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镇中，校长办公室内挤满了人。
校长，年级主任，教务主任……学校高管们齐聚于此，乌泱泱近十号人。
然而如此多人挤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内。
却没有丝毫的声音。
所有人彼此面面相觑，安静异常。
负责监考江野的王老师则是坐在人群中央，垂着脑袋，一脸郁闷不满地模样……就好像是在和周围人对质一般。
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张成绩统计单。
“还是没搞清楚吗？”
校长张全福抽了口烟，闷闷道。
周围的高管们摇了摇头。
教务主任说道：“我已经问了所有当天负责监考的老师，所有人都没有看到什么异常，还有负责整理考题和封存试卷的老师……”
话还没说完，校长张全福就不耐烦地摆手打断了他。
“行了，这点话翻来覆去说，你干脆告诉我是闹鬼得了！”
这语气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
说话的时候，办公室内的老师都不禁看向负责监考的王老师。
王老师终于忍不下去了，抬起头来：“您别指桑骂槐，我王德志再怎么样职业道德绝对没问题，能说的我都说了，没发生的你让我怎么说！”
青山镇中不同于其他学校。
作为一个贫困山区的落后高中，几十年来都很少有人员更迭。
从校长到老师基本都是亲眼看着这里一砖一瓦发展起来的，同僚奋斗几十年，已经不能算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
看着王老师发火，校长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郁闷道：“那你说嘛，是不是闹鬼了。”
王老师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办公室的气氛再次沉浸入诡异地安静中。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那张成绩单上。
这张成绩单空荡荡的，只有第一行登记着某个所有人十分熟悉的名字。
看到名字后面的一连串成绩，大家心中只感觉到无比的荒谬。
是啊。
确实tm是闹鬼了。
一个交了三年白卷的超级学渣，怎么就毫无征兆地，忽然考出了这么好的成绩呢？！
虽然说他最近似乎是改过自新开始学习了。
可问题是，这次江野在名额资格测验中的成绩，已经不只是浪子回头那般简单了。
这分明是……
池鱼跃渊，一朝化龙！
……
在江野的成绩出来的第一时间，所有的老师们就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次资格选拔测验至关重要。
这是青山镇中第一次参加十六校联考。
青山镇中在十六校联考中的成绩，不仅关系到许多学生的未来。
也关系到青山镇中在整个市里的定位排序，从而影响到以后市里对青山镇中的资源投入……这是造福青山的大事。
所以青山镇中务必确保能够参与十六校联考的，都是最顶尖的精英！
然而就在这样一桩大事中。
江野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态冲了出来。
他的每一门科目成绩都名列前茅，尤其是数学，更是出现了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高分……仅次于稳坐顶点的学神谢云天！
别看江野的数学只是全校第二。
但实际上，他已经比第三名足足高了快二十分。
这是何等恐怖的事情！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当然第一反应就是江野的成绩有问题……这是毋庸置疑的。
事实上，学校的反应也十分迅速。
在试卷批改结束后，校长张全福立马召集了全体高管，和所有参与到本次考试流程的老师们，一起来商讨本次江野的成绩。
然后就出现了刚才的一幕。
他们在经过旷日持久的讨论后，事情不仅没有变得明朗，反而越加扑朔迷离起来……
江野到底是怎么作弊的？
试卷泄密？
并没有。
试卷是考试前一天的凌晨才正式编写完毕，然后就封存到了资料室，根据摄像头来看，一直到考试之前都没有任何人进入。
考场抄袭？
不可能。
要知道，前几门考试，江野都是全校第一个交卷的。
那个时候其余的学生都还没有写完，他抄谁的去？
最后一门数学他确实是坚持到了最后……从时间上来讲，是有时间作弊的。
但问题是……
他数学成绩是全校第二啊！
而从座位分布来看，唯一有资格被他抄袭的谢云天，坐在距离他足足几十米外的操场另一角。
哪怕江野拿个望远镜都不可能看到答案。
校长张全福当然不死心。
之后，他专程询问了所有在场的监考老师，逼问他们是否发现了江野的异常行为……甚至把负责监考江野的王老师都给逼发飙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也就是说，从已有的证据上来看。
江野似乎，可能，好像……真是自己考出的这个分数。
这tm可不就闹鬼了吗？！
这时，旁边一位年轻的老师探头探脑打圆场：“校长，您别急嘛，试卷的密封都还没拆开，那一套试卷也不一定就是江野的，万一是其他哪个好学生的呢……”
他口中所谓的试卷密封没拆开。
指的就是考试结束后，学校会对所有试卷上的姓名信息一栏进行密封。
其实乍一听这位老师说的并没有错。
姓名信息都还没拆开，你们怎么就确定那是江野的试卷呢？
然而下一秒校长张全福就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我还没老糊涂到那种地步。”
是的。
尽管姓名信息还没有解封。
但江野的试卷并不难辨认。
本次考试中，全校只有江野在试卷上留了超大面积的空白，这是经过许多师生的眼睛亲自确认的。
而且江野的字迹也可谓是自成一派……
也就只有他这种好几年不学习不写字的人，才能写出来那么丑的。
丑出风格。
丑出特色。
就像一堆火柴棍在随风飞舞。
最重要的是，除了江野，哪个寒窗苦读十几年的人，会tm连“解”都能写错……
这些明晃晃的特征赋予了江野试卷独一无二的辨识度。
而这套试卷，此刻正被高三（2）班主任李林青握在手中。
她看着它，久久沉默。
她不知道试卷主人名字的出现。
会在这个狭小的校园中酿成什么样的风暴。
背后又藏着什么样的真相。
一切已经超出了她作为一名老师的经验和阅历上限，说不出的情绪在这一刻交杂，恐惧，慌张，期待，疑惑，茫然……
呼——
……
终于，在数十双闪闪发亮的期待眼神中。
班主任李林青鼓起勇气，将手中的扫描设备朝试卷上放去。
“滴，高三（2）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可是最后一个名额了——
啪！
忽然，教室门被一道急匆匆的身影推开。
忽然的变故，让本就精神紧绷的李林青吓了一跳，手中的扫描设备直接掉到了地上，滴溜溜滚到了讲台下。
“谁？”
“抱歉，打扰了。”
教务主任冲了进来，他略带歉意看了李林青一眼，随后直接看向教室后排。
“江野，你跟我来一下校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