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盘的指针已经指向了220码。


    「无论如何你都活不了了！！！」高梨诚歇斯底里地嘶吼。


    在他的怒吼中，奔驰车撞上了上杉信的肉体。


    不不不，完全不能这么说。


    应该说是，上杉信伸出了双手，按住了奔驰车沉重的引擎盖。


    刺耳的爆鸣声响起，引擎发出震动的哀鸣。


    上杉信的手臂肌肉充血暴起，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脚下的柏油路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整个人被推着向后滑行，皮鞋底瞬间燃起火花。


    随着他不断向后滑步卸力，车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了下来。


    最终，在滑行了数米后，车身完全静止，引擎盖上留着两个深深的丶带着血迹的凹痕。


    「呼，骨折了。」上杉信轻轻甩了甩手臂，感觉关节处有些疼痛。


    尝试了一下自己的肉体极限。


    能截停220码的奔驰车，但会导致一条手臂骨折。


    如果速度再快点的话，或许会被撞成瘫痪。


    这种程度的肉体，还是没法抵抗狙击枪的子弹啊……


    看来变强的征途任重道远呐。


    车内的高梨诚的表情由凶狠变为呆滞，他眼睁睁地看着表盘从220码降到零，喃喃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活着？」


    「因为我截停了这辆车。」上杉信抬起发麻的双腿，缓缓朝着驾驶位的车门走去，「该你来接受我的刑罚了。」


    高梨诚丝毫没意识到死期将至，只是茫然地喃喃自语：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你没死掉？那是220码的速度啊……」


    上杉信懒得再回答他，粗暴地拉开锁着的车门。


    那牢固的车门便如同孩子的玩具一样脆弱，被他整个扯下来，扔到了柏油路上。


    高梨诚见到这一幕无法接受，向探身进车内的上杉信怒吼：


    「你该死的！被车撞到的一瞬间你就该死的！！」


    「可我没死对吧？」藤原浩抓住了高梨诚的一条胳膊，「所以现在你要死了。」


    高梨诚终于意识到了恐惧，他奋力收回被抓住的胳膊，拼命地往副驾驶的车门爬去。


    上杉信冷漠地注视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死死地攥住他的胳膊。


    为什么要逃跑呢？


    高梨诚你不是也杀过人吗？


    那个被你鞭打致死的商会会长，难道没有哀求你别再动手了吗？


    为什么当作恶者时问心无愧，接受惩罚又如此不体面地逃跑呢？


    嘶啦——


    西装布料撕裂的声音以及手臂被扯断的哀嚎声在雨夜中响起，甚至要盖过那呼啸的风声。


    上杉信望向自己攥着的手臂，孤零零的，断口处流血，滴落到主驾驶位的座椅上。


    他叹了口气。


    还要挣扎吗？


    哪怕丢掉一条手臂也要逃跑吗？


    真是难看的死法啊。


    高梨诚断臂后，忍着剧痛从副驾驶位推门逃出。


    雨水冲刷他断臂的缺口，剧烈的疼痛没有令他昏倒，反而让他的意识更加清明。


    既然车子无法撞死这家伙，那就用枪！


    这家伙的手臂会骨折，证明会被伤害到。


    汽车的能量是分散传递的，而子弹的能量集中在指甲盖大小的点上。


    只要是血肉之躯，被子弹穿透头颅后就一定会死去！


    高梨诚捂着断口，咬牙来到奔驰车的后备箱前，用仅存的手臂打开它。


    「这下看你还能不能活着！」


    他咆哮着取出一支被帆布裹着的长条物。


    拆开布，木质枪托和金属机匣在雨夜的路灯下反着幽幽的光。


    高梨诚单手将两脚架放到奔驰车尾处，准星瞄准上杉信，像是野兽一般嚎叫：


    「你能接得下步枪的子弹吗？！」


    上杉信的眉头皱了起来，按他对自己肉身的测试效果来看。


    步枪的威力足以对他造成致死的伤害。


    看样式，这玩意儿是从自卫队仓库流出来的丰和64式自动步枪。


    妈的，绝对又是警务部长干得好事。


    上杉信正想找掩体躲避即将来临的步枪扫射，但高梨诚已经扣下了扳机，发出怒吼：


    「去死吧！！！」


    与此同时，步枪也发出了怒吼，数不清的子弹倾泻而出。


    来不及躲避，来不及逃跑。


    这就是热武器的威力。


    任你是撒旦或是怪物，最后都只能死在700米每秒的子弹下！


    上杉信钢铁般的身体被超越音速的子弹突破，皮肤表层出现一连串的窟窿。


    「有点疼。」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密密麻麻的弹孔。


    步枪架起的高度，只能打到他躯干的位置，没有办法打击到他的头部。


    也就是说，高梨诚无法做到对他一击必杀。


    上杉信开始迎着枪林弹雨，慢慢地朝高梨诚地方向移动。


    「老老实实地给我死掉啊！！！」高梨诚见到被打成筛子的上杉信依然朝着他的方向走来，恐惧的情绪达到了顶峰，疯狂地大吼，「躺下去！！闭上眼睛！！」


    他的吼声在雨夜中回荡，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住他手指的颤抖。


    连两百码的车速都撞不死的怪物！


    连自动步枪都杀不死的怪物！


    凭什么偏偏缠上了他！


    世界上明明有那么多犯下比他还丑恶罪行的人！


    凭什么这些人没受到制裁，偏偏是他！


    偏偏是他！


    弹匣里的子弹打空了，枪机发出咔哒的空响。


    清脆的声音提醒着高梨诚——


    他引以为傲的步枪，打完了子弹。


    高梨诚想换弹，但仅存的手臂不听使唤，连弹匣都握不稳，咚的一声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因为那个男人即将来到他的面前。


    「打完子弹了？」


    上杉信走着，他的全身布满了狰狞的弹孔，少说有几十处。


    每一处都在往外渗血，每一处都应该是致命伤。


    可上杉信就是这么坦然地走来了，步伐不快，甚至有些慢。


    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像是在散步，啪嗒丶啪嗒丶啪嗒。


    却又像是催命的诅咒。


    「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高梨诚崩溃地哭了起来，嘶吼着跪倒在地。


    「硬要说的话……一个执行正义的骑士？」


    暴雨冲刷着上杉信赤裸的上身，将他胸口的鲜血冲淡。


    他淡然地伸出一根手指，放到了高梨诚的咽喉处，然后——


    猛地一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