后背，甚至就连外面的走廊都站了不少人，满脸好奇地踮着脚竖着耳朵听，哪里有半分天骄的姿态？ 而在房间内。 原本就爱好清静的孟州，看着近在咫尺的密密麻麻的人影。 只感觉头疼病又要犯了。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孟州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是第多少次重复这句话了。 纵然是他此刻都忍不住骂脏话。 我就跟江野是曾经的室友而已，他干什么我怎么知道？ 再说了。 这怎么想也大概率不是啊…… 一个光刻厂项目哪怕再嘀咕，从前端研发人员到中端技术人员再到后端工程人员，粗略估算也起码要几万人。 能够登记在册的，再差再差怎么也得有个中高级职称在手。 而这功臣名单选取的，则是这群人里面贡献度排在前一百的。 他江野就算是有通天的能力。 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成就啊！ 按理来说，这种极为粗浅的逻辑，连齐越这种一辈子没读过几天书的二世祖都能看明白，清北大学的超级天骄们更是一眼就能看穿。 但架不住这宿舍里面除了孟州之外，还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姜之成。 此刻，姜之成的大胡子兴奋地都快飞起来了。 他左右搂着前来打探消息的同学，声调极高。 “害！我敢打包票，绝对是！” “你不信我？”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之前的论文你知道吧，在入校答辩上被夸的不错吧，江野帮我改的！你说说他到底多厉害吧。” “跟光刻厂无关？错错错！大错特错！” “如果他跟光刻厂无关，你说他为什么暑假消失了几个月，为什么入校答辩忽然变得那么厉害？而且费同教授那一天也说了，他的论文都是许多其他资料拼凑出来的，你说，他一个高中生，从哪儿得到那么多资料？” “这你还不信？那你现在就去搜搜，你看能找到一个叫江野的半导体专家吗，切！” “证据？这还要什么证据？我老姜的直觉从来不出错！” 一字一句，信誓旦旦，把所有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而另外一边。 在清北大学的某个大教室内。 下课铃声刚响，宁未未就被一群人给包圆了。 按理来说。 以宁未未的身份，和普通的清北学生是有质一般的差别的，外加上她的硬件实在完美，天然就让人有一种望而却步的自卑感。 所以平日里，真正和她亲热的人并不多。 但此刻，众人也顾不上这份疏离感了。 大学两年来都没说过几句话的同学，此刻全部睁着眼睛，七嘴八舌地围着她问个不停。 “未未，这个江野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天啊，你老师不就是方教授吗，你敢说自己对光刻厂项目不知道？你问问嘛。” “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不可能！你就是不想告诉我们，不是也没什么嘛，大美女，你行行好就给我们吐露一点消息吧。” “你快说一句不是，让我们心里平衡一下。” 不知见惯了多少大场面，被数万人包围都泰然自若的宁未未，此刻清丽无比的脸上，笑容却是勉强至极。 她已经重复了无数遍不知道，但没有一个人相信。 我现在到底该怎么说？ 我是真不知道呀家人们。 这个死学弟…… 都怪你不把自己的秘密告诉我。 其实原本宁未未在看到这新闻的时候，心中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也是同名——这是最符合逻辑的结果。 可是随着同学们一句又一句地发问。 她反而有些不确定起来。 难道那个江野真是我可爱的小学弟？ 这个念头刚升起一瞬间。 这位清北大学出了名的天之骄女，竟是也感觉大脑有一丝眩晕起来。 第441章 催命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实验室外的走廊里，吴大飞盯着助理手机屏幕上的名单，连连摇头。 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相信。 这一刻，他脑袋都空白了…… “主任，这上面写的就是……”助理小心翼翼开口。 “同名！肯定是同名！”吴大飞粗暴地打断他：“你想想，光刻厂是什么级别的项目？功臣名单又是什么级别？那是院士、是所长、是顶尖教授才能进的地方！他一个十八岁的新生，连专业课都没上完，怎么可能？他算个什么东西！” 助理张了张嘴，没敢再说话。 当然，虽然吴大飞嘴上说的笃定，但实际上心里面还是忍不住有点发颤。 如果名单上的这个江野……万一，万一真的是清北大学的这个江野。 那最近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就都大条了！ 别看吴主任最近一直十分嚣张地针对江野。 但那也是在规则以内的玩法。 按照清北大学的要求，确实允许对于无法胜任职位的人暂时剥夺工作的权利。 而重点实验室测试员这种职位，相当于是项目的守门员，无论是对专业知识还是科研经验包括各项业界标准都要十分熟悉才行，要求相当之高。 哪怕江野是清北首席，从理论上来说，也距离这个职位的要求很远。 这就是为什么吴主任肆无忌惮的原因。 哪怕说到天边去，他也是占着理的！ 可如果名单上的这个江野就是他知道的这个…… 那事情就完全两极反转。 之前他针对江野的种种，都会变成回旋镖射向自己，届时，清北大学必将问责，科学界也定然会议论纷纷，说不定总公司都会出面对他进行处罚！ 说是天塌了也不为过！ 而且如果江野真的是光刻厂项目的功臣。 那就意味着，他在几分钟之前，刚刚当着所有人的面，痛骂一位国家战略项目的功臣…… 嘶—— 但凡是个龙国人，都知道这到底有多严重。 “不行，我得弄清楚！” 吴大飞连续深吸几口气，努力抑制住发抖的心脏，把手机塞回助理手里，转身就往外走。 脚步又急又快。 校委会办公室距离实验区的并不远。 吴大飞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闯了进去。 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校委会的值班领导，姓孔，五十来岁，头发花白，另一个是年轻的男老师，二人正在围着手机讨论着什么。 啪！ 他们被突然闯进来的人吓了一跳。 “孔主任！” 吴大飞也顾不上打招呼，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前：“您有时间吗，我想跟您打听一些事情。” 吴大飞毕竟是比冠迪派驻过来的企业代表。 比冠迪如今也是国内的巨头企业之一，校内中高层还是认识他的。 孔主任瞧了一眼男老师，后者立刻识趣地离开。 这时，他才站起身来：“吴主任，什么事这么急？” 吴大飞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那份功臣名单的截图：“我想问问您，光刻厂功臣名单上的那个江野，是我们学校的江野同学吗？” “这……” 孔主任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抬起头来：“这我也不知道啊。” “您怎么会不知道。” 吴大飞一听这话有点急：“咱们校委会不是有所有学生的资料信息吗，这事情您应该是最了解的。” 孔主任苦笑道：“吴主任啊，咱校委会就管学校的事，光刻厂那是国家战略项目，也不会找咱通报啊。” 吴大飞一时语滞。 好像是这个道理。 如果学校要是真知道这事情的真相，要么第一时间辟谣，要么第一时间欢天喜地承认，哪里还需要自己来打听。 孔主任抬起头，看着满脸焦急的吴大飞：“吴主任，您怎么这么关心这件事。” “唉！” 吴大飞也不好意思直说自己和江野有矛盾，支支吾吾：“我跟江野同学……就是，就是我们实验室的吗，我就关心一下。” 可孔主任能当校委会的高层，每天都在和不同的人打交道，何其人精？ 一看对方的表情。 再联想到最近关于江野项目实习不顺利的种种传闻，顿时眼神浮现一丝明了之色。 “吴主任，您问的这个事情我确实是不知道。” “不过我有一些信息可以透露给您。” 孔主任顿了顿，凑近吴大飞的耳边：“江野同学，是十三区出身的人，而且在十三区内有核心序列的编制。” 说着，他拍了拍吴大飞的肩膀，转身走开。 而后者已然愣在原地呆若木鸡。 …… 其实，这件事情在外界是谜团。 但清北大学的中高层们，心中早已经猜了个八八九九。 毕竟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情？ 一个学生，刚好在暑假去了十三区，刚好光刻厂项目在那时成功，刚好他的名字出现在功臣名单上，刚好他被十三区引入了核心序列，刚好他就在学校内被境外势力盯上…… 这些信息拼凑在一起，也能七七八八拼出真相。 尽管从逻辑上来看，江野的实力是绝对没有资格登上功臣名单的。 可是功臣名单不是水准排名，而是贡献排名。 像江野这种怪才。 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成果。 但孔主任不敢把话说死。 只能出于善意用这种方式简单暗示一下。 他却不知道。 自己这哪里是善意的暗示，在吴大飞耳朵中，这显然是一道阎王的催命符…… 第442章 国家功臣 清北大学是泰斗云集之地，这不假。 但既然是泰斗。 每个人在各自的领域里，都是说一不二的大人物，所以别看清北大学好像和其他学校一样等级分明，校长，院长，系主任之类的…… 但实际上，下面的这些顶级教授们都是听调不听宣的存在。 平日里别说是领导们了，就连校长也不敢随意呵斥。 基本上就相当于各路军阀一般的存在，在各自的一亩三分地上苦心耕耘，除此之外，从来懒得搞什么上下级关系。 可此刻。 这些“军阀门”却是全然没有了泰斗们的自持。 几十个平日里神出鬼没的大佬们挤满了校长办公室。 近些年来。 校长办公室如此热闹的时候屈指可数。 理学院的孙院长靠在窗边，手里捏着刚打印出来的功臣名单，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信息科学技术学院的赵院长坐在沙发上，两条腿换了好几个姿势，怎么坐都不舒服。 而在他旁边的沙发早已经挤满了人。 材料学院的周院长，各大院系的负责人，实验区的行政主管……总之，但凡是有空位的地方，早已经被人站满。 而在他们面前的不远处。 唐庆玄校长仿佛定海神针似的坐在办公桌后面，气定神闲地喝着茶。 “校长，您别在这卖关子了，就给个准话吧。” 孙院长忍不住道：“那个江野，到底是不是名单上的江野？”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唐庆玄身上。 唐庆玄校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眯眯看着他。 “您别不说话啊。” 赵院长被这副模样急坏了，想说点什么，又忍不住叹口气。 “就是。”另一位分院长走上前来：“咱们都是一家人，你看大家伙都来了，这事您可别想蒙混过去！” 看着一众下属们都急得团团转，唐玄庆校长终于开口了。 “是……” 众人立刻瞪大了眼。 “……或者不是。”唐玄庆这一个大喘气差点憋死大家：“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光刻厂是十三区的，功臣是国家的，江野是费教授的，他是不是功臣，你们操心这干什么。” “瞧您说的，这怎么能没关系！” 一名中年人从沙发上跳起来，他正是江野所在专业的系主任。 “这可是功臣啊！国家功臣！您数数看，除了刚建国的那时间外，这么多年了，哪儿还出现过二十岁以下的国家功臣？这要是真的，这孩子的未来那得多恐怖啊……就这样让他十三区把人给忽悠走？我可不同意！” 有人开头，大家顿时来了精神。 “是啊！这江野还是控制科学与系统专业的，工程控制！他要是真是名单上那人，留在咱清北大学，以后能做多少了不起的项目？” “对啊，这可是造福咱清北大学世世代代的事情。” “校长，您可别说您不知道这种级别的人才有什么用！别糊弄我们。” “就算不说咱清北大学，这事要是真的，这不就意味着咱们的教育改制全面成功？以后教育部那群当官的，咱们就再也不用看他们脸色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把办公室吵成了菜市场。 也不怪众人反应这么激烈。 实在是功臣这两个字的分量实在太重了。 在龙国，能在这种战略项目中冠以功臣二字的人，相当于是被国家盖棺认证的自己人，也就只弱于最顶级的共和国勋章一筹。 若真是江野。 那就意味着以后他注定是能够走入国家科学战略中枢的人！ 这可预测的未来中所蕴含的能量和资源。 哪怕是清北大学这种庞然大物也无法视若无睹！ 而且，江野才十八岁啊！ 一个十八岁，就能在国家战略项目中取得极高的贡献值，和各种院士、杰青、科技进步奖得主、星辰奖得主……等一大批顶级科学家同时列在同一张名单上。 即便这里面有再多的运气和意外成分。 含金量也是高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说句夸张的。 你就是让清北大学的正常水准的年轻教授们去光刻厂项目，最后都未必能闯进这名单之中。 相比这成就…… 那所谓的全国满分高考状元拿的头衔算个屁啊。 看着众人沸腾不已的模样，唐玄庆校长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啊，学术做的不怎么样，净是操一些闲心。” 他顿了顿。 “光刻厂项目的功臣名单是十三区公布的，我可没有能力去核实，不过方青林教授不就是光刻厂项目最高负责人吗，你们问他不就好了？” 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顿时安静下来。 乍一听。 唐玄庆校长这话就是一句普通的吐槽。 但仔细一听又有些不对…… 若是单从功臣名单上来看，方青林教授虽然名列第一名，除此之外，却是没有任何职位等信息。 而唐玄庆校长却直言“方青林教授就是最高负责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唐玄庆校长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对于光刻厂项目的信息非常了解！ 而在这种情况下。 他竟然没有否认江野并非是名单上的那人…… 嘶—— 在反应过来后，办公室里顿时传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们本来就是为了求证这件事而来。 然而当真的得到答案之后。 扑面而来的只有深深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江野……还真是这个光刻厂项目的国家功臣？ 这些大佬们从未有一刻如此抓心挠肝过，他们恨不得冲进十三区，把整个光刻厂项目日志从头看到尾。 搞清楚江野究竟在里面做了什么！ 十八岁的国家战略项目功臣。 天啊！ …… 就在一众大佬们被事情真相给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时，江野被围在教学楼前，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学弟，光刻厂那个功臣真的是你吗？” “你暑假消失那几个月真是去光刻厂项目了？” “你到底在里面做了什么啊？” “我靠，那你之前在入校答辩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 “该不会你论文里面的许多数据就是光刻厂项目的吧？” 问题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个接一个，别说是回答了，连听都听不清。 江野被围在中间，只感觉四周围乱糟糟一片，连耳朵都逐渐开始耳鸣了。 “你们别问我，我真不知道。”他第一百次重复这句话。 “你不知道？”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满脸不信，“名单上都写着你的名字了，你还说不知道？” “那我也不知道啊。”江野答道。 直到此刻，江野还在恪守着十三区的保密手册，在没有搞清楚事情前因后果之前，任何事情都要一问三不知。 而且说实话，江野此刻也是一脸懵逼。 脑子乱糟糟的一片。 自己是光刻厂的人没错，也确实在里面做了一些成绩。 可问题是。 他就算再自傲……也不认为自己区区三个月所做出的那些成绩，其贡献就能够得上功臣名单啊！ 而且…… 这项目不是国家最高机密之一吗，怎么就忽然公布了呢？ 该不会是什么间谍放出的烟雾弹，或者发生了什么意外吧。 此刻，江野满脑子的疑问都没有解决，当然不会吐露半个字。 甚至就连他此刻都忍不住自我怀疑。 不过此刻的环境根本没办法让他认真思考。 除了周围如潮水般的人群。 远处还有许多身影不断聚集过来，将整个包围圈围得越来越大，甚至有许多人干脆掏出了手机，连这些顶级学霸们也无法免俗，开始咔嚓咔嚓拍个不停，也不知道到底是要拍些什么…… 如此密集的人群又都是师兄师姐们。 江野也不能像殴打记者一样把他们给打了。 最后只能忍着头疼四处乱钻，想要找个缺口逃出去。 也顾不上接学姐放学了。 还接个屁啊。 再待在这我都要被吃了。 可是人海战术的威力岂是一个束手束脚的青山小霸王能够匹敌的，他到处乱钻的时候，人群密度不减反增，越发密不透风。 “学弟……” “江野同学……” “功臣……” “光刻厂……” 就在这一众狂热的询问中，一个声音仿佛天籁之音般出现。 “同学们，让一让，来让一让！” 只见校委会的一位副主任挤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安保人员，强行将人群分出一个通道。 “终于找到你了江野同学。” 这位副主任此刻神情友善至极，全然没有任何平日里对学生的严厉模样。 “校长请您去办公室一趟。” 周围的顶级学神们耳朵一个比一个尖。 听到这位校委会副主任的话的一瞬间，大家都安静下来，眼神彼此对视，瞳孔中尽是惊讶和兴奋。 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 好家伙。 这位副主任的称呼可是“您”啊…… 第443章 唐校长的开场白 清北大学看起来只是个学校。 但实际上行政级别高的吓人，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部级单位。 就是国防部，外交部的那个“部”。 而且因为清北大学在龙国教育界与学术界的特殊地位，所以实际上，清北大学唐玄庆校长，论起地位，完全不比八部尚书差。 是真正的大人物。 再往前跨半步，就能在新闻中被称为“国家和人民的领导人”的那种级别。 而校委会作为清北大学的核心行政机构，管理大大小小的校内事务，是一个厅级编制的部门。 校委会的副主任，行政级别自然就是副厅级。 如果调任到学校以外的行政部门。 任谁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喊一声厅长！ 无论放在哪里，这已经是货真价实的高官了。 而现在，这样一位地位不菲的人物，他对江野的称呼是“您”……这其中所蕴含的意味，实在值得揣摩。 江野一个清北大学大一学生。 哪怕是清北首席，哪怕是满分高考状元，哪怕是费同教授的弟子！ 但说破天也就只是个学生而已。 他哪里担得起一位厅级官员称呼他为“您”？ 唯一的可能就是，江野还有其他的重磅身份。 再结合刚刚发生的新闻。 那么江野的真实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他还真是名单上的功臣？！” 在现场，不知道多少人瞠目结舌。 江野不承认的时候，他们心中好奇，逼着江野赶紧承认。 可现在真相真的逐渐显露。 大家反而心中开始难以接受，只觉得这怎么可能呢，你才多大岁数啊，靠，总不能真是你吧？ 不对不对，肯定有其他的原因。 这就是人性的矛盾之处。 …… 江野跟着副主任穿过学校的时候，脑子里还是乱的。 一路上不断有人从旁边经过，每个人的目光追着他走。 然后互相对视，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哦？ 还真是功臣啊…… 副主任走在他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任谁都能看出来他的表情不怎么对劲，那股小心翼翼的客气简直让人不自在。 “靠！不会是真的吧。” 江野自己心里面也忍不住嘀咕。 胡思乱想间，已经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 副主任轻轻敲了两下门：“校长，江野同学到了。” “进来。” 门被推开，办公室最中间的桌子后坐着一位老人，整个清北大学无人不认识，正是这所全国最高学府的执牛耳者，唐玄庆校长。 按理说，江野也是见过许多大场面的人。 各类大人物更是见了不知道多少。 可在踏入办公室的那一刻，他还是感觉到十分紧张。 一方面是因为他满脑子都是功臣名单和光刻厂的事情，整个人十分紧绷。 怎么就忽然公布了？ 怎么我就在功臣名单上了？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唐玄庆校长的身份实在吓人，尽管江野一路上见过各种教授，高级科学家，乃至院士都见过不少。 但即便把十三区里面的所有大领导们都算上。 唐玄庆校长也绝对是这些人里面身份最高的一位！ 不过好在唐玄庆校长并非是费同教授那种严肃的人，尽管二人是第一次见面，老人依旧笑的极为和善，就像是一个随处可见的邻家老人。 丝毫没有任何大人物的架子。 “来，江野同学，坐。” 唐庆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笑眯眯道。 江野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下。 啪！ 副主任也不敢出声，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江野坐在椅子上，一老一少就这样对视着。 唐庆玄打量了他几秒，忽然开口。 “紧张？” “有一点。”江野老实承认。 “不用紧张。”唐庆玄端起茶杯，“你在十三区里可是见过大场面的，还能怕我一个老头子不成。 江野没接话，心里却想，你这老头子级别高的吓人啊…… 唐庆玄校长看着江野忐忑的表情，摇头笑了笑。 “好了，寒暄结束，江野同学，感觉怎么样？” 江野一愣：“什么怎么样？” “成为国家功臣的感觉怎么样？” 唐庆玄校长语气十分寻常，就好像是在拉家常似的：“这样的荣誉，不知道多少科学家做梦都求不来，你这小子，还真是有大本事。” 成为国……啊？！ 一瞬间。 江野的大脑完全空白了。 第444章 相同的影子 江野完全没想到，校长竟然会如此开门见山。 “功，功臣……”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还真是我？” 唐庆玄校长笑吟吟道。 “我听说你在光刻厂可是熟读资料，都快把资料库给背下来了，难道连项目里究竟有没有跟你同名的都忘记了？” 江野大脑顿时乱糟糟一片，连连摇头。 “不对，这光刻厂项目不是战略机密吗，怎么就忽然公开了？我……我怎么就成功臣了？这不可能啊！校长，真不是假新闻吗?” “哈哈哈哈。” 唐玄庆校长被江野的反应逗笑了：“你还真是个合格的十三区成员，这时候竟然最先考虑保密的事情，不错不错，功臣名单上的江野，确实是你，这一点你不用怀疑。” “至于为什么公布……” 唐庆玄校长顿了顿：“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 “保护？” 江野愣了一下，刚想进一步询问，忽然间，他就想到了前些日子自己宿舍被入侵，并且安上了信息采集器的事情。 他心中一跳：“是有人要害我，所以十三区为了保护我，把我加进功臣名单并公布了出来？他们疯了吧！” 江野忽然变大的声音吓了唐玄庆校长一跳：“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当然激动啊。” 江野差点跳起来：“校长，您应该是清楚这些事情的，光刻厂这样的事情多重要啊，西方多少人在盯着想要搞破坏，就为了我一个人的事情，把整个光刻厂公开，让所有人都置于危险之地，这不是疯了吗！我他妈只是被安了个监视器，又没被杀，怎么会这样……” “你这小子，敢在在我这骂娘，小心给你个处分。”唐玄庆校长啼笑皆非。 江野立刻意识到自己刚刚太过激动。 他连忙坐下来，但语气还是止不住有点急促。 “不是，他们不应该……” “行了行了。” 唐玄庆校长摆摆手：“这事你跟我说没用，这是十三区……唔，应该说是方青林教授决定的，等他回来以后你去问他，我给不了你答案。不过你也不用妄自菲薄，并非是为了保护你把你加上了功臣名单，据我所知，你原本一开始就在功臣名单上。这一点，没有人给你走后门，都是你自己一点一点奋斗出来的，绝对没有任何虚的成分。” 说着，唐玄庆校长的眼神终于闪过一丝感慨。 “十八岁的国家功臣啊，真是难以想象……” 这一次，唐玄庆校长没有给江野继续感慨的机会。 “行了，该夸你的话夸完了，该传达的我也传达到了，多的东西我也不知道，今天叫你来，其实是有另外一件事情。” 江野立刻坐正：“您请说。” 唐玄庆校长沉吟了片刻：“江野，过两天你们年级会有一场科学史的联合大课，我想让你在课上澄清一下。” “澄清？” “嗯，也不能说是澄清吧，我想让你撒个谎，就说名单上的人，不是你。” 办公室内安静了两秒。 看着江野一脸愣神的表情，唐玄庆校长犹豫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毕竟这是你赢得的荣誉，但是这件事目前实在是影响太大，反响完全超出了预料，在确保你安全的前提下，我还是希望，你能暂时剥离功臣这个身份，这样无论是对你的科研生活还是校园生活都是个好事，等到你结束了几个项目之后，再逐步承认这件事，想必是更好的选择。” 唐玄庆校长的语气颇为苦口婆心。 这完全是为了江野好。 诚然，这天大的荣誉对于一位科学家来说是好事。 但正是因为这荣誉太大。 也很容易影响到一个人人生的走向。 如果江野否认了自己的功臣身份，大家并非傻子，当然知道这事里面有端倪，可是多少也有了借口，依然能把江野当一个平常人看待。 可若是他就这样承认了功臣身份。 先不说同学老师们还能不能平常心对待他。 就说一个很简单的事情。 他在项目里面实习的时候犯错了，上级敢不敢批评他？敢不敢纠正他？ 万一谁把批评他的场景录下来发到网上，就说某某某怒斥国家功臣，这种事情引起的舆论后果谁能承受？ 那些级别低一点的教授谁还敢给他论文挑毛病？ 总之…… 对于一位未成长起来的学生而言，这荣誉所带来的附加值——在国家科研序列里面的排位，项目资金支持，项目话语权，以后进入编制后的行政级别等等之类的好处，他是一个都享受不到。 反而树大招风惹来的坏处他是一个不漏。 所以在唐玄庆校长看来，否认这重身份，自然是当下的最优解。 反正该知道的人，比如那些灯塔国或者樱花国的人都已经知道，他们不会再冒着国家功臣这四个字的分量来伤害江野。 这次公布的效果就已经达到了。 唯一让唐玄庆校长有点犹豫的是，江野未必能拒绝这份荣誉带来的诱惑…… 然而江野却是一秒钟犹豫都没有。 唐玄庆校长话音刚落，他便快速开口：“我同意，您说吧，我要怎么‘澄清’。” 江野对于唐玄庆校长的建议可以说是求之不得。 放在一年前，江野第一次看到孟州等人被粉丝们包围的时候，他心里面实际上还是有一些想当大明星之类的少年热血的。 可随着他出现在风口浪尖上的次数增多。 被粉丝包围，被记者包围，被同学包围，被学姐追求者包围…… 这种令人窒息，几乎毫无个人隐私和私生活的感觉几乎让江野患上了流量恐惧症。 爱谁谁。 我是不想再引起多余关注了。 我宁愿回山里面打野猪，也不想再当一个珍稀动物被人参观了。 不过他如此干脆利落的回答，让本来已经准备苦口婆心劝说他的唐玄庆校长倒是愣住了。 “你……你同意了？” 江野有些奇怪：“这不是您的建议吗。” 唐玄庆校长嘴张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话：“你就不觉得委屈吗？” 江野随意一摆手。 “委屈什么，我又不是以后就不搞科研了，校长，我现在才大一，人生才刚刚开始，以后多的是各种荣誉等着我，说不定下一次就得共和国勋章了呢。” 这话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然而这一刻，唐玄庆校长却是怔住了。 他看着面前的少年。 语气平稳而又自信，既没有让人不适的张狂，又带着一丝从容不迫的笃定，尤其是说到人生才刚刚开始的时候，那股意气风发的味道几乎要溢出来！ 一瞬间，唐玄庆校长恍惚了起来。 不知为何，他在江野身上看到了一位故人的影子。 半个世纪前，当时刚从清华大学毕业的唐玄庆被征召入火箭计划，作为小组的记录员，参与某位战略科学家的项目讲解会。 当时，归国不久正值壮年的钱老，就是像这样翘着二郎腿坐在讲台的椅子上。 当时他讲到火箭计划的一个关键技术节点。 因为设想过于超前，引得台下的科学家们纷纷惊呼这要是真实现了，岂不是就要赶上世界第一梯队了？ 而钱老的回答让在场的许多人铭记终生。 “世界第一梯队就超前了？” 钱老拿着粉笔缓缓站起身来。 这位后来的战略科学家笑容平静，却又自信到锋芒毕露，整个人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炽焰。 …… 他说。 “这不过是我们国家的现代科学事业的起点。” “世界第一……才是我们的归宿！” 第445章 任务完成！ 清北大学，大一科技史大课。 巨大的阶梯教室坐得满满当当，比平时大课的人要多了好几倍。 清北大学是理工科院校，文科的教职人员极少。 所以像科技史这种纯文科大课，都是全年级的人一起上。 不过正常情况下，清北大学一个年级也就八百人左右，即便是全部到来，也很难坐满大礼堂一般的阶梯教室。 稍微环视一圈就能看出来。 此刻坐在教室里的很多人，面孔极为陌生。 他们根本就不是大一年级的人，而是来自于高年级……有一些看身上的衣服和年纪，是实验室的硕士和博士，还有极个别人，甚至是非清华本校的企业合作者！ 很难想象，一堂大一的史学课堂能够引起如此多的旁观者。 不过稍一注意就会发现。 即便老教授在台上讲的抑扬顿挫，娓娓道来，但是在场的人的关注力几乎都没在他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往靠窗的那个位置飘。 在那里，坐着一位清秀挺拔的年轻人。 此刻，他也注意到了众人不停打量的目光。 轻轻叹了口气。 托着下巴，努力把脑袋往窗外的方向瞥，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 这自然就是江野了。 别看清北大学的人们都是学神，平日里看起来清心寡欲的模样。 但那只是因为外界的无论是明星还是网红，都不被他们放在心上而已。 真到这种攸关学术和科研，而且当事人就是自己同学的时候，他们比常人还要八卦的多！ 自从那一天功臣名单公布之后，网上炸开锅的同时，清北大学也已经讨论疯了。 而在江野当众被叫去校长办公室之后，这件事在清北大学的讨论度直接拉到了极致！ 铃—— 下课铃声打响。 整个教室瞬间躁动起来。 能明显感觉到，所有人几乎是一瞬间就准备站起身来。 看他们身体对准的方向。 显然准备等着教授一说下课，所有人就立刻朝着江野的方向跑去…… 毕竟这还是自从那天江野被叫去校长办公室后的第一次现身。 这中间的两天时间。 江野既没有去实验室，也没有在校园里现身，几乎都在自己的宿舍待着，找都找不到，显然是已经厌倦了被人包围的生活。 而这也在在众人心中。 江野是功臣名单上那人的几率，拉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毕竟，如果名单上那个人不是他，他为什么不直接出来否认？躲起来干什么？ 如果名单上那个人就是他……那这躲起来就说得通了。 就在所有人都躁动不安的时候，讲台上的老教授忽然开口了。 “同学们，等一下。”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停住了。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低头看了一眼讲台上的纸条，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靠窗的位置。 “江野同学有话想对大家说，请大家稍坐片刻。”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嘈杂的议论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江野。 只见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绕过前排的桌子，朝讲台走去。脚步不快不慢，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紧张，也看不出兴奋。 有人悄悄掏出了手机，打开录像。 阶梯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江野走到讲台旁边，老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退到一边。他站在那儿，看了一眼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挠了挠后脑勺。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情。 “我知道最近大家都在讨论光刻厂和功臣名单的事情。上面有一个名字，也叫江野，好多人都在猜，那个人是不是我。” 台下鸦雀无声。 “其实我也很希望那个人是我。” 江野环视了一圈，目光从一张张期待的脸上扫过，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摊开手。 “但很可惜……真不是我。” 台下的人都面面相觑。 嗯？ 就这样澄清了？ 江野看大家不信，挠了挠头笑道：“就算我想是我，我也没有那个水准啊同学们，你们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一个刚上大一的人，什么项目经验都没有，就能研发光刻机吧？大家丈长脑子吧。” 这话一出，台下的人互相对视。 有人还是将信将疑，有人则是思考良久后恍然大悟，还有的人则是露出了庆幸的表情。 “唉！我还以为我同学出了个国家功臣呢，白高兴一场。” “你高兴什么，又不是你。” “那我也高兴啊，说出去多有面子，再说了，以后说不定就能跟着人混混项目，这可是天大的资源。” “啧啧，就你这还清北天骄呢……” “吓死我了，我这些天都开始怀疑人生了，还以为真有人十八岁就能上功臣名单，那我这些年书都白读了。” “也对，光刻厂功臣那是什么概念，方青林教授都在那个榜单上，要说一个大一学生就能上去确实也不太可能哦。” 在一众讨论声中。 教室最后方的角落里，一个挂着比冠迪企业胸牌的中年男人松了口气。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不停小声嘀咕着：“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这人正是来偷听的吴大飞。 这些天，他基本上是夙夜难眠辗转反侧。 每天都在想。 江野若真是这个功臣，他该怎么面对学校的问责，面对上级的问责，自己的职业生涯怎么办……愁的头发都掉了很多把。 人生中从未有过如此绝望和后悔的时刻。 结果随着江野忽然澄清。 这让他苦恼绝望的日子忽然就过去了，仿佛绝处逢生似的！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嘛，他这么一个小子凭什么当功臣，我不让他参与我的项目是正确的！”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吴大飞一秒都不愿停留，站起身来，冷哼着瞥了江野一眼，心里开始筹划着如何报那天江野羞辱他的一箭之仇。、 什么十三区的人。 吓了我一跳！ 只要不是功臣，你就是一万区的人，到了我的实验室也得卧着。 江野也发现了后方的吴大飞。 看着对方毫不掩饰的不屑目光，江野无奈摇头。 前据而后恭，真是小人得志啊…… 一瞬间，他倒是有点后悔自己澄清身份了。 算了。 澄清都澄清了，也没必要后悔。 终于能过一段安生日子了。 就在这时。 嘟嘟——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随之，整个教室里开始陆续传出手机震动声。 此刻很多人都已经准备离开，手机都握在手中，大家陆续举起手机，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群发短信。 “群发短信？” “又有大新闻了？” “你也收到了？” “啥呀……” 然后。 这消息仿佛具备了什么魔法。 刚刚因为江野澄清身份而意兴阑珊的人们，忽然静止在了原地。 几秒后。 刚从江野身上离开不久的目光，竟是陆续又笼罩了回来，就连本来在一旁看戏的老教授，此刻也是忽然抬起头来，众人眼眸中的情绪，竟是丝毫不逊色于之前怀疑他是功臣的时候。 甚至还要更加热切和难以置信！ “啊？” 江野有点懵，发生了什么吗。 这时。 一个许久未听到冰冷机械音在脑海中 【滴——】 【恭喜宿主，您已成功完成晋升任务，从七阶学徒晋升为六阶学者，请进入系统，领取您的进阶称号！】 第446章 十八岁的顶级论文作者 【滴——】 【恭喜宿主，您已成功完成晋升任务，从七阶学徒晋升为六阶学者，请进入系统，领取您的进阶称号！】 听着这久违的声音，江野有些愣住。 什么意思？ 我怎么忽然完成晋升任务了…… 他之前确实写过一篇论文并被一区期刊《纳米科技》录用，可是不知为何，原作者名被抹去，所以他的晋升任务一直没有完成。 可是怎么现在忽然又完成了？ 难道是我在入校答辩上的那篇论文入选了吧。 不对，也不对。 那篇论文并没有那么高的含金量。 就在他愣神之际，刚刚因为他澄清了身份而好不容易安静下去的教室，竟是逐渐开始蔓延出一些喧嚣，继而在很短的时间内演变为沸腾！ 不是那种窃窃私语的议论，而是实实在在地炸了锅。 “卧槽！” “这什么情况？！” “不可能吧……” 而在教室最后方的角落里，吴大飞原本已经准备离开了。 可好死不死。 听着周围人的沸腾声，他无比疑惑地掏出手机，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大新闻，竟然惹得这些清北大学的天骄们如此激动。 然后只看了一秒。 瞳孔瞬间骤缩！ 他拿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继而是胳膊，随后全身都开始失去力气…… 而那刚刚因为得知江野不是国家功臣而升起的高兴情绪。 在短短一瞬间。 化为了浓重的绝望和恐惧！ 某种程度上，这甚至比江野是国家功臣还要让人窒息…… 这一次，不是噩梦将至。 再无任何庆幸可言。 最不愿意接受的噩梦，已然降临在他的身上。 …… 此时，江野回过神来，抬头就看到沸腾的人群开始朝他涌过来。 只一瞬间，江野便被所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江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牛逼的事情你都不说，你也太能瞒了吧！” “我靠哥们！这下总是你了吧。” “你是怎么做到的！” 七嘴八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砸过来，每一道声音都无比激动， 那些平日里清高自持的学神们，此刻眼睛都红了，盯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外星生物。 狂热，震惊，不可思议。 江野被这阵仗搞得完全懵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到底发生什么了？” 可是身后就是墙，他退无可退。 就连旁边的老教授都一边激动地看着手机，再不时地打量他，如果不是迫于教职人员的威严，他甚至自己都会忍不住上来问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还装！” 姜之成的大嗓门从人群里炸出来。 他拼命挤到最前面，兴奋至极：“你说功臣不是你也就算了，我们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哈哈哈哈，现在总不能还说不是你了吧！” 他举起手机，几乎怼到江野脸上：“给，自己看！” 江野茫然地接过手机，朝上看了一下。 下一秒。 嗡—— 一股子眩晕感从脑袋中传来。 同时生出的还有无数难以抑制的污言秽语。 “完了。” “全tm完犊子了！” “你这逼杂志真贱啊，老子需要你的时候，你他妈给我玩儿神秘，现在我好不容易澄清完，你又……” 此刻，众人手机上是同一条新闻。 它来自于全国最大的科技新闻媒体《人民科技报》，也是清北大学所有人都最常关注的一个媒体。 此刻，这个媒体的官方平台推送了一条弹窗头条。 简介加粗标红，瞬间便占了大半个屏幕—— 《龙国创下最年轻一区论文独立作者记录，《纳米科技》神秘论文佚名作者真实身份为清北大学大一学生江野！》 而在这标题之下，赫然是一张图片。 而上面的内容江野根本看都不用看就能认得出来。 那正是他之前寄送论文时的附件手写原稿！ …… 《纳米科技》作为全球一流的学术期刊，代表了学术领域的风向标，里面每一篇论文都会得到大量的关注。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 那篇关于z97式传动装置的论文虽然排名不高，但在业内也引起了不小的热议。 一方面是因为z97传动装置虽然应用面极为狭窄，但在某些领域，却是无法绕过的最优解。 平日里，极少会出现这种应用性极强的小型垂直领域的优质论文。 在这篇论文出世的时候，就得到了许多大佬的夸赞。 并且在短时间内，就被许多科学家给引用，作为自己研究的依据。 另一方面是因为这篇论文的核心架构，是依托《工程控制论》来进行的。 这样能推动大型学术体系前行的论文并不多见，里面的种种见解和应用，自然也引起了许多人的研究。 《工程控制论》这玩意儿可不只是在龙国重要。 放在全球任何地方，都是一等一的天阶功法。 但凡是谁能熟练掌握《工程控制论》，并把其中的所有方法论融会贯通，其余任何东西都不需要会，也能轻轻松松成为大型复合式科研项目的核心人物。 要是放在小一点的国家。 这种级别的人物甚至直接能进入战略核心，衣食住行都有专人负责的那种…… 最重要的一点是。 如此含金量很高，一看就灵气十足的顶级论文，作者竟然隐藏了身份！ 这在任何时代任何文化背景中，都是最容易让人浮想联翩讨论纷纷的。 有人猜测这是一位宗教国家的老牌科学家，为了避免被国家以政治为由进行限制，所以采取了隐去名字的方法。 有人猜测这可能并非一人所做，而是一个机构或是一个组织的成果，为了避免荣誉纠纷，干脆隐去名字一视同仁。 有人猜测这是间谍从灯塔国或是龙国这种顶级科技强国里阴差阳错盗出来的论文，不敢暴露身份，只能用这种方式公开进行报复。 总之，各种猜测多种多样。 就连清北大学内，都有一些人在讨论。 当然，这些讨论声并不多，毕竟说白了也就是一篇论文而已，虽然质量顶级，但同样水准的论文也数不胜数…… 可是，某些东西一旦加上数字作为修饰那就不一样了。 比如说，一个人很能吃，这没什么。 但要是说这个人很能吃，一顿饭能吃一吨，事情忽然就会变得诡异起来。 比如说，一个国家是全球最大的工业国，这没什么。 但要是说，这个国家的工业产能占据全球百分之六十，相当于剩下二百多个国家的总和，这就显得尤为恐怖了。 再比如，一篇脱胎于《工程控制论》的顶级论文虽然罕见，却也并非凤毛麟角，每年都会有那么几篇。 可当这篇论文的作者，只是个十八岁的大一学生…… 那就是彻彻底底的另外一回事了！ 第447章 喜忧参半的消息 校长办公室今天也很是热闹。 功臣名单所带来的热劲儿还没过去。 此刻，各大院系的主任们就扎堆在校长办公室内。 有人靠在椅子上，有人窝在椅子里，有人站在窗边走来走去……这些放眼整个龙国学术界也是顶级存在的大佬们，也就只有在这种时候，面对皆是自己同级别人物的时候，才能流露出来放松的一面。 而且此时他们也并非是在讨论什么严肃的话题。 气氛显得极为轻松。 “校长，您这回我们服了。”孙院长放下茶杯，“竟然能想到让那孩子自己澄清这一招，实在是太及时了，不然以后可要闹出来大乱子。” 旁边一位物理方向的系主任点头赞同。 “可不是嘛，这两天光刻厂项目的事情披露出来了不少，我托人打听了一下，咦，真是让人后怕，还是校长决断下的好。” 几个人的目光都转过来。 “那孩子在光刻厂的履历可是不得了，先是进的基础光学部，后来又调到技术统筹科。最后直接当了技术巡查员，最后帮着解决了什么光的四重折射问题，这估计就能登上功臣名单的原因。” 这名系主任压低声音：“虽然具体不知道，但你想想，但这些履历要是挂在江野身上，那真得翻了天了！”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机械工程学院的周院长从窗边转过身来，摇头：“可是不止哦，他的技术巡查员身份，那可是十三区有史以来唯一一个实习生身份的科室级成员，这可是破纪录的事情。” “所以啊。”孙院长摊开手：“我才说校长行动的太果断，这些事情是早晚都会被科学界扒出来的，要是这些事情传出去，江野的各种履历被坐实，学术界非炸了不可！这些东西对于一位年轻学者来说，其实比国家功臣的头衔还重要，毕竟功臣这东西，多少还有点还有人情往来的可能性……” “幸好压下去了，过高的地位和荣誉在一个未曾完全成长的天才身上，这不是奖励，是赤裸裸的捧杀！但凡他稍微飘一点，以后谁还能教他，谁还敢教他？” 唐庆玄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听着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隐隐有几分得意。 别看校长地位颇高。 但骨子里却是老顽童类型的人，颇有几分孩子习性。 听到一群平日里张牙舞爪不服管的下属们，在这里不断表示对自己的敬佩，他心中自然也是难免高兴起来。 哼！ 不然老夫怎么会是你们这群小家伙的领导呢！ 这些平均年龄五六十岁的院长和主任，在他这古稀之年的老人眼里，可不就是小孩子吗。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也是那孩子自己想得通。我跟他提的时候，他一口就答应了，连犹豫都没犹豫。” “哦？”孙院长来了兴趣，“他怎么说？” “他说，这只是他的人生刚开始，以后有的是机会。”