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傅辞在看到姜梨和薛太医一同进屋时,心情止不住地雀跃。
薛太医笑着摸摸胡子,“傅小郎君精气神倒是极好。”
姜梨也笑了,“傅先生,今日需得动一动腿了。”
她走上前将固定的夹板拆掉,轻轻握住傅辞的小腿,“痛么?”
傅辞摇摇头,如今可比先前好多了,他基本没感觉到痛。
姜佑安立在一旁看得很是紧张。
姜梨便将他小腿稍微向里弯曲一点,一边留意着傅辞的神情。
见他一直很放松,心中对他的恢复能力很是肯定。
薛太医也神情严肃地坐在榻上,看着小徒弟帮傅辞动腿。
姜梨将左腿弯过后,再来动右腿,傅辞神色一变,却没呼痛。
姜梨还是立马停了手,“师傅,看来右腿还得再等等。”
薛太医点点头,“傅小郎君,从今日起,左腿需每日动一动,却不能下榻走,若是顺利,一月后便能下榻试试走了。”
傅辞心跳得飞快,他离能再次走路竟如此近!
“薛太医和姜小娘子的再造之恩,傅某此生无以为报,惟愿被一辈子驱使!”
姜梨一拍他的肩,“医者本分,傅先生太言重了~”
这傅辞,动不动就是此生啦一辈子啦,人这一生这么多日子,长着呢。
姜梨又按了按他双腿上的一些穴位,这都是帮助恢复的。
“傅先生,这些穴位你每日按三回,以酸胀为宜,不能过痛。”
傅辞点头表示记下了。
姜佑安也点头,“先生,我也记下了,可为你按。”
傅辞忙摆手,“你学业为重,我自己来便是。”
佑安是好意,他却不想这孩子太操劳。
薛太医点点头,便起身往外走去。
师徒二人走出门外后,对视一眼。
薛太医问道,“小梨儿,若是傅小郎君能走了,为师意欲将此例告知太医院,最初想到此法子的是你,你如何看?”
太医院自会再寻人来试试这法子,若是可行,便能在整个大乾的县医学都推行开来。
姜梨直点头,“如此尚好,傅先生的脉案以及一些细节,到时师傅也容我补充一二。”
她主要是想加些开刀时格外要注意的细菌感染等细节问题。
大乾又没有抗生素,感染还是很致命的。
薛太医摸摸她的头,“岂能是补充,小梨儿需得将此次事宜事无巨细全部写出来,为师也写一份,这样才好。”
两个人写的,自然内容更多,细节上也更完善。
但薛太医就是有些懒,他只想粗略记下,一张纸便够了。
姜梨张张嘴,“好!”
她只当自己不知道师傅是想躲懒。
但师傅这太医的身份是真好使啊,上达太医院,自己只管想法子带着师傅普及些西医一些有用法子,师傅便能直接联系太医院,推行的事不用自己愁。
无形之中,便能造福广大百姓,甚好。
薛太医看着小小个的徒弟,心中暗暗决定,他已老了,若是这事能成,功名便安在小梨儿的头上。
那时小梨儿便当真是名声赫赫的小神医了。
他一生,在晚年时,能有个神医徒弟,也是有幸。
师徒二人正在看诊,却迎来了个意外之客。
姜梨看到他便觉得有事发生,“吴叔。”
吴伴当一笑,冲师徒二人行了一礼,“多有打搅,大人今夜在府中设宴,还望二位拨冗前来。”
姜梨赶紧问道,“吴叔,我爹和大哥可要前来?”
吴伴当直点头,“还请务必前来,我便不另行相请了。”
也能少跑一趟。
薛太医摸摸胡子,应了下来,“待今日悬壶斋落锁,我们便前去。”
吴伴当目的达成,便行礼告辞了。
姜梨神色一沉,“师傅,应是有大事。”
还是和爹有关系的那事,不然不会要叫上爹。
朝堂之上,争斗从无休止。
薛太医仰天长叹,“不知腐鼠成滋味,猜意鹓雏竟未休。”
猜忌权斗不休,一入场便再无安宁,正是这个原因,他致仕后片刻不敢停,立马回到了老家澜县。
澜县岂有京城繁华,可却少了太多无妄之灾,多些安宁。
到了申正,悬壶斋落锁后,姜梨先没叫大哥,自己跟着祖父跑回了家。
姜峰此时正在给自家院门的锁添油,这锁有些生锈了,钥匙插进去很是受阻。
姜梨拉住他,低声道,“爹,沈大人今夜宴请,让你也去。”
姜峰紧皱双眉,他自是要去,可如何给家中人说,不让家中人担忧。
“好,要不就说是陆老爷宴请?”
这个比较合理,要直说县令大人宴请,肯定会觉得出事了。
姜梨点点头,“好,我去给娘亲说。”
就是娘亲辛苦做了这么多饭菜,得剩下好些了。
秋娘并未生疑,只让她们快些去,莫让陆老爷等久了。
待一行四人赶到县衙时,天色已暗,后院的灯笼一盏一盏都亮了起来。
沈奕亲自到门口相迎,足见重视。
姜峰赶紧向他见礼,“姜某多谢沈大人相助,此次大恩牢记于心,但凭驱使。”
若非沈大人帮忙,他这会应该还在洛洲,不敢回澜县。
沈奕赶紧扶起他,“姜壮士如此身手,能脱身是迟早的事,在下只是锦上添花。”
沈家查得很细,知晓那夜无一活口,姜峰能死里逃生,真的是本事过硬。
一番寒暄后,沈奕带四人来到了上次的膳房。
仍是上次那张红木四方八仙桌。
姜梨挨着姜峰,两人坐在一方,其余三人各坐一方。
待人落座后,屋外四个丫鬟便端着菜鱼贯而入,摆菜也很是讲究。
吴伴当提着白玉酒壶,给各位杯中添酒。
沈奕一笑,介绍道,“近日新得了一壶桂花酒,正是从吴兴而来,各位今日尝尝。这酒桂香馥郁,小神医也可浅酌几杯。”
姜梨还没动杯,便闻到了浓郁的桂花香,“闻着就好喝。”
沈奕便举杯,“薄宴奉迎,承蒙各位光临,若是有招呼不周,还望各位海涵。”
四人便也举杯相对,“清箸兄太客气了。”
几人这才开始动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