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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四十年代,用空间掏空地主老爹 > 第419章 王斯年11

第419章 王斯年11

    明明他走的时候丫丫还是好的呢。


    他冲进大门,仆人们看到他的样子,都吓了一跳。没有人拦他,所有人都默默地让开一条路。


    后院的东厢房里,灯火通明。


    王斯年冲进门的那一刻,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他站在门口,浑身是土,满脸是汗,眼睛红得像充了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的嘴唇干裂出了好几道口子,上面全是干掉的血痂。


    “人呢?”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王母坐在床边,看到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只是侧身让开了。


    王斯年看到了床上的人。


    陆舒琴躺在那里,盖着一床薄薄的被子,脸色白得像宣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醒着。


    她的肚子高高地隆着,她还怀着孩子。


    王斯年的腿一软,跪在了床边。


    “丫丫。”他叫她,声音轻得像怕惊醒她,“我回来了。”


    陆舒琴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亮得像冬日里的炭火,像春天里的小太阳,可此刻,它们像是蒙了一层雾,黯淡了许多。


    可当她看清面前的人是谁时,那层雾一下子就散了。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攻玉……”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缕烟,风一吹就会散。


    “是我。”王斯年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回来了,我回来了,你看看我,我回来了……”


    陆舒琴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在他的脸上慢慢地摸着。摸他的眉毛,摸他的眼睛,摸他的鼻子,摸他的嘴唇。


    “你瘦了。”她说。


    王斯年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也瘦了。”他握着她的手,声音在发抖,“你比走的时候瘦了好多……”


    陆舒琴笑了。那笑容在惨白的脸上,依然亮得像个小太阳。


    “王斯年,你别哭。”她说,“你一哭就不好看了。”


    “我不哭。”王斯年抹了一把脸,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没哭。”


    “你骗人。”陆舒琴的声音越来越轻,“你脸上全是泪……”


    王斯年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了眼睛。他不敢睁开眼,他怕一睁开眼,她就没了。


    “丫丫,”他说,“你会好的。我已经找了最好的大夫,上海的、济南的、北京的,我都找了。你会好的。”


    陆舒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好像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王斯年。”她忽然叫他。


    “嗯。”


    “我们有宝宝了,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管发生什么,你要把咱们的孩子养大。”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告诉他,他娘很爱他。”


    “你别胡说!”王斯年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慌张,“你会没事的!你会亲眼看着他长大!”


    “王斯年。”陆舒琴打断他,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快要死的人,“你听我说。”


    “丫丫……”


    “你别说话,让我说。”陆舒琴深吸了一口气,“王斯年,我不后悔嫁给你。一天都不后悔。如果可以再来一次,我还会嫁给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王斯年要把耳朵凑到她嘴边才能听清。


    “可是王斯年,你要答应我,如果我走了,你别一个人扛着。你要好好活着,替我把咱们的儿子养大。你要让他读书,让他识字,让他做一个正直的人。”


    “你别怪我,好不好?我也不想走的。我想陪着你,想看着咱们的儿子长大,想和你一起在桂花树下喝茶。”


    “可是……我好像等不到那一天了。”


    王斯年握着她的手,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没有哭出声,可那种无声的、撕心裂肺的哭泣,比任何嚎啕大哭都让人心碎。


    陆舒琴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王斯年,你别难过。”她说,“我走了以后,你就当我在你身边。你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天上的月亮。月亮圆的时候,就是我笑了。”


    “你别忘了我,好不好?”


    王斯年抬起头,满脸是泪。


    “我不会忘了你。”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死都不会忘了你。”


    “那就好。”她说。


    她闭上了眼睛。


    “丫丫?丫丫!”王斯年慌了,握着她的手拼命地喊,“你别睡!你睁开眼看看我!丫丫!”


    陆舒琴又睁开了眼,冲他笑了笑:“我没睡,我就是……有点累了。”


    “那你别说话,你省点力气。”王斯年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在这儿陪着你,哪儿都不去。”


    陆舒琴轻轻“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很轻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王斯年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


    那天夜里,王斯年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知道该求谁。他不信佛,不信神,不信任何超自然的东西。他是个马克思主义者,他相信唯物主义,相信人定胜天,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救世主。


    可那天夜里,他跪在陆舒琴的床边,握着她的手,听着她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


    他不是什么革命者,不是什么战士,不是什么天不怕地不怕的王家大少爷。


    他只是一个不愿意失去妻子的男人。


    “丫丫,”他轻声说,“你等我。我去求菩萨。我去求菩萨把你留住。”


    他站起来,转身走出了房间。


    王母在门口拦他:“斯年,这么晚了,你去哪?”


    “千佛山。”


    “你疯了?大半夜的,山路不好走……”


    “娘,”王斯年回过头,看着她,眼睛红红的,“我求您了,别拦我。”


    王母看着他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去吧。”她说,“路上小心。”


    从王家大院到千佛山,有几里路。


    王斯年徒步走过去。他的脚上全是泡,鞋底磨穿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他感觉不到疼。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求菩萨,把丫丫留住。


    他到千佛山脚下的时候,天还没亮。


    “菩萨,”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信你,我信你,我以后都信你行不行。”


    “求您把我的妻子留住。她还年轻,她才二十二岁。她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


    “求您了。”


    他磕了个头。


    额头磕在地上,闷闷的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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