唐庆玄校长语气流出一丝感慨“十八岁的少年，能说出这种话，这份淡泊名利的心性，比他的天赋还难得。” 众人纷纷点头。 “这事儿能这么轻松收场，倒是真没想到。”赵院长笑道，“按时间来算，大课应该也已经结束了，功臣名单的风头就这样掀过去，接下来，可以好好考虑跟费同沟通一下，这种级别的孩子，如何培养可不只是他一个的事情。” 唐庆玄校长点了点头，他靠在椅背上，正想说什么。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响了。 唐庆玄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顿时笑了：“说曹操曹操到，这个费老怪，刚提起来他就打电话来了。” 他拿起听筒，语气平和：“费教授，我们正在聊江野的事情……” 话还没说完。 就听到电话中费同教授丝毫不给面子的打断了唐玄庆校长的话。 然后就是一顿略显急促的人声。 随后，唐庆玄校长刚刚还志得意满的笑容……一丝一丝僵在了脸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几个人看着校长的表情从惊讶变得疑惑，疑惑中又掺杂些喜悦，随后仿佛又有难以言述的无奈。 这表情极为复杂。 这位七十多岁的全国最高学府的执牛耳者，最终，满脸哭笑不得的无奈表情。 “行，行，我知道了，之后你来我办公室详聊吧……”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分明叹了长长一口气。 啪！ 挂断电话，唐庆玄校长就维持着这副表情，仿佛入定了似的，盯着桌子上的电话沉默许久。 周围的分院长们面面相觑，看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其中一位系主任试探问道：“校长，是出什么事了吗？” “出事？” 唐庆玄校长回过头来，低声重复了一句，叹气道：“这该怎么说呢，喜忧参半吧，总之是世事无常，白忙活一场啊！” 大家互相对视，不知道校长这话什么意思。 有人灵机一动：“校长，难道是江野同学在大课上，没有按照您的要求隐瞒自己的身份？” “那倒不是，他还是挺好的，很好，做的比想象的还要好……” “那您？” 唐玄庆校长张了张嘴，表情古怪至极。 “你们前些天不是还讨论过，《纳米科技》上那篇匿名论文吗？” 几个人对视一眼。那篇《纳米科技》的佚名论文，最近在学术界闹得沸沸扬扬，他们当然知道。 而且从行文逻辑来看，很有几分龙国学术界的影子。 所以当时这些大佬们也曾闲聊八卦似的猜这人的身份。 “您怎么突然提起来这个？”孙院长问。 唐庆玄深吸一口气。 “作者的真实身份，刚刚在《纳米科技》网络刊上更新了。” 办公室安静了一秒钟。 这些敏锐至极的大佬们，从刚刚电话来人的身份和校长此刻的表情中，忽然体会到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校长，作者的身份难道……” “不用猜了，就是江野。” 嘶—— 一瞬间，整个办公室疯狂地寂静下去。 他们顿时明白了校长口中那句“喜忧参半”的意思。 这他娘确实是天大的好事！ 好到所有人都没想到，绝对是堪比国家功臣级别的重磅新闻！ 那篇顶级博士水准的论文竟然是他写的？！！ 不对不对…… 现在的重要问题是，这不就意味着江野的澄清是白忙活一场？ 这还怎么收场啊！ 第448章 上一任天才的锋芒 与此同时。 清北大学实验区，动力系统控制与驱动重点实验室，指挥办公室。 负责人刘雨辰教授正坐在电脑前，浏览着上面的新闻，嘴里不断哼着小曲。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只想一个人哦哦~” 而之前江野的那位代课师兄，被吴大飞主任针对从而剥夺工作权的成自伦博士，正坐在旁边的工位上，不断地整理着面前的数据报告。 他被吴大飞暂时剥夺了工作权，自然只能跑到老师这里来继续做一点工作。 这也是无奈之举。 一个人的时间是有限的。 博士生涯顶多也就能做一两个项目，而工作内容和质量直接关系到项目结案时名字在项目报告书上的权重与评价。 这权重相当于是一个人的简历，直接影响到他日后的工作和学术发展。 不过原本已经是独当一面的技术人员，如今却只能做一些硕士时期的整理工作，来尽量增加自己的项目贡献度，他自然心中是无比郁闷。 听到导师跑掉的歌声，他忍不住抬起头来。 “老师，您心情怎么就这么好吗。” 刘雨辰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了？” “咱们实验室被弄得乌烟瘴气的，您堂堂实验室主负责人，天天受吴大飞的气，我是您的学生，什么错都没犯，现在连工作都参与不了，咱这师生跟包子似的，任人揉圆捏扁。”成自伦博士越说越郁闷：“您还有心情哼歌？” 虽然二人是师生关系。 但是成自伦博士自硕士时期就跟着刘雨辰教授，有长年累月的交情，而且两个人的年岁差距并不大，只有七八岁，所以说起话来也比普通的师生关系要随意一些。 刘雨辰教授笑容不变，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 “被人揉圆捏扁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这个项目不是学校主导，是人家比冠迪全资赞助的项目，咱们这些科技民工可不就是包子吗。” “您可是清北大学数得上号年轻的学科带头人，您还民工……” 成自伦博士显然对刘雨辰教授这过于温和的性格十分无语。 刘雨辰教授看他表情，坐直身体：“行了行了，随意评判老师，小心我给你开除出去，放心吧，马上就会好起来的。” 成自伦博士愣了一下，脑子里转了转，低声道。 “您是说，江野是国家功臣那件事定下来了？” 说话的时候，成自伦博士的神情有些紧张。 其实作为江野的代课师兄，每天辅导他专业课的内容，并且讲解项目内相关联的资料，可以说是半个私人教师。 他比别人更了解这个少年的恐怖之处。 虽然他没接触过其他的清北首席，不过单单江野一个人，学习速度就是他本科时期的三五倍有余！ 而在很多方向的理解上，甚至已经超出了本科。 时不时还能说出一些连他这个精英博士都感到惊讶的观点。 所以成自伦博士对于江野是真的心悦诚服。 这也是为什么那天吴大飞和江野闹矛盾，他冒着被针对的风险，还冒出来帮江野说话。 但是心悦诚服是一回事。 最起码在成自伦博士的心中，还是以自己是对方的引路人自居的。 在这种心境下。 当江野有可能是国家战略项目的功臣的消息传来，他比常人受到的冲击更加猛烈，那种震惊和难以置信，以及难以言述的自我怀疑…… 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 刘雨辰教授摇了摇头：“不是，他这会儿应该已经澄清过了，他应该并非是那个国家功臣。” 不是？ 一瞬间，成自伦心中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那看来我还没有到连一个大一新生都不如的地步…… 但紧接着，他又隐隐有些失落起来。 江野不是战略项目的国家功臣， 那不就意味着，没办法以江野为突破口指责吴大飞违反合作条例了？那吴大飞就还是实验室的真正话事人，他的工作还是回不来，老师还得继续受那个人的气…… 正这么想着，他忽然一愣：“老师，您说的‘应该’是什么意思？” 只见刘雨辰教授笑了一声。 “哦对，你还不知道。” 成自伦抬起头。 刘雨辰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忘了跟你说了。江野确实澄清自己并非是光刻厂项目的国家功臣。” “不过啊。” 刘雨辰的笑容更甚，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位清北大学上个世代的顶级天才，最年轻的学科领头人，这一刻，他向来儒雅亲和的脸庞上，终于闪出一丝隐藏极深的凛冽锋芒。 “江野现在有了一个更加直观、更加无法反驳的学术身份。” 他看向成自伦博士，摇头轻叹。 “啧，十八岁的一区论文独立作者。还是工程控制论方向的……真是后生可畏啊。” 成自伦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一区论文，独立作者，工程控制论，十八岁……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来回转，怎么都拼不到一起。 “您……您说什么？” 他半天才反应过来，艰难开口：“您的意思该不会是说，前些日子《纳米科技》上那篇我们专业的论文，是，是，是……” “看看手机吧，《人民科技报》已经发文了。” 刘雨辰教授饶有兴趣地回过头，继续看着电脑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轻声自言自语。 “马上就是神仙斗法，有好戏看咯。” “吴主任，你该怎么办呢。” “那篇论文是讲n79传动装置的……这岂不是更加坐实了江野同学的功臣身份？” “唔，那校长看来也也要头疼了。” 第449章 两项成就 教室内，江野被同学们堵得水泄不通。 “江野！那篇论文真是你写的？！” “我靠，我还读过啊！” “一区论文！独立作者！你怎么做到的！” “你才大一啊！你让那些博士怎么活！” “让我反应反应，我有点接受不了……” “江野你赶紧说句话啊！” 江野仿佛被丧尸包围了似的，所有人都张牙舞爪地撕扯着他的衣服，眼中放着精光，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给吃掉。 问题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比刚才问他功臣名单的时候还要密集，还要狂热。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 国家战略项目的国家功臣，这个事情，虽然足够耀眼。 但毕竟距离这些清北天骄们太远了。 这些低年级的清北天骄，大部分都是在普通项目或是普通重点项目里面做基层助手，最出色的首席们，也不过是在国家重点实验室做实习生，职位含金量还未必比江野初入光刻厂时候的资料员强。 他们既没有科研经验和科研见识，又没有江野的恐怖记忆力和【知识殿堂】这种外挂来搜罗巨量的科研资料。 自然的，对于科学界整体的概念并不深。 他们只知道国家战略项目牛逼，光刻厂项目牛逼，但具体牛逼到什么程度，有什么样的贡献可以变成功臣，说实话，绝大部分人都是没有概念的。 而且科研场也是名利场。 说句不合时宜的话。 哪怕是军事武器乃至航天这种大事，主要贡献者名单里面，也有通过关系和背景上去的…… 登上名单只能说明江野强，但具体有多强，这个还真不好说。 所以大家对待江野疑似功臣这件事情，更多像是在对待一场爆炸性新闻。 类似于普通人看待明星八卦。 可一区论文不一样。 一区期刊，那是学术界普遍意义上第一梯队的存在。。 哪怕是诺奖得主，哪怕是某个专业的开山祖师，写论文也要往这个级别的期刊上投，做研究照样要引用这个级别的论文。 它既代表了人类科学进步的前沿方向，也是全世界学者同台竞技的战场。 在这个战场上，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你的对手不是同世代的天才，不是同专业的师兄弟，而是全世界所有年龄段、所有专业方向、所有细分领域的所有学者！ 运气、天赋、经验、水准、汗水……缺一样都不行！ 哪怕清北大学建校这么多年，天才出了一茬又一茬。 可之前的最高纪录也不过是一个研二的学生，以一作身份发了一篇一区论文，这已经是整个青年学术圈破天荒的事情了！ 当时被许多学术报纸夸赞了许久。 那个人后来成了清北大学最年轻的学科带头人，也就是如今江野所在实验室的负责人刘雨辰教授。 而现在，这个记录被完美打破。 一个大一学生，独立作者身份，投出一区论文！ 即便这篇论文因为和《工程控制论》相关，又是小型垂直领域，实际含金量比其他论文要弱一些，排名也相当靠后……但也足够让所有人失语。 这么硬的成就。 即便是在场的博士们都只感觉精神恍惚。 毕竟他们的毕业目标，也只不过是以二作身份完成一篇一区论文而已…… 而这终极目标和江野已经创造出的成就，还差了一个维度！ 如此赤裸裸的差距和难以理解的成就，如何让人不疯狂！ 这些清北天骄们疯了似的想要知道江野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其实不只是他们。 就连刚才上课的老教授此刻都是老脸涨红，打量江野的目光就好像是在看一块绝世珍宝，他迟疑良久，拨开面前的同学朝江野走来：“同学，让一让，我有话想问江野同学……” 清北天骄们此刻虽然心态大乱，但最起码得尊师重教还是懂得。 看到老教授要走进来。 众人对视一眼，只得不情不愿让开一条通道。 老教授走到江野面前，一双老眼发着光：“江野，我想问一下你，你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 只看到刚刚还茫然四顾的江野忽然冲他递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教授一愣，顿时反应过来：“不好！” 可惜他叫出声已经晚了。 因为就在这一刻，江野骤然化为一道黑影，矫捷无比，俯下身子钻到教授背后，便趁着刚刚人群让开的通道，一瞬间冲了出去！ “江野跑了！” “别让他跑！这小子一躲起来就找不到了！” “我一定要搞清楚，这他妈怎么可能，他是怎么搞出的这篇论文！” “追啊！！！” 顷刻，无数喊打喊杀的声音传出 数百名清北天骄仿佛痴汉似的，追着江野穷追猛打，似乎前方那名疯狂逃窜的少年，是一个美艳无比的赤女郎。 不过很可惜的是。 江野的跑步速度比他的脑子还要快。 毕竟这是他在山里保命的本事。 连退役兵王都追不上他。 这群天天窝在课桌前的文弱书生们更是别提了。 只一瞬间的功夫，他的身影便冲出教学楼，钻入一个树林，彻底消散于无形！ 只留下一群面扼腕叹息的学生们。 “太快了这家伙！” “靠！”姜之成懊恼地一拍大腿，“怎么让这小子跑了！” 他盯着江野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妈的，瞒了我们这么久！一区论文啊！独立作者啊！这也太他妈强了吧！这还怎么竞争……” 他嘟嘟囔囔地骂了半天，忽然住了嘴。 “不对。” 姜之成忽然想到了什么，抓住旁边一个人的胳膊：“江野确定是那篇关于n97传动装置的一区论文的作者是吧？” “是啊，《人民科技报》都说了，还能有假？”那人被他抓得龇牙咧嘴。 听到这回答，姜之成皱起眉头。 他是机械工程专业的天才，在高中时期就拿过这方面的学术奖项，虽然记忆力不如江野，对于业内那些顶级技术供应商还是倒背如流的。 n97传动装置…… 这东西应用面很窄吧，没记错的话，全世界能生产的龙国企业就那么一家吧。 而那家企业的名字，姜之成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忽然，姜之成睁大了眼，失声怪叫。 “我靠！江野论文里面写的n97传动装置的生产商，在光刻厂项目的答谢名单里！！” “啥生产商？” “答谢名单……啊？！” 周围的人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但很快，所有人就接连愣住，随后，越来越多的人表情停在了脸上。 江野消失的三个月，刚好是光刻厂项目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的时候。 名单上刚好有个和他同名同姓的人。 而他研究的方向和成果，刚好和光刻厂项目的一个技术供应商的独家王牌产品一模一样，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无论江野如何否认，可这如此清晰明了的线索，若是还想不通，他们也别妄称是清北天骄了。 嘶—— 一瞬间，无比的冷意沿着所有人的脊梁爬上来。 同时取得两项顶级学者才能具备的成就。 江野他是不是神还不好说。 但反正是离人已经很远了…… 我靠。 不是，我们真的是同一届的吗？ 我们不也是国家认证的绝世天才吗？ 大家都是一样天天学习。 这差距怎么不仅没有缩小，反而目前看起来……连他妈脚后跟都瞧不到了啊！ 第450章 吴大飞的终局 就在清北大学的年轻天骄们遭受着严重的自我怀疑和灵魂打击时。 动力系统控制与驱动重点实验室的企业合作者，吴大飞主任正失魂落魄地走在清北大学的校园里。 周围的校园已然沸腾。 不用听都知道。 那正是疯狂讨论着江野论文作者身份的兴奋学生们。 即便是那些平日里被项目折磨的不成样子的硕士博士们，此刻也全然没有了任何师兄师姐的稳重模样，在各处跑个不停。 以惊诧的姿态互相分享着这个消息。 可以想象这个消息对于这些同在一所校园的天骄们的冲击如何之大。 与此同时还有数不清的手机铃声在各处接连响起。 这些电话的来历很好猜。 无非是来源于其他学校，其他科研组织、公司或是传媒机构……在看到了相关新闻后，打来试着问一问是否知道江野更多的详情。 毕竟这里是清北大学，人数不多，关系又错综复杂。 说不定就有谁能提供给他们想要的信息。 于是……整个校园此起彼伏着大呼小叫。 这所地广人稀的最高学府很少如此热闹过， 可这些热闹和吴大飞无关。 这位论身份甚至还要压过教授们一头的上市企业高管，此刻只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他是企业出身的人，几十年浸淫工业领域，对于业内各项技术的供应商、配套商、上下游产业链，他背得比自己的生日还熟。 那些学生都能看穿的真相，他怎么可能看不穿？ n97传动装置，光刻厂技术供应名单，独家供应商……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锤子，砸在他天灵盖上。 灵魂在这痛击之下无处躲藏！ 随之而来的，便是深深的绝望和无力。 如果江野只是国家功臣，他虽也面临绝境，但也许还有救。 毕竟他可以勉强找理由和上级狡辩。 功臣名单这种东西嘛，多少都是有水分的，方青林教授是江野女朋友的导师，给他开个后门也很正常，再加上这孩子天赋确实好，十三区想抛出善意把他绑上船，这也很正常，最终各种因素集合，把他加进功臣名单里面，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这并不能证明他的学术水平有多高。 他吴大飞看走眼了而已，并不是蓄意针对江野。 如果这样狡辩，这样虽然学校还是会找他麻烦，但公司里面的靠山起码能找到理由出面保他一下。 虽然还是会受罚，但起码有回旋的余地。 如果江野只是一区论文独立作者，他也还有一线生机。 他可以诡辩，就说那篇论文是关于n97装置的，应用面很狭窄，跟实验室的项目根本不搭界。而且论文是之前写的，并没有公布，这也意味着江野的学术水平并没有得到认证，他以学术水平不够为由拒绝让一个新生参与项目，也不算太大的失误。 只要学校上层或者公司上层有人能听进去这个说法。 到时候他努力认个错，找找关系让江野松口原谅他，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现在呢？ 江野既是国家功臣，又是一区独立作者。 论名誉，国家盖棺定论。 论学术，一区论文铁证如山。 论舆论影响，这两条新闻叠加在一起，肉眼可见地将要炸穿了整个互联网，直接预定年度热点！ 论业内影响，根本要不了几天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就是这样一个完美到跟他妈开外挂一样而且还有金身护体的绝世天才，被他压在实习岗位上不允许参加科研工作。 如此恶劣的事情，搞不好就要变成通天丑闻。 谁能保他？谁敢保他？ 怕是此刻，公司里的那群大佬都恨不得生撕了他。 白白让公司卷入了负面新闻。 那可是会影响股价的啊！ 一个波动就是几十亿上下！够他妈砸好几个重点实验室出来了！ 他吴大飞虽然级别不低，但如此大的罪责，一旦处理不好，那可不是被降级处分就能了事的。 被开除都是有可能的！ 直接半生努力毁于一旦！ 想到这里，他的脸越发刷白，额头上的冷汗一颗一颗往下滚。 “这可怎么办啊。” “那个姓江的不过是个大一新生，他们不过是一些会学习的书呆子，怎么可能……怎么会这么厉害啊！！” “我他妈的就是犯了贱，我为什么要招惹他……” 吴大飞心中悔恨得简直滴血！ 如果有可能。 他恨不得时光倒流狠狠扇当时的自己两巴掌！ 你就是不喜欢这群自以为是的天才们也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啊！ 忽然，叮铃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传来。 吴大飞浑身一颤，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顿时整个人呆若木鸡。 来电显示上显示着一串号码，来自于比冠迪学术合作中心总部。 再看上面的分机编号。 竟然是他顶头大上司，比冠迪的执行董事之一，学术合作中心总部的一号人物！ …… 吴大飞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该来的还的来了。 而且看样子……结果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该死啊啊！ 第451章 死 这铃声对于吴大飞无异于催命符。 学术合作中心总部的一号人物，放在整个比冠迪的产品和研发序列里，话语权都是排得上号的。 如今这位大人物亲自给他打电话，若是等他亲口说了处罚决定，无论是什么处罚，那就真的言出法随金科玉律……直接死得透透得！ “我不能死！” “我花了多少力气才爬到这个位置！” “我绝对不能让一个小东西把我弄死在这里！ 吴大飞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咬了咬牙。 最终，他没有接电话。 而是任凭这铃声在耳边不断回响。 一声，两声，三声……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终于，铃声停了。 他一秒钟都不敢犹豫，深吸一口气，手指发抖地快速翻出通讯录，按下了一个电话。 嘟—— 嘟—— 很快那边接起来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讶异。 “老吴？你怎么给我打电话？” 对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天啊，你知不知道现在总部的大佬们都在聊你，王董都气疯了，杯子都摔了两套……你到底犯什么事了？” “就是因为那个江野！”吴大飞恨恨道。 “江野？哦？你是说那个光刻厂名单上的功臣，还是那个刚刚曝出来的一区论文作者？” “他们两个是一个人！” “……” 电话那头陷入片刻的沉默：“老吴，你该不会告诉我，你是在实验室和他起冲突了吧？” 吴大飞咬着牙道：“比起冲突要麻烦的多，我之前拒绝他参与我在清北大学的合作项目，一直将他架空，后来我们两个还对骂了起来……” 话都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好家伙，这么大的篓子，那你岂不是死定了！” “还用你废话！我当然知道死定了，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苦笑。 “我帮你？老吴，你太高看我了吧。那个江野要真是这么大本事，清北大学的校方，他老师，咱们公司的宣传部门，还有董事会……哪一个会放过你？这么大的窟窿谁能填的住！你说你到底怎么回事，之前不就交代过你，那些清北大学的校外研究生你可以看不惯，但千万不要和本校生，尤其是首席们出现矛盾，那家伙们都难惹的很，你现在这……” “不帮我咱俩就一起死！” 吴大飞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通红，一字一顿开口。 “我这边存着这几年和高校合作的资金流向清单，我要是被搞走了，他们肯定能查出来端倪，到时候你也好不了。” “你在威胁我？” “我在求你！”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吴大飞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急促，紊乱…… “只要你能帮我逃过这一劫，让我能在公司活下去，你知道我爬上来多不容易。” 他放软了语气，声音里带着哭腔：“事后我喊你亲爹都行，我求求你了。” 沉默。 漫长的沉默。 那边终于叹了口气，艰难开口。 “行，明天之前你别接总部的电话。我先来想想办法。” 啪。 电话挂断了。 吴大飞握着手机，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地上。 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但愿有用吧…… …… 而就在吴大飞不远的地方。 一道刚刚逃离出丧尸群的身影，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穿过校园。 江野也不好过。 一连串意料之外的事情，早已穿过了他的掌控。 此刻，要赶紧安静下来理一理前因后果才行。 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宿舍被入侵，被安装了信息采集器，自己和吴大飞爆发冲突，光刻厂项目莫名其妙解封，自己突然出现在功臣名单上，最关键的是……这论文也在这个操蛋的时候忽然公布！ “难道和光刻厂功臣名单公布有关？” 他一口气冲进独立宿舍区，脑海中这个念头还没盘旋一圈。 他便猛地刹住脚。 看着宿舍门口的场景，一瞬间，江野的眉头瞬间凝起。 “什么情况？！” 就在他几米之外的宿舍门……是开着的。 准确地说，门是被撬开的。 锁孔周围有明显的撬痕，门框上的木屑散落一地，就好像是被人强行爆破进入，带着毫不掩饰的腾腾杀气。 而且看门口那清晰可见的脚印，泥土还是湿的。 很明显，人刚进去不久，还没离开！ 这不怪江野惊弓之鸟。 江野并不是傻子，从上一次系主任找他谈话时的态度，和最近学校里急剧增强的安保，他就知道，那一次的入侵并不简单！ 对方说不定就是冲着要他的命而来！ 那一次他侥幸逃过一劫。 但这一次，对方竟然直接破门而入，肆无忌惮到了这种地步。 “继续报保安？” “不对不对，上一次就让这家伙溜了……” 江野在口袋里悄然按下紧急电话，丝毫没有犹豫，顺势便朝旁边拿的花坛抹去。 啪。 一根被深藏在泥土中的木棍便握在了手中。 他也是有着充足战斗经验的人，自从上一次出事之后，他就知道这里也并非净土，自然要备一些防身的家伙。 清北大学的安保很严格。 刀枪都是带不进来的。 以他青山小霸王的体魄和身手，只要不是军中精英那一类人……有棍在手，他完全不惧！ “妈的，还敢来！” 他握紧木棍，放轻脚步，一步步朝门口逼近。 门虚掩着。 他用棍子轻轻顶开，吱呀—— 快速侧身闪了进去。 客厅没人。 他继续往里走，目光警惕扫过每一个角落。 下一秒，江野眼皮一抽。 只见卧室的床边，正背对他站着一个白色身影。 一瞬间，江野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冲上头顶。 也不等看清这人容貌。 “妈的，又想翻窗跑！”他低吼一声，丝毫不敢迟疑，举起木棍，“老子今天不要了你的命我不姓江！” 刷—— 棍子带着风声狠狠砸下。 就在这一瞬间，那身影终于听到了这声响。 缓缓转过头来。 一双眸子和江野在空中四目相对。 应该说，这双眸子长得极为好看，宛如丹凤，似盈盈秋水，就连那每一根睫毛，就好像天造地设的无暇之物，精致到不可方物。 只不过这双好看的眸中，此刻只有腾腾的杀气。 “啊？！” 江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手臂所有肌肉同时发力，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胳膊肘，哗，终于棍子堪堪停在距离那张脸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看着面前这人，江野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学……学姐？！” “来，快打死我，不然你就叫宁野！” “不是学姐，你干啥啊……把我门踹坏进来冒充刺客，角色扮演吗？” 江野显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冒充刺客？” 宁未未冷笑一声，娇俏的小脸宛如冰霜，眼神又羞又愤，亮出指甲，猛地朝江野的腰间狠狠掐去，瞬间，后者惨叫声乍起。 “我就是刺客！我今天杀了你这个爱说谎的男人！” 第452章 激情拷打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遍了整个独立宿舍区。 五分钟后，江野龇牙咧嘴地坐在床边，眼含热泪不断揉着自己的腰。 他低头看了一眼。 腰间皮肤上有两道恐怖的指甲痕迹，血丝清晰可见…… 也不知道学姐指甲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刚刚那一刻，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肉都快掉下去了。 “学姐，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宁未未站在他面前，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她脚上的高跟鞋还沾着许多木屑，破门而入的痕迹清晰可见，眼神更是冷得像冰碴子，和平时那个笑容娇俏的全民女神判若两人，整个人显得杀气腾腾。 不难看出，这位绝美的少女此刻生气到了什么程度。 我是犯天条了吗…… 这让江野心中忍不住直犯嘀咕。 “我问你。”宁未未开口，声音平静得吓人：“你为什么要骗我？” “啊？我没骗你啊？” 一听这回答，宁未未伸手又朝他伸来。 “别别！” 江野如惊弓之鸟吓得连连往后缩，双手护住腰，苦笑求饶：“姑奶奶啊，我真是怕了，别虐待我了行不行……我真没骗你啊！” “没骗我？” 宁未未眉毛一挑：“那光刻厂功臣名单上的人是谁？” 一想到这事，她心里就抓狂。 这个该死的学弟！ 明明自己就在光刻厂待过！ 明明对光刻厂的贡献比她都多！ 结果上次去买手机的时候，自己竟然在他面前卖弄炫耀，还暗戳戳高兴说这和自己有关系…… 一想到这里，她就羞的忍不住想要挖个地洞钻下去。 天啊，丢死人了！ 江野哪敢迟疑，连忙解释。 “是我是我！名单上的人确实是我，但是学姐呀，你也也在光刻厂待过，你知道保密协议有多严格，我怎么能说……” “那行。” 宁未未冷笑一声，打断他：“那你告诉我，你论文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嗯？你明明对《工程控制论》研究这么深，好厉害呀，一区论文独立作者，我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大二学生，还傻乎乎想给你意见，操心你怎么选专业，害怕你入校答辩不过，然后就看你这个大天才在一旁看我笑话？” “我没有！” 听到这一连串炮仗似的质问，江野连忙举手做出宣誓状。 “我发誓，我没看你笑话，论文本来我想说的，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人隐去了姓名，我担心这背后有其他变故就不敢说。而且那论文研究领域很狭窄，我刨除了这个，确实是没有其他擅长领域了，当时也真的在苦恼该怎么选专业，怎么准备答辩！学姐大人，我心日月可鉴啊！” 宁未未依然没有半分消气的样子，一双眸子眯着。 “还不承认你爱说谎？” “我没有啊……” “那你告诉我，你之前为什么要骗我说你还在山阳市！” “我哪儿有骗你，明明是你自己猜的……”江野弱弱道：“我早就说我要去专项竞赛了是你不信，你还欠我女仆装呢……” “怪我？” 宁未未脸上闪过一道红晕，下一秒，立刻眉毛倒竖：“是要让我翻旧账吗？是谁明明是学渣骗我是学霸的！” 江野神情顿时大变：“你，你还真知道啊？！” “我就是知道！你个骗人精！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你骗我说你没有女性朋友，结果呢，你们学校一个漂亮姑娘的斗音里面全都是你的视频！哼，那可亲热的很呢，。” “漂亮姑娘……王芷欣？” 江野愣了一下，哪里敢承认：“那算什么女性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都勾八哥们。” “穿超短裙黑丝的哥们？” “黑丝？她很少穿吧……” 看着宁未未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江野连忙改口：“不对，我没注意过，我可没看过……” “你还骗人！还有——” 眼看事情不妙，江野哪里还敢让宁未未继续说下去。 好家伙。 再这样下去。 估计小时候哪一天尿床没跟她说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了。 江野赶紧伸手捂她的嘴。 但生气的女人比年猪都难按，这种平日里的暧昧小动作，更是屁用没有。 “啊呜！” 宁未未扭头一口银牙就顺着咬了上来。 江野浑身一机灵，哪里敢被她咬，刚刚被掐的痛苦还历历在目，这学姐生起气来可是真狠啊…… 幸好江野反应极快，在千分之一秒的瞬间抽出了手。 不由分说伸到她身后，强行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牢牢捆住。 “行了行了，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真不是故意骗人的……” “你就是你个骗人精！” “学姐大人，您饶了我吧，我真错了。” 江野的怀中，宁未未又踢又打，粉粉的拳头像雨点一样不停落下，砸在他肩膀上，脚后跟磕在他小腿上，就算脸已经被按进了胸膛中，嘴里还不停地呜呜咽咽地说着什么。 江野不敢躲，也不敢放开，只得努力抱着她，任凭她闹。 他其实心里明白。 这两天这些事情一爆出来，自己都被人们包了个人山人海。 学姐作为自己的女朋友，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这不是最要紧的。 最关键的事，学姐是个很骄傲的人，当时因为学习进度跟不上别人，就差点想去山里自挂东南枝，如今忽然发现男朋友有这么多不知道的事，竟然要等别人来问才知道。那种无所适从的感觉，换了谁都得炸。 当然，也许还有更多自己难以体会的女孩的小心思。 可是……这他妈也不是我的错啊。 江野只能不断苦笑，又是认孙子又是认妈的，反正就是不断道歉。 你问道歉有没有用？ 你管他有用没用呢。 哥们是莽子不是傻子啊。 你觉得现在是讲道理的时候吗？ 足足经过了近十分钟的乱闹，江野感觉自己都快散架的时候。 宁未未终于慢慢安静下来了。 “学姐？” 江野低头试探问道。 这时，宁未未从他怀中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已经柔和了许多。 “那你告诉我。”她盯着江野，直勾勾问道：“你为什么会去光刻厂？” “额。” 江野没想到学姐会忽然这么问，挠了挠头。 “这个，额，说来有点不好意思……当时光刻厂被引爆的时候，你的新闻不是被爆出来了吗，我也看到你的新闻，还以为你出事了。” “所以呢？” “所以，唔，我就找了一些办法，想进光刻厂里面，帮你向灯塔国报仇，谁知道造化弄人……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总之你当时没事太好了。” 宁未未听着他的回答，眼神终于闪过一丝水盈盈的波动。 她看着江野。 这个平时无法无天嬉笑怒骂的学弟，此刻脸上竟全都是不好意思。 好像一个被人戳穿了情书的纯情男生。 “学弟。” “嗯？” 江野抬起头，刚想问学姐为什么又叫自己。 下一秒，只感觉一双火热的臂膀反手缠绕住了他的脖颈。 还没反应过来。 就感觉身体受到一股巨大的推力，整个人被狠狠撞向了旁边的墙上。 “唔！” 下一秒，宁未未的面庞在视线中极速放大，只一瞬间，二人的唇齿便撞在一起，带着令人心醉的湿润和狂热，激烈地纠缠了起来。 与此同时，二人的身体贴近到了极致。 几乎一毫米的空隙都找不到。 隔着薄薄的衣物，能清晰感觉到下面的每一寸曲线和惊人的柔软。 这难以言述的巨大冲击，直接让江野的脑海瞬间变得一片空白，身体内在的燥热更是瞬间爆开，只下意识地就朝着面前这具无限美好的躯体上胡乱摩挲起来。 只想近一点，更近一点…… 啪！ 宁未未脸微微一红，伸出一条腿，直接踢上房门。 “学姐，唔，门坏的……” “闭嘴，犯人没有资格说话。” 第453章 六阶称号 太阳初升。 迎着窗外照进来的旖旎日光。 江野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嘶—— 强中自有强中手。 一山更比一山高。 名震山阳的青山小霸王，毕竟名头还是小了点，在全民女神这种高级别boss面前，确实是有些……不够看啊。 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随意往后看了一眼。 此刻屋内满是狼藉。 原本整洁的独栋宿舍，此刻就像被刚轰炸过似的。 大大小小的衣服扔的到处都是。 从桌子到床上所有的物件都是七零八落，枕头扔到了门口，t恤飞到了吊灯上，就连旁边的椅子都倒在地上，上面还挂着学姐已经被撕裂了不少的裙子……原本服帖的长裙，现在直接变成了森系纱裙。 而此刻，这衣服的主人正衣不裹体地瘫在床上。 露出光洁的脖颈和后背，还有那匀称修长的大腿……只不过这本该无比美好的胴体上，此刻尽是清晰的齿痕和淤青，看起来可怜至极。 宁未未双眸紧闭，呼吸悠长。 脸上还遗留着大战过后的潮红。 看这模样，显然已经是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 “呼——” 江野忍不住后怕得摇了摇头。 太他妈恐怖了。 回想到昨晚的疯狂场景，江野就忍不住直打哆嗦。 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别看宁未未还是人生初次。 但战斗力可是非一般的高，要不是江野出身山村，体质过硬，现在昏迷的到底是谁还不好说…… 想到这里，江野脸上也不禁掠过一丝满足的笑容。 这也算终于是圆梦了吧。 啧啧。 只不过事发的实在突然。 还是多少留有遗憾。 江野郁闷的啧吧了一下嘴：“靠，早说啊，早知道我就提前准备两套丝袜了，妈的……” 回味了一会儿，江野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袋。 “靠！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顿时他眼中涌出一阵期待来。 最近这段时间疏于学业，连带着把系统都给抛在了脑后，都差点忘了自己的六阶学者任务已经达成，也就是说，自己的【感知者】称号也能得到晋升！ 这可是自己安身立命的家伙。 “系统！” 江野在心中默唤一声。 顿时，熟悉的淡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 随之出现的，是巍峨壮观的科研天梯。 此刻那流光溢彩的天梯之上，第六阶已经变得无比凝实，几乎不需要提醒，江野凭借着本能，指挥意识朝第六阶上“迈”出腿。 嗡—— 瞬间，眩晕感猛然笼罩而来。 无数光线自虚空中涌来。 仿佛亿万束藤蔓朝着他的脑海之处疯狂缠绕共生。 【滴！恭喜宿主已成功晋升为六阶学者，请选择您的称号分支……】 【称号：全域感知者】 【效果：在保留“感知者”称号效能的基础上，中幅度增加对于全学科文献资料的学习效率和研究直觉。】 【称号：专精感知者】 【效果：在保留“感知者”称号效能的基础上，大幅度增加对于本学科的学习效率和研究直觉。】 看着脑海中忽然蹦出来的两个选项。 江野一瞬间有点懵。 没，没了？ 按照以往的习惯，系统总是会搞出来一堆花里胡哨的东西，各种天花乱坠的效果……相比之下，这六阶学者的晋升称号竟是显得那样朴实无华。 甚至就连描述都少的可怜，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但很快，江野猛然反应过来。 嘶—— 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不对，这次奖励的玩意儿似乎是有点变态啊。 因为别看这描述简单。 但是如果仔细读起来，却发现，这里面并非是奖励你某种能力，或者说是赋予某种天赋，而是刚干脆直接的“大幅度”或“中幅度”增加学习效率。 完全没有任何前置条件！ 如果换算成游戏里面。 这就是一个直接百分比提升属性，不，还不是属性，直接就是百分比提升攻击效果的恐怖天赋！ 不似因果律胜似因果律。 而按照江野对于系统的了解。 既然它都敢说是大幅度，那看来……增加的幅度确实大得不得了！ 这两个称号唯一的区别在于，一个是针对全学科的，一个是针对本学科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这个本学科指的就是江野目前所学的控制系统与科学，也可以叫做自动化，更可以叫做工程控制……总之，就是这个专业的东西。 以往，江野总是会有犹豫。 在几个选择中反复徘徊。 江野毫不怀疑，以自己在工程控制方向上展现出来的天赋。 如果选择了【专精感知者】，根本要不了两三年，不，说不定一年都要不了，就直接能够成为工程控制领域的第一梯队学者。 如果野心更大一点的话。 说不定他完全可以创造出一个全球最小年纪泰斗之类的记录。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在江野脑海中一闪而过。 “我选择……【全域感知者】！” 轰！ 瞬间，那亿万丝线再次疯狂涌动。 江野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也随之开始沸腾。 …… 江野之所以这么选，原因很简单。 首先，他的学习速度已经很快了。 无论是之前系统赋予的种种天赋，还是他后来各种境界晋升带来的学习能力提升，包括【知识殿堂】等奖励对他学习的直接助力。 这都让江野的学习速度达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 从他第一次接触《工程控制论》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四个月的时间。 而这区区四个月，他便已经学通了半本《工程控制论》！ 别看这只是半本《工程控制论》，即便是清北大学的天骄们，通常也需要三五年的时间才能融会贯通！ 其他更加平庸一点的人。 穷极一生也许都没办法完全读懂。 可想而知江野的学习速度快到了什么程度。 更别提在这个过程中，他还要参与科研，学习光刻厂项目的种种资料，包括如今进入清北大学以后，随着成自伦师兄学习专业课的其他内容。 这种速度，就连江野自己都觉得快的可怕。 真的还需要更快吗？ 如果就以这样的速度狂奔下去。 难道就真的不会根基不稳吗？ 当然，这种担忧只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原因是，江野随着对学业的精深，并非没有自己的抱负，渐渐地，他也已经将那个传说中的战略科学家视为了自己的前行标杆。 听着对方的一系列事迹，也同样会感觉到心潮澎湃向往不已！ 但如果他那样的战略科学家。 那么只学会工程控制本专业是不够的！ 以钱老为例，他除了开创了工程控制论，成为了控制科学与系统、自动化等专业的开山鼻祖外，还开创了物理力学，精通气动力学和应用力学，还有一系列包含航天、火箭、军事在内的一系列应用型技术科学。 正是如此庞大的知识体系，才让他成为了龙国科学史上独一无二的领袖。 至今，他所留下的宝藏依旧在福荫后人。 若想追上他的步伐。 那么【全域感知者】就是江野唯一的选择！ …… 至于为什么江野忽然间就下定了决心走向这条战略科学家之路。 他也说不清。 也许是因为这些日子在实验室被人看扁和针对的憋屈，让他明白，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强大，倘若不是功臣名单和论文结果横空出世，他甚至都没有好的方法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也许只因为……路就在那里。 【滴！恭喜宿主，您已成功晋升为六阶学者“全域感知者”！】 第454章 好戏开场 随着声音落罢。 江野缓缓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 虽然说不清道不明那【全域感知者】所带来的对全专业文献学习能力和研究直觉“中幅度”增长，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中幅度。 但哪怕没有进行任何学习活动，他也能感觉到，自己这一瞬间，思维都顺畅了不少。 呼—— “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成怪物了。” 江野忍不住摇头笑道：“他娘的，【天品天赋】加学习速度，【知识殿堂】里面的书籍也能增加记忆速度和理解速度，【感知者】又能对资料的感受能力大幅度增加，现在升级后的【全域感知者】干脆直接怼全学科的学习能力和研究直觉都能增强……这么叠加下去，我真怕哪一天脑子都爆了。” 但凡学过数学的都知道。 什么最可怕？ 指数级增长最可怕！ 每一次指数级增长……哪怕只是百分之一，所带来的总数增加都是相当恐怖的，当多个指数级增长不断叠加的时候，所带来的，便是最终数值的爆炸膨胀！ 这种膨胀幅度，连开挂都比不上！ 而江野如今的这些能力全都是这个类型！ 这还没算那已经许久没用过的【数学精通】和【亲和赋能】…… 这也是为什么，江野如果只算智商的话，在清北大学里面甚至可能都排不到前列，甚至有的时候显得有点莽撞和傻乎乎，进步速度却是一骑绝尘的强！ 想到这里，江野的眸中不禁闪过一丝热切。 他迫不及待地跑到书桌旁，从上面找出一本资料，就准备试验一下，经过这一次增长后的自己，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既然系统都认证自己是六阶学者了。 那就说明拥有进阶称号之后，即便专业水准有所不足，他的综合水平应该已经不弱于普通教授级人物。 哗—— 然而还没等江野翻开。 江野的眼神余光扫过桌面上的时钟，瞧了眼时间，顿时愣住。 “我靠！这么晚了！” 只见上面的时间已经指到了八点。 他已经不知多久没有睡过这么久了。 再有半个小时，就是实验室开工的时间。 江野不敢耽搁，回到床边，看了一眼睡梦中的学姐，克制住心中再次蔓延出的火热，俯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你先乖乖睡觉，我去一趟实验室，中午回来给你带饭吃。” 