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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第299章

    1


    ?送上门的机会,岂能错过?若能在此地将那东胡王永远留下……赵铭眼中寒芒闪烁。


    此人一死,东胡内部必生大乱。


    此战,他志在必得。


    城东方向,公孙广所部正与异族散兵激烈绞杀。


    赵铭策马掠过战团,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亲卫耳中:“直取王旗!这些杂兵,留给边军收拾!”


    他的目标清晰而唯一——东胡王。


    斩其首级,不仅可令东胡群龙无首,更能换取那份独一无二的“斩王之功”


    。


    这双重**,驱动着他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连赵铭自己都未曾料到,这位东胡之主竟会如此鲁莽,被愤怒冲昏头脑,几乎毫无章法地前来送死。


    广袤的北疆原野上,东胡败军狼奔豕突,拼命向北逃窜。


    身后,大秦的铁骑如影随形,不断将落后的敌人卷入铁蹄之下,刀光闪处,鲜血泼洒。


    赵铭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死死钉在前方那面仓皇移动的王旗之上。


    突然——


    “杀!”


    “诛尽胡虏!”


    震天的喊杀声竟从北面,从东胡人预想的退路上轰然爆发!数万黑甲秦骑仿佛从地底涌出,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洪流,迎着溃败的东胡军正面碾压而来。


    前后夹击,绝境已成。


    赵铭嘴角掠过一丝冰冷的弧度,心中低语:“东胡王……你无处可逃了。”


    他的全部精神都凝聚在那面疾驰的王旗上,纵马狂追。


    王旗、将旗,乃一军胆魄所系,旗倒则军心崩。


    在大秦的军功簿上,斩将夺旗,皆是显赫大功。


    身后,公孙广率领的边军同样在奋力追击。


    这些将士虽未经彻底整编,但与异族皆有血海深仇,此刻复仇的火焰燃烧得格外猛烈。


    北面,魏全统领的五万余精锐秦骑,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前推进。


    整个边境之地,彻底被“杀”


    声与兵刃撞击的惨烈之音所淹没。


    箭矢如蝗,长矛如林,不断吞噬着异族士兵的生命。


    乱军之中,乌武护在东胡王身侧,面无人色,声音因极度恐惧而颤抖:“大王!前路已断!我们被合围了!末将……末将拼死护您杀出一条血路!”


    东胡王环顾四周,只见前后皆是如狼似虎的黑色浪潮,那面象征他权柄的王旗,在风中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折断。


    东胡王勒紧缰绳,战马在风雪中打了个响鼻。


    他望着远处黑压压压来的秦军阵列,喉间滚过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莫非……孤当真走错了这步棋?”


    悔意如冰锥,细细密密扎进胸膛。


    若非那日冲天的火光与族人凄厉的哀嚎烧尽了理智,他怎会倾举国之兵,一头撞进这早已张开的罗网?王庭化为焦土,部落烟消云散,那名叫赵铭的秦将像一柄铁犁,将他世代所居的草原犁得支离破碎。


    身为一族之长,他除了将战刀指向南方,还能如何向那些失去一切的子民交代?


    只是这交代,恐怕要用东胡最后的血脉来书写了。


    “大王!”


    身侧响起乌武嘶哑的低吼,“此刻绝非迟疑之时!北地辽阔,秦人的包围必有疏漏,末将愿为前锋,撕开一条生路!”


    东胡王没有回头。


    他缓缓自怀中摸出一物——那是一块沉黯的玄铁令牌,边缘已被岁月磨得温润,正中刻着苍狼仰月的图腾。


    他反手一掷,令牌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乌武掌中。


    “若孤今日葬身于此,”


    东胡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铁,“便将此令交予虎儿。


    他是东胡新的王。


    令牌可启祖地秘库,那里有我们积攒百年的东西……足够他重聚部众,休养生息。”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远处猎猎招展的黑色秦旗,“告诉他,莫要急着为父**,莫要再轻易南望。


    活下去,让狼群的血脉延续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乌武攥紧令牌,指节捏得发白,虎目已然赤红:“末将必护大王突出重围!”


    “记住孤的话!”


    东胡王骤然暴喝,声如裂帛。


    他猛地调转马头,雪亮的弯刀高高擎起,刀锋映出他染满风霜的脸,“东胡的勇士们!孤愧对先祖,未能带你们饮马中原,雪我族耻!但——草原的雄鹰,宁可折翅坠崖,也绝不缩颈逃窜!”


    他刀锋所指,正是秦军最密集之处。


    “随我——杀!”


    这一声怒吼仿佛点燃了荒原。


    无数原本惶然溃散的胡骑骤然勒马,眼中熄灭的火焰重新燃起。


    他们拔出弯刀,敲击着皮盾,喉咙里滚出低沉而古老的战嚎,如同狼群在月下长啸。


    潮水般的骑兵不再北逃,反而调转方向,跟随着那杆王旗,决绝地扑向追袭而来的黑色浪潮。


    乌武望着那道一往无前的背影,眼角几乎迸裂。


    他狠狠将令牌塞入贴身皮甲,再抬头时,脸上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狰狞。


    “秦人……赵铭……”


    他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仿佛要嚼碎吞下,“这笔血债,天地为证,岁月为鉴。


    终有一日,吾族必以尔等之血,祭**原!”


    “儿郎们!”


    他挥刀向北,“随我破阵——走!”


