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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射杀

    山包上的瓦房内,两拨人就这么沉默的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起来。


    伴随着空气的凝固,如有实质般的火药味弥漫开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似乎只需要一丝火苗,就可以将这里彻底的引爆。


    然而,还是没有人开口说话,没有人有别的多余的动作。


    大家就这么互相的看着。


    在这近乎煎熬的静默当中,何有田、周二顺等人的身后,又有几个人走了进来。


    张麻子是跟在第三小队小队长罗长庚身后进来的,看到屋子里面的景象,只是愣了一下,就嚷嚷着说道:“你们是哪个旗队的,老子怎么没见过?条例规定,凡战时,各兵即便休息时,兵器也不准离手,否则按弃械论处。你


    看看你们,啊,一个个的兵器全都堆在了墙边,这要是敌人来了怎么办?等死吗?”


    何有田、周二顺等人一下子全都愣住了,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而在他们的对面,那伙人表情比何有田、周二顺等人还要惊讶。


    他们之间互相看了看,又望向了那个穿着甲衣的汉子,那穿甲衣的汉子也在看着他们,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眸当中,看出了浓浓的疑惑。


    他们本来以为突然冲进来的这伙人是闯贼,但是在见到那满脸都是麻子之人进来以后,尤其是说出那些话以后,又都同时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


    因为这麻子表现的实在是太自然了,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


    “你娘的,跟老子瞪什么眼?”张麻子说话间掏出了小册子和炭笔,翻到最新一页,又冲着那个穿甲衣的汉子骂道:“你他娘的就是这么带兵的?你叫啥,把名字报出来!”


    那穿甲衣的汉子瞪大眼睛,迷茫的,怀疑自我的表情简直溢于言表。


    他们都是仙居寨附近几个山寨的,这次为了应对荆襄一带顺军的攻势,才被张文富召集过来。


    这些人天刚蒙蒙亮就从荆门出发,赶了几十里的路到这边查探地形,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打发了两个人回去汇报以后,因为石桥驿破败不堪,四面又较为开阔,他们便到了这个小山包上,一方面将马儿拴在后头吃点草,另外一方面他们也能在这里歇一歇。


    没想到会遇到这群不速之客。


    让穿甲衣之人,吃不准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难道是张将军得到消息以后,派来的人?


    那也不对啊,根本不可能这么快。


    或者是其他山寨的?


    那穿着甲衣的汉子,实在是拿不准这些人是干嘛的,侧头看了眼旁边一个头稍矮些的军士。


    那军士上身只穿了件无袖的短装,他往前走了两步,冲着张麻子,嗓音嘶哑的开口说道:“我家大人是远安守备,姓周,你家大人是谁?”


    远安守备姓周?


    这是什么驴球日的职位?


    张麻子把自己认识的所有战兵局、镇抚司、中军亲兵、提督府、兵马司等各个方面的营官,都在脑海里快速的过了一遍,愣是没有找到能对上号的。


    他疑惑着开口道:“什么远安守备,老子没听说过,老子家大人是襄京巡城兵马司韩提督!”


    张麻子话音落下,对面那个头稍矮些的军士,怔了一怔,忽然回头喊道:“是闯贼的人,杀......”


    他“杀”字之后的“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出口,迎面一支旗枪已经刺入了他的心间。


    他低下头,瞪大眼睛望着那支旗枪。


    刺杀之人没给他任何反应和思考的时间,举着旗枪又往里面刺去,同时于他的胸腔内转动起来。


    那个头稍矮的军士,只感觉体内的一切内脏都破碎了,脑袋里所有的思绪都变成了空白,身体变得轻飘飘的。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自己体内飘出去,往上飘,飘到天上。


    他想要抬起头,想要看看那东西会飘去哪里,但却发现,自己的力气正在快速的消散。


    他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那支旗枪搅动了几下之后,猛地往外抽出。


    个头矮些的军士,被这力量带的往前踉跄了几步,然后一头栽在了地上,发出扑通的沉闷声响。


    他身体无意识的抽搐了几下之后,再也没有了动静。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的让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瓦房内,何有田、周二顺、张麻子等人,全都望向了手握旗枪,满脸都是血污的罗长庚。


    罗长庚伸手抹了一把,反倒将一团一团的血污把脸给涂满了,他咧开嘴笑道:“咱就是远安县的,他们都是朝廷的狗贼!”


