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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曲子在笑,但词要哭

    第29章曲子在笑,但词要哭(第1/2页)


    韩特推开走廊尽头的防火门时,白时温就站在电梯口。


    不是在等他,也不是在吊着。


    就是在等电梯。


    电梯的楼层指示灯在三楼和四楼之间慢吞吞地跳着。


    韩特快走了两步过去。


    “时温——”


    “如果你是来劝我回去的,就不必开口了。”


    韩特被这句话堵在了起跑线上。


    他在心里把准备好的三套说辞全扔进了回收站。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白时温没说“你问”,也没说“别问”。


    韩特就当他默许了。


    走到白时温旁边,也面对着电梯门,两个人肩并肩站着,都看着那个慢吞吞跳动的楼层数字。


    “现在是你需要她帮你填词。对吧?”


    白时温没接话。


    “作词人的署名是iu,和署名是张三李四,完全是两个概念。”


    电梯的数字从四跳到了六。


    白时温心里当然有数。


    《waybackhome》这首歌,在他记忆里的那个时空,发行之后没掀起什么水花。


    真正让它炸开的,是短视频。


    某音上的翻跳、各种bgm二创、出圈的挑战赛,一波一波地把它从水底捞了上来。


    但现在是2014年。


    没有短视频。


    没有某音,没有tiktok,什么都没有。


    那一首新人的歌要怎么被听到?


    靠公司推?他没公司。


    靠打歌?他连一个像样的经纪团队都没有。


    靠运气?前世的运气已经用在世界杯上了。


    所以答案就只剩下一个。


    作词人的名字本身就是宣传。


    iu三十三个音源一位,每一首歌发出来都是自带热搜的体质。


    如果这首歌的作词栏写着她的名字,那么歌还没发,话题就已经有了。


    酒香也怕巷子深。


    更何况他这瓶酒还没开封。


    电梯到了。


    “叮”的一声,门打开。


    里面站着两个人,工牌挂在胸前,手里拿着文件夹,看样子是要去别的楼层开会。


    白时温站在电梯门前。


    没进去。


    一秒。


    两秒。


    韩特扫了一眼白时温的表情,立刻转身朝电梯里的两个人鞠了个躬。


    “不好意思,我们等下一趟。”


    电梯里的男人看了他们一眼,按了关门键。


    门合上了。


    走廊又安静下来。


    韩特直起身,偷偷松了口气。


    “走吧。”


    他把手搭上白时温的肩膀,轻轻往回推了一下。


    白时温没动。


    韩特加了半分力气。


    “偶尔低一次头不丢人。我一天低八百回,你看我丢人了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好好的,还挺帅。”


    白时温斜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的潜台词很明确:最后三个字可以删掉。


    但韩特能感觉到可以推动他了。


    两人开始往回走。


    走了两步。


    “走慢点。”


    韩特脚步一顿。


    “啊?”


    白时温双手插在兜里,步子不紧不慢。


    “别让她觉得我回来得很痛快。”


    韩特的脚步彻底停了。


    他转过头,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着白时温。


    这个句式。


    这个节奏。


    三分钟前,他在办公室门口也听过一句结构完全一样的话——“走慢点。别让他觉得我很急。”


    ……


    韩特推门的时候特意放轻了动作。


    白时温跟在后面走进来。


    李知恩坐在桌前,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过来,在白时温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又移回去了:


    “歌叫什么名字?”


    “回家的路。”


    李知恩的嘴角动了一下。


    回家的路。


    很直白。


    直白到有点土。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脑子里闪过自己那几首歌的名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曲子在笑,但词要哭(第2/2页)


    《迷儿》。


    《唠叨》。


    《好日子》。


    嘴又闭上了。


    她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伸手从桌边抽出一个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拿起笔。


    “你想传达的是什么意境?”


    意境。


    白时温听到这个词的时候,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苦笑。


    一个抄歌的人,被问“你想传达什么意境”。


    这道题的标准答案,他不知道。原作者知道,但原作者现在可能还在上高中。


    但他不能说不知道。


    只能凭着记忆里那段旋律给他的感觉,凭着上辈子无数个深夜里单曲循环时脑子里浮现过的画面,凭着一个演了十几年戏的人对“情绪”这两个字仅有的理解往下编。


    “大概是……”


    白时温停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


    “无论飘洋过海,无论翻山越岭。哪怕世界颠倒,我最终的归宿,是你。”


    说完。


    李知恩的笔没动,看着白时温,眨了一下眼。


    “情歌?”


    白时温看着她的反应,脑子里快速运转。


    这个表情他上辈子在无数个剧本围读会上见过。


    聊角色理解时,如果方向偏了,导演就是这个表情。


    懂了。


    不是说情歌不好。


    爱情是永恒的母题,从失恋到暗恋到热恋到异地恋,翻来覆去写了几十年,还是有人听,还是有人哭。


    可这首歌的曲风是tropicalhouse,是那种夏天傍晚海边散步的那种温度。


    如何配上“无论飘洋过海、我的归宿是你”这种直给的情歌歌词,两件东西捏在一起会变成口水歌。


    而口水歌,不需要iu来写词。


    便利店里随便抓一个练习生都写得出来。


    “这个‘你‘的含义很广,可以是某个人,也可以是过去的自己,甚至是一个能接纳自己的地方。”


    李知恩的笔尖落到了纸面上。


    没写字。


    但落下去了。


    白时温把这个信号收进眼底。


    继续。


    “场景大概是这样的——”


    “一个在首尔打工的年轻人,加完班,凌晨两点,走在街上,他心里是空的。”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家‘到底在哪儿。”


    “出租屋是睡觉的地方,不是家。公司是打卡的地方,不是家。连老家那个他长大的小镇,回去了也觉得陌生了。”


    “所以他在找。找自己,或者找一个能让他觉得‘到了‘的地方。但兜兜转转,走了很远很远。”


    “最后发现,归途不在任何一个终点。就在他愿意停下来的那一刻。”


    李知恩手里的笔开始动了。


    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方写了一个词。


    归途。


    又在旁边画了一个括号,括号里写了一行小字。


    白时温隔着一张桌子看不清写的什么。


    她写完那行字,抬起头:


    “城市孤独症?”


    白时温没点头,也没摇头。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刚才说的那些到底对不对。


    这首歌的原作者想表达的或许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可能就是一首简简单单的异地恋情歌。


    是他自己往里面塞了太多不属于这首歌的东西。


    但李知恩已经在写了。


    写了大概十几秒,停下来,把笔记本转了个角度,自己看了一遍,又转回来继续写。


    “曲风是轻快的,对吧?”


    “对。”


    “但你刚才描述的内核,是孤独的。”


    李知恩把笔搁在笔记本上,靠回椅背。


    “曲子在笑,但词要哭。听众跟着旋律蹦蹦跳跳听完一整首歌,回过头来看歌词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人一直在哭。你要的是这个?”


    白时温这一次点了头。


    因为他突然觉得,也许这首歌真正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或许不是原作者的意思。


    但是这首歌在这个时空、经过他的嘴和她的笔重新活过来一次的时候,它应该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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