宁未未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转过身来两只玉臂环住他的胳膊，半睡半醒道。 “不是说不去了吗？” 江野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笑意。 不去？ 不去那我这些天的罪不是白受了吗？ “今天可不能不去，到了老公跟人算账的时候咯。” 他压低声音，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啪！ 随着这一声关门，屋内陷入了安静。 床上，刚刚还半睡半醒的宁未未竟是睁开眼睛。 而那眼眸之中哪里还有丝毫迷糊之意？ 她托着下巴，看着江野消失的方向，又看着屋内的一片狼藉，最后眼神落在江野刚刚抽出的那本书上。 眼神一时羞涩，一时快乐，一时疑惑，偶尔又闪过一丝淡淡的忧虑。 就这样呆呆看着，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竟是出神了。 …… 江野这次学聪明了。 他如今站在风口浪尖的次数太多，早就已经有了应对经验。 什么热搜什么爆炸新闻。 就算你拯救了世界，只要时间一过，都会被人统统忘在脑后。 而作为当事者要做的，就是在热度过去之前，尽量少出现在人们视线之中，别给他们反复想起的机会。 所以江野没有走大路。 从独栋宿舍出来之后，他专门绕到了后面的花园，沿着学校最外围的林子，绕了一大圈。 一路上见人就避，听声就躲。 就连到了实验区，也是专门悄咪咪地找到了后门，再三打量没人，才放心地溜了进去。 “靠！我怎么跟做贼似的！” 这会儿距离实验区正式开工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 实验区里分外清静。 不过这倒也正常，以江野这怪物一样的作息，哪怕他被吴大飞针对不允许参加工作，也向来都是头一个到的，早已经习惯了如此场景。 然而奇怪的是，他才刚踏上实验室所在的楼栋。 就听到上面传来了闹哄哄的声音。 “有人？” 江野站在墙角，伸头一看。 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只见实验室的门口，站着乌泱泱的一群人！ 站在前面的是实验室的负责人刘雨辰教授，旁边围着实验室的十几名组长级人员，侧面立着三位中年人，江野见过他们，都是主管实验区的校领导，而之前实验室的企业合作者吴大飞，此刻正低眉顺眼地站在众人身前，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神气。 如此豪华的阵仗，可比上次吴大飞讨伐成自伦博士时大多了。 不过奇怪的是，这人群中竟然还有一道江野没有见过的身影。 那是一位西装革履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虽然头发稀疏，但是举止颇有派头，身上还带着一股上位者常有的气势。 这种气势在学校这种地方并不常见。 更像是出身于大企业经常挥斥方遒的高管。 此刻，这名陌生男子正和实验区的校领导们沟通着什么。 几个人争执不下，声音极为吵闹，隐约能听到“处理意见”“公司态度”“校方立场”之类的词。 江野摸不清楚情况，正站在楼梯口犹豫是否过去。 刘雨辰教授一抬眼看到了他，顿时眼前一亮。 “咦，江野来了。” 他立刻招了招手，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来得正好，江野同学，正好这事和你有关，你也来听听吧。” 吴大飞虽然背对着江野，但分明能感觉到，他在听到这名字的时候浑身一震。 而周围的校领导和组长们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 有好奇，有打量，有幸灾乐祸。 而那陌生人的眼珠子转了转，视线在江野身上来回扫了几遍。 眼神中偶尔闪过一丝惊讶。 虽然江野如今的名字因为功臣名单和论文作者的事，在学术界都已经有不菲的声名，但眼下亲眼一见，还是被他的年轻给震惊到了。 不过这陌生男子明显不是普通人物。 他很快遮掩好了自己的情绪，脸上挂起一丝笑容。 “您就是江野同学呀，来得太好了。” 这陌生男子极亲和地冲江野笑着，一边伸手搭上吴大飞的肩膀，仿佛在故意提示。 “这不巧了吗，大飞，你不是早上还在电话里跟我说，你这些天一直想挑个合适的时候向江野同学亲口道歉吗，快，这会儿正好领导们都在，简直再合适不过了啊。” …… 道歉？ 听到这两个字，江野心里一动。 脸上顿时涌上一丝了然和嘲讽的笑意。 果然和自己猜的分毫不差。 自己的身份一爆出来，针对吴大飞的审判会立刻就会到来。 幸好自己没起晚。 不然……就错过好戏了！ 第455章 三个条件 负责人办公室内，气氛诡异得如同凝固。 自从江野到来之后。 就没有人再说话了。 刘雨辰教授坐在办公桌后，似笑非笑地瞧着这边，几位实验区领导坐在沙发上，组长们则是在墙墙根站成一排，眼神在江野和吴大飞之间来回游移。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戏的主角是谁。整件事情因江野而起。 无论实验区领导最终对吴大飞做出什么决定。 说到底，都得看江野的态度。 江野坐在椅子上，一脸饶有兴致的盯着吴大飞。 你啊你啊，针对老子的时候可没想到有今天吧…… 不是说好道歉吗？ 来吧。 空气又僵了几秒。 吴大飞终于动了。 他往前挪了半步，垂着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江野同学，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江野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就这样？ 吴大飞的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几下，似乎想再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显然，对于他这种位高权重的人来说。 要对一个学生道歉几乎和杀了他无异！ 这时，那个陌生男子适时开口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吴大飞前面，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江野同学，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汪明舟，比冠迪公司科学执行部总监，代表公司来处理这次实验室的工作事务。”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热络。 “都说闻名不如见面，这一次见您我是格外惊讶，十八岁的一区论文独立作者，说实话，像您这样的天才，能在我们的合作实验室实习，是我们的荣幸。” 江野皮笑肉不笑道：“荣幸啊……” 汪明舟听出了江野话语中的讽刺之意，也不尴尬，继续往下说：“我听说之前吴主任的工作方式有一些问题，公司领导非常重视，派我专程来处理，我们想对您做出一些补偿。”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们愿意提升您在项目中的职位，从测试员升到核心组成员，全面参与项目研发工作。” 江野撇了撇嘴，没有吭声。 这对他而言毫无吸引力。 这项目是费同教授安排他来的，只是一场历练，以后定然有更好的安排，即便没有老师，以他清北首席的身份，进入国家重点项目也是轻而易举。 更别提，他如今已经具备了六阶学者的水准。 汪明舟看到江野不为所动，伸出第二根手指。 “同时，公司决定对实验室追加一千万的投资款，专项用于设备升级和人员扩编。”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一千万？ 别看清北大学财大气粗，一年几百亿经费。 可是别忘了，这里也有几千名龙国最顶级的天才和数百名级别高的吓人的教授，同时有数不清的实验室和项目小组。 分摊下来又能剩几个钱？ 就这样毫无条件直接掏出来一千万，算是大手笔了！ 汪明舟赶紧趁热打铁。 “还有呢，我来这里之前，已经申请过了，总公司愿意向我们实验室开放两个hm7型仿真系统的高级权限，这个系统国内能用的单位不超过十家。” 这话一出，一旁的刘雨辰教授神情都一愣。 而组长们和几位校领导的眼睛更是瞬间亮了起来。 咯噔。 甚至能听到吞咽口水的声音。 hm7型仿真系统……那是业内公认的顶级引擎工具！ 高级权限意味着可以绕过大部分限制，直接调用比冠迪的核心算法库。 这种上市巨头的算法库，那可是由数千万用户累积出来的珍贵无比的研究资料，寻常学术机构根本都没有接触的资格。 这一次，江野眼皮终于忍不住一动。 倒不是说这些条件对他有什么吸引力。 比冠迪确实是上市巨头，a8级别的实习名额确实很高，但是他连华兴都待过，又怎么会心动？ 此刻汪明舟提出的所有条件，对他个人而言，都没什么区别。 不过江野确实陷入了纠结。 虽然从头到尾，对方都没有提起关于他和吴大飞矛盾的事情。 但毫无疑问。 此刻这位汪明舟口中所说的，皆是换取江野对吴大飞网开一面的筹码。 “我要网开一面吗……” 江野环视一周，有些拧巴。 从心里面讲他是不愿意的。 从小到大他就没受过这么大的憋屈。 堂堂清北首席，全国满分状元，十三区t序列成员……竟然在一个破重点实验室里，被人按在那里都不让参加工作。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这个姓吴的永世不可超生。 可是江野也并非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尤其是这个汪明舟提起的后几项筹码。 无论是资金支持还是高等级的工具权限，这些对于实验室都是非常重要的。 以前吴大飞把持着经费，刘雨辰这个负责人被架空了快一年，组长们的项目申请被打回来无数次，成自伦这种水平的博士连工作都参与不了。 如果这一千万能进来，设备权限能开放，实验室的战斗力能提升好几个等级。 而实验室的这些人，无论是刘雨辰教授师徒还是那些师兄师姐们，说实话，对江野也都不错…… 汪明舟显然注意到了江野的犹豫。 他轻咳一声，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他凑近了一些，低声道：“我们公司今年有一个a8级实习名额，可以直接进入科学执行部，这个名额本来是要给海外名校的博士，但如果您有兴趣……”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当然，如果您自己没时间，也可以转让给您推荐的人。我们照单全收。” 办公室里的组长们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比冠迪研发中心的a8级实习名额？ 那是比冠迪啊！龙国新能源领域的龙头，不弱于华兴的科技巨头! 这种级别的名额，哪怕对于清北的天骄们来说，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即便好不容易进去，也需要奋斗五六年才能晋升到。 而现在，汪明舟竟然轻飘飘就扔了出来。 不得不说，这个出身大公司的高管是个人精。 他对于江野的性格把控极准。 江野确实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招惹了他，任你说什么好话，说给你一拳就给你一拳。 可是他有一个缺点或者说特点……就是他很记恩！ 一旦涉及到身边人的事情，江野就很容易心软。 当初在十六校联考时帮宋小花出头是如此。 后来在山阳一中因为老校长等人放过司准亦是如此。 以江野的身份……他完全不需要这个名额。 但孟州需要，姜之成需要，那些和他同样出身中西省，天才训练营里并肩作战过也帮过他不少的老朋友们，可不像他那样资源多到溢出来。 只要他愿意松口，如今身边的所有人都会受益。 他看了一眼吴大飞。 吴大飞依旧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模样，死死盯着地面，但明显感觉肩膀微微松了一点。 唉！ 算了。 过去就过去吧，能换这么多好东西回来，受点气也算是值了…… 江野在心中努力克制住不爽。 “其实我们之间也没什么……” 他才刚刚开口，忽然，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这声音平静而冷厉。 声调不高，却在一瞬间，以极有压迫感的速率传遍了整个实验室。 “江野，没大没小的！领导们都还没发话，你在这接什么腔。” 嗯？！ 所有人一愣，同时转过头去。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身影，笔挺冷厉，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而每个被他注视到的人，身上都会忍不住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啪！ 刚刚还坐在沙发上的实验区领导们瞬间站了起来。 “费教授！您怎么来了？” 江野也在原地愣了半天：“老，老师？” “我怎么来了？” 费同教授旁若无人，冷着脸直直走入，大马金刀找了个正中央的位置淡然坐下，从上到下看了江野一眼，最后视线停留在那三名实验区领导身上，眯起眼睛。 “哼，我不来……” “怎么亲眼看你们贱卖我费某人的学生！” 第456章 费教授发威 他说话的语气并不重，语气平静得像在讲一堂课。 但几位实验区领导却是身上一抖，脸色轰然变了。 其中一位更是下意识擦了擦额角。 显然汗水已经流了出来…… 谁也没想到这位身份仅次于校长的超级泰斗竟然忽然现身于此，而且很显然，这是来帮自己的学生找场子来的。 汪明舟反应最快，他意识到情况不对，脸上的笑容重新挂起来，快步迎上前，殷勤地伸出了手。 “费教授，久仰大名。我是比冠迪的执行科学家汪明舟，这次专程过来……” 然而费同教授看都没看他一眼。 “我跟你说话了吗？” 汪明舟的话顿时噎在喉咙里。 费同教授转头看向江野，斥责道：“下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不要自作主张，被别人知道，还以为我费同的学生没见过世面！” 说罢，他才慢悠悠回过头来，看向汪明舟。 “你刚才说，你是谁？” 汪明舟勉强维持着笑容：“费教授，我是比冠迪科学执行部总监，这次代表公司……” 费同教授摆了摆手：“年纪大了，听不懂这些企业头衔，你就告诉我，科学执行部里的四级科学家，你是哪一级？” 汪明舟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个，我是三级。” “三级。” 费同教授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我懂了，那就是说，研发序列里排第八档，是事务总监，不负责项目执行，只负责事务的向上汇总，科学执行部又是统筹部门，所以你应该是负责内部风控的。” 他静静地描述着，语气颇为不以为然。 汪明舟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费同说错了，而是因为他说得极为准确。 像这种大公司的架构都是非常复杂的，别说是外人，就算是内部员工，都要很久才能搞清楚每个人的职位和权责，可费同教授只是问了一嘴他在部门内的级别，竟是直接把他的底子都给扒了个干干净净！ 费同教授看着周围几名实验区领导变色的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哦？看来你们都还没搞清楚他是做什么的，难怪清北大学最近乌烟瘴气，都是因为你们这些饭桶，连个实验室的研发主导权都保不住，听到一点蝇头小利就不知道东南西北！” 几名实验区领导想要说话，但费同没给他们机会。 “行了，我不想听解释。” 费同教授往椅背上一靠，回头看向已经表情僵住的汪明舟：“刚才说到哪儿了？补偿条件？你再说一遍让我听听。” 汪明舟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表情。 “费教授，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因为吴主任的事情，想对实验室和江野同学做一些补偿……” 费同教授又一次打断他：“我赶时间，说重点。” 汪明舟硬着头皮往下说：“我和总公司商议的是，愿意追加一千万的投资款给与实验室……” “一千万？” 费同教授旁若无人直接转头看向旁边刘雨辰教授：“小刘，我们实验室现在资金有多少？” 刘雨辰教授立刻站直。 “目前项目总经费三千两百万，其中设备和耗材占了大头，实际可支配的研发资金不到八百万。” 费同教授随意点了点头：“确实不多，那你明天打报告给实验区管理部，申报两千万的专项预算，就说是用于实验室的项目二期开发，之后去我的实验室盖我的章，明白吗？通” 刘雨辰教授愣了一下，随即满脸惊喜地点头：“明白。” 汪明舟的脸色白了一分。 费同教授重新看回他：“你接着说。” 汪明舟勉强笑了笑：我们还可以提供“hm7仿真系统的高级权限，国内能拿到的不超过十家单位。这个权限对实验室的研发工作是很有利的。” “老张。”费同又开口了。 实验区那位姓张的副主任浑身一激灵：“费教授，您说。” 费同教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式通讯录，随手扔在桌上。 “一会儿会议结束后，翻到第三页，打上面的电话，他是我私人公司的总经办秘书。你让他们把hm9系统的系统设备尽快运过来，告诉他，如果一周没有抵达，让他们整个秘书处所有人在下周三把辞职报告放在我办公桌上！”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 hm9……比hm7高了整整两个版本。 这就是大佬的手笔吗？ 看来。 费教授的杀气很重啊…… 第457章 牛逼的老师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听着费同教授的话，汪明舟的手微微发抖。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勉强挤出一句话。 “hm9……我差点都忘了，费教授还是，是启微科技的创始人，我在这小巫见大巫了。” 费同教授没理他的恭维，似笑非笑。 “我刚刚听着似乎还有什么实习名额之类的，你继续说。” 汪明舟张了张嘴，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他此刻哪里说得出口？ 很显然，眼前的这个大佬不是在讨价还价，他是在拆台。 一千万？费同随手就批两千万。设备权限？费同直接掏出了更高版本，他拿出来的每一样东西，费同都用更大的手笔压了回去。 至于实习名额。 堂堂清北大学的荣誉副校长，什么实习名额弄不下来？ 在这种级别的大佬面前。 很少有东西能够撼动。 “费教授。”汪明舟的声音有些发干，“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只是想……” “只是想保住吴大飞。”费同教授干脆利落道。 滴答——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秒针声。 有些事不上称四两没有。 上了称，千斤都打不住！ 别看之前办公室的气氛同样剑拔弩张，利益交换已经摆在了明面上，但是从头到尾，汪明舟说的都是“因为吴大飞的工作态度问题给实验室做补偿”。 只要这层窗户纸不戳破，就可大可小。 毕竟工作嘛，出现各种情况很正常。 可此刻费同教授直接提出来“保住吴大飞”那就不一样了。 谁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完全是把之前吴大飞针对江野不让他参加工作的事摆在了明面上！ 而这事一旦摊开。 那就是违反了清北大学校规，是上纲上线的事情，清北大学必须要对此做出回应和处理！ 哪怕此刻江野想要原谅吴大飞，实验区领导想要获得这笔额外补偿，实验室想要增加预算…… 也绝对再没有丝毫可能！ 一时间，实验区的三名领导脸色刷变。 而吴大飞的脸更是瞬间毫无血色。 费同教授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吴大飞，你也在清北大学待了挺久了，脑子还是一样的蠢笨，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汪明舟和吴大飞的心口上。 “你觉得我费同的弟子没地方要？” 汪明舟张了张嘴。 “还是你觉得，清北大学的首席，需要你们比冠迪来施舍？” 汪明舟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费同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他个头不高，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但此刻他站在那里的气势，像一座山压在所有人头顶。 “敢针对我的学生，把我的脸放在地上踩！区区一千万，两个设备权限外加个不值钱的实习名额就想打发了事？你们以为这里是哪里？” 费同教授冷哼了一声：“看来真是惯你们企业合作者太久了。” 费同教授一字一句如同铁锤，丝毫不给人反驳的余地，其态度更是堪称嚣张，以一种近乎羞辱的语气泼在吴大飞等人身上。 在场的都不是小喽啰。 汪明舟是比冠迪核心部门的总监级高管，身份不弱于亿万企业的总裁，吴大飞更是比冠迪在清北大学的唯一企业合作者，是业内名声远扬的科研大佬。 实验区的领导们皆是厅级官员。 刘雨辰教授是清北大学最年轻的学科领头人，放在985院校，那就是镇院之宝级别的人物。 哪怕是下面的这些组长们，也都是准教授，或是清北本校出身的博士。 然而正是这样一群人，被费同教授骂的嘴都不敢张！ 吴大飞艰难地低着脑袋 “费教授。”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您高抬贵手，我确实有错，但我也在清北大学辛辛苦苦干了三年，中间合作过许多项目，给清北大学贡献了很多专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一次确实是我的不对……” 费同教授静静看着他。 “说完了？” 费同教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又一股令人透心凉的森冷意味。 “说完的话，趁我心情还不算太糟，赶紧收拾好行李滚蛋。” …… 江野在一旁也被费同教授的气势和话语震慑得瞠目结舌，这可是龙国top50企业的两个高管啊，这么嚣张？ 我靠。 我这个老师…… 好像有tm点牛逼啊。 第458章 威胁？ “滚蛋”二字落下，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里是清北大学，是学术圣地。 哪怕是吴大飞这种充满市侩气息的企业高管，也是学历高的吓人的顶级读书人。 在这种体面的氛围中。 极少能听到如此干脆直接的羞辱。 而相比于这二字背后的羞辱意味，更让吴大飞无法接受的，是费同教授这句话背后的最终态度。 “滚，滚蛋……” 吴大飞张了张嘴，表情难看至极。 三年。 他在清北大学整整干了三年。 作为企业合作者，他在比冠迪任务，就是负责比冠迪与清北大学的学术合作，挖掘前沿技术、抢占科研资源…… 一旦从这个位置上被赶走，公司里根本没有第二个坑能放他。 这也意味着职业生涯直接宣告终结。 想到这后果，吴大飞越想越怕，腿都有些发软。 “费教授！” 他再也没有刚刚跟江野道歉时那不情不愿的模样，低着头言辞恳求，“费教授，我求求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改，一定……” 费同教授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江野也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啧啧。 你这家伙也有今天啊。 看到费同师徒二人完全不为之所动，吴大飞咬了咬牙，竟是砰地一下跪倒在地！ 然后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中。 朝着地上砰砰便磕起了响头，丝毫不顾尊严！ 汪明舟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他想伸手去拉吴大飞，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费教授。”汪明舟硬着头皮开口：“吴主任他……他确实有错，但您看在他为清北大学服务这么多年的份上，能不能高抬贵手。” “轮不到你插嘴。” 费同教授眼皮都没抬一下。 汪明舟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 吴大飞还在磕头，额头已经磕破了皮，血丝渗出来，粘在地板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越来越绝望：“费教授，您让我做什么都行，给您当牛做马都行，求您别赶我走……您把我赶走了，我就完了……” 费同教授本就是出了名的狠厉角色。 如今又是存心整治吴大飞，怎么可能看他这模样便心软。 脸上丝毫表情都没有。 这冷厉模样看的江野都在心中忍不住惊讶。 他娘的…… 自己这老师真狠啊。 不知为何。 这极为反社会人格的模样，倒是让江野心中生出几分暖意来，对这个老师渐渐地认可了几分。 这时，吴大飞看费同教授不为所动，干脆一扭头对准了江野。 砰砰！ “江野同学……” “别别。” 江野被这吓了一跳，连忙跳开。 他倒不是心疼吴大飞或者说觉得对方年龄大就不能给自己下跪。 只不过这里人多眼杂。 自己一届学生要是受了这一跪，指不定外人怎么嘀咕呢。 吴大飞看江野也丝毫不接招，眼中绝望更甚，就如同一个落水人抓住救命稻草，猛地翻过身去，哀求看向人群后方的刘雨辰教授。 “刘教授，我们共事几年，您帮我说句话吧。” 刘雨辰教授向来是个极为好相处的人，没有任何天才的棱角可言。 甚至许多人都觉得他有点软蛋。 然而这个上个世代的软蛋天才，面对着前同僚的下跪，反应竟是比江野还要冷淡几分。 既不避让，也不搀扶。 只是脸上带着惋惜的目光静静看着他。 “吴主任，我人微言轻啊……你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这表现让江野心中一动。 他第一次发现。 这位刘雨辰教授……似乎也是个狠人。 不是。 这清北大学的大佬们平日里看起来都是书生儒雅慢条斯理的，他妈的，真到解决恩怨的时候，一个二个直接化身冷面杀手，他这个所谓无法无天的青山小霸王反而好像变成了善良角色，甚至那会儿差一点就准备放过吴大飞。 看来我的心性还得练啊。 眼看所有人都不给他留丝毫活路，吴大飞表情痛苦至极，腮帮子都快咬裂开！ 他猛地深呼吸一口气。 眼神中浮现出几抹怨毒和决绝。 啪！ 吴大飞抬头看向费同教授，咬紧牙，从喉咙里硬挤出声音。 “费教授，我还是求您给我一条活路，如果我被赶走，清北大学和比冠迪的那么多合作项目谁来对接？我不敢保证……以后还能继续！” 众人都听出了这话语中含义。 汪明舟身子一僵，斥道：“老吴，你疯了！” 费同教授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无妨，让他说完。” 吴大飞眼看求情没用，干脆站起身来，恨恨道：“费教授，我知道这次是我做错了事，我不该狗眼看人低，不该试图掌握项目主导权，更不该因为一己之见，就剥夺江野同学对项目的参与权，您惩罚我我认！但是如果您不给留活路，我只能想尽办法自保，清北大学和比冠迪如今有六个合作项目，我说话还是有人听的！” “有人听……哦。” 费同教授淡淡点了点头，眼神越过吴大飞，落在汪明舟脸上。 “这个总监，你怎么看？” 汪明舟心中恨极了吴大飞把事情闹这么大。 可是他因为资金往来的事情，也被吴大飞威胁，不得不和他待在同一条船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费教授，吴大飞是公司老人，上层现在对他的处理意见不一，如果确实矛盾闹得比较大，影响比较大的话，公司高层不排除重新考虑和清北大学的合作。” 费同教授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真的笑了。 就好像听到了一个难得的笑话，只不过这笑容出现在他那亘古不化的僵尸脸上，多少显得有点诡异。 啪啪啪啪! “好啊。” 费同教授拍起手来，掌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好一个处理意见不一，好一个不排除重新考虑合作。” 说着，他眼神冷了下来。 “没想到，在清北大学，竟然有人敢威胁我费某人。” “看来我真是安心做学术太久了，差点让人忘了我是谁。”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汪明舟连忙摆手。 “费教授，我们不是威胁，就是阐述一个事实，请您不要误会……” 费同教授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无所谓，你们说的话刚好也提醒了我。你们今年的轮值董事长是谁，徐晨是吧？” 他称呼起这个名字的语气，随意得像在叫一个晚辈。 “我原本觉得，这是你们公司自己的事。这个人只要离开清北大学，别的我也懒得管。但是你们的威胁……让我有点生气，也刚好提醒了我。” 办公室里氛围降至冰点。 “那我也通知你们一个我刚刚做出的决定。” “回去转告徐晨，让他搞明白谁应该占主导权，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如果我看到吴大飞的名字继续出现在比冠迪任何相关企业、项目、组织……哪怕是非盈利组织里。” “那我保证，比冠迪与清北大学以及附属联盟的十九所高校，所有合作项目都会立刻中止！所有专利合作都会以最高标准来重新审查！所有的对接实习协议都会马上暂停！” “好了。” 费同教授舒了一口气，都懒得看已经脸色惨白的汪明舟和吴大飞一眼。 “江野。” “到！”江野猛地一激灵。 “老师口渴了，抓紧送他们滚蛋，然后给我泡杯茶来。” 第459章 后续影响 动力系统控制与驱动重点实验室的事情，不到半天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清北大学。 驱逐一位企业合作者，而且是比冠迪这种龙国排名前十的科技巨头的企业合作者，这种事情是极为罕见的。 况且这件事中的当事人。 无论是费同教授，刘雨辰教授还是江野，都是清北大学里极为惹眼的存在。 一个是清北大学的荣誉副校长，和方青林教授齐名的超级泰斗，一个是清北大学最年轻的学科领头人，一个是如今风头最盛的一区论文作者……刚好代表了清北大学老中青三个时代的最强者。 如此组合，想不引得人们津津乐道都不行。 “费教授果然狠啊。” “要我说，那个吴大飞就是活该，我早就听说了，他在实验室里老是喜欢搞针对，专门提拔企业的人，打压咱们学校的人，连刘雨辰教授他都不放在眼里，现在终于踢到铁板了。” 我“听说他还磕头了？” “可不是嘛，也真是个狠人…… “那还是费教授更狠，跪在地上求费教授，费教授看都没看他一眼。” “不是，到底是为啥啊？” “我听说好像是因为江野，之前这个吴大飞针对江野，不让他参加项目。” “我觉得没有这么简单，有没有可能是费教授早就想找个由头来清理一下比冠迪的人了？” “谁知道呢。” 议论声到处都是。 不过大多都是针对费教授，至于那位被驱逐的吴大飞，几乎没有人在乎。 任谁都知道，他已经是个期货死人了。 被一位清北大学权势最高的大佬下了追杀令，迎接他的只能是职业生涯的完全终结。 比冠迪不可能为了他一个人，放弃和清北大学以及附属联盟院校的所有合作，而其他的大公司，自然也不会收留吴大飞触费同教授的霉头……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比冠迪企业合作者，以后也只能去一个不知名的小公司混混日子。 也算是得到了凄惨的报应。 而更让人惊讶的，还是在这件事发生之后，第二天学校下发的文件—— 《关于动力系统控制与驱动重点实验室人事调整的通知》。 文件里，实验室原负责人刘雨辰教授职务不变，而费同教授将作为第二责任人，加入实验室，取代之前吴大飞的工作职责！ 这一下子，让整个学校都炸开了锅。 “费教授之前不是只承接了这个实验室的研发需求吗？怎么直接加入了？” “第二负责人？那岂不是说这个实验室的级别直接升了一档？” “肯定有大动作。费教授亲自下场，怎么可能只是挂个名。” “难道是有了新的技术突破？” 这种级别的大佬，在学术上的每一个动作都不会是无的放矢，几乎在某种程度上映射着科学界的风向标，自然是颇为惹人关注。 而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江野的心情也是颇为复杂， 高兴嘛，他当然是高兴的。 讨人厌的吴大飞滚蛋了，从今天开始，没有人再拦着他参与项目，没有人再阴阳怪气地说他不学无术，没有人再把他当空气一样晾在工位上。 他终于在进入清北大学几个月之后，可以正式开始做科研了。 而且自己的老师成为了实验室的第二负责人。 费同教授亲自坐镇，这个实验室的资源和级别都会得到提升，尽管还比不上国家重点项目，但相差也不多。 他作为费同的弟子，可以说是最直接的受益者，身份和太子无异。 但仔细想来……总觉得这事里面有哪里不对劲。 无论是费同教授在昨天的出现，还是那一系列针对吴大飞或者说比冠迪斩钉截铁的惩罚态度，亦或是对于实验室的那些升级措施，以及最后正式成为实验室第二责任人的调令…… 这些东西总有一种提前设计好的感觉。 怎么形容呢。 太过于周到了。 巧到让人觉得不像是巧合。 江野皱起眉头，脑子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该不会……老师从一开始就知道比冠迪的人有问题，故意派自己来受罪，然后借机拿回实验室的主导权，把他们全部驱逐出去吧？ 他摇了摇头。 不对，不至于。自己又不是什么重要角色，老师犯不着拿自己的学生当枪使。 但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怎么都压不下去。 “莫非是我多想了？”江野嘟囔了一声，站起身来。 不管了，先去报到。 虽然已经进入实验室很久，但严格算起来，今天才是他第一次正式有资格参与科研的时候。 这么久没碰科研。 说真的，真有点手痒。 第460章 改变世界 费同教授的办公室在实验区三楼最里面。 以前这里是吴大飞的地盘，现在门牌已经换成了费同的名字。江野站在门口，犹豫片刻，抬手敲了敲门。 “进。” 他推门进去。 费同教授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头都没抬。 办公室里收拾得很干净，除了桌上那摞半人高的资料，几乎看不出搬动过的痕迹，而比冠迪的所有东西都已经清空。 “老师。”江野走到桌前：“我来报道了。” “你先坐一下。” 费同教授嗯了一声，继续翻文件。 江野拉过椅子坐下，屁股只沾了半边，腰板挺得笔直。 也不怪江野拘谨。 他昨天才亲眼见识过这老头是如何杀气十足整治人的，那气场压的人都不敢喘气，难怪清北大学的人都害怕费同……好家伙，这谁能不怕。 过了足足半分钟，费同教授才终于从文件中抬起头来。 “你的职位不变，还是测试员。” 费同教授表情平静，开门见山：“唯一的区别是从今天开始正式参与项目。具体的工作内容你就听组长安排即可，然后我也会交给你学业课题，不允许请教其他人，自己独立解决。，” 江野点头：“好的。” “项目的前景你应该也知道一些。”费同教授想了想，说道：“比冠迪投这个实验室，核心目标是研发新一代固态电池的动力控制系统。这不仅是车用，还包括储能、航空、军工。技术路线我们有自己的积累，但工程实现上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 他顿了顿。 “这个项目一旦成功，接下来十年全球新能源市场的技术标准，至少有三分之一会由我们定义。” 江野眼皮跳了一下。 全球技术标准。 那不是做产品，是做规则，等同于能在商业市场上成为裁判，这是每个公司每个国家打破头都想争取的东西。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项目竟然如此重要。 费同教授没有继续解释，转口问道：“对了，你学业进行到哪了？” 江野老实回答：“《工程控制论》看完了大半，专业课到大二之前的基础内容都学完了，但是具体的深入细节我没有渠道能了解，暂时还在搁置中，您之前给我布置的开课论文相关的资料还在整理，一周左右应该能拿下，” 费同教授点了点头，随手从桌上抽出一份文件扔过来。 “开课论文不着急，等做完项目再说，这是项目最近三个月的数据报告，你拿回去看。三天之内给我出一份分析，重点在控制系统的优化空间，” 江野接过文件，翻了翻，厚度大概两百页。 “三天？” “嫌多？” “不是。”江野连忙摇头，“我是说，够了。” 费同教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江野坐在椅子上，屁股挪了挪，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费同教授注意到了他的异常，皱了下眉。 “有话就说。” 江野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老师，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说。” “就是……”江野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怎么感觉，您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比冠迪的人有问题？” 费同教授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江野没注意到，继续说：“您把我安排进这个实验室，然后吴大飞就针对我，然后我在实验室里被架空了那么久，最后功臣……唔，论文的事一出来，您直接把他踢走了，有点太巧了。” 他抬起头，看着费同教授的眼睛，坦诚问道。 “老师，您是不是在利用我？”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费同教授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江野。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脸。 “我不喜欢你的这个词……利用。” 他顿了顿。 “准确说，是考验。” 江野一愣：“考验？” “我确实知道吴大飞的事情，我也早知道你会遇到什么，我之所以派你来，就是想让你完成的这个课题。”费同教授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这个课题就是，吴大飞不让你参与，你就想办法让他同意，用你的学术水平强行说服他，用你的能力证明自己——这是我对你的期望。” 他看了江野一眼。 “可是你让我失望了。” 江野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最后能进项目，靠的是功臣名单和一区论文，尽管这也是你的实力，但具体到这个课题上，最终结果并非是你自己争取来的，是外力把你推上去的。” 费同教授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如果没有方青林公布名单，如果没有《纳米科技》披露你的身份，你打算怎么办？继续在实验室里坐着，等他良心发现？等我出手帮你？还是等到你毕业的那天？” 江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反驳，但费同教授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他确实没有靠自己的能力解决这个问题。他等的是外部的力量，等的是命运的垂青，等的是那些他控制不了的东西自己发生。 费同教授看着他涨红的脸，沉默了几秒，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 江野抬起头。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样的水准。”费同教授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动：“一区论文，独立作者，还是《工程控制论》方向……你在入校答辩的时候，藏拙了。” 江野愣了一下。 “我的论文被匿名了，所以……” “所以你在答辩的时候，用的是另一篇低水平的论文。”费同教授接过话，“也就是说，你的真实水平，比你表现出来的高出一个档次。” 江野没说话。 费同教授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这是好事。”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江野。 “但也是坏事。好事是你有这个本事，坏事是你喜欢藏着。从今天开始，不要再藏了。” 他转过身，看着江野。 “这个项目很重要，比你想象的要重要得多。接下来十年全球新能源市场的技术标准，能不能有我们的话语权，就看这两年能不能拿出真东西。” “从今天开始，你的大学过家家生活到此结束。我需要你用全部的水准，好好跟着我……这是个很关键的节点，我们师徒二人，有机会改变世界！” 第461章 风水轮流转 任何一个年轻人听到改变世界这几个字时，都会有一种难言的感觉。 江野也不例外。 和光刻厂项目不同。 在那个巨大的战略项目里，江野只是一枚螺丝钉……尽管是一枚表现出色的螺丝钉，在功臣排名中也只能守在百名开外。 真正的主角是方青林教授，周学东副部长以及一众大佬们。 而现在。 费同教授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他成为了主角之一！ …… “全球技术标准……” “那岂不是说，我的名字有机会写到行业白皮书里面？” 老家伙们的言语煽动力是毋庸置疑的。 江野几乎晕晕乎乎地来到了实验室门口—— 动力系统控制与驱动重点实验室。 看着门牌上那行字，他的心情和第一次来的时候完全不同。 那时候他是被费同教授硬塞进来的，对这个项目一无所知，只觉得自己是被发配到了一个不入流的重点实验室。 而后的一个月里，因为被吴大飞针对，他也一直游离于项目之外。 而今天，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成为这里的一份子。 不再是大一实习生江野。 而是测试员江野。 一瞬间，只觉得手痒难耐。 妈的，终于可以搞科研了。 啪！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实验室的人已经到了大部分，身影穿梭，极为热闹，和往日里没什么变化。 唯一的区别就是墙壁上实验室架构表中，吴大飞的名字已经消失。 随着这开门声。 许多人朝这边看来，顿时眼睛都是一亮。 “江野学弟来了！” “早啊江野测试员。” “来来来，两天没见让学姐瞅瞅。” “哎哟我们的大学者。” 一瞬间江野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也难怪如此。 论个人，本来江野在实验室里的人缘就不错，背景也足够深厚，现在死对头吴大飞滚蛋，江野成为了实验室太子，就相当于宁未未在光刻厂项目那般。 论学术，江野如今还背着龙国最年轻一区论文作者和疑似功臣两重身份，比这些博士们都还要高半分。 只要不傻都知道江野定然要不了多久就能变成真正的大人物。 自然是众星捧月亲热个不停。 人群中，唯有成自伦博士的表情有些复杂。 那种复杂很难用语言形容。 毕竟他辅导了江野那么久，如今对方已经是功臣名单上的人、一区论文的独立作者，而自己的水平上限论起来甚至还差一点…… 这任谁都会有些失落。 不过看到这个关系不错的学弟能有如此水平，并且终于经过漫长的刁难后拨云见月，可以开始挥洒自己的天赋，也会为他开心。 成自伦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都别围着江野了，他今天还要参加项目，让他静一静。” 他看向江野。 “江野，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虽然你现在可能也不需要问我了。” 江野连忙摇头：“师兄，您可别捧杀我了，我是写了篇一区论文，又不是写了本学术著作，很多地方差的远呢，在咱实验室的项目里，我屁都不是。” 成自伦愣了一下，笑了。 心中却只觉得更加佩服。 这个江野学弟的心性真是平稳到生平罕见……唉，这就是绝世天才吗。 …… 此时，组长们也陆续来串门进行每天的工作情况交流， 每个人进门的时候，目光都会在江野身上多停留几秒，甚至还会颇为友好地朝江野点头打招呼。 显然大家都知道，如今实验室谁是最重要的人。 在亲眼见证了昨天费同教授是如何整治吴大飞之后，可以想象，在这个实验室内，没有人敢再对江野龇牙。 甚至众人还要感谢江野。 如果不是江野，吴大飞怎么会滚蛋？费同教授怎么会亲自入驻？ 如今费同教授变成实验室第二责任人。 直接让实验室从普通重点项目跃升成为院里第一梯队的项目，未来前景一片大好！ “听说费教授已经开始工作了？” “我不清楚，好像是和刘雨辰教授在一个课题组，还带了三个博士，他们研究梯列耗能架构的问题。” “这课题真上线了？？” “好像是的，我也是听说……” “好啊！这要是真的，咱们这一下就真冲着掀翻特拉拉的老底去了，哈哈哈哈哈，我明年的正高职称也有希望了。” “行了，先沟通工作吧。” 充满兴奋的讨论声在实验室不时响起。 对于这些组长们来说，费同教授的加入完全是上天的恩赐。 如果运气好。 靠这一个项目逆天改命都不无可能。 只有一个人里显得有些寂寥。 此时，江野的小组长，比冠迪的技术人员，曾在宁德年代实验室和江野有过矛盾的秦玉，窝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他低着头，手里握着笔，面前的笔记本翻开着，但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写。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半天没动一下。 眼睛已然出神。 显然，心早就不知飞到了哪里去。 