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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床底到牌桌 第二十章:踢下床的那一脚,只是个开始

    钱庄开业的日子定在了下个月的初一。


    林晚棠选了黄道吉日,请了风水先生看了方位,找了舞狮队定了表演,印了一千张传单准备发。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开业。


    但在开业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她要去见一个人——长公主。


    钱庄开业后,她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来对抗赵家。长公主是最好的人选——她在朝中有地位、在京城有人脉、在商界有资源。有了长公主的支持,赵家就不敢轻易动她。


    林晚棠再次去了京城。


    这一次,她没有带翠儿和小顺子,一个人去的。


    她骑了一匹马,沿着官道一路向北,一天一夜就到了京城。


    长公主在府里等她。


    “你来了,”长公主笑着说,“比我想象的快。”


    “长公主,”林晚棠说,“钱庄下个月初一开业,我想请您出席开业典礼。”


    长公主挑眉:“你想让本宫给你站台?”


    “是的,”林晚棠说,“有长公主在,钱庄的信誉会更高,生意会更好。”


    长公主笑了。


    “你这个人,”她说,“很会用人。”


    “长公主,”林晚棠说,“我不是在用您,我是在和您合作。您帮我站台,我帮您赚钱。这是双赢。”


    长公主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欣赏。


    “好,”她说,“本宫答应你。”


    “多谢长公主。”


    “不用谢,”长公主站起来,“本宫帮你,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本宫喜欢你。你这个人,有胆量、有脑子、有野心。本宫喜欢这样的人。”


    林晚棠愣了一下。


    “长公主,”她说,“谢谢。”


    长公主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吧,”她说,“本宫等你把赵家踩在脚下。”


    ---


    林晚棠从长公主府出来,骑马回封地。


    路上,她一直在想长公主说的那句话——“本宫等你把赵家踩在脚下。”


    长公主恨赵家。


    这不是秘密。


    赵家当年在朝中排挤长公主的母族,害得长公主的母亲郁郁而终。长公主一直记着这个仇,但苦于没有机会报复。


    林晚棠的出现,给了她一个机会。


    一个通过经济手段,打击赵家的机会。


    林晚棠知道,长公主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利用她。但没关系,她也需要长公主。互惠互利,各取所需,这才是最牢固的合作关系。


    ---


    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林晚棠把马交给马厩的小顺子,走回西跨院。


    推开院门,她愣住了。


    萧衍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面前放着一壶酒,两个杯子。


    “王爷?”林晚棠走过去,“您怎么在这儿?”


    “等你,”萧衍说,“坐。”


    林晚棠在他对面坐下。


    萧衍倒了两杯酒,推给她一杯。


    “钱庄的事,”他说,“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切就绪,”林晚棠说,“下个月初一开业。”


    萧衍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林晚棠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很烈,呛得她咳了两声。


    萧衍笑了:“不会喝酒?”


    “不太会,”林晚棠说,“但我可以学。”


    萧衍又笑了。


    他放下酒杯,看着林晚棠。


    “林晚棠,”他说,“本王想问你一个问题。”


    “王爷请说。”


    “你到底是谁?”


    林晚棠沉默了几秒。


    “王爷,”她说,“这个问题,您问过很多次了。”


    “但你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


    “因为答案不重要,”林晚棠说,“重要的是,我能为您做什么。”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


    “本王不想知道你能为本王做什么,”他说,“本王想知道,你是谁。”


    林晚棠看着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问“你是谁”,不是因为她可疑,而是因为他在乎。


    他在乎她是谁。


    在乎她从哪里来。


    在乎她为什么是这样的人。


    “王爷,”林晚棠说,“我是一个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人。那个地方,没有王爷,没有丫鬟,没有赵家。每个人都平等,每个人都有权利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萧衍皱眉:“有这样的地方?”


    “有,”林晚棠说,“在我心里。”


    萧衍沉默了。


    “在那个地方,”林晚棠继续说,“我是我自己。不是谁的丫鬟,不是谁的参议,不是谁的棋子。我是我自己。”


    萧衍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想回去吗?”他问。


    林晚棠愣了一下。


    “回去?回哪?”


    “回你说的那个地方。”


    林晚棠沉默了很久。


    “回不去了,”她说,“那个地方,只在我心里。”


    萧衍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但很有力。


    “既然回不去了,”他说,“那就留下来。留在本王身边。”


    林晚棠看着他的手,又看着他的眼睛。


    “王爷,”她说,“留在您身边,是以什么身份?”


    “你想要什么身份?”


    “我想要的身份,您给不了。”


    “你不说,怎么知道本王给不了?”


    林晚棠抽回手。


    “王爷,”她站起来,“夜深了,您该回去了。”


    萧衍也站起来。


    他走到林晚棠面前,低头看着她。


    月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五官显得格外深邃。


    “林晚棠,”他说,“你踢本王的那一脚,本王还记得。”


    林晚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王爷,那是您活该。”


    “活该?”萧衍也笑了,“本王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被人说‘活该’。”


    “那您应该多听听真话,”林晚棠说,“对您有好处。”


    萧衍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林晚棠,”他说,“本王想亲你。”


    林晚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王爷,”她说,“您喝多了。”


    “本王没喝多,”萧衍说,“本王只喝了一杯。”


    “那一杯也够多了。”


    萧衍伸出手,想摸她的脸。


    林晚棠后退一步。


    “王爷,”她说,“请您尊重我。”


    萧衍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你这个人,”他说,“本王永远搞不懂。”


    他转身走了。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林晚棠,”他说,“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


    然后他走了。


    林晚棠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夜风吹过来,吹得她的裙摆轻轻飘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被萧衍握过的那只手。


    他的手很凉,但她的掌心很热。


    “林晚棠,”她对自己说,“你在想什么?”


    她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回书房,坐在书案前,拿起笔,想写点什么。


    但脑子里全是萧衍刚才的眼神。


    那双在月光下亮得像星星的眼睛。


    她放下笔,吹灭油灯,躺在床上。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


    “林晚棠,你不能动心。”


    “动心就输了。”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但脑海里,萧衍的声音一直在回响——


    “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


    ---


    窗外,月亮很亮。


    西跨院很安静。


    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林晚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睡觉,”她对自己说,“明天还有事要做。”


    钱庄要开业了。


    赵家要来了。


    长公主在等她。


    萧衍在看她。


    她不能停下来。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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