    与此同时,对面的那伙人也反应了过来,那穿着甲衣的汉子爆喝道:“这帮人是闯贼,杀了他们!”


    “闯贼,哪里有闯贼?”


    荆门州外二十里的递铺内,听到安远守备周安手下汇报的消息,刘黑虎回头嘿嘿笑道:“我爷,咱早就说了,襄阳府的兵马都被白旺拉去德安府,和左大帅放对了。如今就剩个所谓的兵马司提督,还在宜城县,哪有那么


    快。”


    在他的旁边,大约四十来岁,身长七尺,面红有须,右边脸颊上有一道长长刀疤的郧阳副将张文富轻轻点了下头。


    这个叫什么韩复的,之前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派人去襄阳打听了以后才知道,好像原来也是朝廷的一个千户,两个月之前才带着几十个家丁,投奔的李之纲,被授予所谓的兵马司提督。


    两个月的时间里拉起了五六百的人马,打过一次拜教,其他的就没了。


    以张文富的估计,这位韩提督应当是有些能耐的,不然他一个前明的千户,跑到闯贼的地盘上,岂能这么混得开?


    但按照张文富在仙居寨练兵的经验,刚招募的乡兵,至少半年才算小成,一年左右才算是堪用,打过几仗活下来以后,就算得上是精锐了。


    两个月时间实在太短了,根本没什么用。


    就算是这位韩提督再怎么知兵,麾下人马战力也不会太高,最好的选择还是在宜城县城固守,而不是野地浪战。


    况且宜城距离石桥驿有百里之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来的那么快。


    张文富对于在石桥驿没有发现闯贼活动的痕迹并不奇怪,他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刘黑虎,你带青石寨兄弟为先锋,先到石桥驿去,限一个时辰内必至。到了石桥驿之后,留一个把总带人守着,然后你自己带人沿着官道往


    东,控制住双河镇,等着和大部汇合。”


    “行,都听我爷的!”刘黑虎抱了抱拳,然后招呼起青石寨的兄弟。


    张文富虽然是郧阳副将,但是他主要活动的区域,都是在郧阳南边的大山里,人马也大部分是由荆襄一带大大小小的山寨组成。


    其中刘黑虎的青石寨,属于战力较强的那一批。


    有三十多个马兵,一百来号步卒。


    这些人在刘黑虎的招呼下,很快就脱离了大部队,沿着官道,风风火火的向着北面的石桥驿去了。


    远远的可以看到,刘黑虎领着骑队,策马奔腾,激起滚滚浓烟。


    而那些步卒则小跑着跟在后头吃灰,很快就变得灰头土脸。


    “东翁。”张文富的幕僚李文远轻声说道:“刘将军还是改不了动辄脱离本部阵型的毛病。”


    “这些人当惯了山大王,散漫了惯的,岂是一时半会能够改得过来?”张文富收回视线,又道:“索性左近并无闯贼,也没什么大碍。等明日过了双河镇,本官必要严加约束。”


    李文远低着头,斟酌着说道:“东翁打算由双河镇东去,到汉水边驻防?”


    “是啊。”张文富叹了口气道:“想来那韩复必定在宜城固守,我等前去攻打,不过是耗人命而已。于汉水边的象河河口驻防,就算不能截断汉水上的粮道,也可做出要渡河威胁承天之贼后路的样子,使贼人不得不分兵防


    备,如此则可分散宁南伯正面之贼。”


    “东翁为王事殚精竭虑,可叹南都诸公,只是一味攀附讨好四镇,对湖广等处竟不闻不问。”李文远语气中有些愤愤不平。


    “罢了,时局如此,多说也是无益。”郑文富晃了晃手中的马鞭,吩咐道:“通知各营官约束本部士卒,快步前进,限两个时辰内到石桥驿!”


