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周考对于山阳一中培优班的学生而言，是个还算不错的消息。
所有人的培优分数排名因此而暂时取消。
大家也能从你争我夺的地狱模式中缓一口气。
但也只是缓一口气而已。
因为这也意味着这次经过巨大变革的一模考试，很快就要正式降临。
和往常的周考月考都不同。
一模考试的考试是由各市最顶尖的教研组出具题目，其难度、形式都高度雷同于高考，可以在最大程度上考核出学生的真实水平。
所以一模考试的成绩对于应届生们来说至关重要。
一旦一模考试成绩不佳。
基本上预示着高考也凉了一半，可以准备洗洗睡了。
……
但对于江野来说，就有点郁闷了。
他原本是准备在这一周拿下培优2班的第一，像以前的司准那样，豪取四个定制级辅导名额。
顺便好好过一把手握生死簿的瘾，给小花好好走一走后门，疯狂加分。
忍气吞声那么久，终于能繁盛农奴把歌唱了。
可随着周考的骤然取消，一切都只能泡汤了……
好像是狠狠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而更让他郁闷的是。
自从第一次模拟考试的新规则发布之后，走在学校，尤其是走在培优班的小院中，大家总会时不时投过来那样的奇怪目光。
那些目光……友善的可怕。
“江野同学，吃水果不吃，我外公的邻居从沿海带来的哦。”
“不吃谢谢。”
“江野同学，我听说你最近在学英语，我这里有几个英语发音书，你带回去看看吧。”
“呃，我已经用不上了。”
“江野同学，中午需要我帮你带饭回来吗？”
“不必了吧……”
几乎是时不时地都会有人找他搭话。
无论是认识不认识的，甚至是隔壁培优1班的人从窗外走过，都要特意冲他来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
但凡他有什么动作。
立刻就会冲过来一群人嘘寒问暖。
如此友好到诡异的状况，让向来无法无天的青山小霸王，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他甚至连厕所都不太敢去了。
他怕自己正在尿尿，忽然有人冲出来问“江野同学，你累不累，我帮你扶着吧”……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绝不是没有可能。
实际上江野当然心知肚明大家这样做的原因。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序列名额。
单科第一，能够直接晋升为序列。
而很明显。
如果说谁能从那群实力恐怖的高四老怪中，砍下一门单科第一，那成功率最高的就是江野了。
毕竟大家已经目睹了好几次。
江野是如何只用了三四十分钟就完成了数学试卷，然后轻轻松松考出将近满分的神迹。
这也意味着，江野只要发挥得当，就能自动晋升序列。
不占用任何名额。
不需要和任何人竞争。
不再是任何人的对手。
所有人对此都喜闻乐见。
而更重要的原因是，江野如果真的能成为单科第一，那就意味着，他能为学校争来一个宝贵的名额。
虽说这名额是归学校支配。
但作为名额提供者，学校很有可能也要考虑一下江野本人的意见。
这还不拍马屁等什么呢？
要说此刻心中最为后悔的，便是司准了。
论学习成绩，方林宇身为山阳一中的第一名，211中境的强者，哪怕高四老怪尽出，序列名额也必定有他一席之地。
李青阳和明婉二人虽然稍弱一筹。
但毕竟也晋入211之境已久，放在其他几所学校，轻轻松松能拿到全校第一。
他们二人只要发挥出色，还是有可能成为序列十五人之一的。
至于司准……那就惨咯。
论成绩，他才刚刚迈过211门槛，属于是双一流梯队的末尾，想要考进前十五名，概率极低。
论关系，他更是把江野得罪惨了。
哪怕江野真的拿到了单科第一，那赠送的序列名额也绝对落不到他头上！
数年谋划，一朝落空。
可以想象司准此刻的心情该折磨到什么程度。
……
而在山阳一中之外，最新改制的一模考试，一瞬间，在整个城市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风暴。
这场风暴无论对于应届生而言，还是对于复读生而言，都是足以影响命运的深远决策。
诚然。
山阳市的重点高中距离山阳一中相差甚远。
但这并不代表，那些学校最顶尖的学霸们就是泛泛之辈。
几乎是在告示发布的同时。
这五所学校的首位天骄，就被学校高层叫到了办公室，然后是精英老师齐至，开始对其进行封闭式的突击补习。
“我知道这次一模对你们很不公平，但它既是考验，也是机会。”
“我不要求你们赢过那些复读的学长，也不奢望你们能够赢过方林宇，但是……山阳一中培优班的其他人，并不比你们强！学校会全力支持你们，如果你们能拿下名额，甚至拿下单科第一，你们就是学校的英雄！”
在各个学校的办公室内，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响起类似的对话。
说这话的时候，这些学校高层的表情极为严肃。
甚至比面前的学生们还要凝重几分。
这一次的一模考试，上层破天荒地允许高四复读生参加，这看起来对他们这些开设了复读班的学校是一次利好机会。
但实际上情况没这么简单。
要知道，这些重点高中之所以在与山阳一中差距颇大的情况下，还能稳坐山阳市人心中的“名校”宝座，获得一批又一批顶尖生源。
靠的就是看起来还不错的升学率。
而这些升学率大部分都是复读班撑起来的。
如今复读班被允许加入一模考试。
那些最顶尖的复读班老怪们，都可以晋升为序列，从而离开正常的高考途径，超脱三界，不在五行。
这也意味着。
今年这五所学校的升学率……将会非常难看。
到了明年，他们哪里还有脸自称为重点高中？
生源质量必然暴跌。
到了那时，他们将彻底失去和山阳一中角逐的能力，从名校宝座上跌下，直至被甩的连尾气都看不到。
但祸兮福之所倚。
这暴跌的升学率中，同样蕴藏着足以斗转天地的巨大造化！
只要这些学校能够获得足够多的序列名额，那么就能够底气十足地宣布，自己不弱于山阳一中。
若是再能豪取几个单科第一。
到那时只要在媒体上一宣传……啧啧。
民众们哪管什么复读生应届生。
大家只知道，我靠，你看，这个山阳二中序列数量比山阳一中还多，牛逼！九个科目拿了三个单科第一，牛逼！人家有xx个学生进入g15高校了，牛逼！
到那时，民众舆论一旦形成。
那说不定就能趁势登上山阳市名校宝座的头把交椅，将制霸百年的山阳一中踩在脚下！
他们也能顺势取代山阳一中在教育系统中的地位。
无论是教育预算、教师编制、官员前途、还是生源质量……都会比之前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彻底踏上一个新的台阶！
这是一场攸关所有学校的豪赌！
……
一时间。
整个山阳市八方云动，暗潮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