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持刀随意伤人,我如今虽然还未绶官,但还是暂领了巡查之职的,此事你们又想怎么算?”
他躺在榻上,声音不大,语气也没什么起伏,但莫名就是有一种迫人的气势,让人难以招架。
行至此处,博的就是一个心态了,陈无双摸不清他的底,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发现堤坝之事,也不知道他和李藏璧到底是什么关系;同时,他也不知道陈无双背后到底站着多少人,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一狠心将他们全都灭口以绝后患。
现在对于他们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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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李藏璧已领着一队人马潜伏在了都水邑的曲湖城外,此地和惠水城只隔了一座曲水山,山上密林遍布,极易隐匿,从最近的地方眺望,甚至能清晰的看见城楼上巡视的弓兵。
一旁的陆惊春盘腿靠坐在树边,轻声问道:“里面有多少你的人?”
李藏璧道:“二三十个,但有一半被看管起来了。”
陆惊春道:“得想想用什么办法提醒他们,能里应外合最好,此行不能有什么差池,救了人就得走。”
李藏璧道:“我知道。”
城中一事,都水邑的守军掺至其中,致使此事难以定论,往严重了想,或许就是凭州王同沈氏结盟,意图天权皇位,但若是对方咬死不认,此事也可以定性为守军玩忽职守,误伤犯夜官员,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可谓是天壤之别。
为了避免事情闹大,李藏璧不能用太子身份举兵压城,也不能与其正面对峙,能做到的也只有这般隐匿地救人。
“都水邑和丰梁邑的人都撤出去了吗?”
李藏璧点点头,说:“昨日夜半就命人去了,让那些在其他城中巡查的学子和京畿卫全都趁夜撤离,不要知会当地官员。”
自前日夜里处理了沈郢后,李藏璧就命人将他的尸首暂时安置在了沁园内,同时下令封锁消息,让沁园的仆从正常出入,伪出他突然病重的假象,又命郦敏亲自审讯了沈郢身侧的亲卫,不过夜半,郦敏就从他们口中问出了泰半想要知道的事,按了手印写了文书,彻底给了他们一个痛快。
文书一式两份,一份留至东紫府,一份送去给李庭芜,昨日天亮,李藏璧顺利得到了调任明州府守军的手谕,陆惊春及五百京畿卫为她副手,同她一起赶往了都水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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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根据都水邑传回来的消息,惠水城及周边的城池并未封闭城门,磐州府戍边的守军也没有轻举妄动,整个城中除了官驿处有了兵士把守外,其余所有地方都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
思及李藏珏身死之事,陆惊春也有些难以接受,望了望李藏璧满是血丝的眼睛,道:“……你没事吧?”
李藏璧摇摇头,眼睛还在密切地观察着山头另一边,道:“没事。”
陆惊春在心里叹了口气,问:“那个元玉,对你来说很重要吗?值得你亲自来救。”
从收到都水邑的消息至今,李藏璧几乎没有合过眼,也就是等待郦敏审讯之时才换衣浸身,喝了两碗姜汤,驱了驱冬日的寒气,如今身体虽然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面容上还是透出了几分憔悴。
李藏璧沉默了半息,轻声道:“是,很重要。”
过了一会儿,她收回视线,没再就此事说什么,而是径直同她分析起了后事,道:“假设凭州王和景寿对此事全然不知情,又或是惠水城的守军被城中官员贿赂才听命行事,那我们此行除了救出元玉就不能做任何多余的事,”说着,她又摊开掌心比划了一下位置,示意道:“未免磐州府的守军也出现这样的问题,明州府调任的那五千守军已经去往了边境待命,现在只有沈氏谋害皇嗣的罪名是实打实落下了的,等今夜一过,母亲就会将此事公诸,然后命你带着京畿卫去缉拿沈沛等人,但据我的猜想,如此诛族之罪,沈沛必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束手就擒,说不定还留有什么我们想不到的底牌。”
陆惊春道:“陛下已经派兵去凭州府了,若是景寿郡主轻举妄动,凭州王也可作为挟制。”
“可凭州府也有兵,”李藏璧担忧道:“内乱一起,后患无穷。”
陆惊春道:“但这也是个机会,若非沈氏的事,陛下也发现不了其中的端倪,两个府的兵,难道还能敌过整个中乾吗?”
可李藏璧没有答话,只是蜷起手掌,眼神忧虑,低声说了一句:“希望此劫能顺利过去吧。”
……
寒冬日短,不过酉时中,天色就慢慢暗了下来。
前两日下了雨,山林间的土地格外松软,踏之无声,待夜幕彻底降临,李藏璧等人便伪作了走货的商人,跟在了一个马队之后。
十数匹马,身后全都拉着板车,板车上则堆着鼓鼓囊囊的草袋,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领头的人率先走t上前去,同守军说了几句话,又给她看了自己的货单,对方验了验第一辆车,便不耐烦地挥挥手,将他放了进去。
然而还未等马队彻底进入城门,板车上的草袋就突然烧了起来,明亮的焰火顿时撕破了深沉的黑夜,马儿见火受惊,横冲直撞地向两边的军舍撞去,而趁着守军大乱之际,李藏璧等人也看准时机,立刻跳下了板车冲进城门,随手抓住一匹马跨上,挥刀斩断身后牵连的板车,策马朝城内疾驰而去。
官驿离城门口不远,也非闹市之处,远远的李藏璧就听见了兵戈之声,走近一看,果然是一些身着黑甲的士兵,身上的戎装形制也确然是军中才有的,并非只是普通的府兵或是官吏。
随着两支信号烟火升空,前后左右都涌出了不少人马,李藏璧等人着甲蒙面,一路杀进了官驿所在的长巷内,抬头一望,二楼的窗子已然洞开,被看管起来的众人见了烟火及援兵,全都奋起冲了出来,同守军们战至了一处。
“有人来救我们了——”
听到两声烟火先后升空的那一瞬间,蒲一菱就反应过来了什么,打开窗户一看,果然看见了天空中一黄一红两种颜色,忙回身去扶元玉,道:“能走吗?!”
元玉点点头,捂着腰侧的伤口勉力坐起来。w?a?n?g?阯?f?a?布?y?e??????u?????n????〇???????????o??
二人身处二层,但后窗正对的并非是人声喧闹的那一边,走不了窗户,蒲一菱让元玉避让,蓄力后一脚踹开了紧闭的房门,门口戍卫的守军已然不见,不远处的楼梯上零星看了几个打斗的人影。
蒲一菱没有管他们,一把扯过元玉,带着他径直往楼下冲去,他们武器都被收缴,赤手空拳更是难敌身着甲胄的兵士,只能憋屈地边跑边躲,三步并两步跃下楼梯,一路跑至了中堂。
官驿的大门洞开着,门口的小巷还有数匹无主的马儿,战得正酣的裴星濯率先看见了人群中的蒲一菱和元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