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去分毫。
她这副样子也没办法见沈郢,只得继续道:“我已准备就寝,若无急事明日再说吧,星濯,你送长公子回房。”
门外传来裴星濯的应答声,尔后便听见他道:“长公子,您看您想住哪间房,下官送您去。”
可沈郢仍旧岿然不动,继续对着紧闭的房门道:“阿璧,我只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你让我见你一面,好不好?”
李藏璧有些头疼,犹豫了几息扶着浴桶直起身,元玉看出她想要离去的意图,委屈的眼睛都红了,咬牙低声道:“不要去。”
“就出去说几句话,”李藏璧摸了摸他的脸,用气声说道:“很快的,乖。”
她话里的哄劝意味太重,好似他不答应就是任性不懂事了一样,可是……可是这种时候,她怎么能丢下他去见另一个男人?
深夜、醉酒,这般暧昧的时间和状态,谁知道那个沈郢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他焦虑又害怕,可又不得不依言放开李藏璧,对方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服,披上外袍,又侧身对他道:“躲一躲。”
屋内一览无余,没什么藏身的地方,这面屏风也只是绢绣,站得近会透出个隐隐绰绰的影子,只要对方不闯进房间,应当是没什么,但为了以防外一,还是要避免开门时被沈郢看见。
是了,躲一躲,他不能被那个男人看见。
元玉心中苦涩,拉起自己落到臂弯里的衣襟,矮身藏到了浴桶后面。
……
见他藏好,李藏璧也快速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在确保自己没什么不对劲后,她终于抬步向门边走去,轻轻拉开了半扇木门。
见李藏璧出来,沈郢的眼神顿时亮了几分,立刻挥退了自己的侍从,李藏璧在心里叹了口气,捏紧指尖维持着自己的表情,对裴、郦二人道:“你们去给长公子拿碗醒酒汤来。”
郦敏应了声,和裴星濯一同往走廊尽头走去。
待二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沈郢也抬步往前走了走,定定地望着李藏璧毫无赘饰的长发和一身素衣,低声道:“……我第一次见你这副样子。”
他喝酒不上脸,李藏璧也不知道他现在有几分清醒,对他这副态度有些无所适从,蹙眉道:“有什么话非要现在说?”
可沈郢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反而道:“你今日和东方衍一起射箭,很好看。”
好看到他想藏起来。
李藏璧眉头拧得更紧了,说:“你到底要说什么?”
沈郢又上前一步,声音恳切道:“阿璧,不要再折磨我了好不好?”
李藏璧道:“我何时折磨过你?”
“那你为什么还不对徐氏动手?!”沈郢惶惑地望着她,说:“灭徐氏,入东紫府,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以后你还想要谁都没关系,沈邵,东方衍,我都可以接受——可你为什么还在犹豫?”
李藏璧神色平静,道:“这里是官驿,不是沁园,你喝醉了,沈郢。”
虽然今日官驿只有她一个人,但也难保不隔墙有耳。
“我没醉,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沈郢兀自低喃,离她越来越近,甚至想伸手来碰她,李藏璧攥住他的手腕,声音也有些冷了,说:“那你最好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都水邑的事即将水落石出,未免沈氏还留有后手,她并不想在最后关头打草惊蛇,但若是沈郢还要得寸进尺,她也不会一再忍让。
二人正僵持间,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李藏璧朝他身后看去,对端着醒酒汤的郦敏伸手道:“给我。”
温热的汤碗交到了她手中,李藏璧压下沈郢的手,堪称强硬地让他托住了碗底,道:“喝了汤,自己去找个房间睡一晚,明日我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是见她真的有些生气,沈郢的动作慢慢缓和下来,接过汤碗后一饮而尽,黏稠的目光滑过她的脸,像是某种阴冷潮湿的蛇类。
“阿璧,我真的希望你能尽快想清楚,”他动作轻慢地把空碗递扔还给郦敏,又补了一句:“我知道的、我能做的,都比你想象中的多得多。”
他的小狐狸,光是站在那里就好漂亮,他真的好喜欢他的小狐狸,虽然她任性,不听话,也不爱他,不过好在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够觊觎她。
他对她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弧度精确的像是刻意练习过,李藏璧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了蜷,喉间莫名的干涩起来。
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明明是在困境中帮过她的人,可是现在看来,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认识过对方。
“殿下,您没事吧?”
见沈郢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郦敏有些担忧地望着李藏璧冷沉的神色,她摇了摇头,对着郦敏轻声说道:“继续看着他,有什么事及时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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阖上房门,李藏璧又重新回到了屏风之后,要找的人正抱着膝盖坐在浴桶边上,她蹲下来看他,才发现他正咬着自己的胳膊默默掉眼泪,觉察到李藏璧的身影,又立刻转过身来扑进她怀里。
李藏璧张开双臂接住他,两个人就这么没什么仪态地坐在地上,她有些好笑,说:“之前不是同我说得好听,说知道我不是真的喜欢沈郢,只是权衡利弊,还会自己藏好不会被他发现,现在怎么又伤心了?”
元玉小声哽咽着,闷闷地说不出来话——那些话是他自己说的,但这会儿的难过也并非作假,更何况他也没有办法,他的阿渺是太子,身边就算没有沈郢也会有其他人,而他现在能做的只能让自己大度一点,安慰自己至少阿渺喜欢他,至少他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哭泣没有办法解决问题,吵架也只会破坏感情,想要的东西只能自己一步步谋取,等他真的到了能站在李藏璧身边的那一天,自然会有能力巩固t自己的地位不让别人来抢走,可即便所有的事情他都明白,刚刚一个人藏在这里的时候,他还是不可抑制地感觉到了一丝难过。
“好了,别哭了。”
李藏璧向来吃软不吃硬,也很难招架元玉的眼泪,低头心疼地替他擦了擦,说:“几岁的人了,以前从来都不爱哭的。”
那还不是以前你就在我身边吗?
元玉在心中哀怨地回了一句,仰头去吻她的唇,说:“亲我。”
李藏璧把他抱起来,探身摸了摸浴桶的水,道:“水都冷了。”
元玉道:“那就去榻上。”
李藏璧问:“不冷吗?”
“不冷。”
“拿衣服垫一下吧,万一你弄脏了怎么办,这里可没有给你换的衣服。”
“不会——”他迫不及待地想用一场激烈的交缠来抚平内心的不安,可偏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