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拜访舅舅蓝玉(第1/2页)
接下来的几天。
金陵城上空虽然晴空万里。
但朝堂上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至于为何？
是因为朱元璋这几天的脾气极其暴躁。
几名原本只是来汇报日常农桑水利事务的官员，因为折子里的几处措辞稍微不够严谨，就被朱元璋指着鼻子破口大骂了半个时辰。
甚至有一名倒霉的御史，仅仅是因为在奏报时声音小了些，就被冠以“殿前失仪”的罪名，拖出去结结实实地打了二十大板。
太监总管王狗儿每天伺候在侧，更是胆战心惊，连呼吸都恨不得放轻几分。
他伺候了皇爷大半辈子，很清楚皇爷这是怎么了。
皇爷心里憋着一团火！
朱标得知后，曾亲自去谨身殿慰问。
但他并没有得到朱元璋的任何解释。
朱元璋只是看着他，眼神极其复杂与深沉，良久，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标儿，你记住。在咱心中，你永远是最重要的。”
朱标虽然不明所以，只能默默退下。
与此同时。
朱标在宫外的动作却是一刻未停。
借着“全权统筹军制改革”的圣旨，朱标开始逐一接见京城里的各位武将勋贵。
出乎意料的是，进展得极其顺利。
平日里骄横跋扈的武将们，在面对朱标时，一个个表现得恭敬顺从，满口答应“一切听从太子殿下安排”。
毕竟，朱标是正统储君，更是他们这群人的政治靠山。
太子都亲自接见走个面儿了。
谁还敢不接，敢拂太子的面？
这一天，午后。
朱标备了一份厚礼，准备亲自前往永昌侯府，探望舅舅蓝玉。
“殿下，臣妾随您一同去吧。”
就在朱标准备出门时，太子妃吕氏突然走了出来，轻声说道。
朱标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蓝玉是已故太子妃常氏的亲舅舅，是常系武将的核心人物。
而吕氏作为继太子妃，与常家一脉的关系向来微妙，甚至私底下隐隐有些敌对。
“蓝玉舅舅脾气直，你去的话，若是言语间有了冲撞，就不好了。”朱标善意地提醒可能发生的情况。
“殿下多虑了。”
吕氏温柔一笑，显得贤惠又大度，“臣妾与常姐姐生前也算是情同手足。如今常姐姐虽然不在了，但臣妾作为太子正妃，理应替常姐姐尽一尽晚辈的孝心。”
“去探望一下蓝将军，也是理所应当的。”
“再者，臣妾若是跟着去，也能向常家一脉表明臣妾没私心，免得外界多生闲话。”
朱标听了，觉得吕氏这番话倒是识大体、顾大局。
便答应道：“也好，难得你有这份心。那便一起去吧。”
吕氏微微屈膝：“臣妾这就去准备一下。”
永昌侯府。
看到太子和太子妃同时驾临。
蓝玉规规矩矩地带着全府上下出门迎接，行了君臣大礼。
“舅舅免礼。”
朱标上前虚扶了一把。
吕氏也走上前，微微欠身，语气温婉：“见过蓝将军。臣妾特意备了一些上好的高丽参，给将军补补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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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太子妃赏赐。”
蓝玉接过礼单，语气却有些冷冰冰的。
他看吕氏的眼神，甚至毫不掩饰那一抹敌意。
常氏死了，连最疼爱的外甥孙朱雄煐也夭折了。
在蓝玉看来，这东宫的天下，早晚会被这个心机深沉的吕氏和她的儿子朱允炆夺走。
吕氏也不在意蓝玉的冷脸，她极其识趣地说道：“殿下与将军定有朝政要谈，臣妾去后院看看舅母，就不打扰两位了。”
说罢，吕氏带着贴身太监李德全退了下去。
前厅内。
只剩下朱标和蓝玉两人。
寒暄了几句后，蓝玉憋了许久的火气，便忍不住了。
“殿下！您今天来，是为了郭年那个小王八蛋的军户改革吧？”
蓝玉猛地灌了一口茶，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上：“臣就是想不通！连徐大帅都没能劝住陛下非要做这件事！”
蓝玉红着眼睛，盯着朱标。
“殿下！郭年这小子刚来金陵才多久？”
“他为了出风头，把这金陵城搅得天翻地覆！先是搞什么宗室改革，现在又要夺咱们武将的权和田！”
“这种满肚子坏水的酷吏，谁能保证他是真心为了大明？”
“殿下，您千万不能被他给蛊惑了啊！三思啊！”
朱标看着暴躁的蓝玉，他知道舅舅一向是心直口快。
因此，对舅舅这样说郭年，并没有心生太多反感，反而眼神异常平静与坚定。
“舅舅，孤相信郭年。”
谎言不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朱标这短短的七个字，让蓝玉瞬间破防了！
“相信他？！殿下！我才是您的亲娘舅！”
“咱们常家一脉，才是殿下您最坚实的后盾啊！”
蓝玉激动地站了起来，完全失了态，指着外面大吼，“郭年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外臣！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流民！殿下您宁可信他，也不信我们这些跟着陛下打天下的老骨肉？！”
“舅舅！”
朱标的声音也沉了下来，甚至带上了储君的威压。
“郭年虽然是外臣，但他在治国理政、剖析天下大势上的能力，堪比当年的诸葛孔明、魏征、王猛！”
“有此等国士辅佐，大明江山何愁不兴？”
“谁？谁是王猛？”
蓝玉大老粗愣了一下，脑子里没搜刮出这个名字。
朱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简单解释道：“前秦丞相，辅佐苻坚一统北方，被称为‘功盖诸葛第一人’的绝世名臣。”
蓝玉听完，不仅没觉得佩服，反而更不屑了。
“管他什么王猛李猛的！”
“殿下！退一万步讲，就算要改军户制，那也该由咱们五军都督府和兵部来牵头啊！”
“凭什么把所有权力，都收拢到户部那帮酸儒手里？”
“卫所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他们文官根本理不清！”
“只有咱们武将才最清楚该怎么管！”
“局中人不解局中事。”朱标毫不客气地点破了蓝玉的私心：“交给你们？那这改革，还改得下去吗？”
“那为何非要让我们让出利益？！”蓝玉终于吼出了心里最不甘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