    万余精骑如离弦之箭,撕裂渐渐合围的薄弱处,向北疾驰。


    而广袤的边境线上,更多的东胡士卒已与秦军绞杀在一处。


    兵刃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垂死的呐喊声,混杂着凛冽的风,将这片土地染成赤色。


    乱军之中,赵铭横枪立马。


    枪尖掠过之处,气劲如蛟龙翻卷,十余名胡骑连人带马被震飞出去。


    他抬眼望向那杆在血色中顽强突进的王旗,眼神无波无澜,只轻轻吐出两个字:


    “合围。”


    亲卫铁骑紧随其后,如潮水般席卷战场,将沿途的异族尽数剿灭。


    “找到了。”


    就在此刻!


    赵铭眼神骤然锐利,死死盯住百丈开外那面迎风狂舞的东胡王旗。


    王旗之下,东胡王纵马冲杀的身影已清晰可见,周遭亲兵正与秦军骑兵混战成一团,嘶吼与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


    不断有人坠马,不断有生命消逝。


    然而在这重重合围之中,东胡军早已气数将尽,不过是垂死挣扎。


    “杀——”


    赵铭一声低喝,策马直扑东胡王所在。


    亲卫们如影随形,护持左右。


    不过几次呼吸的工夫。


    长枪如龙翻卷,挡在面前的东胡士卒接连倒下,化作赵铭腕上面板跳动的数字,亦化为他生命长河中悄然增长的细微刻度。


    转眼之间,赵铭已突进至离东胡王不足十丈之处。


    “东胡王,拓跋壮。”


    “我寻你许久了。”


    赵铭目光如冰刃,刺向那披甲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赵铭!”


    东胡王虽从未见过此人,却在照面的一瞬便认出了他,那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间迸出。


    “看来我踏平你王庭一事,让你记得很深。”


    赵铭语带讥诮。


    “杀了他!”


    “给本王杀了他!”


    东胡王双目赤红,嘶声怒吼,刻骨的恨意几乎凝为实质。


    “嗬!”


    护卫王驾最精锐的东胡骑兵应声冲出,悍不畏死地朝赵铭压来。


    “破。”


    赵铭面上冷笑未消,只随手一振腕。


    枪锋掠过之处,一道凛冽寒芒横扫而出。


    “呃啊——”


    惨嚎声骤然迭起。


    迎面冲来的数十骑连人带马被凌空扫飞,血肉横溅,顷刻毙命。


    一枪之威,宛若修罗临世。


    “你……你是……”


    东胡王目睹此景,恍如窥见鬼神,浑身血液都似凝固。


    仅仅一击,他麾下最精锐的王庭卫队竟如草芥般覆灭。


    赵铭却未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猛夹马腹——


    蹄声如雷炸响!


    战马铁蹄践踏着满地血肉残骸,直冲东胡王而去。


    “本王与你拼了!”


    东胡王咬碎钢牙,挥刀奋力劈落。


    然而刀锋未至。


    一点寒星已破空袭来。


    噗嗤!


    霸王枪轻易贯穿精铁甲胄,自前胸透背而出。


    “于我眼中。”


    “你与蝼蚁无异。”


    “太慢了。”


    赵铭冰冷的话音传入东胡王逐渐涣散的耳中。


    “恶……鬼……”


    东胡王呕出大口鲜血,用尽最后气力挤出这几个字,随即头颅一歪,气绝身亡。


    “击杀东胡君王拓跋壮,获取全属性五百点,获得三阶宝箱一枚。”


    面板提示悄然浮现。


    “果然。”


    “诛王之功,收获终究丰厚。”


    “三阶宝箱……”


    赵铭心念微动,随即臂膀发力,将东胡王的尸身从马背上挑起,高举过顶。


    “东胡王已伏诛!”


    “全军听令——”


    “异族残部,一个不留。”


    “斩尽,不留。”


    赵铭的声音如寒铁坠地,在凛冽的朔风中荡开。


    “将军威武!”


    “屠尽胡虏!”


    “杀——!”


    眼见那东胡之王被长枪贯穿,挑于半空,所有秦军甲士的吼声震碎了云层。


    胡骑被合围剿杀,鏖战不休。


    北疆的皑皑雪原上,泼洒开一道道炽热的血痕,将天地染作刺目的猩红。


    围歼持续了一日一夜。


    尸骸堆积如山。


    然而这一回,赵铭并未下令追击那些从包围缝隙中侥幸溃逃的残敌。


    “穷寇勿追。”


    “清扫战场,救治伤员。”


    “将胡虏首级尽数割下,筑为京观。”


    赵铭的命令简短而冰冷。


    “遵将军令!”


    众将轰然应诺。


    望着四周忙碌的士卒,赵铭眉宇间那根紧绷的弦终于稍松。


    他呼出一口白气,化作冰雾:“此战已定。


    平定燕地的最后一役,至此终了。”


    “十年之内,东胡再无翻身之力。”


    “只是……”


    “这东胡王,竟被仇恨冲昏了神智,粮草不济、后援断绝,仍敢孤军深入。”


    “也罢。”


    “王既死,权柄必乱。


    加之我军已踏破其王庭,焚其部落。”


    “十年光阴,足够神州一统。”


    “待那时……”


    “我自当提兵北上,将此族连根拔起。”


    赵铭嘴角掠过一丝凛冽的弧度。


    战事既毕,他总算能暂得喘息。


    ……


    襄平城外,军营。


    赵铭刚踏归营地,便有留守将领疾步迎来。


    “报!”


    “上将军,咸阳王使已在营中等候多时。”


    “王使?”


    赵铭眉峰微动。


    自领军北击胡虏以来,他已许久未闻“王使”


    二字。


    然而想到此次未经王命便孤军深入,他心头不由一沉。


    “擅自挥师北上,未请王命……大王是否会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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