众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划过，不时闪过一丝戏谑和感慨。 大家都知道，秦玉组长完了。 吴大飞被赶走了，他是比冠迪的人，又是江野的老冤家，如今实验室里谁还能保他？ 宁德年代的事情已经让他名声扫地。 如果江野想要追究他，说服费同教授把他再从清北大学赶出去，秦玉的学术生涯就真的结束了。 可能结束的比吴大飞都还要彻底。 所以因此组长们进行讨论都没有带他。 忽然，几名组长对视一眼。 “来了来了。” “快看。” 许多人悄然用余光看过去，只见江野环视一周，拿起一卷资料，朝着秦玉走去。 “秦组长。” 江野的声音刚刚响起，秦玉的身体便骤然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僵硬得像一块木板，尽管如此，还是努力挤出笑容。 “江，江测试员，你说。” 声音几乎都是哆嗦的。 很显然，他也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风水轮流转。 当年他在天才训练营怒斥江野的时候。 哪里能想到。 那个连最基础的科研设备都不会用，连序列零都算不上的普通学生。 如今却可以决定他的命运呢？ 第462章 测试员的工作 “我想找你问一下工作上的事情。”江野说道。 这话一开口，秦玉的冷汗直接顺着额头流下来。 工作？ 果然是来算账来了。 毕竟他虽然是江野的组长。 但二人之前在工作上的唯一交集，便是他听吴大飞的命令阻止江野参与工作，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交流。 如今吴大飞刚滚蛋，谁都知道下一个就是他。 一想到这里，秦玉身上都忍不住发抖。 “工作的事，你你说……” “我说？” 江野上下打量着秦玉，就在后者都快哭出来的时候，他才开口道：“你是组长，难道不应该是你给我安排工作吗？” “安排工作？”秦玉愣住。 江野皱眉道：“有问题吗，难道我还是不能参加工作，还是说你准备让我自由发挥。” 秦玉足足愣了好几秒，猛然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桌面文件。 “对对……是要安排是要安排，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测试员工作的要点，有那个，那个我好像整理过文件，这会儿给你找……” 看着秦玉慌乱的模样，江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中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问个问题都吓成这样。 哥们，你这点胆量，跟个惊弓之鸟似的，你说你学别人搞什么小团体啊？ 不过…… 这仗势欺人的感觉好像是还不错。 …… 其实所有人都误会了江野。 江野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对秦玉怎么样。 二人确实有过节，但说白了，那些过节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以前吵架是因为工作。 后来秦玉不让自己参加项目，那是他顶头上司吴大飞的命令，这也是工作。 除此之外，二人连话都没说过，哪里来的私怨？ 再说了。 虽然秦玉是组长，是科室负责人。 但也就是一个企业的外来者，吴大飞走了以后，他在整个实验室也就是个边缘人物。 而江野却是直接跃升为了嫡系太子。 两个人身份不在一个级位上。 以后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对方根本没有继续得罪他的机会。 自然也没必要赶尽杀绝。 把核心技术员都杀了，自己这项目咋整啊？ 自从费同教授说完改变世界之类的话后。 江野就把这视作了自己的项目。 这也是一种颇为神奇的心态转变。 如今他的目的很明确。 尽快熟悉作为测试员的工作，快速适应实验室的工作节奏，尽早推动这个自己人生中第一个重度参与的项目获得成功。 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测试员负责验证控制系统各组数据的准确性，排查异常波动。 说得通俗一点，就是别人做完实验或是做出了模型和零件，他咱负责把关，看看里面是否有问题。 这活的难度可不是一般的高。 在江野看来，哪怕自己如今已经晋升为六阶学者，相当于半步教授，还有一堆外挂在身上，一个不慎也很容易翻车。 …… 不过江野很快就发现。 他人生中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出现了问题。 第一组交到他手中的测试数据，是隔壁控件组的一个微型导流模型的测算结果。 这个测算结果所对应的，是电车里面负责电流脉冲频率的零件性能参数。 而电控引擎作为新能源车的重要组件。 里面许多参数的调整都是要基于这个测算结果来的。 而江野的职责之一，便是把关这个测算结果的准确率。 把这组测算结果拿过来的是一个姓孙的组长。 说是组长，其实另外一重身份是清北大学能源物理方向的副教授。 在这种高级学者面前。 江野的一区论文作者身份其实没什么震慑力，毕竟他们随随便便就能做到。 功臣身份倒是够份量。 但那是荣誉份量而非学术份量。 即便如此孙组长还是亲自前来，可以看出这份数据颇为重要。 “江野，这是第四轮的测试数据，你核对一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测试员工作很杂，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 孙组长的态度颇为和气。 虽然语气中还带着老师对学生特有的居高临下，不过也全然没有任何对待其他人的傲气可言。 “好的，那就麻烦您指导我了。” 江野接过来，扫了一眼。 一瞬间，表情便凝了下来。 “孙老师，这不对吧。” 此时孙组长正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心中计划着接下来的情节。 这位绝世天才肯定看不懂这么专业的数据，等他一头雾水朝自己发问，自己就顺理成章给他解释，卖他一个恩情。 等到二人熟了，项目进入第二阶段，就能靠这份人情，想办法往费同教授的课题组跳一跳…… 孙组长正在美美计划着，江野的问话搞得他一愣。 “什么不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不对。” 江野指着资料，皱眉看向他。 第462章 初次工作的小小震撼 此时，整个实验室里的氛围有点怪异。 今天是江野自从进入实验室后，正式成为测试员后的第一份工作。 别看这会儿桌子前就只有他和孙组长两个人，实际上实验室里许多人都在有意无意地朝这边看。 一方面是费同教授的存在，以及江野自身的潜力，值得他们巴结。 虽说如今明面上的主要负责人还是刘雨辰教授。 但谁都清楚。 这师徒二人才是如今项目的真正主角。 另一方面，测试员的工作确实难度极高，又和每个人的工作都有牵扯，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键岗位。 这也是当初吴大飞说什么都不让江野参与进来的理由之一。 如今江野第一次上手，大家自然也十分关心他做得怎么样。 然后他们就听到江野说的这句话—— “孙老师，这不对吧。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不对。” 所有人都忍不住面面相觑起来。 什么叫“这里，这里，还有那里都不对”？ 他不是还没开始测试吗？ 先不说给你数据的是一个教授，哪怕是个普通研究员，按照流程，你也起码得先调用原始资料，重新跑一跑模型，计算验证比对一下才能得出结论吧。 唔……小学弟该不会是把测试工作当成批改作业了。 看一眼就批个“不合格”？ 孙组长也是一脸不解。 完全没反应过来江野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在说什么？ 哦，我懂了…… 孙组长笑道：“江野同学，你是不是哪里没看明白，我可以给你解释一下。没事，这些数据刚开始入门就是很麻烦，容易和平常学的那些普适性概念搞混。” 他说完，关切地看着江野。 可江野根本就没看他。 说完那句话后，江野便继续低着头看着资料，眉头微皱一边看着，甚至直接从桌子上拿起笔，开始在上面勾画起来。 “第一组数据的波动曲线，在第三个采样点之后出现了百分之零点三的漂移。这个漂移量不大，但会影响后续的模型拟合。” 江野一边画一边自言自语， 笔尖移到下一处。 “这里第二组数据的参考系选错了。应该用闭环参考系，，开环在静态测试下没问题，但这次测的是动态响应，唔，数据确实有偏移。” “这点的冗余量，咦？再算一下……确实不对。前半段的温度补偿系数是零点零二，后半段变成了零点零一八，不像是同一个实验条件下出来的，不符合标准值……” 江野语速极快，越说越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分析里。 别看好久没有参与科研。 但是在国家战略项目中培养出来的科研本能丝毫没有消退。 外加上他“饥渴”了这么久。 几乎是一瞬间就完全进入了状态。 “这边没问题……” “这里采样频率不够吧，按理来说，捕捉的是二百赫兹以上的电磁信号，采样频率要到两千。” “对，就是两千，这样才能构成拟合回归曲线……” 厚厚的资料在他眼前如同实体般展开。 几乎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思考过程。 上面的每一个细节就水到渠成般浮现，而那些冲突和有误的数据，在这其中无比显眼，轻而易举便被挑了出来。 科研的乐趣也正在于此。 在不停的验证中接近真理，整个人仿佛从硅基生物的角度升维，成为了规则的一部分。 这种快感和学习截然不同，也更容易让人沉迷其中。 不知不觉，资料上便被他画得像是验算稿纸一般。 “要是这么算的话，其实也不能说错，不错曲线的数学匹配率确实有点低，最好还是需要用实际实验来重复验证。” 正说着。 啪。 江野忽然停下了笔。 他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 怎么自己说了老半天……四周却是没有声音了。 江野疑惑地抬起头来：“孙老师，您在听吗？” 下一秒，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瞠目结舌的脸。 孙组长瞪大了眼珠子，嘴巴半张，以一种无比诡异的表情看着他。 “额，我在……” 对方的反应让江野愣了一下，用眼神的余光发现，不单孙组长表情如此，实验室此刻也是安静无比，不知多少道目光聚集在他脸上。 一个二个，皆是相似的古怪神情。 “糟糕。” 江野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他们怎么是这个表情？ 该不会是自己刚刚说的那些东西……搞错了吧？ 他连忙挠头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对资料也不是很熟，孙老师，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孙老师您别介意，有哪些错误您可以提出来……” 咯噔。 孙组长盯着他，缓缓咽了口口水，声音有些发干。 “你没有搞错。” 他忽然醒过神，一把抓过资料。 只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等会儿再来找你，我让学生重新做一遍”，便逃似的离开了。 他步伐快得惊人，和来时那副气定神闲的老师姿态俨然两个人 砰！ 直到门重重关上。 江野还愣在原地，迷惑不解。 怎么是这个反应？ 我就算说错了话，也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吧…… 他不禁疑惑地拽了拽旁边的成自伦博士，压低声音问：“师兄，孙组长咋了，你们为啥都这样看我，发生了什么？” 成自伦苦笑了一声：“我们大家伙还想问你发生了什么呢。” “啊？” 江野还是一头雾水。 “我来跟他解释吧。” 就在这时，组长秦玉从角落里站了起来，表情复杂地走到在江野面前。 “江野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刚才看那份资料的时候。” 秦玉犹豫了片刻：“根本没有打开资料库的原始文件。你没有调取任何比对数据，没有跑任何模型，没有做任何计算……” 他深吸一口气。 “你是怎么知道那些原始数据的？” 江野愣了一下，依旧不解道：“这有什么问题吗，你上午不是给过我项目资料吗，我作为测试员，记住那些数据很正常吧。” 嘶—— 实验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正常。 正常你妈啊…… 第463章 见鬼了！ 此刻，很难用言语形容实验室众人心中的震惊。 其实早在江野对着资料“肉眼”挑毛病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傻了。 别看这个实验室的级别只是普通重点实验室。 但这个普通指的是相对于整个国家的战略高度而言，只能算是普通，实际上放在整个科研界中，依旧是排名前百分之一的项目。 不然怎么会需要清北大学和比冠迪这种巨头来合作研发？ 如此重磅的一个项目，其中所涉及到的资料，可不是什么三五页的小册子。 单单秦玉交给江野的资料汇总，里面所涉及到的关键数据就有几千项。 而这些关键数据所涉及到的概念、用途，不同环境下的标准值，所对应的理论体系全部都是南辕北辙！ 有的甚至都是相互矛盾，全靠经验去判断在什么场景下用哪个值。 记？ 开什么玩笑。 这其中的理解成本和记忆成本根本不是人脑能承受的。 哪怕是像刘雨辰教授这种天才学者，实验室的主负责人，也只能大概记住某些关键数据在什么文件的什么位置，主持项目的时候，需要用到某些数据也都是现场翻阅。 原本大家觉得刘雨辰教授已经很逆天。 相比之下。 江野这已经不是逆天，完全是无法理解的程度！ 更无法理解的是。 江野满打满算，从上午秦玉交给他项目汇总资料算起，正式接触项目，也就不到七个小时的时间而已…… …… 呼—— 秦玉站在原地，反复地深呼吸着。 从抽搐的面庞肌肉可以看出来，他的心中在承受着什么样的冲击，即便反复调整半天，最终也只能挤出来一个无比难看的笑容。 他勉强开口问道。 “那数据曲线呢？你连算都没有算，模型也没有跑，又是怎么解析出来那组实验结果中的数据波动的？” 江野挠了挠头，表情真诚而困惑。 “啊？这还需要算吗？” “我还以为让我检查一遍就行，正好难度也不高，顺势就心算了……” “……” “……” 整个实验室鸦雀无声。 按理来说，在场的人都是强人。 看起来像个窝囊菜一样的成自伦博士，是清北大学最年轻学科带头人手下排名前几的博士，秦玉组长是能先后在宁德年代和比冠迪两大巨头企业担任高级技术人员的专家，其余人也都是从百万级别的研究生中脱颖而出杀入清北的猛人，其中还有几个本身就是清北本校出身的前代序列零们，属于是顶级博士中的顶级，放在top10高校当个硕导完全没有问题。 在这种人员配置下。 即便江野之前被曝出了是疑似功臣以及一区论文作者身份，大家虽然震惊，但也能基本承受得住。 不至于像低年级学生那样，被惊吓到手足无措。 长久的科研和学习生涯……让他们的眼界和承受能力已经被锻炼的足够好。 然而直到这一刻。 大家才发现，心理准备还是做的太少了。 几千项复杂的项目数据，七个小时理解并全部记住。 几百个新鲜出炉的实验结果，一眼就能找出其中的微小错漏。 数个涉及到复合体系知识的数学曲线，心算就能得出结论。 这其中所包含的记忆能力，学习能力，资料筛选能力，科研直觉度，空间模型展开能力，多线程思维能力，数学计算能力……等一系列能力维度，根本已经超出了理解范围。 啪！ 在众人沉默的对视中，秦玉一个没站稳，忍不住踉跄了一下，直接撞到了桌子。 江野连忙道：“组长，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秦玉苦笑着挥挥手：“做的挺好的，继续做吧。” 说着自嘲地摇了几下头，扶着腰跌跌撞撞地走开了。 你说我是怎么想的呢？ 以前竟然会把这种级别的天才视作眼中钉，甚至还隐隐有想法，想证明自己不比这些清北大学的顶级学神自知差…… 这种事都搞不清，难怪越混越差了。 秦玉这位历经起起落落的比冠迪技术专家尚且如此，实验室里其余那些博士们更加不必多言。 如果说在入校答辩时，这些博士们对江野的看法是“这个小学弟天赋惊人，应该要不了两年就能追上我们了。” 在一区论文和功臣曝光之后，这些博士们的看法是“这个小学弟强得可怕，估计在擅长领域的水准已经接近甚至持平我们。” 那么此刻，大家已经完全改变了想法。 什么专业水平，科研经验，学术见解…… 就单单江野在过去几分钟展现出来的这不可思议的能力，和不知何时暴涨起来的对项目的了解程度。 在项目中的作用就已经超过他们了。 不是持平或接近！ 而是毫无疑问的超过！ 一个十八岁的大一学生，超过了我们？那岂不是起码有接近教授水准了？ 给他妈我干哪儿来了。 这还是地球上发生的事吗？ …… 而在隔壁办公室，孙组长心中受到的震惊完全不比这边少。 甚至还要更多！ 他作为刚刚交上去的资料文件的负责人，比别人更清楚，刚刚江野脱口而出的那些东西，究竟有什么样的含金量。 砰！ 推开门，孙组长攥着资料，表情奇形怪状地走了进来，一进来就迫不及待发号施令。 “都过来！” “你们几个，快点重新验证一下第三遍数据，要快，总结报告之后再做，先把矫正日志给我。” “收到。” “好的老师。” “咦，组长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群人七手八脚接过资料，开始在实验台以及电脑前面忙碌起来。 不过不难看出他们脸上都有疑惑的表情。 不要总结报告，先要矫正日志？ 这是为什么？ 矫正日志不是为了复核测试结果是否正确用的吗。 可组长刚把数据拿过去做测试才几分钟，估计连对接都还没结束，怎么忽然就要这玩意儿了…… 而且组长怎么是这个奇怪表情？ 难不成……是那位江野研究员刚就任测试员不熟悉，所以要组长用矫正日志帮他辅导解释一下？ 总之，大家都感觉到孙组长的表现透着股诡异。 不过大家也不敢发问。 就在众人忙碌纷纷的时候，旁边一名硕士生看到孙组长靠在门上，不停地皱着眉头嘀咕个不停。 他犹豫了一下，凑上去小心翼翼关心道：“导师，您怎么了？” “哼，怎么了……” 孙组长回想着刚刚江野的表现，深吸一口气。 “我应该是见鬼了！” 第464章 诡异的实力 “我应该是见鬼了！” 对于孙组长来说，刚刚的一幕幕完全和见鬼无异。 实际上在测试中出现问题是非常正常的。 如果没有问题那反而不对。 关键就在于……江野太快了！ 几十年的学术生涯，孙组长见过不知多少前辈高人，同辈专家，年轻天骄，可从来没有一个人，是直接用肉体凡胎进行测试。 哪怕结果不正确，这种恐怖的洞察力和对知识的应用效率也高到了难以理解的地步。 倘若是正确的…… 咯噔。 孙组长忍不住吞咽了口水。 不知为何。 向来每日祈祷项目早日成功的他，这一刻反而希望测试进行的不要那么顺利，希望江野所提出的修正观点是无效的。 “组长，矫正日志做出来了。” 一位研究员刚说出口，孙组长就猛地睁大眼，直接跑到了他的桌前。 “怎么样！” 这名研究员被孙组长忽然变大的声音吓了一跳：“组长您……您这是什么时候做的测试啊？” 孙组长皱眉，急促道：“问这干什么。” “我就是奇怪，明明您才刚拿去测试，按理来说结果不应该出来这么快才对。” 这名研究员也没有多想，从旁边的打印机中掏出文件：“您资料上面被圈出来的那些部分，修正意见全都是正确的。” 一瞬间，孙组长整个人仿佛入定了似的。 呆呆地盯着面前的资料。 沉默着，久久无言。 …… 动力系统控制与驱动重点实验室的人本就不多，几个小组和办公室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就七八十号人而已。 无论有什么风吹草动。 顶多也就上个厕所的时间就能传遍所有人耳边。 而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 正在同刘雨辰教授一起进行学术交流的费同教授，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愕然的神情。 “确定没有搞错？不应该啊。” 刘雨辰教授笑道：“这可是您的学生，您难道还不明白他的天赋吗。” 费同教授连连摇头：“不对，这不是天赋的问题，他的实力我再清楚不过，他的大脑计算机能没有那么突出，怎么会呢……” 这位清北大学最顶级的大佬脸上满是疑惑。 “这我就不清楚了。” 刘雨辰教授摇头感慨：“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本来还以为我还年轻，没想到一转眼，这更年轻的人就已经追上来了……不过也好，这样一来，江野同学到时候就可以代替我，跟您一起去行业技术交流会了。” 原本费同教授还在疑惑江野这不合常理的表现，听到刘雨辰教授这话，顿时回过头来。 他明显和刘雨辰教授很熟，说话的语气不似平常那般冷酷。 反而颇有几分长辈的关心在内。 “你不跟我们一起去？”费同教授问道。 “我应该是去不了了……” 费同教授的脸上露出一抹惊讶神情，伸过头去，声音都压低了：“难不成是六代机的项目？” 刘雨辰教授一愣，无奈一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他点头道：“是的，前天校长来找我说了这件事，让我把工作对接安排一下，十三区那边有人指名道姓让我参加项目，好像是有新技术出炉，直接关系到六代机的新架构，目前正在进行可行性验证，让我当验证团队的负责人。” “他们倒是有眼光，你去做这个正好合适。” 费同教授点了点头：“也好，你在清北大学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好好展露一下拳脚了，是谁指名让你去的？” “听说是王之汉院士。” “王之汉？我想起来了，当时他似乎差点成了江野的老师，听说他有位学生，天赋不在江野之下。” “是有这么一人，叫做周山。” 刘雨辰教授感慨道：“之前在中西省游学的时候曾经见过一面，年纪很小，但是科研思路却是精妙无比，堪称天纵奇才，当年水准就已经相当不错，如今想来，估计已经有了研究员的水准……只是不知道，和江野同学比起来，哪个究竟更胜一筹。” “那个周山小子的资料我看过，堪称是当世第一天才，假以时日，白书尘也未必赶得上他，至于江野……” 费同教授接了一句，刚想做出评价，却是沉默了一瞬，随后摇了摇头。 “昨天之前你让我回答，我肯定说江野距离他还甚远，但如今嘛，确实不好评价。我这个当老师的，有时候也是看不懂啊。” 费同教授的语气既欣慰又复杂。 如何教导一位真正的天才。 这对于每个授业者来说，都是个困难的课题。 …… 其实别说是费同教授等人被江野展现出的实力搞得方寸大乱。 哪怕是江野自己，也是半天都没缓过劲来。 直到他在众人的各种讨论和嘀咕中终于弄明白自己到底做出了什么事之后，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吓一跳。 “我擦……” “我tm什么时候这么牛逼了？” 江野不是在凡尔赛。 他是真的一头雾水。 毕竟他的水平还没有高到深不可测的地步，虽然知识丰富，但也并非是浩瀚如渊，仔细数一数还是能数得过来的。 他如今就是刚刚踏入六阶学者的境界。 按照系统的评级。 七阶学徒对应的是顶尖硕士到精英博士的水准。 而精英博士的分水岭，便是以二作以上身份发表一区论文。 不能发表，再强也只是个精英。 能发表，就达到了博士水准的上限，可以去独立带研究生或者做项目了。 就这么简单。 而江野在各种外挂和光刻厂资料的支持下，独立完成了一区论文的发表，这个表现很符合系统对他的判定，于是他顺理成章晋升到了六阶学者。 六阶学者，对应的则是博士大圆满到副教授这个层次。 测试员的岗位通常也都是由这个梯队的人担任。 按理来说，江野的表现也符合系统的判定……才怪！ 要知道！ 江野之所以能被系统认可成为六阶学者。 靠的是学了半本的《工程控制论》！靠的是对n97装置的当世第一人的理解！靠的是光刻厂项目浩如山海的实验资料！ 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所在。 如果你说如今还是在光刻厂里，以江野的实力，哪怕不需要任何外挂，和来自顶级高校的副教授们竞争一下科室主任，或是去堂堂正正当陈家文教授那等精锐青年科学家的副手，甚至让他重新带队一个小团队，他都不会有丝毫露怯。 可问题在于，这里不是光刻厂。 这里是动力系统控制与驱动重点实验室！ 而江野所擅长的东西，在这里根本都派不上用场。 他依仗的不过是学了两个多月的控制系统与科学专业的专业内容，平日里对实验室业务的耳听目闻，以及一份秦玉临时整理出来的项目资料汇总。 哪怕他再天才。 只依靠着这点东西，在这方面能有正牌硕士的水准就谢天谢地了。 可是结果很明显…… 他所表现出来的实力，要远远超过该有的层级。 如此诡异的事情，哪怕是江野本人，也会感到匪夷所思和毛骨悚然。 “啥情况啊？” 第465章 神装了 科学的精神就是打破砂锅问到底。 别看江野在系统里面只是个六阶学者，在实验室也只是个普通研究员，但如果放在外界，以他如今的水准，已经完全当得起一句科学家了。 如果连自己能做到哪些事情，为什么能做到都搞不清楚的话。 还怎么在科研里面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力量？ 这一天的测试员工作结束后。 江野给学姐发了个短信。 “学姐，我今晚有点事情回屋子里面待一会儿，就不陪你吃饭了。” 滴—— 短信发送过去没几分钟。 那边就传来了宁未未的回信。 上面只有一个字——“好。” 学姐这两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江野看着短信，心里有点担心。 学姐是个极为活泼的性子，身上永远涌现着用不完的力量，很多时候堪称话痨，是那种标准的高能量人群。 不然也不可能一边谈恋爱一边学习一边搞科研，时不时还要抽空去参加各种学术宣传活动和接受媒体的采访…… 这种密集的生活节奏，哪怕是江野这种野猪体质的人看着都心里发寒。 然而自从那天二人发生关系之后。 学姐就有了悄然的转变。 怎么形容呢。 硬要说是学姐性子变了，倒也没有。 两个人相处在一起依旧是甜甜蜜蜜，甚至因为有了进一步的接触，感情和亲密度完全是更甚从前。 可是总有些时候，会发现学姐身上多了一丝以前不常见的沉默。 就好像…… 就好像总感觉是因为某些事情在发愁。 唉！ 等这档子事结束了，我要找学姐好好聊一聊才行。 江野甩了甩脑袋，暂时把这事放在一边，回到宿舍，他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就开始仔仔细细地复盘了起来。 “我今天到底是什么做到的呢？” 江野打开系统，观察着自己所获得的每一个奖励。 天品资质，知识精通，亲和赋能，知识殿堂，数学之道，全域感知者称号…… 之后又如同内观一般，反复在脑海中筛查着最近学习的内容。 渐渐地，终于有了些眉目。 江野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随即不禁涌现出一阵喜色。 “原来如此。” “系统外挂完全发挥的效果有点恐怖啊……” …… 没错，江野之所以能够发挥出明显超水平的实力。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所获得的那些系统奖励。 首当其冲的事【全域感知者】称号。 【全域感知者】是【感知者】的晋升称号。 【感知者】称号的作用，是对于资料的记忆、理解、分析等能力进行大幅度提升。 其变态程度江野早有体会。 他之前在光刻厂内能够以技术巡查员的身份解决光的四重折射难题，便是依靠着这称号带来的不讲道理的资料处理能力。 而【全域感知者】在这个基础上增加了一个buff。 那就是中幅度增加全专业资料的学习能力。 注意，这里的系统描述为“中幅度”。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百分比的增强buff。 假定中幅度为百分之三十。 如果你对于资料的基础学习能力为100，那被【全域感知者】增强后，他的学习能力就会增长到130. 如果你对于资料的基础学习能力为10000. 那被增强后，将会直接暴涨到13000. 也就是说，基数越大，增长的就越多！ 而江野的基础是个什么情况呢？ 普通知识学习，他有千里挑一的【天品资质】，学习能力差不多是普通人的三倍左右。 涉及到数学类知识的学习，他有【数学之道】，学习能力再增强三分之一，就是普通人的四倍左右。 同时他还有【亲和赋能】，能将学习效率提升一倍，叠加之后便是八倍左右。 而江野最常用的【知识殿堂】，所有存储在殿堂内的资料，学习效率和理解效率也会有一个小幅度增加。 按照江野的测试，大约便是百分之二三十。 取最低值百分之二十来算，八倍也能再次被增幅到十倍。 于是，本身在特定领域学习能力是普通人十倍的江野，现如今又获得了【全域感知者】称号，学习能力再次暴涨百分之三十。 也就是说。 如今，江野单单在学习速度这一个模块，速度便是普通人的十三倍！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用了不到两个月就能学完接近大三水准的专业课，一个下午就能记住庞大的项目汇总资料。 然后在这个恐怖无比的知识摄入效率的基础上。 江野还有【知识精通】这个天赋所带来的百分百数学知识应用效率！ 在上学的时候，【知识精通】的作用并不大。 毕竟那时江野只是学生。 哪怕他数学应用效率再高，最终反馈到试卷上，也不过是数学满分而已。 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的表现。 然而如今不一样了。 如今在实验室，尤其是在测试员的岗位上，对资料进行解析、测绘、计算、比较、建模……这些都是数学应用方面的能力。 而在这些能力背后。 所对应的更具象化是数据分析能力、计算能力、空间联想能力、数字直觉等等。 而江野这个【知识精通】拥有者。 相当于天然把这些能力都给点到满级了！ 虽然他数学储备并不深厚，放在科学界，只相当于是一个刚出新手村的低级别角色。 可架不住这低级别角色……身上穿了一身神装啊！ 而这身神装。 即便是在那些历史级牛人的身上也极为罕见。 放在区区普通重点项目中，而且还是科研烈度并不高的商用项目，自然是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也不知道现在我跟周山那小子谁强谁弱。” 江野满脸喜色地退出系统。 第466章 从天而降的巨物 一想到自己竟然已经逐渐开始追上那个曾经只能仰望的身影，不知为何，江野心中便有些激动起来。 恨不得立刻给对方打个电话。 跟他炫耀切磋一番…… 在江野认识的所有人中，江野也只对周山有这种强烈的竞争冲动。 第一是因为周山和他认识的太早，是难得的能一直和江野同行且不掉队的同龄人，自然也产生了不菲的羁绊。 第二则是因为周山也是一个正统的研究型学者。 尽管他和江野所涉及的领域不同，但大方向上都是做学术研究，更偏向于学术理论或应用化理论，二者也有比较的空间。 相比之下。 宁未未就不会给江野这种感觉。 一方面是因为宁未未是江野的女朋友。 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宁未未所学的信息工程乃是应用学科，几乎很少涉及基础理论，只需要用天马行空的思维，将项目软件方面的各种需求一一实现即可，是一位应用型学者，跟江野的路径完全是南辕北辙。 用游戏里的话来说，那就是职业不同。 江野更像是一位天天琢磨咒语和天书的魔法师。 而宁未未则是天天研究怎么把魔兽喂得更肥的驯兽师。 两个人属性点都不一样，有什么好pk的？ 而清北大学中，和江野路径最为相似的，其实是那位传说中的白书尘学长。 同样都是非常年轻的一区论文创作者。 同样都是涉及到科学基础理论层面的专业。 虽然不知道对方究竟做出过什么成果，但大学三年，他有迹可循的超过一个月以上的失踪就有三次，明显都是去参加机密项目了。 也就是说，他同样和江野一样，都具备极高规格的科研经验。 他们二人才是最应该比较的。 可是江野也没有自大到那种地步。 认为自己区区三个月的大学生涯，就能压过一位放在清北大学校史上都排的上前列，且比他年长两岁的超级天才。 起码…… 起码要再给自己个一年半载吧。 …… “正好和周山也好久没联系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慰问一下。” 江野是个说做就做的性格。 既然想到了周山，他立刻翻出手机，便在上面寻找起对方的号码。 结果刚打开通讯录。 唔——唔！！ 忽然，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骤然爆开，像无数根针扎进耳朵，毫无预兆地响彻整个清北大学的上空。 本来幽静无比的学校。 随着这巨大无比的警报声，瞬间动乱了起来。 江野脸上的神情也骤然一变。 “什么情况？” “为什么学校里会拉响防空警报！！” 他飞快扫了一眼日历。 日期很正常。 不是什么纪念日。 又快速看了一眼学校官网。 仍然是空空如也。 没有任何要进行防空演练或是其它活动的通报。 一瞬间，江野皱起眉头，他跑到窗边，啪地打开窗户。 只见到原本安静的独立宿舍区，此刻已经有许多人跑了出来，满脸茫然地四处张望，显然也是被这突然响起的防空警报给惊到了。 “难不成是学校那边的人误按了？” 江野有些疑惑不解。 他思索了一下，掏出手机，按下了几个号码。 那是费同教授的号码。 对方是学校的荣誉副校长，按理说，应该是知道这为何响起防控信号。 正在他犹豫着是否要拨出的时候。 忽然，只感觉眼前似乎闪过一道光亮，还不等江野反应过来，面前独立宿舍区的空地上，响起了一片惊呼。 “那是什么？” “啊？” “快看快看！” “看个屁啊，快点散开！！” 江野下意识抬起头去，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缩小。 广阔无垠的天空上。 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 这似乎是一个巨大的、银白色的气球，起码有数十米长，仿佛一栋横亘在天空上的巨楼，表面不知是什么材料，如同镜子一般，反射着冷厉而刺眼的金属光芒，隐约还能看到最下方是许多复杂的装置，一看就充满了科技含量。 不过此刻，这不知是什么的巨大气球的顶部已然撕裂。 无数的火光正从撕裂处疯狂窜涌而出。 浓烟和火光将天边的云层吞噬成了暗红色。 轰—— 此时，这巨大的火球正拖着长长的焰尾呼啸着砸下！ 咯噔。 江野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本能地从心里蔓延出来。 “这是他妈什么啊……” 第467章 十三区再现 “这是他妈什么啊……” 江野无论放在哪里，都绝对是属于见多识广的那一类。 得益于十三区的经历。 甚至很多成名已久的老牌学者，都未必有他的眼界更为宽广。 可是此刻，看着天空中那宛如天灾一般坠落的熊熊燃烧的气球，江野满脑子空白，根本认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下一秒。 轰—— 这巨大的火球轰然坠地，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霎时间，烟尘混合着烧焦的气味，在远处快速弥散过来。 江野下意识朝那方向看了一眼。 “那是……女生宿舍区？” 这燃烧着的巨大物件，赫然是降落在了清北大学校内，而看那方向和距离，赫然就是在女生宿舍区左右。 江野瞬间浑身一激灵。 “学姐！” 他立刻清醒过来，打开门朝着楼下狂奔而去！ 此时，学校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到处都是人。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整个学校的学生和老师，宿舍楼，花园，教学楼……都是满脸茫然和慌乱的人们，有人在激动地四处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人则是在原地发呆，更多的人则是与江野一起，朝着烟雾升起的地方跑去，想要看个究竟。 跑到女生宿舍区的时候，外面已经挤了满满当当的人群。 所有人都在踮着脚朝里面看。 他们嘴里还激动地不停讨论着什么，不过江野没有丝毫心思听，满脑子只想着学姐的安全问题。 万一学姐被那个东西砸中…… 想到这个念头，江野就浑身一凉，也顾不得前面是女生的区域，朝着人群前方扎去。 “让一下！让一下！” 虽说江野平日里在学校名声偌大，几乎相当于明星的样子。 可是现在大家都是惊魂未定，人群闹腾得连一处清晰的声音都听不到。 哪里还有心情关心旁边正在挤过来的人到底是谁？ 纵然是青山小霸王，面对这种前胸贴后背的人海，能做到的事情也十分有限，任他如何拥挤嘶吼，足足几分钟，也才勉强从层层叠叠的人群中挤进去了两三米而已。 “靠，他妈的……” 江野推搡着前面的人群，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他准备不顾同学情谊，撸起袖子准备施展肘击绝技的时候，忽然—— “咦？江野？你来这干嘛？” 江野回过头，一个气质成熟的女生站在他身后，长相还算端正，穿着简单的睡衣裤，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杯，显然也是刚从宿舍内出来不久。 而这人江野见过。 正是宁未未的室友，唐婉。 江野也顾不上寒暄，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唐婉姐！我学姐呢？学姐在哪儿？” “你干什么……放开我！” 唐婉被他抓得龇牙咧嘴，但看到他的表情，立刻明白了他在担心什么，懒得和他计较，皱眉拨开了他的手。 “急什么，未未没在宿舍。她今天去实验室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江野愣了一下，松开手。 “而且那东西不是落在宿舍楼，是后面的人工湖区域，离这儿远着呢，你放心吧。” 听到这话，江野终于松了一口气。 “没问题就好，吓我一跳。” “放心吧。” 唐婉看着烟尘的方向皱眉道：“我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看到那边已经停好了许多消防车，还有军车，有几百个军人在那儿处置，应该没什么事。” 江野知道学姐没事，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朝远处看了一眼。 虽然离得很远几乎看不清楚。 但隐约间，确实能看到那里有车灯闪烁，偶尔还有一些穿着迷彩服的人来回走动。 “这东西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江野道。 唐婉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听有人议论，好像是周边的驻军在进行什么军事演习，出现了问题，不小心落了下来。管他呢，现在那片区域已经封锁了，谁都进不去，等学校通知吧。” 军事演习？ 江野皱起眉头，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在清北大学进行军事演习？ 而且还一个不慎落了下来？ 听起来……总有一种莫名其妙地荒唐感。 他眼前不禁浮现出刚刚看到的画面。 那团被燃成火球的巨大气球从天空坠落的时候，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分明看到气球最上方有一个巨大的撕裂口。 不像是不慎掉下来。 看起来反而像是被击落了一样…… 江野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唔，应该是错觉吧。 我又不是什么军事专家，这也不碍我事。 “唐婉姐，谢谢你了哈，我去找找学姐去。” 他不再思考这件事，转身往宿舍回去。 最近可是忙得很。 测试员的工作有一大堆资料需要看，老师又给他布置了新任务，根本没有打哈哈的时间。 …… 这巨大气球坠落的事情，对于这个世界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插曲。 得益于军方的封锁。 互联网上几乎看不到任何报道。 哪怕是清北大学的学生们，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之后，因为没有什么有效的信息来源，也很快都无人讨论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清北大学才出了个通告。 通告内容和唐婉猜测的差不多。 上面写着是京城某驻军在进行军事气象气球投射，行驶过清北大学上方时忽然出现意外，致使气球坠落在清北大学校内，目前现场已得到控制，无重大人员伤亡。 为了让大家安心。 通告里还配了一张大概是监控摄像拍下来的现场照片。 画面模糊，但能清晰看到那落在湖中的巨大物件周围已拉起了警戒线，穿着制服的军人们在现场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通知下方许多清北大学的学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评论。 “气象气球？这个气象气球规格可是有点高啊，可惜了，没能过去研究一下。” “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世界末日了。” “你别说，那会儿看起来还挺壮观的。” 下课的时候，江野随手划了几下评论，觉得没什么意思，正准备关掉手机。 忽然，他的视线划过照片的某处。 然后……眼神一滞。 嗯？ 江野皱起眉头，伸出两枚手指将照片放到最大，仔细地盯着照片里距离监控像头最近的几个身影。 长相看不太清楚。 但是胸章却是因为火光而极为显眼。 一瞬间，江野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什么情况？” 一声充满疑惑和惊讶的呢喃从他口中念出。 这胸章他见过，而且是见过很多次，熟悉到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只不过江野从没想到，会在清北大学再一次见到它。 因为…… 这是十三区军事单位的胸章！ 第468章 变故？ 江野在十三区待了三个月。 每天无论是回宿舍，去办公室，吃饭，甚至是上厕所……都能看到十三区的守卫们在基地的各处站岗。 即便照片很糊。 他也绝对确定，这绝对是十三区军事单位的制服！ 这些正在收拾残骸的军人们根本不是什么京城驻军！ 他们是十三区的人！ 江野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不对啊……” 一个气象气球坠落的事件，虽然罕见，但也并不是什么大事。 哪怕是军事演习出了意外，也轮不到十三区出马。 十三区是什么地方？ 十三区是科研单位，而且是是龙国最重要的战略科研基地！ 里面的军事单位不是各类军事技术专家，就是从部队里面抽调出来的兵王，这种级别的精锐军人或专家，不远潜力跑来做收拾这种烂摊子，当消防员？ 开什么玩笑！ 江野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难道这个气象气球是十三区研究的？” 这个念头刚升起，他就立刻否认了。 “不对，不可能！” 还是那句话。 十三区是什么地方？ 不夸张的说，这就是龙国在科技领域的一张底牌！ 无数军事和民用的尖端技术都在那里诞生，光刻厂、航天工程、能源战略装置……它们都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世界走势，在特殊时期为国铸器，力挽狂澜！ 如此一个地位特殊的地方。 十三区所有出台技术的第一标准就是稳定性！ 设备可以不是最先进的，功能可以不是最齐全的，但稳定性必须达到最高标准！ 如果连这种基本要求都做不到，那不是一个部门的失误，是整个体系的崩塌！ 意味着十三区根本没有资格成为龙国科技领域的后盾。 如果真的是十三区负责这个气球，以十三区的技术标准，它绝对不可能掉下来，而且还是掉在龙国的全国最高学府……若真是发生了这种事，整个部门从上到下捋个干干净净都不为过，说不定连十三区的高层都要摘掉乌纱帽！ 所以，这种事情绝不可能发生！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江野不是普通的学生。 他如今是十三区t序列成员，是光刻厂爆炸案的半个经历者，甚至还一度被国外间谍盯上甚至差点被暗杀，政治敏感度比从前高了不知道多少。 一瞬间他就意识到…… “难道这东西不是龙国的？” 江野皱起眉头，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只感觉满脑子疑惑。 不是龙国的？ 可如果不是龙国的，它又是哪里的？ 外国的气象气球，飞到了龙国领土，甚至是清北大学的上空？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玄幻故事…… 或者说这根本不是气象气球？ 那它到底是什么，难道真的是被击落的，可为什么又会在清北大学的上方被击落，难道国家不觉得很危险吗？ 如今，这件事江野所能获得的信息太少。 越是思考。 越觉得谜团像线团一样缠在一起，越缠越紧，根本看不清真相。 只隐约觉得…… 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好预感不断在心头蔓延。 让江野原本这两天原本因为测试员工作顺利而带来的喜悦消散得一干二净。 呼—— 江野深吸一口气，在心中自我安慰。 “想这些干什么，天塌下来也跟我没关系，现在国家安祥，科技进步，军事强盛，我就算变牛逼那也是以后得事情，现在轮不到我来操心呢。” 不过虽然这么告诉自己，但人心岂是能随着想法来随意改变的？ 下课以后。 江野前往实验室的步伐都快了不少。 啪！ 推开实验室大门的时候，这里依旧是如往日般热闹。 众人讨论纷纷，不少人也在说着昨天的气球坠落事件，不过大家的语气更像是在聊逸闻琐事，显得颇有生机。 看到江野进来，众人纷纷朝他打招呼。 自从江野前两天在测试员岗位上初露峥嵘后，他们对待江野的态度再次悄然发生了转变。 说话的语气除了平日里的亲热和恭敬外，还隐隐多了一分敬畏的意思。 若是平日，看到大家这种谨小慎微的态度，江野定然插墙打诨，说一些类似于“干什么啊哥哥们，我太牛逼吓到你们了？”之类的玩笑话。 不过此刻，他全然没有半分这个心情。 只是略微和大家寒暄了一两句，便走到工位，翻开昨天秦玉组长给的项目资料，开始争分夺秒地研究起来。 