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每月的大朝会。
朝堂上百官肃立。
但今天朝会的气息有点古怪。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朝堂上空出来的那几十个实职要在今日的朝会上一一填补。
文臣这边,内阁首辅要更替,六部尚书缺了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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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官这边,高俭这个大将军毕竟垂垂老矣,需要一个继承者。
而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继承者会是谁。
除了冠军侯,还能有谁?
这不是重点。
最重要的是——
今日始,大乾朝堂掀开了新的一页。
大乾女帝,开始真正的掌权了。
朝仪之后,女帝没有废话,直接就是宣旨。
高正德手上展开圣旨,声音尖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群臣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韩逆作乱,以至朝纲不振。今逆党已清,朕当重整朝堂以正视听。」
高正德念到了第一个名字。
「次辅徐允恭——」
徐允恭连忙出列,毕恭毕敬的跪倒在地,垂首听封。
「尔老成持重,着晋首辅秉政。」
徐允恭立刻叩首:
「臣,谢恩。」
第二个念到的名字是御史中丞。
「杨世明——」
杨世明不慌不忙的出列跪下。
「尔才识兼备,清正廉明,着入内阁,晋为次辅。」
杨世明心头不由得戏激动无比。
哪一个文臣不愿意入阁?
即便是贵为御史中丞,清流之中的清流,但最终的目标,依然是入阁。
大乾不是丞相制,而是内阁群宰制。
入了阁,就可称一声宰相。
杨世明强忍激动的心情种种叩首:
「臣,谢恩。」
接下来,高正德嘴里念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名字。
吏部尚书陈文礼夷三族,换人。
户部尚书钱益之夷三族,换人。
工部尚书孙有年死在了韩熙手上,侥幸逃脱了夷三族,换人。
兵部上下更是大清洗,尚书,侍郎,郎中,更是统统换人。
只有刑部尚书崔同走了狗屎运,得以留任。
礼部尚书存在感不强,跟韩党没有牵连,也得以留任。
京兆尹也换了人。
魏继祖贬杭州知州,原府丞王伦晋京兆尹。
另有各部的侍郎丶各寺卿,各司的郎中,或升或调或留或换。
总之大乾立国数百年,即便是皇位更替,朝堂上也没有这样大张旗鼓的换过血。
等高正德一一念完,差不多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
高老太监的喉咙都念冒烟了。
下面的群臣心中纷纷开始暗自盘算。
吏部,户部,工部的尚书,明显是女帝启用的人。
至于说兵部?
有神策军在前,将来肯定是围绕着神策军该给整顿大乾军队了。
徐允恭晋为首辅不过是过度而已。
杨世明这个次辅,未来才会是真正的首辅。
这算是女帝的一种平衡手段。
女帝登基之后,总算有了阵阵的新朝气象。
而集权已经完成。
赵青璃端坐龙椅,目光扫过群臣。
「诸卿。」
群臣不由得心脏一紧,齐刷刷的躬身。
这一幕看得赵青璃爽极了。
以前,群臣就连躬身都是七零八落。
不齐。
「逆党已清,朝堂已整。往后,尔等当戮力同心。」
「臣等遵旨!」
山呼声中,女帝微微抬手。
另一个内侍上前,展开了一道圣旨。
高正德跟群臣都是一愣。
还有?
年轻的内侍尖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朝堂上内落针可闻。
「冠军侯杨玄——」
来了。
杨玄心头苦笑,神色平静的出列:
「臣在。」
内侍大声念道:
「尔屡立战功,肃清逆党,实乃功勋卓着……」
群臣心想,莫不是这又要加封了?
还能封什麽?
内侍话锋一转:
「然,尔功高欺主,权重失心,朕为固国本,为安天下——」
「着——」
「褫夺尔冠军侯之爵。」
嗡——
朝堂上陡然就像炸开了锅。
高俭,杨世明,徐允恭等人骇然看向了杨玄。
什麽叫功高欺主?
杨玄对陛下做什麽了?
至于说权重失心?
这不是纯扯淡吗?
杨玄这几个月所作所为,即便是对他没好感的官员也不得不在心底说一声佩服。
陛下这是怎麽了?
「褫夺内廷辑事厂提督之职。」
「褫夺督绣衣卫之职。」
「褫夺督神策军之职。」
「褫夺宫禁骑马,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朝一切之荣。」
群臣听得是目瞪口呆。
杨玄被扒了一个精光,几乎成了白身。
不!
已经是白身了。
「暂留敕建冠军侯府,容尔安身。」
「旨下旬日内,命尔远赴明州,筹建市舶司,负责开海事宜,无旨不得返京。」
「钦此。」
朝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听都傻了。
群臣刚才还心生嫉妒,想着陛下会如何继续加封杨玄呢。
转眼就是……
贬谪?
这哪里是贬啊?
分明就是打入尘埃。
冠军侯啊。
不世之功啊。
就这麽……被女帝给收拾了?
明州?
明州是哪里?
哦,那是数千里之外的南边的海边小城!
开海?
对了,那不是韩熙在朝的时候,杨玄跟他的一场赌斗吗?
谁都知道,开海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无数道目光纷纷投向了杨玄。
杨玄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脸上没有惊没有怒,更没有怨,只是垂着眼一脸平静。
赵青璃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底深处是说不清的情绪。
内侍悄悄吞了吞口水:
「杨玄,接旨吧。」
杨玄这才抬起头来,双手高举过头:
「臣,谢恩领旨。」
接过圣旨,他抬头看了赵青璃一眼。
赵青璃冷着脸起身,转身退朝。
高正德极其复杂的看了杨玄一眼,佛尘一甩:
「退朝。」
高俭等人立刻涌到了杨玄身边。
「到底怎麽回事?」
「冠军侯……杨大人……呃杨玄,你跟陛下究竟怎麽了?」
杨玄苦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揉了揉膝盖,然后摇了摇头。
周围的议论声根本压不住。
「怎麽回事?冠军侯因为什麽被贬?」
「功高欺主!肯定是他对陛下做了什麽!」
「陛下这是……忌惮?」
「手有辑事厂,有神策军,有绣衣卫……呵呵」
「可他立了那麽大的功……」
「功越大越危险啊。」
有人摇头叹息。
有人幸灾乐祸。
有人面无表情。
有人偷偷去看杨玄。
杨玄心头一阵冷笑。
你们……
知道个屁啊。
老子能告诉你们老子睡了太后?
呸!