    “石桥驿,前面就是石桥驿!”


    “刘将军!”


    “刘将军!!”


    负责给刘黑虎带路的那个周穗安的手下,骑术不错,控着马紧紧跟在刘黑虎的身边,并没有被对方甩开。


    但是马跑起来以后风声太大了,他喊了几声,刘黑虎那边才听到。


    “啥事?”


    “前面就是石桥驿,我家大人应该就在里面。”那个周安的手下又大声说道:“刘将军,咱们是不是在停下来等一等后面的兄弟?”


    刘黑虎策马奔腾,一口气跑出二十多里地,心里面感觉比睡了个小娘们还要舒坦。


    他勒紧缰绳,将座下战马由奔跑变成了小跑,然后指着前面那一堆由残垣断壁组成的石桥驿,道:“到前面的石桥驿再等!”


    那周安的手下本来也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建议,见刘黑虎这么说,也没再坚持。


    三十余骑青石寨的马兵,在刘黑虎和那个周安手下的带领下,当先进了石桥驿。


    只见这座破败的驿站内空无一人,官道两边的建筑或是废弃,或是坍塌,或是充满了被火焰焚烧过的痕迹。


    虽然烈日当头,光天化日,但这个小小的驿站,却处处透着死寂腐朽的味道。


    这三十余骑沿着官道,自南向北,一路出了石桥驿到了驿站外的象河边,连半根吊毛都没见到,更不要说远安守备周安等人了。


    “咦。”那周穗安的手下咦了一声,纳问道:“难道周大人他们往双河镇去了?”


    “他娘的,这周安平常看着像个闷葫芦,结果上了战阵就跟上了坑的初哥一样,性子比老子还要急,哈哈哈……………”


    刘黑虎很是为自己精妙的比喻而得意,仰头哈哈笑了一阵子,然后翻身下马,又道:“不去撵他了,这里水草长得比老娘们还要旺,都他娘的下马,让马儿歇一歇。咱老子也到石桥驿里头转转,等一等后面的兄弟。”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下马,放座下的战马在象河边饮水吃草,留下几个人看守以后,大家跟着刘黑虎步行回到了石桥驿。


    进了石桥驿,大家左右看了看,越看越觉得这里实在是荒凉死寂。


    看了一阵,刘黑虎骂道:“狗日的老子水喝多了,去撒泡尿。”


    说话间,刘黑虎钻进了旁边一栋半坍塌的建筑内,解开裤腰带,对着房间的一堆早已发黑的草垛,稀里哗啦的痛快起来。


    可是,他撒着撒着,忽然感觉不对劲,那草垛在动,那里面有一双眼睛在瞪着自己!


    “马大哥,怎么都是马兵啊?”


    “不知道。”


    “那,马大哥,打不打?”


    “再等一等。”


    “马大哥,他们怎么走了......不对,怎么又回来了,他们的马呢?”


    “估计在河边吃草。”


    “那,马大哥,打不打?”


    “他们后面肯定还有人,你他娘的急个啥?等二狗兄弟那边放炮!”


    “好,好吧………………等等,马大哥,那领头的矮子进了赵满仓的房子了,咱们打吧!”


    半坍塌的茶楼二层,王二狗透过窗户边的墙缝,观察起下面的情况。


    “狗哥,他们昨又回来了,打不打?”


    “现在打个蛋,等到后面的人上来再打!”


    “噢......诶?狗哥,快看快看,他进那个房子里面了,那房子里面有步卒的兄弟。”


    “你叫个屁,老子又没瞎。”


    王二狗正想要再说点什么,忽然听到那个房间里,传来了一声接着一声惨叫。


    那惨叫声无比的凄厉,仿佛是一个人丢失了最为宝贵的东西,叫得情真意切,叫得真情实感,具有极强的感染力。


    听到这个声音,王二狗只是略微怔了怔,就反应了过来,连忙大喊道:“房子里的步卒兄弟被发现了,第一排放炮,赶紧放炮!”