那翻阅的速度明显比以往快了不少。 简直快比上他当年刚踏上清北之路时看课本的样子……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背后追赶似的。 一旦停下来，他的脑子里面总会不断闪现出十三区军人围绕着那个气球，以及那气球从天而落仿佛末日一般的场景。 而一想到这些…… 江野的心中就会生出一种莫名的紧迫感。 这时。 啪！ 实验室的大门忽然被推开，随着两道身影走入，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纷纷站起。 “费教授好！” “刘教授好！” 进来的人正是如今实验室的两位负责人，费同教授和刘雨辰教授，只不过此刻刘雨辰教授正满脸笑眯眯跟在费教授身后，一言不发，没有丝毫架子，像个小跟班似的。 费同教授面色平静地朝下压了压手：“没事，你们继续工作，我是来找江野的。” 江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老师，您找我？” “嗯。” 费同教授背着手走到江野身前，看了一眼他桌上的资料，伸出手，这才看到，他的手心握着一个装在透明容器中的，拳头大小的黑色元器件。 “测一下，这个东西的运行参数是不是匹配，尽量三天内给我，有问题吗？” “稍等，我看一下。” 江野不敢马虎，立刻把这东西接过来，上下观察了一番。 不过这玩意儿极为陌生，他第一次见。 项目资料汇总中也没有提过。 唔…… 正在他打开了【知识殿堂】，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有关于这个元器件的相关信息时，旁边的秦玉组长忽然惊呼一声，瞪着眼珠子站了起来。 “这不是璇玑1型动态磁链控制器吗？” “我的天……费教授，您们做出来了？！” 第469章 气球的真相 “璇玑-1型动态磁链控制器？！” 随着秦玉叫出这个名字，本来安静的实验室，一瞬间沸腾了起来。 “什么？费教授把璇玑做出来了？” “不可能吧，那第四代电控岂不是突破了！” “我看看！让我看看！” “我的天啊，真的吗！” 组长们从各自的工位上站起来，有人直接跑了过来，有人踮着脚尖往江野手里张望，还有人激动得脸都红了。 大家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不是好奇，而是……狂喜！ 简直如同过年了一样！ 江野听着众人的讨论，在脑海中快速搜寻着相关信息。 “璇玑1型动态磁链控制器……” 忽然，他眼前一亮。 在【知识殿堂】角落中，他在一份非常不起眼的项目立项报告书中，找到了关于这个东西的简短描述。 下一秒，江野心中也忍不住惊讶起来。 这小玩意儿这么猛？ 璇玑1型动态磁链控制器，是第四代新能源交通工具电控装置的核心构型之一。 用于新能源汽车电机的高频磁场实时补偿。 这东西的难点在于，它需要在纳秒级别内完成磁场变化的捕捉和补偿，对控制算法和硬件工艺的要求都极高。 简单来说，就是能让引擎电控装置的控制精度和敏锐度大幅度增加。 电机的能效、续航、响应速度、稳定性都会有质的飞跃！ 一旦量产装配，和目前市面上的主流新能源交通工具的性能代差，几乎能达到五代机和四代机的差距！ 只不过这东西的难度实在太高。 业内一直停留在设想阶段，别说是图纸了，就连成型的理论研究都没发表几个。 江野看向费同教授，忍不住脱口而出感慨道：“老师，您也太厉害了，您才来几天啊，就把它给突破了！” 原本这是称赞的话，然而费同教授听到后却是眉头一皱，斥责道： “没有礼貌！什么叫我这么厉害，这是刘雨辰教授和实验室全体同仁的功劳，为师只不过是配合他们解决了一些学术课题！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 江野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尴尬地挠着头。 旁边的刘雨辰教授连忙摆手，笑道：“费教授您太客气了，江野同学说的没什么问题，要不是您在旁边提点，那几个核心问题我们今年都未必能解决。”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看向江野。 “诶对了江野，看来你知道这个东西？” 江野点了点头，答道：“知道一些，动态磁链补偿的原理，就是实时监测电机转子的磁场变化，在纳秒级别内反向注入补偿电流，抵消高频波动。如果要进行测试的话，需要搭建一个高频动态测试平台，注入标准方波信号，测量补偿前后的磁链畸变率，同时用频谱分析仪对比不同转速下的谐波衰减情况，最后用负载突变法验证补偿响应的实时性。” “具体参数你也知道？” “唔，这个我需要先测完装置的参数，然后用哥尔摩模型跑一遍才行。” 听到江野极为流利的回答，刘雨辰教授眼中终于藏不住惊讶情绪。 果然，这就是绝世天才吗…… 原本费同教授说要把璇玑交给江野测试的时候，他还有点担心。 毕竟这东西太专业了，又很生僻，江野虽然天赋惊人，但接触这个项目的时间太短，无论怎么想，都很难理解这里面的技术信息。 可现在看来，这种只在立项文件中提过一嘴的东西，江野竟然也知道，而且理解得这么透彻！ 真不知道这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此时办公室里研究人员们兴奋劲儿还没过去。 “璇玑做出来了，那项目的核心难点就等于解决了大半。” “剩下的就是按部就班做技术更改，然后找合作单位试产。” “干了三年，终于看到曙光了。” 江野听着这些话，心里也很兴奋。 他知道自己非常幸运。 科研是十分枯燥的，大多数时候就像愚公移山……日复一日的实验，日复一日的计算，在各种微小的变量中缓慢推进，是个极其熬人的过程。 很多人做了一辈子科研，都未必能遇到一次真正的重大突破。 而自己一进来就能赶上这种时刻，简直是上天的恩赐。 而且这种精尖元器件的测试，可比之前帮其他人测试那些干巴巴的实验数据有意思多了！ 费同教授和刘雨辰教授低声交谈了几句，转身朝门口走去。 江野原本已经回到工位准备大展拳脚，忽然，看着费同教授等人的背影，脑海中忽然闪过昨天的画面。 要不还是去问一下吧…… 他犹豫了一下，追了上去。 “老师，您能过来一下吗？我有事情想问您。” 费同教授停下脚步，瞧向刘雨辰教授：“雨辰，我和江野说两句话，你先回去工作吧。” 随后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江野一眼。 “跟我来。” 二人走到走廊的角落里，四下无人。 江野张了张嘴，又闭上，组织着言语。 可是组织半天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是问那气球呢，还是问那裂缝呢，还是直接问十三区的事情呢……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费同教授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想问昨天的事情？” 江野点了点头，说道：“对，我觉得那个气球不对劲，而且我在照片里看到，处理现场的人穿的制服，好像是十三区的。” 费同教授沉默了片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仪器运转声。 “这事本来不应该跟你说的。”几秒种后，费同教授开口，语气平淡：“跟你们这些小辈也没什么关系。不过既然你提起来了，我也没什么好瞒你的，以你的身份，也有资格知道这些。” 江野屏住呼吸。 费同教授说道：“那是灯塔国放过来的间谍气球，十三区在获取了雷达信息后就一直在追踪，但它的隐身技术十分发达，一直到它接近清北大学附近的秘密军械研究管控区域时才被发现。为了避免泄密，经过精密计算后，军方就在清北大学上空用导弹将它击落了。” 江野愣住了。 间谍气球？ 还真是击落啊？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了一句：“灯塔国放间谍气球来干嘛？” 费同教授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好像非常奇怪，他这个天赋异禀的弟子，怎么在政治方面竟然这么迟钝，或者说……天真。 “干嘛？” “你觉得呢？” 第470章 蝼蚁与历史洪流 “你觉得呢？” 这四个字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走廊中的温度一瞬间降至冰点。 江野下意识便沿着这四个字思考。 我觉得…… 然后很快，他脸上的表情便如同周围的气氛一起凝固，只下意识呢喃。 “不可能吧。” …… 别看江野是青山小霸王，是十三区序列成员，经历过光刻厂项目，见识过国家战略层面的博弈。 但他毕竟是生活在欣欣向荣的时代，生活在一个承平日久的国家。 生在红旗下。 长在盛世中。 对于江野这一代少年，“和平”二字早就如同思想钢印一般刻进了大脑里。 在潜意识中，战争是历史书上的东西，是新闻里发生在遥远国度的事情，几乎不会联想到自己的国家。 可是费同教授的反问让他瞬间清醒了。 对啊。 放间谍气球，而且是朝着军事单位放间谍气球……能干嘛？ 当然是窃取军事机密啊！ 江野的脑海中飞速闪过这些年发生的种种。 如今，这蓝星早已不是他成长时那颗熟悉的星球。 整个世界早已乱成了麻！ 北军事联盟东扩，逼得北熊国不得不入侵黑克兰自保，两个曾经的兄弟国家打得头破血流，三年来伤亡数百万人。 西方诸国因为战争导致能源价格飙升，又作为贸易战的排头兵被放了大血，内部经济和民生早已乱成一团。 梵国趁着西方和北熊国大乱，悍然对巴钢国发动空袭，试图复刻当年吞并邻国的壮举。 一连串的混乱局势影响外溢，小型武装组织开始露头，引得中东两大霸主展开了新一轮你死我活的灭国之战。 至于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国家——龙国和灯塔国，早已进行了不知多少轮交锋。 贸易战、科技战、半导体战、生物战、意识形态战…… 几乎是除了热战以外的所有手段都已用尽！ 可即便如此，谁也无法奈何对方！双方的核心利益冲突依然无法解决！ 可是胜者最终只有一个。 败者注定将沉沦泥底永世不可翻身！ 这么看来，战争似乎并非不可能爆发。 不，或者说，战争早就已经悬在天平之上，只等一个微小的倾斜，就会轰然落下。 江野忽然想到什么，瞳孔微微一缩。 微小的倾斜？ 那不就是……光刻厂的突破？ 自从东西贸易战争开展以来，灯塔国一方招数频出，试图钳制龙国在高科技领域的突破，然而龙国势如破竹，连连破局，硬是将绝大多数工业体系都推到了世界领先水准。 半导体是最后一张牌，也是最强的一张牌！ 然而光刻厂的诞生，让龙国再次成功突围，让灯塔国彻底失去了钳制龙国的手段。 双方就像牌桌上杀红了眼的赌徒。 谁也不愿下桌，更不能下桌！ 因为下桌的结局……就是死！ 可是此刻，灯塔国几乎所有的牌都打完了，那还剩下的选项，岂不是就只能掀翻牌桌…… 想到这里，江野只感觉浑身冰凉。 这时，一只轻轻搭上肩膀，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要想了。” 费同教授的声音平静而沉稳。 “我只是告诉你让你知道而已，这并非你要思考的问题，你也想不出答案。天塌下来，也是老师这些人顶着，你要做的，就是尽快把璇玑的测试完成。” 江野抬起头，看着费同教授那双深邃的眼睛。 沉静，冰冷，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力量。 类似的话，在光刻厂里面的时候，方青林教授等人也对他讲过。 江野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加油的。” …… 回到工位上的时候，江野坐在椅子上，盯着手里的璇玑装置，久久没有动作。 他的脑子在不停地转。 他脸上的神情，也许就没有这么恍惚过…… 进入清北大学以后的这段日子，在别人看来，江野依旧是那种学习强度极高的拼命三郎。 每天泡在资料里，做测试，写报告，一刻不停。 可这是别人的看法。 只有江野自己清楚，他其实已经松懈了太多，那所谓的学习强度和以前比起来，屁都不算。 以前冲刺清北的时候。 彻夜不睡，不眠不休，连厕所都不上……这些都是常态！ 他几乎是氪着命在往前冲，把自己逼到极限，逼到差点猝死！ 也正是因此，他创造了人类史上都少有的学习奇迹。 可是在完成了目标以后的如今，他的人生就只是随着本能在前行而已，无可无不可。 这也是人之常情。 谁能一辈子打拼呢？ 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不得享受享受？ 促使江野没有完全堕落的除了之前养成的学习习惯，对于科研的些许兴趣外，就只是想要尽量让自己变强一点，好不让自己和学姐分开。 人没了强大的目标，自然会变得懒散。 如今的江野每天晚上睡得比猪都香，每天八九点钟才到实验室，周末还要和学姐出去约会。 这对于以前的他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可是现在，费同教授说的那些话像一记耳光，把他扇醒了。 此刻，江野的心中全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是的，恐惧！ 很难想象这样的情绪会出现在向来无法无天的江野身上。 他不敢想，也不敢问，更不敢接受。 一想到战争有可能爆发，他的手都忍不住有点发抖…… 这不是因为江野害怕战争，更不是害怕死亡。 这些没什么好怕的。 江野从小就是在死亡线上挣扎过来的，吃百家饭，搏飞禽走兽，不说将生死置之度外，也起码习惯了生死无常。 他怕的是……自己拼着命咳着血才搏出来的美好人生，忽然间消散于无形！ 是啊。 如今的江野，过得是多么完美的人生啊。 曾经一文不名的学渣，变成了如今人人敬畏的清北首席。 在网上风光无限，现实中更是一骑绝尘，那些被普通人仰望的大知识分子、清北天骄、顶级博士们，皆是用无比恭敬的语气跟他讲话，甚至时不时递过来崇拜的眼神。 曾经只能和底层混混为伴的穷小子，变成了国民女神的男朋友。 享受着这个世上最美丽的女人，体验着全天下美好的恋爱，就连情敌不是顶级世家子弟，就是排的上号的天才人物，电影中的情节也不过如此。 曾经需要和野猪搏斗才能混口饭吃的山村孤儿，如今早已实现了阶级飞升。 身上的头衔多的数都数不清，十三区t序列成员，清北大学超级泰斗的弟子，国家功臣，龙国最年轻一区论文作者……卡里还躺着几百万，花都不知道怎么花！ 可是，战争是世界上最残酷的血腥机器。 两个世界上最强大国家的战争，足以碾碎整个星球。 一旦战争开始，这已经近乎完美的人生到底会变成什么模样，他不知道。 这个拥有许多自己在意之人的美好国家到底会变成什么样，他不知道。 学姐，齐越，王洛欣，周山，孟州，姜之成，自己的母校，光刻厂的故人……一切的一切，究竟会怎么样，他全都不知道。 也许是轰然破碎，也许是依然照旧。 一切都是未知数。 因为江野并没有决定这一切的资格和能力。 在庞大的历史洪流面前，任他拥有再多的头衔，也不过是滚滚车轮前的一只蝼蚁……顶多是一只强壮点的蝼蚁，能在最危急的时刻,被国家看在他天赋的面子上召集起来紧急避难，仅此而已。 除此之外，以他如今的能力，什么都做不了。 既无法守护这来之不易的人生。 更无法守护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 一想到这些，江野就觉得冷。 浑身冰凉！ 冷入骨髓！ 第471章 飞速成长的天骄们 227年，1月14日。 距离军事气球掉落事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日。 清北大学重新安静了下来。 各处已经很少再有人提起这件事情。 人工湖里掉落的碎片早已被清理干净，砸破和烧毁的地方也已经修复完毕，一切痕迹干干净净，就好像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整个龙国依旧是承平日久、岁月静好的模样。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个国度已经被笼罩在了战争的阴云之下。 时间进入一月，天气也悄然进入了深冬时节，首都的温度降至零下，走在路上已经需要套着厚厚的羽绒服才行。 清北大学的人本就不多，如今更是清冷了许多。 和刚开学时的盛夏热烈场景完全是两样。 路上几乎看不到闲逛的人，大家要么钻在图书馆里准备上半年的结课论文，要么窝在实验室中抓紧工作。 每年大一刚开学的上半年，都是新生们成长最快的时候。 这些天赋异禀的年轻人们，经过数个月在科研战场上的洗礼，都逐渐从青涩的学生朝着学者的方向飞速进化。 而那些本就名声不菲的首席们，更是直接晋升到了学者之境，在各自的实验室中崭露头角。 孟州在发表了一篇二区的数学论文，成为除了江野之外，第一位发表顶刊期刊论文的人。 虽然只是一篇二区论文，但毕竟是数学方向，含金量不必多言，甚至被许多官媒点名表扬，几乎被认定是龙国数学领域下一代的核心人物。 张阳明在材料科学实验室内所实习的子课题组，以研发助理的身份，参与设计了一种新型复合材料，被国家创新专利奖评为年度top10。 许多重工企业甚至跑到清北大学来洽谈合作，为清北大学带来了接近千万量级的赞助。 姜之成以纯手工装配的方式完成了一个完整的z型复式机械震动结构，制作过程被放在网上后直接爆火，热度甚至比孟州还高，被许多好事者网友调侃为机械之神。 而这段制作过程，也被许多高校引入课堂，成为许多教授鞭策自己学生的活教材。 在清北大学的顶级科研资源培养下。 这些本就天赋惊人的年轻人们进步快得惊人。 想象中，如此多天才人物同生于一个时代，清北大学应该是热闹开了花，每天都像开派对一样庆祝才对。 然而现实是。 清北大学目之所及之处，每个人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许多人在听到自己某某成果被某某官媒表扬的喜讯后，甚至连笑容都没有，只是低头嗯了一声，便匆忙投入了下一项工作中去。 生怕留下一分一秒的空闲…… 毕竟，人和人最怕比较。 在某些人的对比之下，这些天赋卓绝的首席们，也只能黯然失色。 这人自然就是江野。 江野以全国满分状元、天才训练营第一名的头衔入校，本就是众人关注、暗暗追逐的对象。 自从疑似国家功臣的事情和一区论文作者的事情爆出之后。 他更是毫无疑问地加冕了历史最强新生的头衔。 从那之后，他的一切信息几乎都会被有心人传遍全校，引得各年级的天骄们心中一紧，然后争分夺秒地逼自己成长，生怕被这位同辈给甩在身后。 这就是十分典型的鲶鱼效应。 不难想象，这肯定是校长的手笔。 几乎每年清北大学都会出现一位远超同辈、名声极大的天才，给大家树立一个追逐的标杆——如同当年的白书尘，后来的宁未未，今年的江野。 不过马有失蹄。 很显然，这位全国最高学府的教育泰斗今年失算了。 因为谁都没有想到，江野竟然强到了这种程度……强到大家越是追逐，差距反而越大；越是努力，越感到失望；越是成长，越丧失信心。 从正式担任测试员开始，江野就像一根被点燃的火箭，直线往上蹿。 那些流传出来的点滴工作内容，听着简直让人心惊！ 十二月六日，江野完成了璇玑1型动态磁链控制器的测试工作，并且公布了高频动态测试法过程数据，误差控制在了零点三毫秒以内。 十二月十七日，江野榜实验室搭建了一个谐波分析模型，用来同时分组处理七个部门的实验数据。 十二月二十五日，江野在进行电机控制器工作温度监测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系统性误差，两天内整理了四十二万字的资料，追溯到两年前的源头，是一次设备校准的遗留问题。 一月十三日，江野建立了非线性控制理论优化测试流程，被费同教授签字批准，沿用到了实验室的所有部门之中，成为了工作标准的一部分。 虽然大家对于动力系统控制与驱动重点实验室的工作内容不甚了解，电控相关专业的人也只是少数，但毕竟是清北大学天骄，大家都是有科学常识的。 从江野这一桩桩战绩中，所涉及的工具、方法、实验模型、测试平台的难度，就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位清北大学有史以来最强悍的大一新生，进步的速度究竟有多么恐怖！ 像用来测试璇玑1型控制器的高频动态法，这是许多专攻工业测试的博士才能掌握的技术。 而到了后来，那非线性控制理论优化测试流程，这甚至是教授级人物才会尝试掌握的内容…… 而其中还有一些涉及到数学的成果，其表现出的知识含金量和数学水平，甚至已经和本届排名第一的数学天骄、如今在首席中稳稳排名前五的孟州不相上下！ 这简直让人睚眦欲裂！ 每次江野的消息传出来，图书馆、食堂等各处人群密集的地方，都能听到人们不停讨论。 “靠！这家伙到底怎么学的？这还是学生水平吗。” “我们实验室那个当测试员的博士学长，好像都没他厉害。” “博士不博士不知道，反正下限是研二水准，上限……应该摸得着教授了。” “他妈的，疯了一样，一周窜一个台阶，一周窜一个台阶，当年冲刺状元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牛。” “学的我都不想学了，有什么意思……” “就离谱，非线性控制这都他娘快到《工程控制论》的总结篇了吧，别告诉我，这家伙已经把这玩意儿学的差不多了？” “就算没有差不多，应该也快了。” 大家正一脸义愤填膺地讨论着，有人忽然压低声音。 “别忘了，这些还不是江野真正擅长的东西。” 说着，他悄咪咪地指了指头顶的电灯泡。 大家先是一愣，抬起头来。 看着刺眼的光芒，瞬间反应过来，然后倒吸冷气地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灯泡——光——光刻厂。 这个能让江野成为国家功臣的项目，才是他真正的擅长所在，如今这个已经恐怖到让人绝望的江野，依然还不是完全体。 大家沉默了很久。 足足过了半分钟，才有人忍不住低骂：“牲口吧，这还怎么比？”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比不了。 如今的江野和同届新生中已经不是差距，而是代差，也就少数如同孟州等人，才能勉强摸一摸后尾灯。 但也就仅此而已。 眼看气氛太过压抑，有人连忙转移了话题。 “行了行了，别想他了，你们非要追赶他干啥，都不是一个专业的，你们说对不对。” 说着，这位戴眼镜的男生忽然一皱眉。 “不过你们有没有觉得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 “咋了。” “以前不是总在食堂看到江野和未未学姐在一块儿吗，可是最近总感觉，好久都没见过这俩人了。” 听到这话，周围几个人面面相觑。 好像是这回事。 这一两个月来，不止是在校园里没有看过江野。 就连很多大课偶尔都会见不到江野的身影，就算有些时候出现，也是极为安静地听完课，铃声刚响起，下一秒就已经消失在教室。 整个人神出鬼没，连跟人说一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急匆匆的模样……好像身后有鬼在追他。 第472章 实验室的最终成果！ 动力系统控制与驱动重点实验室，早晨八点。 秦玉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记号笔，正在给几个组员分配今天的任务。 他的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和一个月前那个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判若两人。 自从吴大飞被赶走之后，实验室的企业合作者职位一直空缺，最终在费同教授的建议下，校方暂时让秦玉代管企业对接事务。 虽然不是正式任命，但至少给了他一个喘息的机会，他不用再担心随时被扫地出门了。 “张浩，你今天上午把第三轮模拟嵌合的原始数据整理出来，中午之前发到我邮箱。” “李响，璇玑的温漂补偿曲线你继续做，昨天那组数据有问题，重新建模。” “那个……王薇，你去库房领一批新的探针，型号我一会儿发你。” 秦玉一口气分配了七八个人的任务，记号笔在白板上留下一串密密麻麻的字迹，目光落在最后一人的身上。 “你的话……” 语气停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关切。 “今天没什么要紧事，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一下？” 被他询问的人，自然就是江野了。 江野坐在人群末尾，膝盖上摊着厚厚一沓资料，秦玉分配任务的时候，他还握着笔，正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听到秦玉组长的关心，江野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没事，不需要休息，您布置任务吧，我听着。” 这才发现，江野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面色蜡黄，眼窝深陷，颧骨比一个月前突出了不少，嘴唇干裂，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简直形容枯槁至极。 就像是一根被过度燃烧的蜡烛。 哪怕当时他最为刻苦冲刺清北的时候，也比现在看起来健康一些。 “江野。”秦玉组长皱眉道：“你别不当回事，你这个脸色太差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拼，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然而江野却只是再度摇头，斩断了这个话题。 “我的身体自己清楚，组长，聊工作吧。” 如今，秦玉和江野的关系处的还算不错，虽然算不上亲密，但也可以说是相敬如宾，属于是合格的同事关系。 原本剑拔弩张有过恩怨的两个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如今早已经和解。 或者说，江野已经完全折服了秦玉。 在这个部门里面，秦玉虽然看似是组长，但实际上，随着江野的出色发挥，大部分的核心工作已经由江野这个测试员来承担，为了配合他的工作节奏，甚至还将成自伦博士配给他，组成二人小团队。 一个实习生成为部门核心，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众人对江野的态度自然是越发敬畏，隐隐之中，江野甚至都有种成为实验室十二名组长外的编外组长的意思。 这些都是江野用一桩桩战绩换来的。 不过让人担心的是，江野最近的状态明显不对。 外面的人只看到他的进步速度惊人，但实验室的人知道，这个天才快是真的快，疯也是真的疯。 疯魔的疯！ 如今的江野，已经完全不是刚进入实验室时，那个开朗爱笑，高调中带着几分调皮的人。 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每天天蒙蒙亮，实验室管理员来开门，都能看到江野坐在台阶上，一言不发地翻看着今天即将进行的测试内容的资料。 每晚关闭实验室，江野也总是雷打不动坚持到最后，在工作台前敲打个不停。 每天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说是披星戴月毫不夸张。 除了工作之外的时间，江野也是勤奋得可怕。 不是看书就是在读论文，要么就是在画各种示意图，偶尔掏出手机，也是在翻找视频资料。 原本江野是个喜欢插墙打诨的性格。 可是如今，除了工作和学习之外的事情，他几乎连一句话都没有。 整个人沉默的可怕！ 大家敬畏江野，多次搭讪碰壁后不好再去问他，又很好奇江野为什么忽然变成了这样，便去找跟他最为亲近、也教他专业功课的成自伦博士询问情况。 成自伦博士的语气无比复杂。 “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现在看来，估计要不了多久，我就已经教不了他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瞠目结舌。 成自伦都教不了他？ 那岂不是说，江野都快把控制系统与科学专业的本科内容给学完了？ 我靠？！ 虽然江野天赋惊人，大家更是知道他学习东西极快，但快到这种程度，显然是不对劲的。 毕竟这些专业课内容极多，哪怕再天才，再勤奋，就算是把吃饭撒尿的时间都去了，想要在如此短时间内学完本科内容也是远远不够！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从外表的变化就能看出，江野为了挤时间，估计晚上都不带睡觉的。 所以秦玉作为江野的组长，实在看不过去，才出言关心了一下。 不过这显然没什么用。 上一秒布置完任务。 江野连一句多余的寒暄都没有，扭头便回到了工位，下一秒，已经打开了工作软件开始撰写测试流程了。 “唉。” 秦玉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 凌晨，独立宿舍区。 夜色如墨，整栋楼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角落处的一个公寓楼，灯光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依稀能听到沙沙的纸声。 江野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现代电机控制理论》。 他已经翻到了第六章，书页的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有公式推导，有疑问标记，也有一些简单的计算过程。 夜色如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野写完最后一页的笔记，合上书，伸了个懒腰。 啪啪！ 脊椎顿时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响声。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 凌晨两点。 江野站起来，动作很慢，扶着桌沿，身形多少有点踉跄。 连续多日的熬夜让他的身体发出了抗议。 加上他那副几乎燃尽一般的面孔，任谁都能看出来，这个少年此刻已经疲惫透支到了什么地步。 不过江野并没有上床睡觉，反而是走到了窗边。 哗—— 窗户打开，冬季深夜零下温度的寒风像刀子一样灌进来，轻而易举穿过江野的薄睡衣，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刚刚还充满疲惫和发懵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呼—— 江野深吸了一口冷空气，低声开口。 “系统。” 嗡—— 一道熟悉的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 宏伟壮观的科研长阶浮现在眼前，其中，第六阶的阶梯此刻已经从虚幻变得凝实，进度条直接冲刺到了百分之七十还多，泛着夺目的七彩光芒。 如果别人能看到系统内的信息，一定会吓个半死！ 六阶学者的门槛是博士大圆满，五阶学者的门槛是正高级，放在学术体系里是四级正教授，放在研究体系里就是四级研究员。 哪怕是精英学者们能在十年内将这段路走完就算是人中龙凤了。 而江野只用了两个月不到，竟然已经将这两者之间的路走完了百分之七十！ 这效率快到令人发指！ 此时，系统中晋升任务也已经显现了出来。 【五阶称号晋升任务：以百分之七十以上贡献度，完成一项国家级技术开发，要求有国家级部门或技术的鉴定或认证，或获得国家二级科技进步奖（及同等荣誉）的提名。】 看着面前这进步神速的进度条，江野脸上没有任何高兴的神色。 反而浮现出一丝不满来。 他握了握拳头，指节发出咔嚓的响声。 “不够，还是不够。” “一个半月才进步这么点……还要更快才行！” 江野狠狠一咬牙，伸手解开睡衣的扣子，上半身大片肌肉顿时裸露出来，哗，窗外冷风像无数根冰针同时扎入皮肤。 江野打了一个寒颤，身上鸡皮疙瘩顿时冒了出来。 但眼神却在这股刺激下变得格外清明。 “行，又能坚持一会儿了。” 江野毫无犹豫，搓了搓脸，转身回到书桌前重新坐下。 翻开桌角旁的一份资料仔细检查了起来。 标题上写着一行大字—— “天枢1型智能电驱总成测试方案。” 天枢1型智能电驱总成，便是基于之前的璇玑1型动态磁链控制器研发出的原型机。 而这也是动力系统控制与驱动重点实验室所有技术突破的最终集合成果！ 明天，将是整个实验室近三年以来最为重要的一天！ 只要明天测试成功。 便意味着实验室的征程终于取得了胜利！ 而整个世界的新能源行业，也都会随着测试的结果，而转向不同的地方。 这对于江野来说，当然是个好消息。 可是依旧不够。 有资格改变世界固然让人欣喜。 可是江野的念头更加狂妄。 他想在这个随时都有可能大厦将倾的时刻，守护这个世界，守护自己的一切！ …… 这太难了……难到任他如何狂奔飞驰都觉得慢。 难到如同登天！ 第473章 超新星 这一天，清北大学变得极为热闹。 消息是从实验区传出来的——由费同教授和刘雨辰教授带领的动力系统控制与驱动重点实验室，与比冠迪合作研发的第四代新能源电控系统，天枢1型智能电驱总成方案，通过了实验室环境测试！ 消息传开的时候，是晚上刚刚放学的时候。 原本忙碌了一天的清北学子们皆是萎靡不振，冒着寒风朝宿舍赶去，准备好好休息备战明天。 可这一则消息，让所有人顿时都睡不着了。 “听说了吗？费教授那个实验室的天枢方案过了。” “过了？环境测试？这么快？” “可不是嘛，我导师上课的时候都在感慨，说没想到这个技术竟然会这么早落地。” “啧啧，费教授才去那个实验室多久啊，两个月？” “两个月就把天枢给搞出来了？这也太猛了吧。” “也不能说费教授猛……不对，费教授确实猛，但是刘雨辰教授也牛逼啊，我靠，刘教授才三十五岁吧，手里就握着一个第一责任人的重点项目成果，这不得起飞？” “哼哼，你说轻了，这虽然只是个重点项目，但是跟国家发展方向有关，科学成就进步奖是没跑了，就是不知道是一等奖还是二等奖。” “我日……你说有没有机会看到他四十岁变成分院长？” “啊！我当时怎么不选他们实验室呢。” 原本应该安静的宿舍区，此刻到处是吵闹声。 而不止是学子们，就连一贯泰然自若的清北大学的泰斗们，也皆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了起来。 直到第二天，这些老教授们还在实验室里感慨个不停。 “老费这个人啊，就是个怪才，性子怪，水平也怪，方青林不在这，咱们这院里论把技术落地，真还没人能赶上他，唉！要我看啊，他要是性子好一点，等唐老退了，这校长的位置都说不定是他的。” “老费会愿意当官？就那个怪性子，要不了一年半载，他就把学生们都给开除完了哈哈哈。” “可不止他怪，他收的那个学生比他还要离谱……” “你是说江野？” “除了他还能有谁，费同以前天天把费尘当宝贝疙瘩，有了这学生之后，我听别人说，他们父子俩快俩月都没见面了。” “江野那可是能做全套天枢方案测试流程的人，要这是我学生，我也不要儿子啊。” “哈哈哈哈，你想得真美。” 说着说着，教授们反而是沉默了下来。 眼神中一时羡慕，一时复杂，一时感慨。 最终纷纷化为一句话。 “真是后生可畏啊……” 这也不怪大家反应强烈。 别看清北大学技术储备全球顶级，一说就是每年新增专利几千项、有多少多少个奖项。 但科学是要讲究基本法的。 没有那么多能够改天换地的大成果。 清北大学每年诞生的学术成果，大部分都是普通科研项目的突破——来自于各种工程研究中心、下属研究所、普通实验室，或者是硕士和博士们的研究论文等等。 真正能被冠以“重点”二字的项目，少得可怜。 别说十分之一，甚至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这个比例已经非常恐怖了。 如果是放在普通的科学界，这个比例还要降低到千分之一乃至万分之一…… 很多重点项目的研究进展，甚至要以五年乃至十年为长度做计划。 毕竟顶级科学要是那么容易突破，龙国也不用耗费万亿资源来进行教育改制了。 而如今，动力系统控制与驱动重点实验室不仅成功。还不是普通的突破，是里程碑式的重大突破！ 实验室环境测试成功，字如其意，意味着天枢方案在实验室环境下，其所有运行参数都达到了既定标准。 接下来便可以直接按照这个标准来生产样品。 然后和比冠迪一起寻找到供应商或者技术合作商来打通量产工艺，接下来就可以上市开卖了。 可以说，整个世界接下来十几年的新能源市场的顶级专利控制权和行业标准定制权，其中相当大一部分已经握在了龙国，握在了费同教授和刘雨辰教授手中！ 哪个学者听到这个消息还能平静得下来？ 不羡慕的眼睛冒血就已经算是他们养气功夫到位了。 当然，这还不是大家最为惊讶的。 在这场关于天枢方案测试成功的事件里，江野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丝毫不亚于费同教授和刘雨辰教授二人。 毕竟从公布的测试结果公告文件中来看。 这个国际顶级水准的电控方案，最终测试者依然是江野！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所有清北大学的学子们都心态炸裂。 即便是那些大四的学长学姐，实力放在外界足以持平精英博士的老牌首席们也不例外。 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当中。 而曾经和江野有过矛盾的费尘，更是直接将自己锁在了屋子里，只听到无数摔打东西的声音不断传出。 显然，已经完全是破防了…… 在清北大学没有庸才。 虽说隔行如隔山，大家并不知道这个天枢方案的测试流程中究竟需要用到什么知识，但大家很清楚，能够承担一个重点项目最终方案测试工作，是什么样的含金量！ 显然，距离江野上一次传出音讯，如今的他，再次变强了……而且强到了一个令人高山仰止的地步！ 高年级专属的教学楼休息区内，一群年龄稍大的大四首席脸色都不怎么好。 “你们听说了吧？天枢1型的测试是江野做的。” “听说了。一个人做的。” “一个人？没有团队？” “据说是配了一个博士给他打下手，但核心工作全是他自己完成的。” “本校的还是外校的？” “外校的。” 沉默。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放下咖啡杯，声音有些发涩：“说实话，如果让我去做那个测试，我不一定能拿下来。” 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这个男生是大四电控方向的老牌首席，手里握着两篇二区论文，一篇一区论文，去年刚拿过国家青年模范奖学金，龙科院多次邀请他，允诺他毕业后只要愿意来，只要过了三年从业期，就给他副研究员的职位。 这样一位专业对口无比骄傲的顶级学神，他说“不一定能拿下来”，大家都知道这是什么含义。 另一个女生沉默半晌接话：“我也不行。最终方案测试，对项目的整体理解考验太深，从每一个模块的运行原理，到每一个参数的计算过程，包括各个环节的偏差标准把控和源头检索……这些东西没有几年沉浸根本做不到。” “他娘的……又一个白书尘！” “书尘大一的时候可没有江野强。””有人淡淡补了一句，这些顶级天才们顿时感觉到一阵心绞痛。 痛！ 太痛了。 他们况且如此，更别提那些非首席的普通天才了。 所有人都清楚。 换做自己是江野的那个位置，在没有旁人协助的情况下，最后只会变成一个烂摊子。 即便是放眼整个清北大学的本科学子，有能力做到这件事的，也只有白书尘、宁未未等寥寥数人，加起来不会超过一手之数左右。 这已经不是让人敬畏了。 这是让人胆寒！ 一个坐在角落里的男生忽然开口：“江野他来清北大学多久了？” “四个月吧。” “四个月。”那个男生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就算把光刻厂那段经历加上，就算那个功臣真的是他，再加上天才训练营的初步科研经历……所有汇总在一起，也不过区区九个月而已。” 他叹了口气，有些失神。 “难怪费尘心态崩成那样，九个月，在表现上已经齐平了许多资历稍轻的副教授，这种怪物……他这辈子怕是都没有报仇的机会咯。” “当时未未学妹第一次做出重点项目的核心成果用了多久？” “按这个算法，加起来应该是十三个月吧。” “那确实还是江野更强一点……” “这是一点？” “唉！” 休息室里时钟滴滴答答，只觉得越发安静。 …… 天枢方案的横空出世，不仅是龙国在新能源领域的制霸宣称。 更是江野的加冕仪式。 随着这战绩一出，江野从此将不再是所谓的“最强新生”“满分状元”……这些都将成为过去式。 甚至于……从今天开始，江野的第一身份都不再是学生。 而是像宁未未、白书尘、周山等人一样。 以实打实的落地化成果战绩，追平老牌学者，跻身科研中流砥柱境界的超新星！ 千般路漫，大道独行。 只不过，这一次被无情甩开的人，不再是凡夫俗子…… 而是他们这些曾经始终屹立在天才之巅的所有同辈天骄们。 第474章 特殊的日子 不知不觉，学期已经到了尾声。 也许是这个世界最近过于热烈，各地的火药和炸弹甩个不停，直到接近一月末的时候，首都才下了第一场雪。 不过清北大学并没有因为这场雪沉寂起来。 反而变得更加忙碌。 在这个学期最后的时间里，各大实验室和项目组为了争取明年的预算，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连带着所有的学生都变得无比忙碌。 从大一新生到博士，几乎每个人都是天天泡在实验室里。 日出而作，日落而归。 就这样还是嫌不够，每天晚上哪怕到十一二点，校园里都能看到匆匆抱着厚厚资料回宿舍的人群。 当然，这极度繁忙的场景，也可能有动力系统控制与驱动重点实验室项目成功，以及江野那恐怖进步速度刺激到众人的原因。 总之，在各种各样的因素下。 这最后的一个多月，清北大学各类项目成果有了一次小范围的井喷。 首当其冲的是白书尘。 这位工程力学专业的顶级天骄，独立完成了一项关于复合材料多尺度力学行为的理论建模工作，成果被其所在的国家重点实验室应用于结构优化设计，连带着实验室三名博士生都因此开启了论文课题。 这一成果的含金量，比江野的工作成果还要高出半档。 毕竟江野做的是测试，而白书尘做的是从无到有的理论构建，无愧于清北当代天骄第一人的称号。 其次是江野的老熟人费尘。 他虽然被江野揍得哭爹喊娘，像个弱智一样，性格也恶劣至极，但却是个货真价实的首席级强者。 以费同教授的身份，给他安排的项目自然是出成果可能性极高的那一类。 不过无论如何，费尘最后在一个子课题组，和组员们共同完成了高温合金的疲劳寿命预测方案，一经发布，就被工信部给纳入了国家项目合作清单中，看来是有有进一步军工化的打算。 这成果虽然不如江野，但也算得上是技惊四座。 最让人意外的是，在江野这一批同届中，除他之外最强的孟州和张阳明，项目都没什么大动静。 第一个获得了实验区点名表扬的，反而是同样出身于中西省，近期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李玄通。 他以绘算助理的身份，在数据科学研究中心跟几名博士一起，搞出了一个自动化数据处理算法框架，并且注册了一级专利，没多久，就有好几家上市公司打来电话想要申请专利使用权。 商业价值竟然是年末这些项目突破中最高的。 当然，这所有人里面……要说讨论度最高的，还是宁未未。 这位成名已久的全民女神，放在现代科学史上都算是罕见的女天骄，也是这次成果井喷中的一人。 在方青林教授没有归校的情况下，她竟然和实验室的师兄弟们配合，把方教授团队一直在攻关的光学相控阵控制链路给打通了，完成了项目的中期验证。 这套技术如果最终落地，将直接应用于下一代激光武器中。 其实论含金量，宁未未毕竟是信息工程方向的，在这个光学项目成果中的贡献度，顶多只能排到第二第三，也就和江野的那些战果不相上下。 可如今全世界到处都在打仗，无人机早已成为了军事上的主流选择，而激光武器作为目前看来打击无人机的最优解，一直被军迷们津津乐道。 连村里的大爷都知道，要打无人机就得上激光武器。 在这种时候，这套光学相控阵控制链路的成果天然就具备极高的宣传属性。 于是，这个消息一传出，再加上宁未未本身的知名度，直接在互联网上炸开了锅。 “宁未未光学相控阵突破”的词条在半小时内冲上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紫色的“爆”字。 话题阅读量两小时破五亿，讨论量超过三百万。 许多知名科技大v连夜下场科普，来讲述这项技术突破的重要性。 不过评论区几乎没有讨论技术相关内容的。 反而都在讨论宁未未本人。 还是那粉丝捧场三件套——惊讶“这就是全民女神的含金量吗”；夸赞“又美又强，老天爷到底给她关了哪扇窗”；怒骂“该死的江狗！” 抖音上更是铺天盖地清一色关于宁未未的视频。 几乎她所有公开出镜的画面都被剪了出来，加上滤镜，配上音乐，再附上各种各样令人牙酸的文案…… 就是这种低质量的视频，还都轻而易举能收获几十万点赞。 可见宁未未的热度并没有因为谈了恋爱而有丝毫退减。 《人民日报》的下场，将这场全民大讨论推到了最高峰，《人民日报》官方微博专门发了一条评论，下面还附上了宁未未的照片—— “当科学明星成为国民偶像，这是这个时代最好的注脚。” 这条微博的点赞量突破了账号记录。 可以想象热度究竟高到了什么地步…… 眼看头号官媒都下场了，媒体圈自然坐不住，虽然清北大学三令五申，不允许媒体在校门口聚集，影响学生正常学习秩序，不然会上报相关部门进行处罚。 但总有那么几个不怕死的。 以至于一天到晚都有拿着摄像机的记者在校门口溜达，想要看看有没有机会碰到宁未未，来采访一下这位全民女神。 任凭安保如何驱赶都粘着不走，显然是铁了心。 只要能采访到，管他处罚不处罚呢！ 普通人们也许不懂科学，但肯定懂美女。 一篇关于宁未未的热稿足够让他们赚到半辈子的钱，只要有了热度，哪怕以后转行做自媒体也是赚的！ …… 繁华的街区内，一家装修雅致的酒店大堂里，几名服务员正凑在前台，看着窗外的大雪聊着天。 “宁未未还是厉害啊……” “你说也不知道人家脑子怎么长的，光学相控阵这么高级的玩意都都能搞出来。” “人家不光厉害，长得还好看，这才是老天爷赏饭吃。” “别说了，人家找男朋友也厉害……” “你应该说江野找女朋友厉害，是不是，这世上再有钱再厉害无非也就找个女明星，他可好，直接找个当代居里夫人。” “哈哈哈哈哈，不过我好像在哪儿看，江野前些日子也有什么成果，什么天枢啥玩意……” “咱也不懂，不过据说宁未未那个成果能搞激光武器，猛的很。” 几个服务生正在聊着。 哐当—— 酒店大门被推开，两个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外面下着大雪。 二人从停车场走到这里，早就满身大雪，看起来极为狼狈。 “您好，有预定吗？”一名女服务员迎上去。 “预定过了，三楼包厢，尾号7721。”为首那人低声道。 “7721……啊，宁先生是吧，请跟我来，菜已经按您的要求上好了。” 女服务员忍不住看了一眼这两个人的特殊打扮，但还是保持职业道德，满脸礼貌微笑地将他们领到三楼最里面的包厢。 