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愣住了。
然后她以比扑上来快三倍的速度缩回去,整个人缩进被子里,把脸埋进里面。
艾拉还趴在旁边,没来得及动。
被子被艾玛那一缩一扯,从艾拉头顶滑走,又被艾玛拽着往另一个方向拉。艾拉伸手去抓被角,没抓住,被子整个被艾玛卷走了。
两个人在被子里滚成一团。
艾玛的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艾拉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想从另一边钻出去,手撑在床板上,膝盖往前挪了半寸。
然后她的膝盖碰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被子。
不是枕头。
是某种她认识的……被子?
她的动作停住了。
膝盖没有收回来,也没有往前挪,就那么悬在半空,碰到一点,又不敢确认。
艾玛从枕头里抬起头,被子里太暗,看不清姐姐的脸,但她能感觉到艾拉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姐姐?”她小声叫。
艾拉没回答。
艾玛往前挪了半寸,顺着艾拉的目光往下看。
她也看到了影子。
被子底下安静了大约两息。
【艾拉·当前状态】
【状态:看见了神奇的被子,她知道那叫什么,她的心跳在告诉她,那东西很重要。】
【备注:她在想一件事,为什么心跳这么快。她没想出答案,但她的身体好像不需要答案。有些知识是刻在骨头里的,不需要教,不需要学,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艾玛·当前状态】
【看见了。反应比姐姐快。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那是什么”,是“主人好厉害”。她不知道自己在夸什么,但就是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备注:她就这样,永远抓不住重点。别人的重点是怎么回事,她的重点是主人好厉害。】
【备注2:她打算找个机会再仔细看看。】
维恩自己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被子底下那点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了能捅破天,够自己上十回绞刑架。小了不过是,清晨的打闹。
但问题是,它发生了。
被子卷成一个球,两小只裹在里面,像两只被猫吓到的仓鼠,挤成一团,谁也不肯先露头。
维恩咳了一声。
“出来吧。”
被子球动了动。
艾拉先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从脸颊烧到耳根,又从耳根烧到脖颈。她看了维恩一眼,又飞快地缩回去,像是被烫了一下。
艾玛紧跟着探出头来。
她的脸也红,但红法和姐姐不一样。艾拉是害羞的红,她是玩闹的红,像是刚做完一件特别有趣的事,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嘴角压不下去,眼睛亮得能点灯。
“主人。”她叫了一声。
维恩看着她。
“嗯。”
“你醒了呀。”
“嗯。”
“什么时候醒的?”
“你说呢?”
维恩无奈地叹了口气。
“说吧,昨天晚上什么时候来的?”
艾玛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脸颊还红着,但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
“在主人睡熟之后。”她的声音从被沿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坦荡,“我就和姐姐爬上了主人的床。”
艾拉在旁边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极小的呜咽。
维恩看着她。
“爬上来了?”
“嗯。”艾玛点头,“姐姐一开始说不要,说这样不好。我说主人被子薄,晚上冷,我们帮主人暖暖。姐姐想了想,就跟我一起过来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们是从窗户爬进来的。门关了,推不开。”
维恩转头看了一眼窗户。
窗闩是好的,从里面插着。
“窗户没开。”
“我们开了。”艾玛说,“我用火元素把窗闩烧断了,又从外面接回去。早上又接上去了,看不出来。”
面板弹了出来。
【艾玛·火元素使用报告】
【应用场景:夜间潜入】
【技术评价:操作粗糙但有效。窗闩烧断处有轻微碳化痕迹,不细看发现不了。她的逻辑是:只要没人发现,就不算做坏事。】
【备注:她确实只是想给主人暖床。她不知道暖床这个词还有别的意思。当然,钻进被子之后发生的事就不一定了。】
维恩沉默了很久。
他活了这些年,见过不少人。被人半夜爬窗的,还是头一回。
“以后别爬窗了。”
艾玛眨了眨眼。
“那走门?”
“也别走门。”
“那怎么来?”
“别来。”
艾玛的嘴撅起来了,能挂油瓶。
“为什么?”
“因为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艾玛从被子里撑起半边身子,脸凑近了些,淡红色的眼睛圆圆的,里面装满了认真,“我们是主人的,帮主人暖床有什么不合适?”
维恩看着她那张脸。
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敢说。你要是跟她解释为什么不合适,她能追着你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问到你哑口无言。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又是这句话。”艾玛的嘴撅得更高了。
“每次都用这句话糊弄我们。”
她从被子里撑起半边身子,睡衣领口在刚才那阵乱滚里松开了,露出一小截锁骨和肩膀。淡红色的眼睛圆圆的,像两颗刚洗过的樱桃,当然,除了眼睛……
维恩默默移开了目光。
他正要开口,艾拉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她的脸红得能滴血,手指攥着被角,攥得指节泛白。
“主人。”
声音很轻,像蚊子哼。
维恩看向她。
“嗯?”
艾拉没抬头。
“我们……”她的声音在发抖,“我们是主人买来的奴隶。”
维恩没接话。
艾拉把被角攥得更紧了。
“其实……主人不必那么忍耐的。”
“我和妹妹……都喜欢主人。”
【艾拉·艾玛·身份备注】
【按维金斯王国风俗,从被卖入奴隶市场那一刻,两人便算已经成年。年龄登记的遗失,是奴隶主压价的惯用手段。长期营养不良导致发育停滞,体型与年龄严重不符。】
【备注:这不是两个小孩,是萝莉,合法萝莉。只是长期没吃过饱饭,没受过正规教育,所以看起来像小孩。她们是营养不良。】
话说完,艾拉的耳朵尖红透了。
不是那种慢慢烧起来的红,是“啪”的一下,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从耳垂红到耳尖,又从耳尖红到脖颈。
维恩失语了。
有的事情他确实想过。
但是想过并不意味着会做。
这两个孩子是他从奴隶市场买回来的,救下来的时候瘦得像两只小猫,现在养了这些日子,总算圆润了些。
维恩咳了一声。
“你们还小。”
“不小了。”艾玛在旁边插嘴。
维恩看了她一眼,她把嘴闭上,但眼睛还是亮亮的,里面全是“主人你接着说呀”的意思。
“这件事以后再说。”
“以后是多久?”艾玛又忍不住了。
维恩揉了揉眉心。
“等你不再半夜爬窗的时候。”
艾玛想了想。
“那我以后白天爬?”
维恩:“……”
维恩深吸一口气,把被子掀开一角。
“起床。”
艾玛从被子里钻出来,动作利索得像条泥鳅,艾拉慢一些,低着头,耳朵还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