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1/2页)
“你刚才打我,手指不疼吗?”
沈薇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红了一片,隐隐作痛。她刚才光顾着打,根本没注意到疼。
“还行。”她甩了甩手,“能忍。”
柳如烟盯着她看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好。从今天起,每天下午,我来教你。你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太子。”
“为什么不能告诉太子?”
“因为太子知道了,会阻止你。”柳如烟的声音很认真,“他不希望你涉险。他希望你就老老实实待在东宫,当你的太子妃,等他帮你解决所有问题。”
沈薇薇沉默了。她知道柳如烟说的是对的。李睿确实是这样想的——她只需要“活着”,其他的他来办。
但她不想再等了。
“好。”她点头,“我不说。”
柳如烟满意地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今天先到这儿。明天这个时辰,我来找你。”
她转身要走,沈薇薇忽然叫住了她。
“柳如烟。”
“嗯?”
“谢谢你。”
柳如烟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推门出去了。
沈薇薇一个人站在屋子中间,看着自己发红的指节,慢慢地握紧了拳头。
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不知道一个月后能不能救出父亲,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能再等了。
窗台上,那盆兰花的新芽又长高了一点,嫩绿色的叶片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沈薇薇走过去,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片叶子。叶子很软,很嫩,一碰就晃。
“你也要好好活着。”她低声说。
然后她转过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点心碟子。红豆糕已经凉了,黏在碟子上,不太好洗。她端着碟子走出偏殿,朝厨房走去。
路过荷花池时,她停了一下。
池水很静,倒映着蓝天白云。几片新荷在水面上轻轻晃动,有一只蜻蜓停在荷叶尖上,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
沈薇薇看着那只蜻蜓,忽然想起小时候——不,是被植入的记忆里——她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夏天经常去池塘边捉蜻蜓。外婆总是坐在门口的老槐树下,摇着蒲扇,喊她“薇薇,回来吃饭了”。
那些记忆是假的。
但那种被人在乎的感觉,她想要是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端着碟子继续往前走。
厨房里,厨娘正在准备午膳。看到沈薇薇进来,吓了一跳,赶紧行礼。
“太子妃,您怎么来了?这些粗活让奴婢做就行了——”
“没事,我自己来。”沈薇薇把碟子放在水池边,卷起袖子,开始洗。
水很凉,冲在手上,指节的疼痛被冲淡了一些。她慢慢洗着碟子,把红豆糕的残渣一点一点搓掉。
厨娘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想帮忙又不敢。
沈薇薇洗完碟子,擦了擦手,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一件事。
“厨房里有桂花糕吗?”
“有有有,昨天刚做的。”厨娘赶紧端出一碟桂花糕,白花花的,上面撒着金色的桂花,闻着就香。
沈薇薇拿起一块,捏了捏。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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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硬的?”
“硬的?”厨娘愣了一下,“桂花糕不都是软的吗?”
“能不能做成硬的?就是那种放了两三天的,干巴巴的,咬起来硌牙的那种。”
厨娘的表情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太子妃,您要那种……干什么用?”
沈薇薇想了想,认真地说:“防身。”
厨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大概觉得太子妃今天脑子不太正常,但不敢说。
“那……奴婢试着做做看?”
“好。多做点。”
沈薇薇把那碟软桂花糕也端走了。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对了,以后我的药,不用放藏红花了。”
厨娘愣了一下:“藏红花?太子妃,您的药里从来没有放过藏红花啊。”
沈薇薇手里的碟子差点掉地上。
“你说什么?”
“奴婢每天亲自熬的药,方子是太医院开的,奴婢熬了三年了,从来没有放过藏红花。”厨娘一脸茫然,“太子妃,您是不是记错了?”
沈薇薇站在厨房门口,阳光晒在她身上,但她觉得浑身发冷。
药里没有藏红花。
那她尝出来的那股甜味,是什么?
谁放的?
她端着桂花糕,脚步虚浮地走回偏殿。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脑子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不是李睿换的药。
那是谁?
柳如烟?还是别人?能在她的药里动手脚而不被厨娘发现,说明这个人能接触到她的药碗——要么是送药的人,要么是她身边的人。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每天早上送药的太监,是三个月前新来的。她当时没在意,东宫的人来来去去很正常。
但现在想来,那个太监每次送药来,都会多看她一眼。不是那种色眯眯的看,而是一种审视的、评估的、像在看一件东西的看。
沈薇薇攥紧了手里的桂花糕,软的在指缝里被捏得变了形。
她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暗格,取出情报簿,翻到空白页,提笔写下:
药被人动过手脚。不是太子。可能是送药的太监。太监是三个月前来的。明天开始,不喝药。把药留着,找机会让人化验。
她写完,合上簿子,放回暗格。
然后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嘴唇干裂,看起来像一个刚从水里捞上来的溺水者。
“沈薇薇,”她对自己说,“你连自己的药被人动了手脚都不知道,你还能干什么?”
镜子里的女人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被捏烂的桂花糕,忽然觉得恶心。她把桂花糕扔进垃圾桶,用帕子擦了擦手,擦了又擦,擦到手指发红才停下来。
窗外,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正午的阳光直直地照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沈薇薇坐在光里,却觉得自己站在影子里。
她不知道药里被放了什么,不知道是谁放的,不知道目的是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从今天开始,她不会再喝那碗药了。一口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