等她走下楼，立刻忍不住和同事吐槽。 “那两个客人怎么回事，裹得严严实实的，跟杀手一样，有这么冷吗……我看最近报纸上老说间谍的事，你们说他们该不会就是间谍吧？” “哈哈哈哈，确实有可能，也说不定是拍电影的，等会儿衣服一脱，里面其实穿的是……啧啧。” “咦！你真不要脸！” “哦哟，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是你自己想歪了。” 一男一女两名服务人员便这样打闹了起来。 包厢内，两人关上门，对视一眼，顿时噗嗤一笑。 “你刚才没听见？人家说咱俩像杀手。” “那是说你，我可不像。” 后者解开厚厚的羽绒服和围巾，露出惊艳清丽的面庞：“我刚刚是听到了，人家说我是未来的居里夫人呢。” 这二人自然便是江野和宁未未了。 有了上次在商业街被追的经验，如今二人出来的伪装工作，比以前要严密许多，从头发武装到牙齿，绝不把任何一个部位暴露在外，连说话都是压着嗓子。 别说是路人。 就连亲爹妈站在面前都未必认得出来。 江野脱下羽绒服搭在椅背上，顺势就搂了过去：“居里夫人可没我的江夫人漂亮。” 宁未未轻轻白了他一眼，差点把江野魂都白飞了。 “漂不漂亮我不知道，我就知道，现在天天守活寡，再这样下去，江夫人恐怕是当不成咯。” 江野的笑容僵了一瞬，连忙举起双手赔罪。 “可不敢，肯定得当！我这不是给您大人赔罪来了嘛！” 说着，他转身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拿到桌子上晃了晃。 这是一瓶包装朴素的酒，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只系着一根红绳，不过从酒瓶的陶瓷质感来看，明显是价格不菲的好货。 “这可是好东西，我特意让姜之成从他爹那里拿的，中西省第三批军队特工的十五年窖藏！怎么样，为我们难得的约会用心了吧。” 宁未未接过酒瓶，看了一眼，有些惊讶。 “学弟，你不是不喝酒吗？上次唐婉学姐生日让你喝酒，你都没碰，说会影响你的身体恢复速度。” “平常情况下肯定是不喝……” 江野神秘兮兮地一眨眼，嘿嘿笑道：“不过嘛，谁让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呢。” “特殊的日子？” 宁未未表情一愣。 第475章 假驾照 “特殊的日子？” 宁未未表情一愣。 脑子里立刻开始搜寻，但是半天没有任何线索。 恋爱纪念日？ 相识纪念日？ 生日？ 都不对啊…… 江野朝着宁未未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在身上摸了摸，掏出一个白色的物件轻轻放在桌子上。 只见这东西大约半拳大小，通体白色，上面布着几个按钮，还画着一个蓝白相间的图案。 宁未未定睛一看，顿时眼睛亮了起来。 “这是……车钥匙！学弟，你买车了？！” “不对不对。” 宁未未连着摇了摇头，狐疑地看向江野：“你不是没有驾照吗，买车干什么，该不会是拿这东西糊弄我吧。” 江野嘿嘿一笑，又在口袋里摸了摸。 仿佛哆啦a梦似的。 一个黑色的小本本就放在了二人面前。 “学弟我可是算无遗策，车都买了，驾照能不考吗？” “天啊。” 宁未未兴奋地一下子跳了起来，毫不害羞地直接抱住江野，姣好身躯死死贴住，冲江野的脸亲个不停。 “哼哼，我就说是个特殊的日子吧。” 江野得意道：“我这种宇宙无敌优秀男朋友什么时候让人失望过，清北大学我都来了，小小驾照，不过洒洒水而已。” 不过话音落罢，却是没有人捧他的场。 宁未未早已欢呼雀跃着抱着钥匙跑开，如获至宝一样看个不停，仿佛比她自己买车考驾照了还高兴。 一边看还一边高兴道：“车呢，快让我看看。” 江野看着她这副小女儿做派无语得直摇头，心里却是非常高兴。 自驾约会属于是二人之间的一份小小梦想。 其实买车对于他们来说，并算不得什么。 虽说江野和宁未未都算不上什么巨富。 但十三区的薪资和补助，清北大学的奖学金，实验室的项目奖金……这些加起来，几百万还是有的。 买个百八十万的车并不比买菜要难多少。 可惜就卡在了驾照上。 宁未未身体协调极好，智力更是全国出了名的高，但偏偏对于机械操作方面一窍不通。 可以说是半点天赋都没有。 据她自己说，成人礼之后也学过驾照，每次都连科二都过不去，之后就进入了清北大学，每天忙的团团转，就更没有时间学了。 江野亦是如此，除了之前刚进入清北大学时那短暂的悠闲时光外。 其余时间皆是忙的不可开交，更别提操心这驾照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次项目突破给了他几天的喘息机会，然后恰好孟州的父亲是交通系统上的高官，软磨硬泡后，说通他帮走了后门才终于勉强拿下。 为了赶时间，他甚至连科一都没考。 科二科三更是没有间隔，直接连起来一把通过。 幸好这事情没捅出去。 不然这里面各类违纪违法的事情搞不好还要坐牢。 不过能看到学姐开心的笑容，一切都值了。 “那是不是我们今晚就能出去玩儿了！” “啊啊啊！我要去香山！人家说香山雪景特别好，我们还能在山下买个帐篷，等明天的日出！” “哈哈哈哈哈，啦啦啦啦啦~” 宁未未在一旁手舞足蹈，江野摇了摇头，拽过来她：“行啦，一会儿去行不行，今天可是我们难得的约会，先安静下来把饭吃完。” 他指了指酒瓶子：“还有这好酒，可是我好不容易骗来的呢。” 宁未未停下来，疑惑看着他：“喝酒？” “对啊，有什么问题。”江野问道。 啪！ 一个纤软的手掌狠狠拍在他的头上：“那叫酒驾，会坐牢的！” “……” 江野挠了挠头，这才想起来有这回事，以他的脸皮，也忍不住有些脸红起来。 抱歉抱歉。 没考科一，对交通法有点不熟悉。 …… 其实江野又是考驾照又是买车又是准备好酒的，并非是一时兴起。 他确实是想和宁未未好好来一场约会。 顺便好好聊一聊。 最近这些日子，两个人都太过忙碌。 方教授不在，宁未未在实验室里就是半个大师姐，就连其他的负责人都要时常跟她交流项目进度，这远远超出了一个大二学生能负担的工作强度，平日里还要进行学业，能空出来的时间极少。 江野倒是没有他那么忙。 可是自从知道那间谍气球的真相后，他就一直在努力压榨自己的极限，一分一秒都不敢停下来。 唯恐停下来，就没有办法变强。 没有办法在大厦将倾的时候，守护好自己的一切。 仔细算过来。 最近半个多月，二人甚至都很少吃一顿完整的饭。 如今终于碰到两个人都有的难得空闲，自然要珍惜时间，不然万一哪天时局有变…… “呸呸。” 江野连忙啐了自己几口，把这糟糕的想法甩出脑海，趴在桌上大口大口地扒起饭来。 旁边宁未未看着他那满是血丝的眼睛。 欲言又止了几番。 最终化为一道复杂的情绪在脸上掠过。 …… 轰—— 白色的跑车疾驰在深夜的立交上，和漫天大雪融为一体，红色车尾灯拉出长长轨迹，一路朝着城外驶去。 很快，城市夜景消退。 雄壮豪华的香山公园出现在视野之中。 不过这并非二人的目的地。 江野和宁未未不是傻子，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以他们如今的身份，早就已经没有资格去这种热门景点。 但凡被人认出来，那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们的目的地，是在更加郊外的妙峰山未曾开发的山峦。 别忘了。 之前两个人都是在登山论坛上相识的。 论起对国家各种山川地理的熟悉程度，并不会比那些登山爱好者差多少。 车里只剩下暖风的声音和雪砸在车顶的声音交织响起。 车厢内的氛围是说不出的安适。 一路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实验室的事，聊各自项目的进展，聊学校里那些八卦和趣事。 聊过去两个人相识的过程，偶尔开一点黄腔，说什么在这狂天野地里来一发好像也不错，结果自然是江野被宁未未红着脸连连狠掐。 但即便只是这样随意闲聊。 那种幸福感也是难以言述的。 这一刻，江野甚至恨不得这路永远蔓延下去，没有什么科研，没有什么战争，也没有什么终点。 就像现在这样，一直下去就好…… 显然，宁未未也是这样的想法。 到了妙峰山不远处国道旁的山脚，宁未未轻声道：“要不再往前开一点吧，晚上爬山太冷了，我们去水库边等日出怎么样。” 江野怎么会拒绝这个提议。 他偏头亲了宁未未一口，伸手把她拦在自己肩膀上。 “行，老婆大人说了算……诶？” 就在他刚准备踩动油门继续用力的时候，天底下就是有这么凑巧的事情，无论他如何用力，车速竟是越来越慢。 随后猛地一震！ 跑车无力地往前挪了十几米，最终停住不动了。 我靠？ 江野使劲拍打了一下中控，把车内所有按钮挨个按遍，车子却是丝毫反应没有。 “怎么回事，这刚买的车就坏了吗？该死的得国佬，什么百万跑车，这才几十公里就坏了！” “不应该吧，让我看一看。” 宁未未从他怀中探出头来一看，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罕见的无语表情。 “学弟，你真的考驾照了吗？不会是买的吗？” “你确定在怀疑我？怀疑一位天底下最聪明的状元老公？” “可是……” 宁未未伸手指向仪表盘，右下角亮着一个极为醒目的红灯，她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向江野。 “那你为什么不加油呢？” 第476章 荒野之夜 “那你为什么不加油呢？” 宁未未指着仪表盘上那个醒目的红灯，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向江野。 江野低头一看，顿时哑然失笑。 “我日，我就说它怎么一直亮着，我还以为亮着是有油呢……” “学弟，我很怀疑你是怎么考进清北大学的。” 宁未未嘟嘴看着他：“有些时候，你笨的有点不可思议。” “人无完人……我要是样样行，别人怎么活。”江野摇头感慨：“谁让咱穷人家孩子，以前都没怎么见过车呢……” 宁未未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算了。”宁未未道：“现在怎么办？” “我先去看看是不是没了。” 江野推开车门走下去，冷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他绕着车走了一圈，打开油箱盖，最后掏出手机。 屏幕是黑的。 他拍了拍，按了几下电源键，毫无反应。 “手机没电了。”江野皱起眉头：“这也太背了吧。” 宁未未也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跟着摇了摇头：“我也没电了。出门的时候忘了充。” “那你带充电线了吗？” “亲爱的学弟，你觉得呢，本来我们的计划是吃顿饭就回去的……” 两个人隔着车玻璃，面面相觑。 雪还在下，不算大，但是下了一整天，到处早就覆盖了厚厚一层。 远处是黑黢黢的山影，近处是空旷的公路，前后都望不到头，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在雪夜里投下一小圈昏黄的光。 江野估算了一下距离。 从加油站出来到现在，开了大概有四十多分钟，按六十公里的时速算，少说也有四十公里。 往回走不现实，往前走也不知道下一个加油站在哪儿。 而且这里是山区附近的水库，周围的村子也早已搬迁走，想找个人影都不容易。 “先上车吧，外面冷，等明天早上附近人经过了，让他们帮我们打个拖车电话。” 他绕到驾驶座，关上门。 车里开着暖风，极为舒适。 但是这舒适并没有持续太久。 油车的蓄电池很快便没电，随着车机彻底关闭，温度开始慢慢往下降，窗玻璃上很快就起了一层雾气。 外面的路灯变得模糊起来，像融化的光斑。 如果不说这是车抛锚在路上，单看这幅场景。 二人仿佛处在另外一个平行世界。 没有烦恼，没有现实的影响，没有其他人……只有你和我。 倒还是挺美好的。 宁未未把羽绒服裹紧了一些，缩在座椅上，江野靠在她旁边。 “学弟。” “嗯？” “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聊天的时候，你说你是学霸？” 江野嘴角抽了一下：“能不能别翻旧账。” “我就想翻。”宁未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说你是什么年级前三，物理竞赛省一等奖，还说你的目标是清北大学，我当时还真信了。” “那你怎么后来发现我是骗你的？” “你猜。” 江野想了想：“齐越那狗东西出卖我了？” 宁未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才不认识他呢，是我自己查……算了，我才不告诉你，嘻嘻，这是我的小秘密。” “那你当时没拆穿我？” “我想看你什么时候自己坦白。”宁未未伸手轻轻拧了下他的胳膊：“结果你倒好，死活不说，一直骗到我俩见面。” 江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那不是……怕你嫌弃我嘛。一个学渣，连课本都读不全，配不上你这个全民女神。” “谁要你配得上了。”宁未未的声音轻了下去：“我又不是因为这个才喜欢你的。”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江野伸出手，握住了宁未未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冰冰的，被他攥在掌心里慢慢暖过来。 “学弟。” “嗯。” “你在光刻厂是做什么的？跟光的四重折射有关系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光刻厂做什么？” “猜的。” 宁未未说，“你的论文是关于n97传动装置的，那个东西只有一部分工艺设备用得上，按理来说只是边缘任务，但你又能登上功臣名单，我了解老师的性格，肯定是你做出了大成就，估计只能和euv透镜组的那四重折射难题有关系了。” “学姐真不愧是总助理啊，简直是女福尔摩斯。” “那也没你这个小爱因斯坦厉害。” “没那么厉害” 江野摇了摇头，想了想，认真道：“还差得很远，我要真的是有写出质能方程的水准，一切反而简单咯……” “一切？” “没什么……”江野顿了顿：“你就当我自说自话。” 宁未未看着江野神情复杂的面庞，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个少年的身上，压着一座重重的山。 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一定都要刨根问底。 宁未未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学弟，你冷不冷？” “唔，稍微有点。” 江野摸了摸身上的羽绒服，笑骂道：“妈的，现在真是养娇气了，这点温度，穿着羽绒服还窝在车里竟然都觉得冷，以前我冒着雪去山上打野猪都没事，唉！我也被腐化堕落了啊！” 宁未未被这话逗得笑了出来。 她反手从后座上拿出之前没有开封的酒瓶，晃了晃。 “来，姐姐陪你尝尝你心心念念的十五年窖藏，取取暖。” 江野顿时眉开眼笑。 其实江野并非不喝酒，在踏入清北之路前，他甚至是个酒鬼。 跟齐越、王洛欣几个人每天厮混在一起，不是泡在大排档就是泡在夜店，是正儿八经的酒鬼。 只不过后来为了学习，现在为了科研，不得不强行把酒戒了。 少有如同今天这种可以完全放纵的时候。 啪！ 江野从后座把酒瓶拿过来，拧开盖子，美美地喝了一口：“不错，姜之成这家伙没有骗我，果然是好东西。” 宁未未接过去也喝了一口，辣得直皱眉，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好难喝啊。” “十五年窖藏，你当饮料呢。”江野笑着把酒瓶接回来，又喝了一口。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 虽然酒十分难喝，但也是此刻唯一能够取暖的东西。 外加上气氛正好。 很快，大半瓶酒不知不觉就见了底。 酒意上来，身体也暖和了不少，脸颊泛着红，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宁未未靠在江野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学弟。”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做什么？” 江野沉默想了了一会儿。 他忽然反手紧紧抱住宁未未：“反正不管以后做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宁未未抬起头看着他，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从他的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 江野握住她的手，低下头，吻了上去。 只感觉到一条柔软湿滑的东西触碰到嘴唇。 唔。 一瞬间，二人的舌头便纠缠在一起。 车里的温度极速上升。 江野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腰侧，隔着毛衣感受到她身体的曲线。宁未未轻轻哼了一声，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几乎完全贴在了他身上。 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江野的手探进她的衣摆，触到一片温热光滑的皮肤。宁未未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 “学弟。” 两个人就这样在黑暗中热烈地拥吻。 旖旎而躁动。 很快，就连衣衫都变得不整起来。 忽然，江野停下动作，从宁未未怀中抬起脑袋：“嗯？学姐，你听！” “怎么了？”宁未未双眼还迷离着。 “好像是汽车的声音……” 江野自幼在山中长大，山里面的猎人都是靠耳朵吃饭的，虽然他现在养尊处优退化了不少，但也就比平常人敏锐很多。 他立刻直起身子，竖起耳朵停了两秒，将车门打开一个缝隙，伸头朝外看去。 果然。 只见这笔直而荒无人烟的旷野道路上，有两道光芒从尽头射了过来。 那是一辆车的大灯！ 第477章 原来是小毛贼 江野飞快地穿好衣服，扭头拍了拍宁未未的脸“学姐，收拾一下，有车来了，我去看看”，随后满脸惊喜地跳了下去。 因为太过匆忙，他甚至连鞋子都没穿。 但现在也顾不上了。 这荒郊野岭出现一个过路车不容易，要是错过这个，指不定下个什么时候。 说说也就算了。 这么冷的天气，江野可不想让学姐真的跟他在冰天雪地里过夜。 “喂！” 江野冲着车的方向大喊了一声，跑到马路中间，用力地挥着手。 因为没有光线的缘故，这车刚开始并没有看到江野，直到离他只剩下二三十米距离的时候，才终于慢悠悠地开始减速，最后滴了一声喇叭，在距离他几米之外缓缓停了车。 大灯没有熄灭，极为刺眼，晃得江野睁不开眼。 “这家伙怎么不关灯……” 江野嘟囔了一句，用手挡在面前，朝驾驶座的方向走过去。 砰砰。 江野敲了敲窗户。 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露出一张脸，三十来岁的男人，皮肤黝黑，眼窝深陷，看起来气质极为阴冷。 他上下打量了江野一眼：“干什么？” 他说的不是普通话，而是某种晦涩的方言口音。 “大哥，我们的车没油了，能不能借个电话用用？叫个拖车就行。” 江野的语气很客气。 男人的目光越过他，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白色宝马跑车，又看了一眼车窗里透出的隐约人影，嘴角终于咧开笑了。 “小兄弟还是个有钱人啊，跟女朋友出来玩儿？” “对。”江野挠了挠头：“和女朋友来这边看雪的，没想到忘了加油，抛在路上了。” 男人又看了他一眼，转头和副驾驶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副驾驶坐着一个同样皮肤黝黑的汉子，年纪相仿，脸上有着密密麻麻的坑印，不知道是痘印还是伤疤，看起来极为丑陋。 “行，要电话是吧。” 说着，男人推开了车门走下来，而他旁边的人也随之从副驾走下。 这一次江野看清了。 这两个人身上都是穿着破旧的风衣，里面还套着一些像是皮毛似的内衬，身上的味道非常不好闻。 一瞬间，他心里就打了个嘀咕。 这两个人的身份……似乎有点古怪。 以江野如今的身份，哪怕是不上网的人，多少也会觉得有点眼熟，而面前这两个人似乎完全不认识他。 再联系到对方那奇怪的口音和身上的皮毛。 显然像是从国家某些山区里面出来的人。 可是对方这气质和眼神…… 总隐隐之中觉得有些熟悉，会让江野联想到在山里面那些捞偏门的家伙们。 靠？ 总不会这么巧吧。 江野正在犹豫着是否还要跟他们继续打交道，后面的车门打开了，宁未未从车里面走了下来，归拢着头发凑了过来，挽着江野的手臂。 “怎么啦？这两个大哥可以帮我们吗？” 江野没有回答，而是下意识看向面前的二人。 当他再次注意到面前这两个人的目光时，心中顿时惊呼一声不好。 此刻，宁未未跟他刚亲热过一番，粉面潮红，头发微乱，让她本就清丽无比的面容更多了一丝韵味，看起来简直是个天造地设的勾人尤物。 上一秒这两个男人还在问江野是不是要电话。 下一秒，他们的眼睛就全然亮了起来，死死盯着宁未未。 “兄弟，你这不但有钱……还带着好货色啊！这不是太巧了吗。” 为首男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另外一名丑陋男附和着仰头笑道：“行行行，咱兄弟俩出来逃命，本来还以为要清心寡欲一段时间，没想到竟然送到了脸上，又送钱又送女人……靠，看得老子心里猫抓一样！大哥，一会儿让我先吧。” 宁未未并不傻，一瞬间脸色变得刷白，抓住江野胳膊的手也顷刻紧绷起来。 江野缓缓反手护住她的肩膀，眉头皱起。 他妈的，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说这两个家伙感觉不对…… 还真碰到坏人了！ “兄弟，我们也不为难你。” 司机和丑陋男对视了一眼，那种默契像是配合过很多次，疤脸汉子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往前走了两步，逼近江野。 “车留下，人走。你女朋友嘛……” 他贼兮兮得瞥了一眼宁未未，嘿嘿笑道：“让她留下来陪我们喝杯酒，聊聊天，没啥损失吧？” 江野没有理他们，扭头低声在宁未未耳边道。 “学姐，你先回去。” “学弟……” “回车上！这里我来解决。” 宁未未满脸苍白地看了一眼这二人，又看了一眼江野，咬着银牙，最终点了点头，撒开手快速朝车上跑去。 一看宁未未跑，二人顿时急了。 “你这小子给脸不要脸，怎么，还不肯配合我们？” 说着就要上去追宁未未。 江野横跨一步，挡在二人面前，静静地注视着二人。 “靠！本来不想伤人，没想到你这小子不识趣。” 司机和丑陋男看江野这表现，明显是要英雄救美，不但不气，反而是笑的越发猖狂起来：“行行行，你妈的，自己找死！” 一边说着，那丑陋男始终放在风衣中的右手终于伸了出来。 江野眉毛一挑，终于看清了。 这东西半尺长短，在雪色下泛着寒光，赫然是一把匕首！ “大哥，怎么说？” “死了算他命歹！咱俩又不是没给他机会！” 司机吆喝一声，也从腰间抽出一个蝴蝶刀似的物件，二人一起朝着江野逼近过来，眼中全是腾腾戾气，显然这种事情他们并非第一次做！ 若是换做常人，遇到这种场景早就已经吓尿了。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外，冰天雪地，深夜时分，一人赤手空拳面对两个持械的犯罪分子。 可江野看着他们手中的刀，却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笑容很奇怪。 不是那种因为紧张或是虚张声势而故意做出的笑。 反而带着几分怀念和开心。 …… “话放的那么狠，我还以为要掏枪出来呢，搞半天，就是两个连刀都是临时买的小毛贼啊。” 第478章 信息采集器再现 江野的话音刚落，司机的脸色就变了。 “我看你真是找死！” 他大喝一声，握着蝴蝶刀遍猛冲过来，刀刃直奔江野的腹部！ 这一刀又快又狠，明显不是第一次捅人！ 是个货真价实的亡命之徒。 江野倒是不慌不忙。 原本他打架水平就极高，经验也足，被系统加身以后，脑子的反应速度更加上了一个维度。 嗖—— 江野侧身一让，便轻松避开。 刀尖擦着衣服划过，割破了一道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肉。 “大哥，我来帮你！” 与此同时，丑陋男从另一侧扑上来、 匕首呼呼生风，直刺江野的肋下。 两个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封住了他的退路。 若是常人，这一下非死即伤。 但江野不是常人。 他在青山镇打了十几年的架，从七八岁跟野狗抢食开始，到十五六岁打遍方圆十里无敌手，靠的可不是蛮力。 和清北大学那些退役兵王出身的保安们比，他不行。 但对付这种好勇斗狠的小混混……江野绝对算得上专家。 同样的场景，他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 “就这？” 江野一边避闪的同时，还不忘了出言讥讽对方。 果不其然。 这话一出如同火上浇油，本就戾气十足的二人，皆是眼睛瞪得滚圆，动作更加用力，恨不得全身力气集中在刀刃上。 若是被这划拉实在，直接见白骨都并非不可能。 不过……这也正是江野要的后果。 呼—— 眼看二人再次一起刺来，江野不退反进，找准机会，猛地往前一冲，肩膀狠狠撞在司机的胸口。 司机闷哼一声，整个人便跌倒在地。 江野顺势狠狠一脚踢在他手上，只听咔嚓一声，蝴蝶刀脱手飞了出去。 “啊！！我草！” 一声惨叫划破长空。 “大哥，你怎么样了？” 丑陋男看大哥抱着断裂的手腕在地上翻滚，脸色大变，慌慌忙忙便下意识挥刀过来。 可是之前二打一他们都碰不到江野。 此刻心绪大乱就更别提了。 啪！ 他只感觉手腕一紧，然后…… “啊！！” 比刚才更加惨烈，仿佛杀猪一样的吼叫声再次出现。 只不过这声音并没有持续太久，江野看着手中被拧成麻花一样的手臂，皱起眉头：“你叫你妈啊。” 将其拽过来，竖起手肘猛地向下！ 手肘接触到脖颈的一瞬，惨叫声应声而止。 哐当—— 这人便全身瘫软地晕倒在地了。 司机看着同伴像死狗一样瘫在雪地里，又看了看江野，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想跑。 “跑？” 江野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脚踹在他的腿弯上。 司机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 江野从后面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拧，又是一声脆响，司机的整条手臂软软地垂了下去，疼得他冷汗直流，嘴里发出嘶哑的哀嚎。 “别……别杀我……” 江野没有理他，把他另一只手也拧到背后，随手抽出皮带，把他两只脚捆在一起，打了个死结，然后找准角度…… 砰！ 这人也应声晕倒。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雪。 江野低头看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就这？” 他转身走到车边，敲了敲车窗。 宁未未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学弟，你没事吧？” “没事，两个小毛贼而已，碰到我算是遇到天敌了。”江野笑了笑，“你待在车里别出来，我搜一下他们身上有没有手机。” 他在司机身上摸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又在丑陋男身上摸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两个人身上除了两把刀，连个打火机都没有，更别提手机了。 “真是专业跑路的。”江野嘟囔了一句，站起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两个人开的那辆车上。 那是一辆老旧的桑塔纳，车身满是泥泞，牌照被泥糊住了大半，看不清号码。 江野走过去，拉开车门。 车里很乱，座椅上扔着几个空烟盒和吃剩的包装袋，副驾驶脚垫上还有一双穿过的臭袜子，味道呛得他直皱眉。 他忍着臭味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 后排座椅上堆着几个黑色塑料袋，鼓鼓囊囊的。 江野伸手拽过来一个，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件旧衣服，脏兮兮的，像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他又拽过来另一个，打开、 “嗯？” 袋子里装着一个深蓝色的帆布包，拉链没拉严实，上面还有些血迹。 不知道是谁的。 江野皱着眉头把包拽出来，拉开拉链。 里面的东西乱七八糟的。 几卷纱布，一盒抗生素，一把老虎钳，一卷胶带，一个手电筒，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字的小工具。 看起来像是某个工具箱被翻了个底朝天，又胡乱塞了进去。 江野一样一样地翻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东西太杂了，有医疗用品，有五金工具，还有一些他认不出来的电子元器件，不像是正经人的东西，也不像是普通小偷会带的东西。 更像是什么人匆忙之间把能拿的东西都塞进了包里，然后跑路了。 他的手指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从包底把它捞了出来。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盒子，表面有几个按钮，还有一个很小的指示灯，做工很精细，不像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 “这什么玩意儿……” 江野盯着它看了两秒，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盒子他见过。 不，不是见过这个盒子——是这东西里面的某些部件，他曾经见过！ 几个月前，在他的宿舍被入侵后，安保人员从他房间里搜出来的信息采集器，里面的构造和面前这个物件，几乎是一模一样！ 第479章 来自于军方 时间：227年1月29日，凌晨五点 地点：妙峰山水库远郊公路 本来安静偏僻的公路，此刻灯火通明，热闹至极。 七八辆警车在旁边排开，红蓝警灯在雪夜里交替闪烁，把整条路映得像白昼一样。 几十名警察忙碌个不停，有的在拍照取证，有的在雪地里画线，有的在翻那辆老旧的桑塔纳。 两名肩章级别极高的警察，正满脸严肃地指挥着现场。 明明是寒冬腊月，这两名警察领导的额头却满是汗水。 不难想象，他们心中到底紧张到了什么程度。 几十分钟前，当听到下面的人汇报来的情况时，他们的心差点都停跳了。 开什么玩笑！ 在自己的辖区里面，两位可以说是龙国最出名的学生，两位清北大学的首席，差点被几个亡命徒当街谋害…… 这句话里面有多少个字，就得有多少个人掉乌纱帽。 别说他一个区局的领导。 若真是发生这样的事情，不夸张地讲，估计首都市的一把手都自身难保。 “局长，现场取证差不多了。”一个年轻警察小跑过来，敬了个礼。 被称作局长的中年男人姓韩，五十出头，头发已经花白，但眼神锐利。 他点了点头，又交代了两句，目光落在那辆白色跑车上，又看了看雪地里被抬上担架的两个昏迷不醒的人，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丝庆幸来。 这还真是老天爷保佑。 “那个学生呢？” “在他们车里，已经加过油了，随行医生也检查过，没有什么状况，给他们倒了点热水正在休息。” “行，你先去忙吧……” 韩局长深吸一口气，朝那辆白色跑车走去。 他的脚步很快，但走到车边的时候，却刻意放轻了，生怕惊扰到里面的人。 车窗开着一条缝，一男一女正坐在其中。 女生裹着羽绒服，捧着一个保温杯，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即便此刻头发凌乱、脸色苍白，也掩不住那惊人的美貌。 男生坐在驾驶座上，卫衣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贴了两块创可贴，看起来毫发无损。 二人虽然看起来有点狼狈。 但神情却都极为稳定。 全然不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劫难的样子，反而像是出来郊游。 韩局长凑过来的时候，这两个人甚至还在轻松地谈笑着。 “真不愧是天之骄子啊……” 韩局长心中敢开一局，弯下腰敲了敲车窗，声音放得很低：“江野同学，宁未未同学，你们没事吧？” 江野摇了摇头，冲他笑道：“没事，活动了一下身体舒服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 韩局长连说了两遍，语气里的庆幸毫不掩饰。 他直起身子，看着远处忙碌的现场，忍不住感慨道：“江野同学，你可真是太厉害了，我们同事听说的时候都不甘心，一个人徒手制服了两个持械的亡命徒……谢天谢地，幸好你有这个本事！” 龙国的官员是不允许迷信的。 韩局长虽然只是个分局局长，但也是个厅级官员。 能说出谢天谢地这种话，足见其内心多么激动。 这也正常。 在龙国，知识分子，尤其是高级知识分子的地位，是要远远高于其经济地位的。 当年在龙国，某位农业院士受邀去一个城市进行学术讲解，吃完晚饭后散步的时候，被当地的流氓袭击致死……当时天听震怒，从上严打到下，并且将该城市列为当年的负面典型。 直至如今，几十年过去了。 当地的各种政策安排都是倒数，经济到现在都无法翻身。 江野的应对不只是保护了自己，可以说完全保住了方圆几十里所有村镇的未来前途！ 这是何其幸运的事情。 韩局长收敛了情绪，重新换上严肃的表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江野同学，我再跟你们确认一下现场的情况。你们是怎么遇到这两个人的？” 江野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从车没油抛锚，到两个人停车，到他们见色起意掏刀，到他动手把两个人制服。 韩局长一边听一边记录，时不时问几个细节，比如对方先掏的哪把刀，说了什么话，有没有提到他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江野一一作答。 “那两个人的身份，我们已经查证过了。” 韩局长合上本子，说道：“是西北山区出来的亡命徒，之前在当地收钱帮人寻仇，上一次交易过程中，他们打断了某个人的腿，被当地黑社会追杀，就一路逃了出来，身上可能还背着其他命案，正在核实。” 江野皱了皱眉：“他们身上带的那些东西，你们看了吗？” 韩局长一愣：“什么东西？” “那辆车后排的帆布包，里面有一些很不对劲的东西。”江野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那个黑色的盒子，你们一定要好好查一查。” 韩局长显然还不明白江野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我们全部搜罗出来了，会做技术鉴定的，您放心，到时候我们也会给你回执。” 江野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车窗外的警察们，又看了看韩局长。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 “韩局长，您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包里面有一个黑色盒子，那个盒子来历不对劲，您最好向上请示一下，我觉得，拿东西大概率来自灯塔国或樱花国的军方！” 韩局长的瞳孔骤然缩紧。 “军，军方？你确定？” “我非常确定。” 江野认真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道：“具体的我不能告诉您，但是我查看过里面的部件，和我曾经亲眼见过的外部势力间谍所用的装置有很大的雷同之处，说不定就是一个部门的产物！” 韩局长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手微微发抖，小本子差点没拿住。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额头的汗珠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完全没想到，这事里面竟然还能牵扯得如此之深。 如果换做是别人说这番话，他只会觉得对方是在胡言乱语。 可江野是什么身份？宁未未又是什么身份？ 这种级别的龙国科学领域顶级天才的眼界不是官员能比的，既然如此笃定，绝对不可能弄虚作假。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涩：“这件事，我会立刻上报。” 江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韩局长站直身体，冲江野和宁未未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快步走向现场，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拨号。他的声音很急，但距离远了，听不太清说的是什么。 过了没多久，一个年轻警察跑过来，客气地告诉江野，现场已经处理完毕，们可以离开了，至于做笔录的事，韩局长交代了，考虑到影响太大，暂时不需要他们去局里。如果有需要，会通过清北大学校委会正式发函申请协助。 又过了一会儿，拖车公司的人已经送来了一桶应急汽油。 白色跑车缓缓驶离了现场，身后警灯的红蓝光芒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雪幕里。 车里很安静。 宁未未坐在副驾驶，一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江野身上，从他的脸看到他的手臂，从他手臂上的创可贴看到卫衣袖口上那道被刀划开的口子。 “学弟。” “嗯？” “你身上还有伤吗？” 江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又摸了摸肋下被刀尖擦过的地方，笑了笑：“没事，就两道小口子，连创可贴都不用贴。你是没看到当年我在青山镇，提两把西瓜刀，从青山镇南杀到青山镇北……” 宁未未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不许说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以前是我不清楚，还以为你都是在跟人瞎玩瞎闹，现在我知道了，以后千万不能再做这种好勇斗狠的事情，太危险了。” 江野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里一软，伸手握住她的手，从自己嘴边拿开。 “行，听你的。”他笑了笑，“不过学姐，你也看到了，是人家欺负到头上来了，我总不能看着你被欺负吧。” “我知道。”宁未未打断了他，没有再说话。 那表情，显然像是有什么心事。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江野专心开着车，雪已经小了很多，路面上的积雪被警车碾得乱七八糟，但主干道还算通畅。 宁未未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雪景，忽然再度开口。 “学弟。” “嗯？” “你刚才跟那个局长说，那个黑色盒子，来自灯塔国或樱花国的军方。” 江野握着方向盘的手僵了一下。 宁未未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认真：“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的。” 江野心里咯噔了一下。 坏了。 刚才跟局长说话的时候，忘了避开学姐了！ 第480章 方教授归来！ 其实最近宁未未和江野之间的氛围，本来就有点奇怪。 虽说二人依旧亲密无间，自从发生关系后，距离更是比以前拉近了无数倍，无论怎么看，他们都是令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但实际上，他们和普通的情侣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而最大的区别是—— 他们彼此之间都有着太多各自的秘密了。 不是说他们感情有什么问题，互相隐瞒。 而是说，他们并非是普通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江野和宁未未都太强了。 时至今日，江野比之前已经不知道变强了多少倍，一项项成就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年仅十九岁，就已经拥有了副高级别的学术水准。 一身科研造诣已经脱离了学生这个境界，足以在正式舞台上和顶级学者你来我往。 但即便如此。 在大家口中的评价中，也顶多只把他和宁未未列为同等水准的存在，或许有人会认为他比宁未未强……但也只是同一个梯队里面的微小差距而已。 可见这位学姐的学术水准之强悍。 而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论背景，论师承，论身份，论项目经验，论参与项目的等级……这些宁未未都不在江野之下。 既然江野都能成为十三区t序列成员。 那么宁未未这位比江野更早展露出天赋的少女，在方青林教授的指引下，拥有其他不为人知的身份，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些身份象征着无上的荣耀和光明的未来。 但同样，对于这样两位少年人来说，也是极为沉重的责任和枷锁。 可以预见的是。 在这个风起云涌的世界里，要不了多久，整个国家和民族的重担，就会一点一点倾斜到他们的肩膀上…… 他们心知肚明。 如今在学校里的美好生涯，只是一生中的白驹过隙的短暂瞬间。 正因如此，江野才希望付出一切来守护这段人生，希望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一点，更长一点！ 他也不希望自己生活中那些疑难的、沉重的东西被学姐知道，惹得她担心。 以宁未未那要强的性格，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来。 说不定直接就会干脆让他别努力了，好好跟着自己当个小白脸，以后天天吃软饭就行。 毕竟以前这种话学姐都不止说过一遍。 甚至还说江野念个本科就行，免得到时候念书念得人老色衰，不如好好伺候自己，到时候她多读几个学位分他一个。 嘶—— 简直夸张。 …… 尽管江野瞒得极为周到。 甚至连宿舍被入侵的真相，都专门和校长交待，希望他不要告诉学姐。 可是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一个不慎，还是暴露了。 江野握着方向盘，心脏跳的快蹦出来。 他不知道宁未未接下来会说什么…… 然而几秒钟过去。 随着江野的沉默，整个车内也变得安静下来。 宁未未忽然低头一笑，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很轻，温柔至极：“算了，你要是想说，早就告诉我了。” 江野心里猛地一跳。 他太了解宁未未了。一般这种极为温柔的时候，都是生了大气的时候！ 下一秒那可是真有可能杀人的！ “学姐，我不是故意瞒你……” “我知道。”宁未未打断了他，偏过头，看向窗外。 车窗上映出她的侧脸，看不清表情。 车里气压极低。 江野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如果要说的话，那就太多了，从自己在光刻厂里面的具体工作，到间谍要谋害他，再到功臣名单也许是为了保护自己，再到气象卫星的真相…… 根本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完的。 即便能解释完，又如何解释自己为什么要瞒她？ 告诉她自己之所以隐瞒，是因为想要独自拼命前行，守护她的宁静生活？ 好家伙。 要是真这样说，那以学姐的自尊心，怕是要当场爆炸！ “妈的，女人真难搞啊……” 江野干脆眼观鼻鼻观心，死猪不怕开水烫，猛猛踩着油门。 白色的跑车在雪地里疾驰，发动机轰鸣着，朝着清北大学的方向狂奔。 一路上，车里的氛围简直凝固。 …… 好在是雪天，首都的交通也没有平常那么拥堵，一路沿着高架狂奔，不多时就抵达了清北大学。 不过奇怪的是，向来幽静的清北大学门口，此刻极为热闹。 门口停着好几辆车，有人进进出出，还有一些记者和警卫围着，隐约中，还看到几名熟悉的校领导身影。 “什么情况？”江野皱了皱眉。 他和宁未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难道他们二人遇袭的事情都传到这里了？ 也不对啊，即便传了过来，学校也不可能如此高调地张罗，只会私下问询，配合警察系统来降低这件事的负面影响。 毕竟两位清北顶级天骄差点被法外狂徒谋害这种事情，若是传出去……在整个国际舆论圈里都是绝对的负面新闻！ 这种关键时节，但凡有点政治觉悟的人都不会任由其发酵。 可如果不是为了我们两个人，怎么出动了这么大阵仗。 最近学校也没有什么活动啊？ 就在江野疑惑之际，坐在副驾驶的宁未未忽然坐直身体。 就在片刻之前，宁未未的身上还是一股凝重低沉的气场，仿佛随时要爆炸的定时炸弹，不知何时，她脸上的表情竟然全然舒展开，好看的眸子里更满是光彩！ “学姐？” 江野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下一秒，就发现一股带着带着惊喜、激动的笑容，骤然在宁未未脸上爆发开！ 江野还没反应过来，宁未未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学弟，开窗户！快开窗户！” 她的声音都因为惊喜而变得尖细，全然就像是个兴奋的小女生，甚至都顾不得两个人正在置气，拽着他的胳膊使劲晃，指着前方大喊。 “你看到没有，那个车！十三区！