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专项竞赛的第一阶段，每个赛道的题目数量都是恒定的，但又差别极大。
在国家的设想中，最好的情况就是所有序列都能在十五到二十分钟左右答完题目。
比如英语，难度低，答案少，答题快。
所以英语赛道题目数量最多，足足有四十道题。
而语文和政治，因为答题量过大，所以每个赛道只有六道题。
至于数学。
它的难度和计算量摆在那里，真要是题目数量太多，说不定半天都未必能考完一个批次。
最终数学赛道的题目数量被确定为了八道。
事实证明专项竞赛的制定者绝对是一等一的专家，对于序列们的水准把握的分毫不差，完全是底裤都看穿了。
在过去的七个批次里面。
五千多名报考数学赛道的序列，完成八道题目的平均用时为十九分二十二秒。
最快的是一位江南地区的序列零，用时十五分零九秒。
完美符合最初的设定。
所以当江野消失在大家视线里面，甚至【答题完成】四个字都冒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第一时间也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而在江野消失的位置。
那个巨大的计时器也同时停止。
上面的数字静止在了37秒。
……
卢遥教授看着屏幕下方的计时器，眼神都直了。
这位中科大的分院长，能和院士谈笑风生的超级泰斗，这一刻完全没有任何大人物的稳重。
“三十七秒？！！”
旁边的主持人刚想说点什么，卢遥教授就摆了摆手，自顾自站起身来。
“不对不对，不可能。”
“那个，小蒋，小蒋……”
他叫了主持人两声，忽然摇了摇头，掏出手机：“还是我自己来确认吧。”
他的表情堪称慌张。
卢遥教授不仅仅是本次赛事的特邀嘉宾。
实际上，作为中科大未来技术学院的院长，他和他的学生们，是言灵战境系统内某个判定功能的开发者。
这个功能的作用就是在监测到序列答题完成后，有序整理并提交答题过程，然后安全无误地将序列断开连接。
他很担心是不是这个功能出了什么问题。
在全国几千万观众，以及无数双西方人的注视下，闹出了这样关乎系统可信度的洋相。
他这个开发者肯定要被上面问责的。
当然，对于卢遥教授这个层面的人，被问责实际上也没多大点事……但他的学生们可就不一样了。
若是第一个国字头的大项目就成为了重大污点。
那在学术界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起码十年内和各种主流奖项主流资源都要说拜拜了。
事情如此严重，他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直播。
……
“我看到了，但我这里……我这没有问题啊。”
几公里外的一处高楼中。
几十个身穿白大褂的焦急身影，正匆忙地穿梭在布满各种设备的楼层中，各种提示音不停响起，晦涩复杂的字符时不时在各个仪器上显现。
这里便是言灵战境的本体之一。
负责维持ai算力的合作研究基地。
此刻，合作研究基地的负责人之一，华兴麾下超算人工研究院的首席技术官周斌眉头紧锁，一边发号施令，一边快步走到一台巨大的数据设备前。
他审视着上面的数据。
伸手从旁边人手中接过来一份检测报告。
“卢教授，我再次确定了一下，把所有异常数据都陈列了出来，没有出现判定端的逻辑问题。”
周斌回答的很认真，不过语气明显是松了口气。
刚刚卢遥教授突然打电话来，焦急无比地质问他是不是乱动了什么，为什么判定功能出了问题时，周斌吓了一大跳。
还以为是手下人惹了什么样的弥天大祸。
幸好……只是虚惊一场。
“真的没问题？”卢遥教授的声音满是不信。
“我很确定，您不需要怀疑我。”
周斌略显不满道。
虽然你是中科大的分院长，但我也是万亿级科技集团的顶级专家，难不成我连个数据都不会看？
卢遥教授也意识到自己说话唐突了，连忙改口。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唉……”
听到卢遥教授支支吾吾的，周斌也有些好奇起来：“卢教授，到底发生什么了，您为什么非说判定功能出了问题呢？”
卢遥教授沉默了一下。
“我刚刚看到有人三十七秒答题完成，然后被踢出了言灵战境系统。按理说这应该不可能啊，要么是判定功能出了问题，要么是那个序列……”
话还没说完，刚刚还言之凿凿的周斌脸色巨变。
三十七秒？
怎么可能。
“肯定是判定系统出了问题！”他呼吸急促起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我这会儿就立刻复查，您等我消息！”
啪！
周斌挂断电话，嘴里骂了句娘。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排查！”
“谁做的狗屎数据装置，这么明显的数据问题都找不出来？”
“你愣着干什么，快点给现场打电话啊，让他们调终端运行代码。”
“快快快！”
……
专项竞赛现场。
首都大会堂侧厅后的园区内，已然乱成了一团。
那些一直在后台负责维护设备的技术员们。
原本都是在专门的房间里面，神龙见首不见尾，一秒钟都不敢离开机器。
然而此刻。
他们却是神色匆忙，如同混乱的羊群来回乱窜。
砰！
两个人相撞差点摔倒，竟是连裤子都来不及拍，直接便朝着自己的目的地飞奔而去。
“快点报告代码输出进度！”
“给周斌主任发了吗？”
“检测结果多少，是goxoq1代码，还是四进制故障码？”
“没有？不可能，再查，算力基地那里有原始数据，他们说出问题那就肯定出问题了，再来。”
“六组的人立刻停下工作，全部来这边排查调度曲线。”
“你，你快点去前面，到评审团那里把监控盘拿来，我需要那个时间段的所有节点数据。”
很快。
三名年轻一点的技术人员，就神色仓惶地跑进了舞台后的半透明玻璃房间。
连门都没来得及敲。
砰！
评审员们正在专心给言灵战境分发过来的答案评分。
这工作难度高，时效要求高……而且大家连轴转了几个小时，心里早就十分烦躁。
“干什么！”
一位年长的女教授直接站起身：“你们技术上的人来我们这干嘛，门都不敲，你们组长没交代你们不能来打扰我们吗？”
技术人员连连鞠躬，脚下却是一点都不敢停留。
“对不起王教授，对不起对不起……后台出了点大问题，我们必须要尽快拿到监控盘，不然专项竞赛可能要中止。”
“中止？”
这一下所有人都纷纷抬头注视过来，那名女教授也神色一变：“什么情况这么严重。”
“就是这么严重。”
技术人员一边快速在某个机械装置后面拆卸，苦笑道：“算力中心那边发现系统的判定功能似乎有故障了，说是监测到一个序列，才开考三十七秒，就显示答题完成然后踢出了言灵战境。”
“什么！”
评审员里面震惊声接连响起。
他们身为专项竞赛的关键一环，当然清楚如果出了这种故障，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外媒可以肆无忌惮地攻击和嘲讽言灵战境系统的可信性。
你一个举国之力操办的赛事。
连选手做没做完这种基础功能都出问题。
那你吹嘘的什么ai评分，什么思维检测，各种天花乱坠的科幻功能就更不可能是真的了……整个竞赛说不定都是演的！
到时候舆论一起来，民众们究竟会信哪一边还真不好说。
女教授连忙道歉道：“不好意思，没想到竟然这样，那您快点弄，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直管吩咐。”
“不用不用，我很快就好了。”
看着几个技术人员忙的不可开交，女教授出于好意顺嘴问了一下。
“您说的那个序列叫什么名字，我看一下我们这边能不能找到答案记录，要是有的话，也能给你们提供些参考。”
技术人员想都没想，直接开口：“那就麻烦了，叫做江野。”
远处。
一个正专心对着屏幕不停敲打的身影，忽然停顿了下来。
那清丽绝美的脸上闪过一抹疑惑。
咦。
他们刚刚说那名序列……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