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不是为你报私仇。易中海匿名举报干部，虽然没证据直接定他，但他这种风气必须压。院里现在刚稳下来，不能让这种人带坏头。」


    程书海说道：「我明白。」


    王干事又说：「还有，举报信的事我问过。信里很多内容只有你们院里的人知道。比如贾张氏户口迁移丶秦淮如认乾亲丶院里防特登记，这些外人不知道那么细。」


    程书海点头。


    「那范围就很小了。」


    「是。」


    王干事说道：「我暂时不会公开查。公开查反而让院里乱。你心里有数就行。」


    程书海说道：「我会盯着。」


    王干事离开后，程书海站在后厨门口，看着前厅的热闹。


    易中海这人，已经不是单纯嫉妒了。


    他开始用举报这种手段。


    这种手段一旦尝到甜头，以后还会用。


    这回举报王干事没成功，下回呢？


    会不会举报饭馆？


    举报陈雪茹？


    举报秦淮如？


    程书海必须防着。


    傍晚回院，程书海没有提王干事来过。


    但他把傻柱叫到一边。


    「柱子，最近盯着点易中海。」


    傻柱立刻问：「他又想干啥？」


    「暂时不知道。你别打草惊蛇，发现不对就告诉我。」


    傻柱点头。


    「放心。那老小子现在憋着坏呢，我早看出来了。」


    程书海又说道：「刘光天那边也提醒一下，别乱说剪报纸的事。」


    「明白。」


    傻柱办事有时候莽，但在这件事上还算靠谱。


    当天夜里，易中海果然又坐在桌前发呆。


    他想再写一封信。


    这次不举报王干事。


    直接举报程书海。


    可是他想来想去，能写什么？


    公私合营？人家报纸表扬过。


    抓大盗？公安发过锦旗。


    照顾秦淮如？认了乾亲，院里都知道。


    给乡下亲戚安排工位？军管会还立了宣传板，说他不忘乡亲。


    他越想越气。


    程书海每件事都做得有名有份。


    就算里面有私心，明面上也挑不出错。


    易中海拿起笔，又放下。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能一下打倒程书海的把柄。


    这让他更加憋屈。


    三天后，军管会房产登记处的通知送到了九十五号院。


    送信的是个年轻工作人员。


    阎埠贵正在院门口登记，一看是军管会的人，赶紧起身。


    「同志，您找谁？」


    「易中海。」


    阎埠贵耳朵一下竖起来。


    「中院，我带您去。」


    他一路把人领到易中海家门口，还故意咳嗽一声，把附近几户都引出来。


    许大茂听见动静，马上从后院跑出来。


    傻柱也从屋里探头。


    「又有热闹？」


    程书海这天正好在家休息，听见外面说话，也走了出来。


    工作人员敲门。


    「易中海在吗？」


    易中海出来时，看到这么多人围着，脸色立刻不好。


    「我就是。」


    工作人员把通知递过去。


    「你家中院第二间房屋使用手续，经初步审核，属于历史遗留临时借住未补正式手续。现决定暂不收回，但不予补发正式长期使用证明。你家继续居住期间，需服从后续住房调整安排。若院内出现住房特别困难家庭，军管会有权重新调配。」


    院里一下安静下来。


    这话意思太明显了。


    现在不收。


    但不给正式证。


    以后需要，随时可能调整。


    易中海拿着通知，脸都变了。


    「同志，这是什么意思？我住着，但房子还不是我的？」


    工作人员说道：「本来就不是私人房产，是国家管理住房。你只有使用资格。你家第二间房手续不全，现在允许暂住，已经考虑了实际情况。」


    易中海急道：「那什么时候能补正式证明？」


    工作人员摇头。


    「暂不补发。」


    「为什么？」


    「因为原始登记是临时借住，后续没有正式分配文件。你提交的院里证明，也只证明实际使用，没有证明合法分配。」


    易中海一下看向程书海。


    这话又绕回来了。


    如果程书海当初肯写「院内无异议」，是不是结果就不同了？


    工作人员继续说道：「通知已经送达，请签收。」


    易中海不想签。


    工作人员说道：「你不签，我也会注明拒收，通知同样生效。」


    谭招娣赶紧拉了拉易中海。


    「签吧。」


    易中海咬着牙签了字。


    工作人员收好回执，转身离开。


    阎埠贵送到门口，又转回来。


    院里人这才炸开。


    许大茂最先开口。


    「易师傅，这叫啥？住着也不踏实啊。」


    傻柱接着说：「那以后院里谁家住房困难，是不是能申请你家那间？」


    易中海怒道：「傻柱！」


    傻柱一点不怕。


    「我说的是通知上的话，又不是我编的。」


    阎埠贵心里也动了。


    他家住房一直紧张。


    虽然弄到了一间倒坐房，可因为他要收租，两个儿子不住。


    可要是易中海那间房以后能调整……


    阎埠贵马上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行。


    现在盯易中海房子的人肯定不少。


    他不能第一个跳出来。


    许富贵也在后院门口看着。


    他心里盘算得更快。


    易中海没孩子，夫妻俩住两间，本来就扎眼。


    现在第二间手续不全，以后真要调整，院里谁不想要？


    可这种事不能急。


    得看风向。


    程书海站在一旁没说话。


    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中。


    王干事没把事做绝。


    但给易中海头上挂了一把刀。


    以后易中海再想闹事，就得先想想自己的房子。


    这比直接收房更有用。


    直接收了，易中海破罐子破摔。


    悬着，他就得每天提心。


    易中海拿着通知，转身进屋。


    谭招娣跟进去后，小声哭了出来。


    「他爸，这以后可怎么办？」


    易中海把通知拍在桌上。


    「哭什么？房子不是还没收吗？」


    谭招娣哽咽道：「可人家说以后能调整。咱们没孩子，别人肯定会盯上。」


    这句话说得没错。


    易中海也知道。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别人拿「住房困难」做文章。


    院里谁家不困难？


    阎家孩子多。


    刘家也挤。


    许家以后许大茂结婚也要房。


    哪家都能说困难。


    易中海越想越觉得自己被架在火上。


    「程书海！」


    他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


    谭招娣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