是十三区的头牌车！” 嗯？ 江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校门口，一辆深色的商务车正停在门口。 车身低调，没有标志，但那个特殊的带着角标的东北区域车牌号……江野一眼就认出来了。十三区高层的专属牌照，他在光刻厂见过很多次！ “是老师回来了！” 宁未未从座椅上弹了起来，脑袋探出车窗，朝那辆车使劲挥手。 老师？ 江野愣了一瞬，往人群中看去，当他发现人群深处那道熟悉的身影时，脸上也是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我的天！ 是方青林教授回来了！！ 第481章 正事 江野和宁未未此刻都是兴奋至极。 方青林教授和他们二人的关系匪浅。 是宁未未的授业恩师，也是江野在十三区的领导和科学路上的真正引路人，手把手教他看图纸，给他安排进技术统筹科接触到整个项目的高层资料，让他学习《工程控制论》走上战略科学家的道路…… 这位温和而智慧的老人，对他们而言，和真正的长辈无异。 此刻这样一位长辈时隔半年终于回到学校，任谁都会难免激动。 不过尽管宁未未已经兴奋到失态。 两个人还保持着最基本的理智。 这样的场景，明显是校方领导层在欢迎方青林教授归来，哪里轮得到他们两个小辈去凑热闹？ 两个人把车快速停好。 此刻哪里还顾得上生气？ 都是兴奋地冲回宿舍开始洗漱起来。 这一天一夜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大起大落，只感觉脑袋都是晕乎乎的。 原本江野还准备回到宿舍补觉，但此情此景也没有那个心情了，洗漱完毕后，就坐在书桌前兴奋地发呆……也说不上来在想些什么，总之脑袋转个不停。 因为他十分清楚。 估摸着要不了多久，方教授就该见他了！ …… 方青林教授回校的消息，像一阵风，很快传遍了整个清北大学。 清北大学虽然泰斗如云。 但是目前活跃在教学一线的最高级别的泰斗也就两位，方青林教授和费同教授……费同教授性情乖张不受爱戴，方青林教授在某种意义上，就担当起了这个时代清北大学的学术旗帜。 而随着光刻厂项目功臣名单的公布。 方青林教授作为名单上的头号功臣，更是让他的名字几乎镶了金边！ 如今他结束十三区的任务回到学校，自然是万众瞩目。 学生们在群里疯狂刷屏，教授们在办公室里议论纷纷，连茶水室的老大爷都在讨论说“那个造光刻机的老爷子回来了”。 方青林教授却没有搞什么大阵仗。 回校的当天，结束了欢迎仪式后，他就在行政楼简单开了个会。 和各院系的负责人对接了一下工作，然后召集了一下自己系里的老师，了解了些院系学生的工作状况，之后便是开始审批不在校期间那些遗留的文件…… 直到下午的时候，宁未未终于去往了方青林教授的办公室。 这也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内。 毕竟宁未未是方青林教授的爱徒，如果不是因为各种事务缠身，恐怕方教授回校的第一件事就是见自己的宝贝徒弟！ …… 就在宁未未去往方教授实验室不久，江野就已经在兴奋地等待了。 如果没有错的话。 恐怕接下来一个人就是自己…… 这想法还没在脑子里转够一圈。 忽然，砰砰—— 江野的心猛地一跳。他 从床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色的夹克，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江野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方青林教授的贴身助理，在光刻厂的时候见过几次，虽然不熟，但那张脸他记得。 助理上下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亲近的笑容。 而他说出的话，也是一瞬间让江野心花怒放起来。 “江野巡查员。”他没有称呼江野同学，笑道：“能跟我来一下吗，方教授有话想对你讲。” 江野一秒钟都没有犹豫。 “走走走！快带我去！” 他几乎是从门里跳了出来，不等对方带领，就往外冲。 助理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多说，转身在前面带路。 方青林教授的办公室在行政楼三层最里面。 站在门口。 江野深吸一口气，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方教授，我来了。” 和费同教授的风格完全不同，没有堆积如山的文件，没有冷冰冰的气场。 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书，桌上放着一个老式的搪瓷茶杯，已经有些掉漆了，就好像是个寻常老人的书房。 方青林教授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摘下了老花镜。 目光落在江野身上，从上到下，极为温和地打量了一遍 “来了？” 方青林教授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很轻，没有丝毫生分的模样。 随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好嘞。” 江野也不见外，直接大大咧咧地坐了过去，顺势翘起了二郎腿……反正之前在十三区的时候，他和方青林教授就是这样相处的。 说来也奇怪。 费同教授是江野的老师，名义上更加亲近，但是江野在费同教授面前就无法这样放松。 如果不是因为学术问题，他甚至都有点害怕跟那个怪老师交流。 唉！ 可惜啊，方教授怎么就是学姐的老师呢。 方青林教授靠在椅背上，笑吟吟地看着江野。 “不错，不错。刚看完你在清北大学的工作记录，简直是叹为观止。”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你的进步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江野刚想下意识想谦虚两句， 就听到方青林教授下一句话接踵而至。 “真不敢想象，你受了多少苦啊。” 方青林教授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清，但却一瞬间像把锤子，狠狠砸在江野心口，把他本来习惯性的嬉笑表情给憋了回去。 江野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只吞吞吐吐憋出来一句。 “也……也还行。” “真还行？” “真还行。” “我听说你昨天晚上好像还遇到了危险。” “问题不大，您还不知道吗，我身体壮得牛犊子一样，两三个小毛贼一只手都能拿下……不过他们那里我发现了疑似来自敌国军方的东西。” “这个事情我知道，警方已经上报了，有关部门正在倒查那件东西的来历，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之后可以让校委会在结果出来后通报你一份，毕竟这件事里面你也是功臣。” “其实我也不太想知道。”江野苦笑道。 别看他是个拼命三郎，但人的承受能力都是有上限的。 一个脑子里塞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换做别人，说不定早就被逼疯了。 “看来你真的是受苦了。这个费老怪没有照顾好我们十三区的宝贝疙瘩啊。” 方青林教授笑骂了两句，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以你的身份，许多事情你就算不想知道也逃不过去，你是这样，未未也是这样，我们都是这样，所以你需要有点心理准备。” “其实我这次回校，一方面是履职，一方面也是有一件正事。” “这事你老师已经同意了……接下来，我想征求下你的意见。” 说这话的时候，方青林教授的表情一瞬间严肃了起来。 江野甚至还没从刚刚的友好氛围中反应过来。 一瞬间。 就感觉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忽然变得一片肃杀。 连空气都冷了起来。 第482章 悄然转变 从方青林教授的办公室里出来，江野的腿都是软的。 失神地看着前方，脚步晃晃荡荡，整个人好像飘在了云端上面。 砰！ 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整个人撞到了一个身体。 “咦，江野？你今天没去实验室？” “对不起对不起。” “对了我正好有事跟你说，上一次不是我们实验室做了个新专利出来吗，我导师说，他想要尝试一下和n97装置能不能合并开发，有可能能用在现在西南大学开发的盾构机的倍重器上，如果合适的话，可以立项一个新项目，所以他想找你聊聊，你觉得怎么样？” “好的，没事就好。” “不是，我是问你关于你论文……” “谢谢关心哈，下次我会注意的。” “啊？” 姜之成看着一脸失魂落魄走开的江野的身影，迷茫地挠了挠头。 他在说什么啊？ 怎么感觉刚刚好像驴头不对马嘴呢。 在大家的印象中，江野就是那种能量爆棚的永动机，就算熬得双眼冒血，也都始终是斗志昂扬打了鸡血似的模样，心态更是一等一的好，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形于色的模样。 像此刻这样双目失神仿佛天塌了似的的样子，还是第一次看到。 “算了，这家伙本来就奇怪，管他呢。” 姜之成本就是个粗线条的人，完全没往深处想，摇了摇头就朝实验楼的方向走去，心想等下次有机会碰到他的时候再说吧。 不过很多世间之事本就阴差阳错。 本来以为只是一次随时能续上的交谈。 然而等下次继续，也许已经是很多年之后的事情了。 …… 方教授的回归，对于整个学校来说是一件大事。 在经历了最初两天的狂欢之后。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系列关于教学计划的调整。 毕竟这种级别的泰斗，就算想闲着也是不可能的，国家，学校，合作单位……数不清的立项申请就如同雪花一样飘了过来。 随之而来的就是挑选新的研究生，新的博士生，新的实习生。 人们的热情程度甚至要远超当时的入校答辩。 完全可以理解。 一位能主导国家战略项目的超级大佬，能进入他的项目，那基本上就是能做出学术成果的保证…… 从之前费同教授进入动力系统控制与驱动重点实验室不到一个月，便促成了成果诞生，就能看出这种级别大佬的实力。 于是，整个学校瞬间变得热闹无比。 简直像是提前过年了一样。 不过在这盛况之下，一些改变也在悄然发生。 比如清北大学连续发布了两条文件，限制了在校生出入学校的频率，并且每次外出都需要找校委会进行报备，且建议最好二人以上结群。 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也总能从这文件中感受到一股凛然之意。 除此之外，那些曾经活跃在学校里的某些身影，竟是悄然不见了。 比如某些博士生。 比如某几位教授。 比如不久前才以第一负责人身份成功研发出了天枢系统的刘雨辰教授。 再比如宁未未和江野。 这二人自从方青林教授回归以后，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似的，再没有在公众场合见过痕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一个礼拜后。 江野再次有音讯，已经是在离开学校的商务车上。 “都准备好了吗？” “老师，都准备好了。” 听到江野的回答，费同教授半闭着眼，躺在后排的座位上淡淡道：“那把项目文件再看一遍，等到了以后，你代替我进行介绍，有信心做好吗？” “我有信心。” “虽然不是规格特别高的场合，但也是你在科学界的第一次正式亮相，我可不想我费同的学生被人看遍了。” “您放心吧” 江野点了点头，翻开手中如同字典大小的一堆技术文件看了起来。 随行的人还有几名是动力系统控制与驱动重点实验室的组长和研究员。 有费同教授在车上，他们自然是紧张到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正襟危坐，生怕有什么轻浮的表现被费同教授给注意到。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的眼神还是忍不住朝江野身上瞟去。 然后彼此对视，眼睛里面都颇为惊讶。 这个江野…… 怎么一周没见，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此时，江野穿着一件代表清北大学的深色外套，头发梳理得十分整齐，配上本就清秀的面孔，一股年轻才俊的味道几乎挡都挡不住，全然没有之前在实验室里时那不修边幅的邋遢味。 少年气消退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越发成熟的学者气韵。 随行负责对接行程的年轻女行政人员，几乎是忍不住眼神连连往这边暼。 不过这并不是他们惊讶的原因。 最让人惊讶的是江野的气质…… 如果说以前江野给他们的感觉仿佛一团火，无穷无尽，炽热无比，哪怕安静坐在那里，都能感受到内里蕴藏的随时要爆发的温度。 那么此刻，一周未见之后，江野竟是奇异地内敛了起来。 无论是动作的频率，眼神，笑容，哪怕是说话的语气都截然不同。 竟是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沉静的意味。 仿佛坐在那里的不是一位本该意气风发的年轻天才。 而是深沉如渊，竟是让人有些忍不住畏惧的感觉。 只是短短一周而已。 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如此重大的转变，定然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事情，可是最近学校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啊。 只有旁边的费同教授看着学生，一向不形于色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怜惜意味。 不过他是何等人？ 像这样的事情，他不知道见过多少次。 也深知类似于这样的抉择，只能由江野自己来做，作为老师，他能做的无非就是支持学生的任何决定而已。 可是，唉！ 老方啊，这对于这些年轻孩子们会不会太早了点。 “对了，你们也记一下。” 费同教授不易察觉地摇头，随即轻声开口，周围众人立刻坐直回过头来。 “这一次的技术交流会非常重要，比冠迪的人已经把权限都授予了我们，交流会的结果，直接关系到天枢系统的最终的推广速度和量产节点，这不是一件小事，现在樱花，欧盟，还有灯塔那边都在抢着进行技术攻坚，想要拿到技术标准的制定权，我们不能输，所以等到了中州市以后，所有人都给我提起精神。” “按照事先制定的工作分配，各自找好对接的负责人，一定要把自己负责的模块给讲精讲透！如果让我发现在谁那里出了问题，丑话说在前面，毕业是不要想了……” 嗡—— 伴随着车辆嗡鸣出发，车内同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只有江野还安静低头翻着文件。 但看那表情，却不知到底是否听了进去。 只看到他的手指在页面上反复划着。 隐约中，是一个六的图形。 第483章 乾元技术交流会 这次费同教授等人前往中西省，所要参加的会议全称为龙国乾元技术交流会，属于科学界内第一梯队的活动。 主办方为龙国科学发展部，会议主旨是促进龙国高科技商品的合作和共同开发。 说是交流会。 实际上和面试会差不多。 只不过面试者和被面试者变成了科学家与科研组织或企业。 每届科学发展部都会从一堆申请项目中选出几个突出的技术，由负责人团队向向所有参与企业进行介绍，公开接受在场科技公司代表们的质询。 如果技术过硬，质询过程中能够解答大家的疑问。 等到会后，自然会有诸多有意向进行合作的公司主动联系，各种缺少的技术、资源、渠道乃至金钱都会蜂拥而至。 若是质询过程中乱七八糟…… 那结果也可想而知，说不定费尽心血开发的技术直接就会成为过街老鼠，胎死腹中。 这种事情往年发生的并不少。 毕竟能够参与这场技术交流会的企业，起码都是些市值几十亿的一方诸侯，他们的眼界和商业敏感度是极为刁钻的。 他们都不认可的技术，全国谁还敢去接手？ 这不就成冤大头了吗。 …… 会议地点是中西省的省会中州市。 虽然从经济上来讲，中西省是个穷困省份，但毕竟居于内陆，又人口众多，在这个国际局势日渐不妙的现在，国家也在有意识地将产业内迁移，许多科技企业都在中西省建了厂，一时间，倒让这里成为了举办会议最方便的地方。 此时，市中心的一座国资背景酒店里颇为热闹。 停车场上豪车如云，外面的广场早已经被许多安保人员和媒体占据。 而在大厅内，熙熙攘攘上百位气场斐然的身影。 有的西装革履，有的唐装汉服。 这些或是科技巨头企业的高管，或是新兴企业的创始人，还有为数众多的高级科学家以及产品工程师。 虽然里面许多人年龄并不算大。 但这上百人，某些程度上几乎能影响到龙国乃至世界的科技进程。 此时会议还没开始，大家正借着这难得的相聚机会，端着咖啡喝茶水，如同举办酒会似的四处奔走闲谈，时不时交谈些业内的动态，或是关于本次会议的事情。 “看来今年大家的收获都不错，我听宋处长说，今年申报的项目足足十九个，里面有很多项目都非常不错，可惜最后还是只能入选四个……竞争太激烈了。” “可不是嘛，龙科院今年的低阻抗材料的项目也申报了，本来我还准备在会里面和他们好好聊聊，结果谁知道竟然没入选。 “你们不是做射电方向的吗，怎么对低阻抗材料感兴趣了？” “那不是最近公司又开了一条研发线，想要……嘿！你个老狐狸，想套我话是吧，差点上你套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还是人家清北大学厉害啊，年年都能掏出来新东西，连第四代新能源电控方案都做出来了，这可是能改写行业格局的东西，你不服不行。” “费同教授确实厉害，那个刘雨辰也不错，才三十五岁就能带出这种成果，前途不可限量。” “只能说人家是人才辈出啊，比冠迪还是财大气粗，唉，我也想和清北大学合作，可是投入太高了，交了几次预案，董事会那边都没通过。” “那你学学张总，直接另起一家公司自己说了算。” “得了吧。” “话说回来，你们听说没有？这一次费同教授他们项目的发言人，不是他自己，也不是刘雨辰。” “那是谁？” “是他的学生，江野。” 这个名字一出，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江野？就是那个光刻厂功臣？” “疑似疑似，不敢多说哈，说了可犯规矩。” “是他不？” “那还能是谁，就是他，状元郎呗，龙国最年轻的一区论文独立作者，据说天枢方案的最终测试也是他做的。” “这怎么没听说，上周去参加高校学术研讨会，那些教授们都讨论疯了，说这江野按表现来看，科研水准已经接近副研究员的水准了，就是那些首席们谁又比得上？怕是要不了两年，就能追上那个白书尘了，啧，太吓人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 有人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可天枢系统是第四代新能源电控技术，那可是复杂得很啊，最后甚至要费同教授出马才搞定，别说他一个接近副研究员级别的天才……他就是个真的副研究员，也不太有资格吧？费同教授就敢这么托大，拿着这么重要的技术，在这么重要的场合，给自己的学生练手？” “应该是传言吧，我看科学发展部发的会议章程里没有江野的名字。” “以费教授的身份，还需要管章程？” 这话一出，场间竟是沉默了一瞬。 “呃……” 十分有默契地，所有人都闭上了嘴，没有接这句毫无情商的话。 坑你爹呢？ 毕竟费同教授的身份可不仅仅只是个教授，人家还是自己拥有技术供应企业的商业大牛，虽然市值不怎么高，但在业内的影响力可是不一般，人家一句话，许多如今看起来风生水起的企业说不定就要直接停摆。 议论这种大佬？ 若是惹出麻烦，回去那些高层能把他们给生吃了！ 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从清北大学驱逐走的前比冠迪的技术高管不就是前车之鉴吗？ 那么一个风生水起的业界大拿。 现在竟然是连个工作都找不到，直接被赶回老家混饭吃了去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刹车声。 吱呀—— 所有人目光下意识朝外看去，原本众人还不怎么在意，当看到那辆商务车上的京牌后，皆是心中一凛，根本不需要提醒，不约而同站起身来，朝着门口的方向站直。 部分身份高一些的人则已然堆起笑容，径直朝门口迎去。 只见商务车门打开。 一道身影从里面缓缓走下。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胸前戴着一枚清北大学的校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丝毫遮掩不了浑身上下近乎实质化的威压感。 眼神随意扫过酒店大堂，顿时让人感觉呼吸都慢了一拍。 正是费同教授。 在他不远处，几道稍微年轻一些的身影紧随其后。 其中站在最前方的，是个穿着深色外套的年轻人。 身形挺拔，面容清秀，一边走着，还一边平静地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 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的那些目光。 在场的人都是些日理万机的大人物，很少关注八卦新闻，更别提专门记住一位和自己毫无利益相关的学生的长相了，但即便如此，大家还是一眼认出来了这人便是江野。 毕竟除了这位传说中当过国家战略项目功臣的天才。 也没有其他年轻人能在这种场合里如此从容淡定了。 而随着费同等一行人的登场，酒店内，刚刚还显得轻松愉悦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知道。 这次会议的主角登场了！ 第484章 六代机！ 江野的名字在科学界早已经是如雷贯耳的存在。 在过去的那些年里，闯出名堂的年轻天才们并不少，来自清北的，来自g15的，来自各省人才计划的……不过是如过江之鲫，也绝对是熙熙攘攘。 可是只有极少数人能被这些来自于商界的大佬们记住名字。 而这些极少数人通常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能创造出极高的经济效益。 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 能赚钱的才是最宝贵的人才。 而近些年这些声名显赫的新星们，无论是宁未未、白书尘，还是后来的周山和江野，最大的共同点是，他们证明了自己，真的是能在主流项目中展示出远超他人的实力。 以他们如今的表现。 根本要不了多久，就能自己带队攻坚那些上亿级别的大项目！ 就如同现在的刘雨辰教授带队研发出了天枢系统一样！ 在这样的光环加持下。 即便场间的人对于江野有各种各样的看法。 有人认为他名声过于高调，里面肯定掺杂了不少水分，有人认为光刻厂功臣一时尚未有定论，有人认为天枢系统的最终测试工作恐怕有别人从旁协助，也有人认为，如今学术界盛传的江野已经有了接近副研究员水准的事情是略有高估。 等等等等。 在这各种各样的想法中，人们打量江野的眼神也是浑然不同。 好奇，审视，玩味，善意…… 不过这些眼神中，唯独没有任何轻视的成分。 以江野如今的光环和他所处的环境，早已经不再会出现扮猪吃老虎这种低级情节。 人们顶多只会疑惑，他这头老虎究竟是野生的还是家养的，是个雏崽还是个已然成长起来的森林之王。 不过人们此刻最为好奇的还是费同教授是否真的会让江野担任这个发言人。 毕竟天枢系统实在过于重要了。 不单比冠迪和清北大学，需要借助这次技术交流会，来寻找合适的合作伙伴，共同进行天枢系统的开发和落地。 这些在场的企业们，也是迫不及待想要进去分一杯羹！ 如今龙国新能源汽车在全球汽车市场的渗透率大概为百分之四，总计约四千五百万辆左右。 如果能依靠天枢系统这个第四代新能源电控方案撬开全球市场，拿到下一代新能源汽车的标准制定权。 那么按照预测。 龙国新能源汽车在全球汽车市场的渗透率轻轻松松就能达到百分之十五！ 倘若真的如此。 那意味着，龙国将能在短期内朝外卖出起码上亿辆车！ 哪怕刨除掉关税，不计算后续的增值服务和正常销售迭代，只按照一辆车的有效营业额增量为十万来算……最终也能创造出一个十万亿的恐怖市场！ 十万亿！ 这个数字说出来都让人心颤！ 哪怕只负责造其中的一个螺丝钉，都能轻轻松松赚到上亿净利润！ 没有人愿意错过这样的机会！ 倘若因为一个不熟练的生涩发言人，让大家无法掌握天枢系统的详细情况，从而扰乱了合作的进行……这将是所有人天大的损失！ 这也是为什么几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费同教授竟然会让江野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学者来负责这桩大事。 不是不信任江野。 实在是因为这件事过于重要了。 …… 技术交流会不同于酒会，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进行的极为快速。 就在费同教授抵达之后的半个小时，又有几个公司或科研机构的团队匆忙赶到。 在场的科学发展部官员看人已经到齐，干脆利落便引所有人入内场，宣布技术交流会正式开始。 只不过负责旁听的企业与机构代表是坐在大会议室的看台下。 而入选的四个项目的所有人员，则是在后台进行准备。 “紧张吗？” 休息室内，正在翻看着文件的江野听到旁边有人说话，抬起头来，摇头笑道：“放心吧，我不会浪费大家的心血。” 成自伦博士擦了擦额头的汗，即便如此，那些汗水还是如同泼水似的不停下落。 胸前的毛衣都湿了大半。 “我不是担心你浪费我们心血，靠！我还不知道你吗，咱们那项目资料，你怕是比刘雨辰博士都熟！” 向来性情温和的成自伦博士，此刻却是爆着粗口：“我意思是我tm紧张，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这么淡定的……” 江野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文件，页面上被他指甲来回滑动，已然留下了深深的纸痕。 淡定吗？ 不见得吧。 江野确实不会担心技术交流会的事情。 倒不是说他对自己多么自傲。 只不过这种资料类的东西本就是他最擅长的。 【全能感知者】+【天品资质】+【知识殿堂】……这些玩意儿加起来，足够让他化身成人型自走资料库。 但凡是项目里面的东西，他一个字都不会遗漏。 况且他本身就是测试员，天枢系统的所有技术细节都要他经手确认。 若是能被一群非本实验室的外行问倒，那他才是白混了！ 可江野的心里确实藏着别的事情。 不仅没有他表现出的那么淡然。 甚至可以说是心乱如麻！ 一想到那天和方青林教授的对话，他的全身就像是压了一座山那般沉重，随后……便是深深的茫然！ …… “其实我这次回校，一方面是履职，一方面也是有一件正事。” “这事你老师已经同意了……接下来，我想征求下你的意见。” “征求我的意见？您太客气了。” “不，这事情必须征求你的意见，我见过太多为此而后悔的年轻人，所以我可以给你充足的时间考虑，如果你拒绝，我也完全可以理解。” “有您说的这么严重吗……到底是什么呀？” “嗯，江野，你听说过六代机吗？” 第485章 T966号序列成员！ 其实龙国在研发六代机的事情，在整个世界上都并非是什么秘密。 当然，也不算什么特别重要的情报。 因为距离五代机登场已经过去了好多年，随着如今世界的局势逐渐陷入混乱，所有国家都希望推出下一代战机，来增强自己的空中优势。 早在数年前，灯塔国等一流大国，就已经立项了六代机的计划。 龙国作为这个时代的工业克苏鲁，用屁股想也知道会有所动作。 不过六代机所需要的技术门槛实在太高。 即便是以灯塔国之前所曝光的六代机设想ppt中的最低标准来看，这个世界的科技，也还很难达到六代机诞生的标准。 于是这个名词，更像是一个科幻概念或是都市传说。 直到方青林教授一脸严肃地冲他说出这三个字。 …… “你也知道，如今的时局到底到了什么程度，想必费同也告诉了你，之前入侵你宿舍的人是樱花国的军事间谍，气象气球也是灯塔国一方的军事探测器……这种已经越界的军事举动，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 砰砰。 方青林教授轻轻叩着桌子。 “现在上面的统一判断是，他们想要掀桌子。” “我……” “你不用着急问，听我慢慢跟你说完。” 方青林教授没有给江野插话的机会，一旦说起正事，这位十分温和的老者，就会重新回到光刻厂项目领袖的那副威严模样，即便是江野，也不敢再造次。 “这也是我的误判，原本我以为，公开了功臣名单可以保护你，至少灯塔国那边会以此为底线，避免对你的进一步伤害，可是我误判了。” “他们确实没有再伤害你，可是却也因此察觉到了光刻厂项目背后所动用的真正力量。” 说着，方青林教授叹了口气。 这叹气中有无奈，也有着难以掩饰的自豪。 “十几位院士，一百余位正高级科学家，三千多名中高级学者和工程师，数以万亿的投入和十年的深耕……这个世界上，除了当年冷战时期的星球计划外，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拥有如此庞大且长期稳固的调配能力，他们怕是应该的！” “如今我们已经打通了全产业链的雏形，他们没有办法再限制我们，再配合上如此恐怖的执行力，加上历史第一的工业能力，鲸吞整个世界只是时间的问题，所以他们想要进行军事冒险也是在情理之中。” “只有让龙国陷入战争状态，强行打断全球化，让龙国的产能无限过剩，从而引发史无前例的螺旋通缩，才是他们破局的唯一解！” 江野此时已经完全愣住。 虽然从之前气球击落事件时，他就已经从费同教授那里得知，龙国有可能陷入战争的阴云。 他也因此而开始了新一轮狂奔和努力。 可当真的从方青林教授口中得知事情的全貌时，却依然只感觉浑身发寒。 因为按照这个分析。 龙国不是有可能陷入战争。 而是战争几乎已经来到了头上。 只需要一根引线，一次摩擦，一个人的独走，或是一次没有把握好分寸的交流……蓝星历史上最为强大的两个国家的战火便会轰然而起！ 然后无论胜败。 都将会吞没一切！ “就没有不打仗的选项吗。”江野忍不住呢喃。 “没有。”方青林教授严肃地看着他：“这一仗必打无疑，挑战者和卫冕者的一战无法避免，这是逃不了的。” 咯噔。 江野忍不住吞咽了口水：“所以您的意思是，为了胜利，我们必须在短期内研发出六代机……” 方青林教授摇了摇头：“不，六代机和胜利无关，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这一仗必须打，而且是大打特打！打出一个龙国盛世！可是……战争的时机应该由我们来挑选，选在我们必胜的时候，选在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接盘到整个世界的时候！绝不是现在，我们现在每年的贸易顺差已经突破了一万亿大关，若是现在打，那才是真的进入了敌人的圈套。” “我还是不太明白……” 方青林教授看了他一眼：“是不明白还是不想明白。如果我们能研发出六代机，便能宣告在近海制空中取得绝对的优势，无论战争的舞台选在哪里，我们都能立于不败之地，这是个非常明确的警告信号，一旦这个信号能成功发出，那么敌人在找出解决办法之前，就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可是我不明白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 “原本没有。” 方青林教授沉默了一刻：“十三区原本对你的培养计划，是想让你在清北大学学习完基础知识，进行工业母机方面的开发工作，追平我们在精工领域的差距，可是……也不知是不是该说造化弄人，还是说你的老师眼光毒辣，偏偏就让你进入了天枢系统的项目中，而且你成长得实在太快……” 江野依旧满脸不解。 天枢系统是新能源第四代电控系统，这和六代机有什么关系？ “你难道没有好奇过，刘雨辰教授为什么丝毫不关心天枢系统的归属工作，直接就把实际责任人的岗位让给了费教授？” 江野一愣，下意识点了点头。 他确实有过这种疑惑。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刘雨辰教授这位清北大学最年轻的学科带头人，上个时代排名第一的天才，有点过于低调了些。 以他在清北大学的重要程度，不说说一不二，也起码是排名前列。 怎么会那样被吴大飞轻而易举欺负成那种程度？ 而他平日里竟是没有丝毫不悦，就仿佛对此毫无意见似的。 赶走了吴大飞之后，费同教授加入项目，刘雨辰教授也是轻轻松松将项目实际掌控权递了过来，丝毫不争不抢。 就好像…… 就好像完全对于这个项目带来的利益毫不在意。 只要项目能成功，其它的都是次要的东西。 然而经过此时方青林教授的提醒，江野抬起头，对视上后者意味深长的眼神，他短暂一愣，瞬间只感觉头皮发麻。 “难道……天枢系统不是比冠迪的项目，而是十三区的项目？！” “果然长大了，政治敏感度也有所增长。” 方青林教授平静一笑：“你说的不准确，但是也可以这么理解，天枢系统中的控件部分，是之前设定过的六代机引擎核心架构的简化版，为了达到保密和研发效率双重标准，只能借用商用化的名头和科技企业共同开发。” “顺便告诉你，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刘雨辰教授应该算是你的师兄。” “十三区成立以来，他是第一位t序列成员。” “项目结束之后，刘雨辰教授就会回到十三区，继续六代机的研发工作，并且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不会再出现在外界，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三年，也许更久，这是军事项目的要求。” “好了，跟你说了这么多，言归正传。” 方青林教授目光渐渐凝了下来，从未如此认真地看着江野。 这眼神期待中又带着不忍。 看的江野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开始急促。 …… “我以十三区高层的身份，代表国家和人民对你发出询问。” “t966号序列成员江野！” “你……是否愿意加入六代机的项目中！” 第486章 江野入场 乾元技术交流会的流程并不复杂。 一共只有四个入选项目，按照章程中的既定顺序依次上场，→发言人进行项目介绍，之后进行现场质询和交流，再之后有意向的可以在会后进行详细沟通和合作。 仅此而已。 龙国官方举办的会议效率就是如此之高。 这些来自大企业大机构的高层们，也没有时间在这里寒暄浪费。 大家都很清楚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来。 而乾元技术交流会在章程如此简单的情况下，还能成为业内重要性排名前列的非正式会议，自然是因为其含金量极高。 所有入选的项目没有一个是充数的。 第一个是西南军工院所带来的新型电解设备设计方案。 这种方案所电解出的元素，是高强度合金极为重要的成分，能够帮助金属保持强度的同时将重量降低百分之四十。 这是几乎所有小型精尖设备都需要的东西。 而西南军工院的设计方案中，这个新型电解设备的生产效率，是之前市面上最高级设备的四倍以上！ 这已经是跨级别的代差了。 倘若不是因为解出的元素较为单一，获得个国家级奖项也不无可能。 第二个是中科院一个附属研究所所研发出的高效钙钛矿太阳能电池。 这个并非是方案，而是一个实验室的成品。 这次中科院的目的，便是想要尝试用合作的方式，进行工艺优化，来降低其生产成本。 这块电池的光电转换效率突破了百分之三十，已经接近理论极限，而有趣的是，它的输出峰值也比常见的太阳能电池要高很多。 这意味着太阳能动力技术能直接从民用领域直接转移到商用领域，譬如运输，无人工厂等高耗能却又对功率有着高要求的产业。 一旦工艺优化成功，在整个绿色能源市场中，都将是革命性的存在。 第三个是一家民营企业所掏出的量子加密通信实验模块…… 可以说，这每一个项目一旦落地，都足以登上热搜头条，引起行业震动，同时也能轻轻松松撬动数十亿甚至数百亿的市场！ 可是很明显。 即便一个个发言人在台上介绍的热火朝天。 大礼堂内还是显得有些寂寥。 即便是质询环节，互动的人都寥寥无几。 显然，在场参会的人员都有些心不在焉。 这些来自不同企业的商业大亨和科学家们，目光频频往舞台后方瞥，时不时交头接耳，时而有些着急地看着手表。 显然，大家都在等待真正的主角登场。 清北大学、比冠迪、费同教授…… 被这些如雷贯耳名字加持过的第四代电控装置——天枢系统，才是这场技术交流会的真正主角。 和其背后所蕴含的价值与意义比较起来。 前面那三个技术含金量相当高的项目，也只能算是个小卡拉米。 终于，就在这种古怪的氛围中，第三个项目的质询环节结束了…… 听着台下稀稀落落的掌声，台上的发言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在心中叹了口气，脸上不禁泛出一丝苦笑来。 人比人气死人。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能够展示的场合，却碰上两大科技巨头联合研发的超级技术方案，妈的，我招谁惹谁了。 算了，等下台了再私下沟通吧。 …… 负责主持的是科学发展部的一位官员。 这位官员级别不高，但眼色却是一等一的好。 在介绍前三个项目的时候。 他还会插墙打诨稍微活跃一下气氛，中间还会讲一些研发过程中的趣事，来调动大家的情绪。 可随着第三个项目发言人一下台。 他立刻识趣地改变的语气，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介绍，走上台，甚至连台中央都没走到，便迫不及待举起话筒走流程。 开什么玩笑？ 下面这些大佬们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若是他还在这里废话连篇浪费时间，到时候谁有心参他一本，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虽说在龙国官比商大。 但那也要看是什么级别的官和什么位置的商。 “下面让我们有请乾元技术交流会的最后一个项目，由清北大学动力系统控制与驱动重点实验室与比冠迪股份有限公司共同研发的龙国第四代新能源电控装置方案——天枢系统的发言人登场！” 随着话音落罢。 灯光缓缓暗了下去。 无数目光顿时汇聚到帷幕中央。 哗—— 这帷幕露开一条小缝。 一个少年从中走出。 因为远离青山已久，不需要每日打打杀杀，如今的他，已经没有从前看起来健壮，而是显得有些削瘦，长期熬夜和苦学带来的身体负荷，更是让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然而即便如此，这少年身上却没有丝毫虚弱的感觉。 他面色平静如水，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台下数百道身份惊人的大佬们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顿时，便是一阵难以压抑的骚动声。 还真是他？ 传言竟然是真的，费同还真让他的学生来当发言人啊…… 这不是胡闹吗？ 天枢系统是第四代新能源电控技术，关系到万亿级的市场，真的就这样交给一个毛头小子了？ 人们面面相觑，眼神疯狂地交流着。 但很快，所有人就发现了一丝异样。 此时，江野已经走到了舞台中央。 即便是在场最年轻的人，也比江野大了起码一轮半，然而这位连后辈都算不上，年轻得可怕的少年，在这与他辈分格格不入的舞台上，竟是毫不相避地与所有人对视。 对视那些疑惑、审视、打探的视线…… 他眼神里不仅没有丝毫紧张和怯场，甚至隐隐带着一丝锐利！ “已经经过了三轮介绍，想必大家已经很困了，我就不再浪费大家时间。” 江野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一字一句，在安静的报告厅里回荡。 “很荣幸能够代表我的老师费同教授站在台上。本次，将由我来对诸位进行天枢系统的方案介绍与答疑！”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 啪。 江野举起手，按动了手中的遥控。 曾经那个在青山镇中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少年，那个连课本都读不全的学渣，此刻站在了这个国家最高级别的科技舞台上。 在他身后的巨大幕布中。 一幅刻画着极具科幻冲击力的装置详情图骤然展开！ 第487章 圆满的路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是江野在科学界的第一次亮相。 之前在天才训练营——那是小孩子们玩闹，顶多属于是学前班。 后来在光刻厂项目——那是机密，里面的细节外界根本不可能知道。 即便是清北大学的入校答辩以及在实验室的工作过程，那也是在学校内部小范围的事件，外面的大企业大机构不可能什么都不干，天天像个八婆一样，操心大学里面某个实验室的某个测试员到底在干什么…… 科学界只相信实力，不相信传闻。 毕竟传闻这个东西本来就不太科学。 怀疑一切是科学精神的根基之一。 即便是当年钱老那种大佬回国，在掌控项目之前，也要接受无数刁难和考验，才最终被所有人认可。 江野也丝毫不例外。 如果不是因为有费同教授和清北大学的名头在那里压着。 一个连文凭都没有的刚刚脱离了新生身份的学生，在如此隆重的舞台上担任介绍人，早就闹翻了天！ 江野当然对此很清楚。 即便他心中在心心念念着六代机的事情，但并不影响他提前做好准备。 “天枢1型智能电驱总成的核心，是璇玑-1型动态磁链控制器。” “传统的电控系统采用开环补偿，响应速度在毫秒级，而璇玑实现了纳秒级的高频磁场实时补偿。具体来说，当电机转子在高速运转中产生磁场畸变时，控制器会在零点三纳秒内捕捉到变化，并反向注入补偿电流。” 没有稿子，没有提示器，甚至没有翻看手中的资料夹。 江野干脆利落，直接进入了正题。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也正是随着江野的开口，刚刚会场里那些各种负面的眼神，几乎是在短时间内快速消失！ 而刚刚还显得有些嘈杂的会场，也极快安静了下来！ 江野本就是项目的测试员，又有着【全能感知者】这种对于资料专精的称号，还有【知识殿堂】从旁辅助，只是介绍一个项目，几乎没有丝毫难度科研。 韩快，从璇玑-1型动态磁链控制器的工作原理，到整个电驱总成的系统架构，从关键参数的设定依据，到各模块之间的协同逻辑……诸多关于天枢系统的技术细节，便统统和盘托出。 那熟练的程度，甚至比前面三个项目那些在业内耕耘了几十年的科学家还要高！ 他们介绍自己的技术时，偶尔还会停顿思索，偶尔还会被台下复杂的目光影响节奏。 但江野没有。 他就像一台被设定好的机器，流畅、高效、毫无滞涩。 台下的人没有一个是庸人。 大家一辈子不知道见过多少大大小小的人物，洞察力极为刁钻……你一张嘴，就能猜到你肚子里到底有多少东西！ 而此刻，随着江野的介绍，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发生变化！ 这个江野…… 他传说中拥有接近副研究员级别的实力的事情，好像不是空穴来风啊。 就不提别的。 只说目前展示出来的，他已经不只是在介绍了……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是，整个天枢系统被拆分成无数个具体的零件。 在他面前展开，他甚至不需要思考，只需要凭借本能将这些信息念出即可。 而更恐怖的是，江野还是全科满分状元。 他在文科上的修养远远要强过绝大多数学者。 那些将那些晦涩的专业术语，被他轻而易举转化为通俗易懂的概念，让台下那些非技术背景的企业代表也能毫无障碍地理解。 整个表达的过程，简直像一件艺术品！ “整机层面，天枢系统的集成度非常高。我们把控制器、驱动器和功率模块封装在一个单元里，体积比上一代产品缩小了百分之四十，重量减轻了百分之三十五。更重要的是，它的峰值效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八点七，全工况平均效率百分之九十六点二——这意味着同样的电池容量，续航可以提升百分之十二到百分之十五。” “这背后的数学支撑，是李雅普诺夫稳定性理论的重构。我们把这个经典框架拓展到了高频非线性域，具体来说，是把原来的定常矩阵换成了时变增益函数，同时引入了自适应项来抵消参数漂移。” “注意这里，这边有一个非实验室环境的误差，我们需要一个工业化的解决办法……” 轻轻松松地，江野便将这个有着上百个技术节点、数不清的扩展应用方式、全世界最先进的电控系统的所有细节全盘托出。 甚至还在其中游刃有余地穿插了一些对于生产工艺的需求和建议。 这一刻，台下的人几乎都恍惚了。 这个站在台上侃侃而谈的人，好像不是一个跟他们差了无数辈分的小辈，而是有一种成熟的同辈，或是面对公司高级顾问的感觉。 “这也……太强了吧。” “怎么感觉他才是研发者？” “他到底是什么水平，怎么感觉比副教授还要高一些……”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这过程中的时候。 江野的声音忽然一停。 “诸位，我的介绍结束了。” 台下安静了一瞬。 江野的声音再度传来。 “关于研发需求和技术需求的部分我也阐述了一些，如果大家还有什么疑问，现在就可以开始讲了。 下一秒，所有人豁然间回过神。 这才惊讶地发现。 不知不觉间，竟然快一个小时的介绍过程……就这样过去了！ 好家伙！ 但此刻不是感慨的时候。 几乎是江野话音刚落，台下就瞬间炸开，十几只手同时举了起来，争先恐后！ “江野同学，我想问一下天枢系统的量产良率预期是多少？目前的实验数据有没有考虑过大规模生产时的工艺波动？” “关于核心控制芯片的供应链，天枢系统是否完全实现了国产化？如果完全国产化，目前的产能能否支撑千万级出货？” “我想问一下技术授权的问题。如果我们的企业想要获得天枢系统的二次开发权限，具体的合作模式是什么样的？”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出来，又快又密。 从开场到现在，会场从未如此热闹过！ 简直不像是一场高级别的技术交流会，而像是直播带货的现场一般！ 可见江野这场介绍的完成度有多高！ 高到大家甚至连想要找茬或是挑刺的欲望都没有！ 只想赶紧买买买！ …… 后台的休息室里。 成自伦博士等随行人员，看着监视器里传来的画面，所有人都张大了嘴，一个个都呆若木鸡。 