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是东决g3。


    骑士112比71血洗魔术。


    没什么好看的。


    孙悦打了26分钟就下场了，剩下的时间是骑士替补在遛狗。


    让斯特恩反胃的不是比分，而是收视率报告。


    g3的全美收视率比g2掉了31%。


    原因很简单，观众已经知道结果了。


    一场没有悬念的行刑，谁会浪费两个小时来看？


    第二场录像才是让他坐立不安的。


    西决g3。


    太阳118比109湖人。


    3比0。


    如果太阳4比0横扫湖人，总决赛就是骑士对太阳。


    孙悦对纳什。


    这个对阵从篮球角度看当然精彩。


    但从商业角度，斯特恩的手指在遥控器上敲了敲。


    从商业角度看，这是一场灾难。


    总决赛的收视率取决于两个核心要素：


    球星号召力和叙事冲突。


    纳什是个好球员，mvp级别的控卫，球迷缘极佳。


    但他不是那种能让全美停下来看球的名字。


    他的号召力大概是科比的三分之一。


    而科比对孙悦。


    旧主对叛将，黑曼巴对暴君，洛杉矶对克利夫兰。


    这是写好的剧本，不需要任何市场包装，光标题就能卖出十个亿的广告位。


    nbc和abc的广告部门已经提前按照“湖人vs骑士”的预期售出了总决赛前四场的广告时段。


    每30秒广告位的价格是280万美元。


    如果湖人被横扫，这些广告合约需要全部重新谈判。


    损失不是几百万的问题。


    那是几个亿的问题！！


    斯特恩把遥控器扔在桌上。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里面是联盟竞赛部在今天下午发来的西决裁判评估。


    g1到g3的裁判执法报告，每一份都标注了“无重大争议”。


    他把文件夹合上，拿起内线电话。


    “罗恩。”


    电话那头的罗恩·约翰逊，联盟竞赛运营部副总裁。


    他的声音很疲惫。


    这一个月他被斯特恩折腾得够呛。


    先是东决g2的裁判组被孙悦那份pdf炸得体无完肤，然后紧急换人，现在又打电话过来。


    “大卫，g3和g4的裁判组已经按你的要求换了——”


    “不是东决。西决。”


    约翰逊安静了两秒。


    “西决怎么了？”


    “你告诉我，如果我们要把湖人和太阳的系列赛拖到第七场，需要什么？”


    电话那头的沉默更长了。


    “大卫……你是在让我——”


    “我在让你做你的工作。”


    斯特恩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联盟需要湖人进入总决赛。”


    “不是因为我偏爱洛杉矶，而是因为总决赛的收视率关系到联盟三十支球队的分红、关系到和espn的转播续约谈判、关系到下一个十年的整体收入结构。纳什很好。但纳什不够。”


    约翰逊在电话那头把脑袋靠在了墙上。


    “大卫，我上周刚因为东决g2的事差点被国会传讯。那个中国女人发的报告——”


    “所以我才说了，要做得干净。”


    斯特恩站起来，走到窗边。


    曼哈顿的夜景铺在脚下，灯火稠密得像一盘打翻的金子。


    “东决的教训是什么？是我们用了一个太高调的裁判组。”


    “克劳福德。那个名字一出来，全世界都知道我们要干什么。”


    “所以这次——”约翰逊问。


    “这次用软的。”


    斯特恩回到桌前，拿起一支笔，在文件夹封面上写了几个名字。


    “g4的裁判，我要萨尔瓦托雷带队。他的特点是什么？”


    约翰逊不需要想：


    “松哨。两边都松。”


    “对。两边都松。太阳打跑轰，松哨有利于快节奏。”


    “但更有利于湖人内线的身体对抗。”


    “加索尔和拜纳姆在严哨下根本不敢动，松哨能释放他们至少百分之三十的战斗力。”


    “这只是g4一场。就算赢了，也是1比3——”


    “科比会在g5复出。”


    约翰逊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今天下午打了一个电话。”


    斯特恩把笔放下。


    “给加里·维蒂。”


    约翰逊明白了，斯特恩已经知道了科比的秘密手术。


    “维蒂告诉我，科比的膝盖积液已经抽掉了。”


    “恢复期一周。手术是九天前做的。也就是说，从医学上来讲，他在g5就能上场。”


    “但维蒂说的是''能上场''，不是''能打比赛''。”约翰逊提醒道，想要劝斯特恩放弃冒险。


    “那是维蒂的问题，不是科比的。你认为科比·布莱恩特会在0比3的时候继续坐在替补席上看队友被淘汰？”


    约翰逊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答案全世界都知道。


    “所以。，”斯特恩把文件夹推到桌角，“我需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


    “保证湖人赢下g4，一场就够。科比回来之后，如果他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科比，他自己会把系列赛打回来。”


    “如果他打不回来呢？”约翰逊反问。


    “那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但至少，我们给了他上场的机会。”


    斯特恩挂了电话。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一根雪茄。


    古巴产的蒙特克里斯托。


    他不常抽，但今晚需要。


    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跳了两下。


    斯特恩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烟雾散开的瞬间，他透过灰白色的雾气看着对面墙上挂的那幅照片。


    那是1984年选秀大会。


    那时候，他刚当上总裁，和乔丹、奥拉朱旺站在一起的合影。


    当年的他，三十九岁。


    nba的年收入不到两亿美元。


    现在nba的年收入是多少？


    四十亿美元！


    这都是他斯特恩的功劳！


    这四十亿里有多少是靠“叙事”赚来的？


    一半？三分之二？


    斯特恩也不知道。


    但绝对只多不少！


    湖人对凯尔特人。


    乔丹对坏孩子军团。


    科比对孙悦。


    比赛是产品。


    叙事才是品牌。


    而“暴君vs黑曼巴”是他职业生涯末期最后一个能亲手捏造的超级叙事。


    他不能让它死在西部半决赛的一只烂膝盖上。


    雪茄的烟灰落在那份收视率报告上，刚好盖住了“总决赛预期收视率”那一栏的数字。


    斯特恩没有去弹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