    “啊!”


    “啊!!”


    那间半坍塌的有着被火焰焚烧过痕迹的建筑物内,青石寨头领刘黑虎双手捂着下方,痛苦的绝望的叫声,嘶吼着往外发出。


    双手所捂着的地方,一支标枪插在那里,热腾腾的鲜血混合着尿液,一股股的往外冒着。


    撕心裂肺的疼痛,以及难以接受的损伤,让刘黑虎近乎陷入到了癫狂之中。


    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驱使着他立刻转身,向着门外走去,想要和自己的部下们汇合。


    伴随着他踉踉跄跄的走动,那支标枪不停地晃动着,撕扯着他的伤口。


    “大当家!”


    “刘干总!”


    听到屋子里面传来的动静,官道上的那些马兵全都围聚了过来,见到从下往上插着一直标枪,流血不止,满脸都是痛苦和绝望的刘黑虎,众人一下子都愣住了。


    正想要过去搀扶呢。


    这时。


    斜对面的废弃小楼上,毫无征兆的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砰砰砰”的声音,空中顿时弥漫起了浓郁的烟雾。


    于这烟雾当中,朵朵火花骤然亮起,一颗颗大大小小的铅子,劈头盖脸的抛洒而来。


    “啊!”


    “啊!!”


    官道上,惨叫声四起。


    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青石寨马兵们,顿时被撂到了一大片。


    剩下的众人顾不上再去看他们的刘寨主,纷纷猫着腰,四处寻找可以躲避的地方。


    按照他们的经验,这些鸟枪装填的时间很长,只要躲过这一轮,就还有反杀的机会。


    然而,就如同是完全不需要重新装填般,茶楼上第二轮的齐射随之而来。


    这次他们似乎是有意的进行了瞄准,那些猫着腰的马兵们,又被这漫天飞羽,几乎无处可躲的铅子命中,瞬间又倒下了大半。


    最后剩下的那一小部分的青石寨马兵,甚至来不及产生任何幸免于难的情绪,茶楼上第三轮的齐射响起。


    那座破败的,被大火焚烧过的茶楼,就如同是阎罗的化身,它每吐出道道火舌,就会收割一大批的人命。


    鸟枪精度不足、弹道飘忽,射程较短等缺陷,在这样近的距离之下,通通都消失了。


    成为了纯粹的,有着超高效率的,收割人命的神器。


    三轮齐射之后,茶楼下的官道上,已经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青石寨马兵了。


    “狗哥,死了,全都死了!”茶楼上,先前和王二狗说话的冯有材兴奋地大叫起来。


    “日你娘的,你叫个屁!”王二狗抽出,抽在冯有材的身上,骂道:“赶紧装弹,后面指定还有人!”


    ......


    “马大哥,火铳队的兄弟好猛啊,咱们现在咋整?”


    “还能咋整,跟我出去补刀!”


    马大利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他吩咐了一句,就亲自领着第一旗的郑春生等人,迈出了自己所在的房子。


    官道上,躺满了各式各样的尸体。


    他们中间的一部分,被鸟枪射出的铅弹引燃了衣服,此时正冒出一簇簇的火苗。


    之前领头的那个稍矮些的头目,裤子半脱,仰面躺在地上。


    不知道有几支鸟枪是冲着他瞄准的,只见他整张脸被打得极为破碎,密密麻麻的黑色铅子嵌入到血肉当中,让人只看一眼,就忍不住浑身冒起鸡皮疙瘩,并感到极为不适。


    马大利的目光向下移动,终于看清楚了之前对方那如此凄厉惨叫的来源。


    禁不住下体阵阵发凉。


    他赶紧收回目光,正待招呼隐匿在其他房子内的众人出来打扫战场,忽然官道那边卷起滚滚尘土。


    青石寨那百十号的步卒终于赶到石桥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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