费同教授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从监视器挪开眼神，轻轻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 “别看了，去吧，江野任务完成的不错，你们现在立刻去场里准备对接意向企业。” 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称是，满脸狂喜地跑了出去。 看现在这个盛况，天枢系统能获得的资金支持和技术合作支持，恐怕要大大超出预料！ 江野这小子……不对，江野测试员也太有本事了。 牛逼啊！ 这虽然不能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也绝对算得上是锦上添花、福荫众人了。 脚步声远去，监控室里安静下来。 费同教授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个面对扑面而来的各种问题，丝毫没有慌乱，侃侃而谈的少年。 他那张万古不化的僵尸脸上，终于悠悠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我为你铺的这条路，你终于是圆满走完了。” 他轻声自言自语。 “接下来的路……希望你能做出让自己无悔的选择吧。” 第488章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打电话说了没有，你们董事会觉得怎么样？” “完美通过，之前几个老家伙那边还在观望，我后来直接把现场视频传了回去，连他们都听懂了，这还能有问题吗？” “那你们准备投几个点。” “目前决定是抽四十名工程师入驻比冠迪，然后单开三条工艺线……” “这么大手笔？！” “别装了，我看小江老师没下台的时候，你就已经让总部给你发授权合同了，当我是瞎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这也被你发现了……” 技术交流会结束后，大厅内，散场的人群交流着走出来。 现场的气氛极为热烈。 绝大多数人脸上都徜徉着兴奋的笑容。 其实能参加技术交流会的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懂技术的，从他们的角度来讲，当然恨不得能和所有的黑科技和高级项目达成合作。 可是商业公司逐利是第一位。 究竟是否投入，投入多少，这些事情都需要由真正的大股东或是董事会来决定。 而江野这一次的出色表现。 不仅说服了在场的所有人，更是直接隔空说服了那些平日里连最基本的技术报告都看不懂的幕后老板们。 这也让天枢系统有了一个相当完美的开局。 单单会议结束的十分钟内，费同教授团队收到的意向合同、投资合同、合作会议邀请的数量与金额，就超过了预期的一倍还要多！ 可以说，这巨量的资源完全是靠着江野一个人硬生生拉回来的！ 说实话，现场不知多少人做梦都想要挖江野到自己的公司。 开玩笑！ 就算江野不是个天才，不是个科学家……就凭他在台上这种恐怖至极的项目诠释能力，都能轻轻松松为公司拉来难以想象的投资！ 这种能赚取真金白银的能力才是最稀缺的。 但是大家也只能在心中想想。 毕竟费同教授也不是吃干饭的，挖他墙角？那是在找死。 更何况江野背后还站着清北大学和十三区……这两个势力用屁股想都知道已经把江野视为自己的禁脔。 唉！ 而江野出色表现带来最直观的表现是，现场几乎听不到别人称呼他为“江野同学”。 而几乎都是称呼小江老师。 这并非是不尊重。 恰恰相反，这意味大家已经完全认可了他的实力，甚至已经不太习惯用长辈的姿态居高临下称呼为“同学”。 然而江野如今又没有其他的公开职位或是头衔，只有一个发言人的身份，而年纪又不足以称呼为先生，于是就只能称呼为“小江老师”。 这种微妙的称呼并非江野一人独有。 譬如江野的前辈，那位天纵奇才的白书尘学长。 在外界一般是直呼其名。 而宁未未也亦是如此，几乎没有人称呼“宁未未同学”，大部分都是“未未小姐”。 按照混社会的说法。 这种情况就算是在科学界有了名号，立棍成功了。 …… 就在几个人闲谈的时候，忽然其中一位总经理看到了前方的某道身影，眼睛一亮：“等一下，我去打个招呼……费教授！费教授，您稍等！” 此时，费同教授正在和比冠迪派来的项目助理沟通这次交流会结果的事情。 回过头。 就看到那名独角兽企业的总经理满脸堆笑，一路小跑到面前。 “费教授，可算是等到您了。” “合同的事不是要等你们董事会盖章吗，等我干什么。”费同教授面无表情。 “哈哈哈，那个事您放心，我许诺的技术供应合同肯定能拿下来。”总经理笑道：“其实我是想见一见小江老师，但是这会儿一直没见到他。” “有事？” “也不算是有事……” 这名总经理不好意思地顿了顿：“我是想征求一下他的意见，看看有没有时间，给我们公司的技术团队做一下培训。” 说着，他连忙补充道：“您放心，劳务报酬我们按照最高级别的顾问费给，而且不挑时间，只要小江老师愿意来，任何时间都可以，其他的条件也可以再商量。” 这条件算是相当宽松了。 按照商业界对于科学顾问的待遇，最顶级的科学顾问，以天为计算的话，每天的顾问费通常是在七十万——一百万之间。 按照普通的培训需要三天左右来算。 最起码也有两百万！ 这绝对不算是小数目了。 要不说还是企业财大气粗呢。 之前江野在光刻厂又是干这又是干那，苦哈哈地干了三个月，甚至还混了个功臣身份，最终也就是两三百万的报酬而已。 然而费同教授听到这条件，却是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沉吟了一瞬。 “你的好意我代他心领了，不过……目前看来，他应该是没有时间来帮你进行培训了。” 说完费同教授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留下那名总经理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 这么丰厚的条件都没有时间。 现在的科学家都挣钱到这种地步了吗？ 算了算了。 总经理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这种级别的天才本来就很难出山，请不到他也罢，这一次能抢先拿下一个供应合同，已经算是非常好的收获了。 想到天枢系统诞生后可能产生的影响和经济效益，他心中失落一扫而空，眼神再度火热起来。 …… 而在另外一边，休息室内，江野正在低头默默地收拾着东西。 周围的师兄弟和组长们都是一派欢天喜地的情景。 不断交流着刚刚和企业代表们商谈的收获。 相比之下。 江野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和刚刚在台上神采飞扬自信笃定的简直截然不同……脸上也看不到丝毫成功完成项目介绍后的喜悦。 众人当然也发现了江野的不对。 不过如今，在技术交流会后，江野的身份已经隐隐高出了他们不少。 大家也只敢对视着用眼神猜测。 没什么人敢上前来具体问。 当然——就算问也问不出什么来，江野这种状态也并非是一天两天了。 所有人都清楚，这名天纵奇才的少年心中定然是压着极为沉重的事情！ 吱呀—— 门忽然被推开。 众人看到走进来的身影顿时站直。 “费教授好。” “费教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费同教授淡淡摆手“不着急，你们先收尾”，随后径直走到江野身前“你出来，我有事情跟你说一下”。 江野点头随老师走出房门外。 “技术交流会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你做的不错，接下来我要和比冠迪以及清北大学的高层进行三方会谈，来成立一个新的项目开发组，中间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事情，需要耗费一点时间……” 费同教授沉吟了一下：“不过这些都和你没有关系，江野，我记得你老家就是中西省的吧？” 江野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依旧坦诚回答。 “对，我是中西省山阳市的。” “挺好。” 费同教授说道：“你应该很久没回家了，这里也没你的事，给你放几天假，你顺路回去看看吧。” “啊……” 江野愣在原地。 一瞬间，无数个画面在脑海中翻转而出。 故人，故乡，青山，旧校…… 平日里忙着搞科研不想起还好，此刻费同教授一提起，他才忽然发现，从那时候参加中州实验学校的集训开始，到如今，竟然已经是大半年都没有回去过了。 “可是。” 江野一想到方青林教授那边关于六代机项目的邀请在等待自己的回复，而自己尽管日思夜想，大脑却一直如同乱麻，如何都捋不出答案，又犹豫了起来：“我这边还有其他的事情……” “天大的事情也放一放。” 费同教授轻而易举看穿了江野的想法。 他伸手拍了拍江野的肩膀，声音难得地温和下来。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回去好好放松一下，这是老师的命令。” “有些事情……只空想是没有结果的。” 第489章 故地重游 中西省处于龙国腹地，四季颇为分明。 如今是一月底，距离过年也只剩下十几天，正是寒冬腊月，即便前些日子的雪早已消散，整个省份也是一片寒冷肃杀的氛围，到处枝干秃无，草叶落尽。 不过好在中西省的人足够多。 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倒是硬生生显出热闹来。 在这种季节里，人群中突然多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包着围巾帽子，如同粽子一般的身影，倒也不显得惹眼。 “回来了……” 江野从公交车上走下来，站在山阳市的市中心，看着周围熟悉的城市景貌，说不上心中是什么感觉。 就在三年前，他在结识了齐越后，第一次从青山镇踏入城市。 到处的霓虹灯色和高楼给了他不少震撼。 对于一名生长在大山中的孤儿而言，这样的景象，几乎是强烈地冲击了世界观，第一次认识到了传说中的繁华二字。 时过境迁。 如今江野早已在龙国的一线城市开了眼界。 如今再回看这座小城。 哪里有什么繁华可言？ 旁边的商场不过是二层楼的建筑，旁边罗列着一堆老屋，就连曾经眼中五光十色的霓虹，也不过是政府在树上挂的灯条罢了…… 寒酸得甚至还不如首都旁的小镇。 但就是这种寒酸的景象。 江野却由衷地感受到一丝亲近感。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着通讯录中一连串熟悉的号码，拉到最后，盯着齐越和王芷欣的名字，伸出手指……几秒后，又缩了回去。 “还是先不给他们打电话了。” 江野摇了摇头。 这两名老朋友他当然很想见。 不是一般的想。 只要他拨通这两个人的电话，无论对方在干什么，都会第一时间奔过来见他，然后就像从前那样，谈天说地，无法无天。 这定然是十分开心的场景。 不过纵然是江野，想到这里，竟也有些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一直以来，江野都没感觉自己有什么了不起。 就是按部就班学习，搞科研，学习，进入清北大学……仅此而已，然而此刻站在山阳市，恍若隔世的感觉扑面而来，他才终于对自己身上发生的天翻地覆的变化有了实感。 不仅是人生际遇截然不同。 就连心里面思考的事情，都和以前天差地别。 若是换做一年前。 有人告诉青山小霸王，你之后会发愁是否会考虑是否加入六代机的项目，要在个人的人生幸福和国家大义面前做抉择……江野定然会一脚踹过去，问他到底在扯什么犊子，是不是想挨打。 想到这里，江野不禁有点头疼。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到底该怎么办呢……” 对于一个少年来说，这确实是个很难的问题。 方青林教授说的很清楚，六代机是军用项目，为了保密，参与者势必要进行长时间的封闭式管理，起码是三五年起步，说不定要十年以上。 基本上和与世隔绝差不多。 这就意味着，江野就要放弃和宁未未的美好生活。 辛辛苦苦奋斗来的一切都将变成云烟。 可是不参与进去呢？ 虽然从理论上来说，江野是个有着副研究员水准的天才，若是发挥得当，等再开发一下系统，他晋升到正研究员也是指日可待……可偌大一个国家，也未必就缺他这么一个人，正研究员上面还有杰青，杰青上面还有院士，院士上面还有像方青林教授和自己老师那样的泰斗。 难道没有了自己，六代机就无法研究成功了？ 这样的想法在过去的这些天里不知道徘徊了多少遍。 不是他没出息，想要逃避责任。 而是这抉择来的太快太突然。 让人根本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 答应的话说不出口，拒绝的话同样也说不出口…… 江野就这样走在熟悉地街道上，低头沉思着。 如今许多公司已经放假，街上的人骑着电动车走街串巷置办年货，每个人的前面都是大大的一个包裹，里面装满各种各样的食材，一派人间烟火的气象。 在如今这个龙国逐步突破国外封锁的时代。 龙国的人民过上了曾经难以想象的美好生活。 可是在江野的眼里，这却是另一幅景象。 也许等到那一天。 战端轰然开启。 只需要一枚小小的炮弹落下，自己这个无比熟悉的小城，立马就会变成一堆断壁残垣，到处都是残破的尸体和哭嚎声，猩红的血烟腾空而起……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江野不知道。 这些老乡们的在天之灵，会不会在心中埋怨他，他这个青山孕育出的少年，本能挺身而出，但却为了私心什么都没有做？ 一想到这里，江野心中就堵得慌。 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去。 就在这时。 砰！ 忽然，江野撞到了别人的身上。 “走路长长眼啊！” 被撞到的人是一个大妈，皱眉看着江野，不悦地拍打着身上的衣服：“瞧你这孩子，等着开个家长会，衣服也被你弄脏了，一会儿怎么办。” 江野这才看到，大妈手里拿着两杯饮料。 其中一杯被江野给撞翻了，直接搞得对方衣角上都是。 江野连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在想事情，您这衣服多少钱，我赔给您。” 说着就要朝口袋里掏钱。 大妈看着江野怪异的穿着，嫌弃地摆了摆手：“行了吧，就你有钱，听声音也不大，做事这么毛毛躁躁的，下次注意一点吧！” 随后扭过头去不再搭理江野。 江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又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心中只觉得这阿姨长相看起来有点熟悉，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似的…… 他转头想再打量一下对方，却看到不远处一座熟悉的建筑群映入眼帘。 那是一片红白相间颇有前苏联风格的矮楼。 虽然算不上奢华，但是设计的极有风格。 坐落在这土里土气的小城中极为显眼。 远远地，能看到建筑中心有一座通体剔透的剧院式建筑，隐隐有身影在门口的阶梯上走动。 而在这建筑的楼顶，一个飘扬的红旗高高升起。 下面横着江野目睹过无数次的巨大石雕字样——山阳市第一高级中学。 “山阳一中？” 江野一时间有些恍然，愣在原地。 自己不知不觉间，怎么竟然走到这里了。 第499章 重逢 江野是通过十六校联考被特招入山阳一中的。 满打满算，他在这里待得时间加起来也就一个多月。 不过他对于山阳一中的感情并不浅。 归根结底，这才是他真正起步的地方。 若是没有培优班的那些资源，没有老校长对自己的教育，没有山阳一中王之汉院士留下来的读书笔记，没有学校的序列名额……江野定然走不到如今的地步。 称一声母校并不为过。 这时江野才发现，学校门口极为热闹。 起码有数百名家长簇拥着，门口处保安还在紧张地维持秩序，校内能明显看到，教学楼的前侧围满了大批的学生。 他们身上穿着标志性的山阳一中校服。 最前方的几十道身影，隐约还能瞅见胸前的胸章。 那是山阳一中培优班学生的标志。 就像当初江野等人一样，这座城市里绝无仅有的一本苗子以及序列们就会从这些培优班学生里面诞生。 这一瞬间，江野想起来了刚刚那个阿姨是谁。 那熟悉的快语速，还有极为市侩的语气…… 不就是当初自己刚到青山镇中，租给他公寓的房东吗？ “刚刚她说家长会……” 江野眼前浮现出当时那房东看自己是山阳一中培优班学生，说他是吉祥物，宁愿免房租也要拉着她在自家公寓住的模样，顿时莞尔一笑。 “看来这阿姨的孩子也是考上山阳一中了。” 呼—— 时间真快啊。 江野总觉得自己好像高考结束还没多久。 一晃眼，再有四个月的时间，新一代的高考生们都要奔赴战场了。 “算了，他们开家长会我还是不进去添乱了。” 江野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热闹，随后摇了摇头，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极为不可思议的声音。 “你是江野？！” 卧槽，这也能被认出来？ 江野浑身一僵。 下一秒，一个人跑到他的面前，声音越发惊讶：“你真的是江野，你不是在清北大学吗，怎么到这里了。” 这声音有点熟悉。 但记忆中的这个声音，似乎不是这种说话语气…… 江野下意识抬起头来，一张端正书生气十足的面孔映入眼帘。 也是这一刻，江野愣住：“谢云天？” 没错，此刻出现在江野面前，并透过厚厚的伪装一眼认出江野的，赫然便是谢云天之前在青山镇中以及山阳一中的同学，曾经有着青山学神称号的谢云天！ 说起来，两个人还算是老冤家。 没想到竟然在山阳一中的校门口再度遇见了。 而且让江野极为惊讶的是。 此刻的谢云天宛如变了个人一般！ 记忆中，谢云天是个非常装逼又自视甚高的人，一言一行总是带着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矜贵感，让人极为厌恶。 而此刻，站在江野面前的谢云天。 之前的中长碎发变成了寸头，白皙的皮肤晒得黑了不少，脸上的表情全然没有了从前那自以为是的讨人厌的模样……此刻，对方正睁大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你是江野吧？”谢云天摇了摇他，欣喜地上下打量：“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 不对吧。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爽朗了？ 江野只感觉脑子有点眩晕：“你怎么认出来我的？” “哈哈哈哈哈。” 谢云天笑了两声，直率道：“三年同学，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你是不知道，我这些日子听你名字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刚刚看到你我都不敢相信，你什么时候回山阳了？” 被自己的老冤家如此亲热的问候，江野倒是有点不会了。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人听到二人的交谈，这才松了口气。 “没什么，刚参加完一个活动，有一点空闲时间，顺路就回来瞅瞅，不知道怎么的就走到学校门口了，不过也没什么事，就准备走了……” 江野话音刚落，谢云天便摇了摇头：“好不容易回来，走什么走！” 江野还没反应过来。 就看到谢云天掏出电话，飞速拨通了一个号码：“您快点到校门口来，有大惊喜……对对，您快点来。” 说着还快速用眼神盯着江野，一只手抓住他的袖子。 生怕江野跑了似的。 江野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就听到校门口闹嚷嚷一片，一个穿着破旧中山装的老人，穿过家长簇拥的人群，皱眉不悦朝这边走过来。 “云天，学校里正在忙放假的事情，你非要让我来校门口干什么？” “别以为你现在不是我们学校学生，还负责贫困生的对点支援工作我就管不了你，你要是闹老头子玩，你看我告到谢乡长那里去！” 江野顿时愣在原地。 这熟悉的身影和语气，竟然正是山阳一中的老校长，给过江野无数帮助的王老头！ 就在这一愣神的时间。 王老头已经腿脚飞快地走到了谢云天身旁。 从神情中都不难看出，如今的王老头和谢云天颇为熟稔，虽然刚刚嘴里还在骂着，但丝毫不掩亲切意味。 “你这小子看我干什么，我来了，你倒是说话啊！” 王老头看谢云天只一脸奇怪笑容，气不打一处来，眉头顿时竖了起来：“我时间可是紧得很……” 说着他转头看向江野。 “这又是谁？你带来的贫困生？还是哪个家伙。” 谢云天没有回答，伸手拍了拍江野的肩膀。 江野见状也不好再装。 他摘下墨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王老，是我。” “你……” 王老头视力不如前，一时间还没看清楚，只觉得声音耳熟，伸过头来仔细看了一眼。 表情猛地一激灵，脸上皱纹都舒展开了！ “江……” 刚吐出一个字，王老头飞快地改口，强行把后面一个字咽下去，抬起巴掌狠狠按在江野头发上，无法抑制地揉搓了起来。 同时伴随着惊喜到尖细的声音！ “哈哈哈哈，妈呀！” “你这个死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还知道回来！” 第500章 讲座？ 山阳一中校门口的家长们，此刻脑袋都是懵的。 原本今天是山阳一中学期的最后一天。 按照惯例，学生们开完期末会议，布置完寒假作业，接下来便是家长会环节……也正是因此，校门口才挤满了众多的人群。 能够在山阳一中参加家长会，在这座小城里那可是相当有面子的事情。 家长们一个个穿金戴银，恨不得把传家宝都翻出来戴在手镯上，站在校门口，享受着路过行人的艳羡目光。 结果眼看时间就要到了。 忽然间，负责维持校门口秩序的老师竟是忽然宣布。 “家长们，今天出现了一些特别的事情，今年的家长会取消，大家就先回去吧，之后我们老师会通知您时间，到校领取通知书就行。” 这一瞬间，大家都愣住了。 啥玩意儿？ 取消了？ 不是…… 我们专程请了假，提前跟单位、亲戚、街坊四邻都交代了一遍，我要去参加在“山阳一中”读书的孩子的家长会！ 现在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我们回去给他们讲这所山阳传奇中学的见闻。 结果你忽然说不开了？ 以前也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事情啊。 不过大家也不至于因为这事就闹开，房东大姐强忍不悦，瘪着嘴道：“唉！老师不开家长会你早说啊，家里的亲戚们还等着……算了，那学生是不是一会儿就能放学跟我们一起走了？” 维持秩序的老师满脸歉意开口。 “抱歉，这位家长，可能要您先自己回去了，学生们暂时要留到这里，他们需要临时参与一场讲座。” “讲座？” 大家顿时面面相觑。 刚刚被取消家长会白跑一场都没有不悦的家长们，听到学生还要参加一场讲座，竟然是开始躁动了起来。 “老师，什么情况啊？” “为什么还要参加讲座？” “咱这学生们本来都这么辛苦了，放假比别的学校晚了半个多月，现在放假了都，怎么还有事情？” “是啊，我们怎么提前没有得到消息。” 龙国的父母放眼全天下都是最望子成龙的那一类。 后来还专门诞生了一个词，叫做“鸡娃”。 可是哪怕是最鸡娃的父母，也是会心疼孩子的。 山阳一中的学生们固然是整个山阳的骄傲，尤其是在那位传奇考生诞生之后，山阳一中的地位已经被抬高到了相当恐怖的地步！ 资金支持和政策扶持前所未有！ 生源暴涨三倍！ 序列名额提升一倍！ 预计一本率比去年翻了快两翻！ 哪怕是省内那些一流名校，听到山阳一中的名头，都会升起敬畏之色。 然而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在这疯狂攀升的数据后面，是愈发暴增的学业压力和竞争压力。 放在往年，准211的学生就有资格去竞争一下序列名额。 可是今年，985才勉强算是门槛。 可以想象在这等压力下，学生们的学习生活会繁忙到什么程度，说难听点，十二点之前入睡就算是不务正业了…… 眼下听到已经放假了还要进行什么讲座，家长们自然会有些应激。 觉得学校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看着大家群情激奋，负责维持秩序的老师犹豫了一下，四处看了看，发现周围并没有记者之类的存在。 他咬了咬牙，走进人群，低声道。 “家长们，你们别生气，这可是大好事！” 家长们全然不信。 “什么好事，讲座能有什么好事，不是卖东西就是卖书，老师，这就不能等开学再说嘛？” “是啊老师。” “我要举报你们虐待学生！” 这老师低声道：“你们别传播开来，我就跟你们说，知道我们学校之前的学生江野吗？” 江野？！ 听到这个名字，人群奇异安静下来。 谁能不知道这个名字？ 江野如今的名气不可谓不大，而在山阳市，这个他出生之地和成长之地，这二字完全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谁都知道，这一文不名的山城，飞出来了一位了不起的凤凰！ 专项竞赛差一步大满贯的传奇序列！ 史无前例的全国高考满分状元！ 天之骄女宁未未的男朋友！ 龙国史上最年轻一区论文作者！ 疑似国家战略项目光刻厂功臣！ 据说如今还是清北大学顶级泰斗的弟子，以及最顶级的天才！ 大半年来，互联网上山阳市三个字出现的频率比以前高了起码几十倍，山阳市获得的教育投资也是以前难以想象的，而这些，全都是江野一个人的功劳！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很多省内其他学校的家长不远数百里将学生送到山阳一中，就是因为这里是江野曾经的母校！ 如果不是因为现代社会不允许个人崇拜。 毫不怀疑，许多学校和家庭里甚至会供起江野的雕像。 站在最前方的几名家长面面相觑了一下，满脸不解。 “江野同学我们当然知道，老师，您怎么突然提起来江野了？” 忽然，那位房东大姐一愣，恍然大悟惊喜道：“老师，该不会这个讲座，是之前江野的老师给大家讲状元的学习方法吧！” 一听到这话，人群顿时炸开。 “天啊，真的是这样吗？” “那太好了啊，这讲座得开啊！” “哎哟，终于能沾一沾状元郎的喜气了，你说咱这命真好……” “别吵了，听老师说完行不行。” “对啊，指不定怎么回事呢，老师，您跟我们说说到底什么情况。” 这几名家长虽然表情强行冷静，但不难看出，自从老师提到了江野后，他们眼神中那希冀的光芒都快溢出来了！ 老师看着大家狂热的表情，深呼几口气。 说实话，直到现在，他自己也是晕乎乎的。 根本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确实和江野同学有关系。” “不过不是江野同学的老师来讲学习方法，而是……”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 “是江野本人回校了。” 嗡—— 一瞬间，偌大校门口广场的人声以超光速静默了下去。 但诡异的是，却没有显得安静，反而越发吵闹。 因为，在一众瞠目结舌的脸庞下。 “江，江，江……” 一阵激动到失语，震撼而难以置信，仿佛战鼓般剧烈而轰鸣的心跳声……突破所有人的身体，齐齐蔓延开来！ 第501章 山阳市的鸟 和校门口轰然炸开仿佛菜市场一般的场景截然相反。 此时。 山阳一中大礼堂内，一片寂静。 很难想象一所百年名校内，挤着整个学校数千名学生外加上百名教职工的情况下，能安静到连呼吸声几乎都听不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被施展了静默魔法。 死死盯着台上的那道身影。 眼皮都不敢眨一下……似乎生怕眨了眼，就会发现这是一场梦境。 所有人中。 只有站在舞台一侧的三人，表情略微淡定一点，始终带着一种奇异而激动的笑容，好像只要看到那个身影，就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和骄傲感。 这三个人正是山阳一中的三巨头。 校长杨立人，王老校长和秦主任。 作为亲眼目睹这位少年成长起来的长辈，他们当然不像其他学生和老师一样，看他就好像在看一个传奇。 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 不至于激动到无法自处。 可这位少年展现出来奇迹，却也是他们教育生涯中绝无仅有的杰作。 呼———— 台上的少年已经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大场合。 可这一刻站在母校的舞台上，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直视着下方几千双稚嫩，激动……充满憧憬且闪闪发亮的目光，忽然觉得有点紧张。 咳咳。 万众瞩目中，他清了清嗓子，握住麦克风。 “大家好，我是江野。”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在出现的瞬间，让整个寂静的大礼堂吹过一阵风。 而随着这阵风。 数千人压抑了许久的震惊和狂喜，终于随之爆发出来。 …… “江野学长！！！” “真是江野学长！！” “是活的！活的啊！” “我靠！！！谁来给我两巴掌，卧槽！！” “江野江野江野！！！！” “我他妈要疯了……” 这些山阳一中的学生放眼全国，只是不起眼的普通高考生，但在这个城市里，他们就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穿着校服走在路上，受到的全是艳羡崇拜的目光。 然而此刻。 他们正以比那些目光强烈无数倍的眼神，贪婪地注视着台上身影。 口中狂欢着自己都听不懂的话。 真他妈是疯了！ 就在十几分钟前，所有人正在拍着合照，老师忽然走过来告诉他们，让他们到大礼堂集合，因为江野学长回来了，要给大家讲话。 当时所有人还处于懵逼状态。 江野学长？ 什么江野学长？ 清北大学的那个全科状元清北学长吗？ 虽说江野是山阳一中走出去的人。 但毕竟已经过了快一年之久。 而且当初江野是在培优班里面，几乎很少和外界接触，哪怕是当时高二高一的学生们，对于江野的印象也只是停留在传言中。 而随着江野展翅高飞。 成为整个山阳市的传说，继而变成全国的传说，接连砍下一个个历史级荣誉，最后成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天才学者…… 对于这些小城里的学霸们，这些东西和神话故事都没什么区别。 他们每天听着这些神话故事，心潮澎湃，向往，追逐，期望自己有一天能成为像学长那样的传奇。 外加上学校以及教育部门对于江野的不断宣传。 江野这个名字早已经变成了某种飘在云端的象征。 就好像当年的宁未未那样。 而现在，这个飘在云端的存在忽然就出现在了他们的生活中，而且就在眼前，就在十几米之外的舞台上！ 就好像信徒们忽然看到神灵现身。 没有当场把大礼堂给捅个窟窿出来已经算是心理素质好了！ …… 说实话，江野此时也挺手足无措的。 此刻事情的发展完全在意料之外。 听着耳边如同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坐在前排的那些年轻学生，应该是新一届的培优班成员，甚至都要从座位上挣扎起来，看那模样，简直恨不得把江野撕开吞咽进肚子里。 “这算什么事啊……” 江野在心中不知道要哭还是要笑。 不得不说王老校长果然是个老牌教育家。 在经过谢云天提醒见到江野之后，他只经过了短暂一瞬间的惊喜，就立刻意识到这背后所蕴藏的机会，当场平复了情绪，甚至连叙旧的冲动都按捺下来，第一时间叫来了老师，宣布暂停家长会，让江野给大家进行讲座。 突出一个物尽其用。 至于江野同不同意…… 此情此景，哪里还轮得到他说个不字。 就这样，江野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半推半就到了台上。 讲座？ 这辈子我也没办过这玩意儿啊。 他唯一一次参加讲座，还是当年周山来到山阳一中给大家讲述学习技巧，那时的江野还不过是个小人物，连第一排都坐不到，只能可怜兮兮坐在司准等人的后面。 而且讲座进行了一半就被打断。 因为什么来着…… 哦对，因为自己的数学成绩。 当时还让周山那小子出了个丑，当场和别人立下了赌约。 时过境迁。 江野从未想到自己也有一天会站在这个位置。 而且下面人的反应，似乎比当时大家对待周山还要强烈，那种发自内心的欢呼声，让人总感觉有些东西一直往脑门上冲。 热热的……但是很开心。 “周山当时是怎么开场的来着？” 江野仔细回想了半天，以他引以为豪的记忆力，此刻却是一丝一毫都想不起来。 算了，不管了。 现在我俩谁强还不好说。 但当时的他肯定还比不上我现在一根腿毛。 我干嘛学他呢。 江野在这一刻场景的烘托下，竟然也有了些偶像包袱，他朝着下方招了招手，站定身体。 “今天呢，其实挺意外的。” 江野面对着数千双亮晶晶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场讲座……也算不上讲座吧，我也算是你们的学长，就当做是和大家随便聊聊天谈谈心，如果我说的有用呢，你们就听，没用呢，你们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唔，该从哪里说起呢。” “你们对清北大学的生活好奇吗？” 下面顿时又是乱糟糟一片。 “好奇！！！！” “学长你说什么我们都爱听！！” “天啊，你好帅啊学长！” “哈哈哈哈哈。” …… 旁边，杨立人校长看着江野开始诉说清北大学的故事，有些犹豫地看向王老校长。 “王老，这么珍贵的机会，是不是应该让江野同学传授一些学习技巧？” “技巧？” 王老头看着场内欢腾到如同演唱会现场的学生们，笑着摇了摇头：“江野的学习技巧哪是他们能学得会的，这是个什么样的怪物，你我难道还不清楚吗。” 秦主任抬着头，轻声接话。 “挺好的，让江野随便讲讲吧。” “你看他们都多想听啊。” “我们说了不管用，得让正主亲自来讲，大家才能知道，我们山阳市的鸟，究竟能飞到多高的地方。” 第502章 少年与少年的讲话 人总是要回到最初的地方，才能意识到自己走了多远。 诚然。 来到山阳一中的时候，江野已经远远算不上人生的低谷期，甚至已经开始展露天赋，获得了许多人的另眼相看。 但归根结底，彼时的他只不过是个半步三本境界的普通学生而已。 站在台上，江野心中感慨万千。 “……其实那里也不全是好人，也有纨绔子弟，仗着背景为非作歹的那种，当时有一个叫，我就不提名字了，总之是一位很厉害很厉害的教授的儿子，为了找我麻烦，还专门派了其他的学生来跟我抢专业名额。” “学长，那然后呢？” “然后。” 江野摊了摊手，随意靠着台下坐着：“咱们山阳市的人可不能丢脸，我当然是把他给揍了一顿啊。” “啊？！” 大家面面相觑。 “清北大学还打架呢？” “那不叫打架，那叫同学间打打闹闹……扯远了，我就是想跟你们说，很多东西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好，高中有高中的烦恼，本科有本科的烦恼，就连清北大学也有自己的烦恼，我后来进了实验室，就遇到了很多恼人的事情……” 王老校长说的对，其实这完全就算不上是一场讲座。 江野也不是没想过给大家分享学习方法。 可是转念一想。 能考入山阳一中的都是这片土地上最优秀的少年，当年的方林宇等人，不也是靠着自己的努力便突破了山阳市的g15桎梏吗？ 自己不过是一个依靠着系统走到如今的幸运儿。 就不要再在旁边指指点点了。 不如给他们随便讲一讲，讲一讲他们向往的那些东西，说不定就能在某个人心中撒下火种。 那火种看似无用。 但一旦被点燃，究竟能爆发出什么样的力量。 江野是再清楚不过的。 …… 全国高考状元的实力自然不用多说。 枯燥的技术讲解都能在乾元技术交流会上技惊四座，引得上市公司都要哭着喊着让江野去帮他们做培训。 此刻面对一众青涩的高中生，效果自然就更加夸张。 虽然江野有许多不能说的东西。 但那些能说的东西里面。 无论是中州实验学校的集训，专项竞赛，天才训练营，往年的序列零，清北大学，重点实验室…… 随便挑一点出来，对于这些小城里的学霸们来说都是天方夜谭。 江野也不藏私。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几乎是按着自己的人生履历慢慢讲着。 有时候提起一些有趣的人和事，有时候讲讲自己和宁未未的互动，再讲一讲清北大学的那些前沿技术。 他的人生也极少有这样放松的时候。 之前不是在为了考上清北大学而拼命，就是为了学姐报仇而拼命，再之后好不容易放松了一个多月，就要为了面对即将而来的战争阴影而拼命。 总之……就是一个拼命三郎。 别说是像现在这样和一堆同龄人们放松聊天的机会，平日里，就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极为难得。 而且哪怕再没有偶像包袱。 他也毕竟是清北首席，是宁未未的男朋友，是费同教授的弟子，多少还要端着架子。 可在山阳一中。 他首先的身份是在场所有人的学长。 旁边站着的那些老师们，都是从他最狼狈的微末之时就一起相处的长辈。 大家哪怕没亲眼见过，也听说过不少他在学校里的事迹，甚至就连他在十六校联考打架的事情，都代代口口相传……根本不需要什么遮掩。 这是一场纯粹至极的少年与少年的讲话。 …… 下面的学弟学妹们刚开始还显得很躁动。 时不时就要插嘴问一句。 尤其要问一些网络上关心的八卦，比如他和宁未未怎么认识的，两个人平常怎么相处之类的。 可随着江野越讲越多，整个礼堂都变得安静下来。 只剩下几千双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江野。 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知道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好像自己也变成了江野学长，冲破高考之路，站在龙国最顶端的学术战场，和一群足以改变世界的顶级科学家们并肩而战，随意就能撬动整个科学界的风云…… 天啊，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生？ 我有机会像学长这样吗？ 不，哪怕成为学长讲的这些故事里那些不起眼的配角们也行啊！ 能明显感觉到。 坐在前排的那些培优班的少年们呼吸都急促了。 …… “其实回来的时候，我还去参加了乾元技术交流会，唔，就是业内一个等级挺高的科学会议，主要是为了我们实验室研发出来的第四代新能源电控平台——天枢系统……如果顺利的话，估计明年你们就能看到上市新闻……” “按照目前的估计，如果一旦能得到量产，并率先拿到标准制定权，后续能涉及的经济规模应该会超过十万亿。” “不过很可惜诶，我现在已经有辆车了，你们应该不知道吧，我们做项目也是有奖金的……不巧的是，你们学长我奖金相当相当高，然后我又是个铺张浪费的人，钱一下来就嗖嗖嗖拿去买了一辆跑车，哈哈哈哈哈，不过我也确实不太喜欢比冠迪，长得太丑了，你们可不要学我。” “大概就是这些吧，呐，我想想还有没有……” 江野自己也不知道絮絮叨叨了多久。 几乎是把整个人生都给复述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那么强烈的倾诉欲。 回过神来，只觉得外面的光色都暗了，起码有两三个小时。 可是场下安静依旧。 竟是连一个上厕所的人都没有。 直到江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从舞台边缘站起身来：“你们听故事听了这么久，应该没有不耐烦吧？” 几乎所有人第一时间异口同声。 “没有！” “没有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江野很开心地站起来：“那还有没有什么想问的，能回答的话我就回答你们，不过千万别问我怎么考的满分状元，跟你们说了你们也学不来。” 下面顿时传出一阵笑声。 这时，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一位男生有些战战兢兢地举起了手。 看他坐的位置以及周围人的眼神，就能轻而易举的分辨出，这就是今年山阳一中培优班的第一人！ “学长，我有一个问题想问。” “你说。” “我想问一下……” 这男生咽了下口水，期待而不安地问道：“关于您是国家功臣的传闻，是真的吗？” 好问题！！ 场内数千名学生和老师的眼神瞬间直了，就连校长等人也站直了身体，生怕错过了江野的回答……毕竟这可是最近江野身上最大的谜团了！ 而舞台上，江野却是愣在了原地。 第503章 被公开的英雄 如今的江野早已经明白了功臣事件的原委。 原本按照规矩，这个功臣名单是不能宣布的……起码不是现在宣布，而是要等到三年五年甚至十年后的未来。 可因为江野成为了樱花国和灯塔国的目标。 为了保护江野，给那些敌人们画下一条底线。 所以方青林教授推动了功臣名单的公开。 让功臣的头衔成为江野身上的一道护身符！ 可凡事都有利也有弊。 在光刻厂项目如今仍在涉密状态的情况下，江野成为了名单上唯一一个还在外界，并且没有受到严格保护的人。 像方青林教授，孟云总监那些大佬们。 即便身处外界，一个安坐在清北大学，另一个回到了中光电集团，各种明里暗里的保护足够凑成一个加强排。 根本不需要担心任何突发情况。 然而江野只是一届学生。 先不说他够不够格得到保护。 即便够格……怎么保护？ 总不能课不上了，研究不搞了，恋爱不谈了，去哪儿都带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这根本不现实。 所以无论是清北大学，十三区，还是各大媒体以及国家上层，几乎都故意含糊了江野的身份，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跳出来说，名单上的江野就是清北大学的江野。 即便如今科学界上层大多数人对此早已达成共识。 但只要江野不承认，终归还是没有十成十的证据。 这样，民众们就不会过于疯狂，自媒体们也不敢太过猖狂，各种乱七八糟的公司和势力，也不会为了希望得到光刻厂的技术，像苍蝇一样往江野身上挤。 最大程度保证江野生活的正常秩序。 可是现在，看着面前这个男生的表情，江野到了嘴边的习惯性的回答“当然不是我啦”，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那个表情，紧张而又期待…… 很容易就让江野联想到了，当年第一次听说周山的事迹后，自己在床上悄悄打量那个绝世天才的眼神。 然后在心里憧憬着。 啊。 我什么时候可以变得像他一样强。 那种眼神简直是一模一样！ 而且此刻具备这种眼神的并非是一个人，而是数千人！ “我……” 江野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他知道。 只要自己在这里承认，在场的所有人都会知道，曾经在这里走出去的一位学生，站上了国家战略项目的舞台，并在某种程度上拯救了国家于水火，并改变了世界！ 这件事，有可能永远改变一代代学子的目标和信念。 这就是榜样的力量。 但他也知道。 自己一旦在这里承认，那么再过去几个月费尽心思搪塞过去的谎言将会瞬间支离破碎，本来已经进入正轨的科研生活，将被无法预测的民意再次扰乱！ 这是一道艰难的选择题。 不过江野应该算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学神之一。 他最擅长的就是做题。 只是一瞬间，江野便得出了答案。 “你叫什么名字。” 江野温和地看着这位男生。 男生紧张道：“我叫，叫张呈运。” “你的成绩怎么样？” “我，我是培优1班的第一名，学长，期末考试我的成绩按照预测能够进入985的中位线。” 说到自己的成绩，这男生明显有些不好意思。 985中位线，放在往年都已经能稳坐全市第一的宝座了。 即便放在省内的那些强校，也绝对是顶级梯队的学霸，可以正正当当竞争序列名额。 可是站在他面前的那可是满分状元啊！ 自己的成绩和他比起来……实在是过于寒酸。 “九八五中位线。” 江野重复了一遍这成绩，点了点头：“如果你顺利的话，应该可以通过专项竞赛，以你的成绩，大概有机会进入西工大之类的中上游g15大学，非常不错了。” “谢谢学长。”男生听到江野的评价，兴奋地连连点头。 全国满分状元说他有机会进入西工大。 这含金量就算是高考命题组老师来也未必比得过！ 江野哑然失笑，摆了摆手：“你谢我干什么，都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我只是想说，以你的成绩，如果能进入排名前列的g15大学，等你到了大三以后，就应该有资格获得省级项目的实习资格，若是能够成功硕士毕业，跟对了导师，进入国家重点项目也并非没有可能。”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直视着这少年的双眼。 “所以你需要加加油了。” “等到了国家重点项目，说不定，你也有机会成为功臣呢。” 这男生瞳孔瞬间睁大。 而整个礼堂霎时间鸦雀无声。 也？ 也！ 那岂不是说…… 眼看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变色，宁静的大礼堂骤然将要再次爆开，江野连忙站起来摆了摆手，落荒而逃。 “别别别，你们别闹腾了，结束结束，我什么都没说哈……” …… 少年们都是桀骜不驯的。 父母师长的话未必听得进去。 可是在一个几乎成为精神偶像的同龄人，他们却都会自然而然化身为顺服的小绵羊。 江野以一种暧昧的方式对这些学弟们公开了自己的功臣身份。 可这更像是二者之间的一个秘密。 在讲座结束后，这些少年们在已经狂喜到说话都不清楚的父母面前，兴奋地讲着江野学长说的那些一桩桩见闻。 却又都极为默契地隐去了关于功臣一事的真相。 可是老师们就未必全部如此了。 就在讲座结束之前。 许多自媒体们知道了江野现身的消息，就已经快速赶来。 而一些有关系的媒体工作者，更是通过各种渠道，联系到了参与了讲座的老师们，以求获得讲座的内容，想要从中获取一些爆点。 其中就有江野和学生们最后的那句对白。 “我靠！这岂不是直接公开了！” “还真是真的？” “妈呀爆了爆了。” 拿到这份对白内容的记者人都傻了。 这他娘可是大新闻啊！ 他们甚至都顾不得留在校门口继续围堵江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抱着资料返回公司，快速地撰写起通稿。 生怕被同行抢了先，夺走这注定能刷起大流量的热点！ 轰轰轰—— 一连串的引擎声四起。 那些媒体车飞驶离去的速度竟是比来的时候还要快上几分。 当他们回到自己的工作台以后。 不难想象。 江野将迎来自己的新一轮流量噩梦。 不过此时的江野，站在远处的图书馆顶楼，看着这幕场景，心中却第一次没有泛起任何波动。 心如止水。 甚至还有一丝放松和解脱。 …… “随便吧。” “实在不行我就去六代机的项目里躲一躲，管你这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